沈贺招落后乔岁安几步,看着乔岁安一身直筒大衣,走路生风,衬得身材又高又挺拔的模样,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等坐回到车里的时候,他已经满目乖巧,毫无邪念。
乔岁安:“我们出发了。”
“嗯,出发了。”
“......”干什么笑得这么甜?
虽然已经很快,但考虑到上海的路况,他们还是迟到了。
才走进酒吧,就有人在角落的一处卡座用力朝他们挥手。
“小乔,乔岁安!”
小乔?沈贺招敏锐地看向乔岁安。
“浩哥,与飞,好久不见。”见到老朋友,乔岁安也很高兴。
沈贺招往座位里看了一眼,除了跟乔岁安同公司的林默,还有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老四你来了。”王浩成高兴地站起来,又看向一旁的沈贺招,迟疑道:
“这位是?”
沈贺招在百度百科是有专门介绍的,上面也有他的照片,只是一般人,不会去搜索与自己世界无关的人,除了林默,他看到乔岁安带沈贺招来了,惊了一惊,又很快镇定下来,眼中若有所思。
“他是沈贺招,是我的朋友。”
沈贺招微笑着伸出手:“各位好,我是沈贺招,今天跟着乔岁安一起过来,大家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小乔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大家不觉得难堪,反而因为乔岁安主动认识了朋友感到高兴,一个个请他们坐下。
“小乔。”王浩成工作之后离他们最远,见面最少,他捧着乔岁安的脸,仔细打量,最后感动地说:
“你还是那么美,这我就放心了。”
乔岁安差点喷出来。
“是呀是呀。”林默连忙道:“乔岁安有我看着的,你放心,这脸不到三十岁绝对不会有变化!”
周与飞幽幽道:“毕竟是到了三十岁还不能致富,就让他去卖身赚钱的脸啊。”
沈贺招原本在场乐呵呵听着,方便了解乔岁安更多信息,听到这也不由惊了一跳:“你们还打算让乔岁安去卖身?”
林默一听,不对,这可是乔岁安的“合法持有者”,不能胡说。
他刚要开口,周与飞:“是啊,你看,凭我们家小乔这张脸,是不是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沈贺招认真地打量着乔岁安被捏成一团的脸蛋,深深认同地点头:
“的确,能卖好大价钱呢,我出一个亿。”
周与飞:“成交!”
乔岁安这会儿终于从王浩成的魔抓中挣脱出来,他又是好气又是害臊,这种寝室内部的玩笑话被沈贺招听了去,让他有种被人当面抓到做坏事的羞耻感。
“别胡说,我还要好好做人的。”
“做人跟卖身又不冲突。”
眼看这话题结束不了了,沈贺招强势插入道:“是一个亿太少了,至少得十个亿,可是我出不起。”
“也是,少于十个亿不会卖的。”几人也就开开玩笑,不想让乔岁安难堪,转开了话题。
倒是乔岁安看了眼沈贺招,十个亿他出不去?
沈贺招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十个亿的现金的话,他一时半会的确出不起。
跟久违的朋友打闹过,众人将目光看向了沈贺招,身为老大且是客人的王浩成道:
“沈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跟乔岁安认识的?”
沈贺招回答地滴水不漏:“哦,我在本地一家公司就职,目前跟乔岁安住在一起,就认识了。”
公司就职——老板儿子,少东家说到底也是公司一份子,没毛病。
住在一起——结婚,同居,更是事实。
其他两人立刻接受了这个说辞:“是,上海房租太贵了,住一起分担比较好。”
沈贺招看两人毫无异样的目光,眉宇动了动,看向乔岁安,看来,他的朋友不知道他的性向。
乔岁安接收到他的目光,但没理解他的意思。
“那是什么公司啊,主要经营什么的?”
“什么都有,房地产啊,新能源啊,电车之类的。”
“哇,大公司啊。”
“上海嘛。”
一句“上海”立即让几人接受了沈贺招的说辞,毕竟,上海嘛,大公司,很正常。而且看沈贺招,也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大家没有继续深入,万一要继续问他职位,具体负责事务,也不知道沈贺招要怎么编。
大家聚在这里一来是因为这是他们大学时候经常来得酒吧,二是还没到吃饭的点,但随意聊了一会,就到饭点了,几人起身去吃饭。
林默提前订好了饭店,就在他们大学很喜欢的一家烧烤店,要说这家店他们大学时候还不能经常去呢,因为人均400多,只有重大节日才能去。
就算是现在上班了,人均400多也不算便宜,只不过这个价位到了沈贺招面前就不值一提了,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趁着大家上车的时间,林默将乔岁安拉倒边上,一边望着沈贺招一边说了几句,过了会,乔岁安上了车子,沈贺招已经在副驾驶乖巧地系好了安全带:
“那个......”
沈贺招:“嗯,怎么了?”
乔岁安小声道:“林默说他开了公司,现在当老板了,这顿饭该他请,待会你别买单。然后,他不知道你要来,如果不合你的胃口,麻烦你忍一忍。”
沈贺招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闻言莞尔一笑,贴心地说:“放心吧,这是你们的聚会,我只是个蹭饭吃的,不会买单也不会说什么。”
“这就好。”
林默选的这个烤肉很火热,不过他们提前订好了位置,所以不用等,而且因为价格偏高,环境也不好,还有包间,否则让沈贺招跟那么多人混坐大堂,沾染一身的烟火味,林默会觉得在犯罪。
“哎,真怀念大学的时候啊,那时候真是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人一旦毕业就会怀念大学生活,属于必备流程了。
林默道:“大学有什么好的,又穷又穷。”
“可是我们年轻啊!”
“年轻也穷!而且我们现在也很年轻,你才毕业几年呢,别跟过十周年似的。”
老同学们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怀念学生时代,乔岁安素来是寝室里最安静的,吃烤肉的时候也是默默服务大家的那一位,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沈贺招本来就是为了乔岁安来得,他一边竖起耳朵倾听有无关于乔岁安的学生时代,一边跟乔岁安坐在边上烤肉,时而跟他说几句话,两人自顾自咬着耳朵,关系亲密。
王浩成停下嘴边的话,朝林默望过去,林默默默低头喝酒,没说话。
“哎,沈贺招,你这衣服挺好看的,哪买的?”
“哦,过来的时候商场买的。”
“啊,新买的么?”
“对啊。”沈贺招眨眨眼,道:“乔岁安说我之前穿的衣服不太好,让我换一套。”
“不是,怎么就不好么?”王浩成不高兴地说:
“都是朋友,还担心我们嫌弃他么?”
乔岁安很想翻白眼,但忍住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怕你们自惭形秽,他穿的是西装,而且还是开会用的正装!”
王浩成:“......”他转向沈贺招道:
“这兄弟就不地道了,周末出门为什么要穿西装啊?”
周与飞冷不丁道:“刚带客户看完房啊。”
还完美地跟“房地产”联系在一块了呢。
沈贺招大概从出生就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质问过,不过他没有生气,接受良好,还耐心地解释道:“我今日刚出差回来,下午一点半飞机才落地。”
王浩成惊讶道:“你刚出差回来就跟乔岁安过来了,你们两......”
不对啊,这哪是闲着无聊跟室友出来喝酒,这分明是......
“老三,你跟老四也好久没见了吧,快去跟人家喝酒啊。”
“来了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就到敬酒这个流程了,周与飞跨过两个位置坐到乔岁安旁边,开始勾着他肩膀要跟他喝酒,乔岁安推都推不掉。
趁着乔岁安被人牵扯住,王浩成偷偷地将沈贺招带到自己身边,低着头小声问:
“说实话,你跟我们家小乔,是不是?”他手指做了个头对头的动作。
沈贺招点点头。
王浩成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他声音太大,乔岁安抽空往他们这望了过来,王浩成连忙压低嗓音。
“老四这家伙,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又不跟女生交往,还爱干净清净,我们就怀疑他喜欢男的。”
这话简直就是对同性恋的刻板印象,但沈贺招也不会去推翻他,他嘴角擒着一抹笑,似乎很享受被乔岁安的朋友误会,或者说认同。
“我看着你应该是个正派人,家教应该也挺好,小乔交给你,我放心。”
沈贺招应了一句:“放心吧,老大。”
说完,两人推心置腹般碰了杯酒。
二人说悄悄话的时候,林默是全程看着的,他也是想看看沈贺招对乔岁安的态度,见他丝毫不否认,对王浩成也十分热情,心渐渐放了下来。
或许他们的地位不对等,或许很久以后他们会分手,离婚,但至少此刻,二人是平等交往的。
对乔岁安来说,有过一段感情,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应该是这样的吧。
吃完了烤肉,大家还没打算散,去酒吧太吵,而且光是喝酒不好玩,最后大家决定去唱卡拉OK。
“沈贺招,你知道么,乔岁安唱歌可好听了。”王浩成把沈贺招当做了自己人,一本正经地科普。
沈贺招兴味盎然地说:“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只可惜他不肯参加校园歌手,否则说不定都已经出道了。”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一家KTV。
点了啤酒点了点心,大家开始点单。
“乔岁安,经典曲目!”
周与飞大叫道:“点歌,快点歌!”
乔岁安无奈地摇摇头,道:“知道了。”
卡拉OK是一个离沈贺招很远的娱乐项目,他的学生时代几乎没有参与过这个,后来创业,年末聚会倒是跟同事一起去过,不过他也没有参与,只是在旁静静听着,然后在嘈杂的音乐声人声中跟研发部老大继续讨论未来发展方向。
他现在看到的乔岁安,跟他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这么的鲜活,年轻,热烈,让他忍不住好奇他会唱什么样的歌,喜欢什么歌手。
“点好了。”乔岁安坐了过来,他们点了一个大包间,但面对屏幕的沙发座位依旧集中,乔岁安坐下去时指尖碰触到沈贺招的大腿,他飞快地收回,沈贺招似乎也感觉到了,冲着他笑了笑。
电视屏幕流出熟悉的音乐,就是沈贺招,也能跟着哼上几句。
周与飞拿起了麦克风:“灯熄灭了,月亮是寂寞的眼......”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轻轻跟着和!”
到这一句的时候,大家都跟唱了起来,其中包括沈贺招。
“牵动我们共同过去,记忆它不会沉默。”
事实证明,周华健的歌永远都是打开气氛的最佳帮手,没有人会在周华健的歌声里沉默,哪怕几乎没接触过流行音乐的沈贺招。
周与飞:“换一首换一首,换那首我最心痛的。”
乔岁安:“下一首就是。”
下一首音乐流出,屏幕上出现一个画面和几个大字:
《水手》,郑智化。
周与飞哀嚎起来:“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唱到高潮时更是情绪激烈:“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绝佳成功人士的沈贺招听了这歌词这曲调,胸口也有点痛了。
几首感人肺腑的歌曲后,众人终于平静下来。
王浩成将麦克风递给乔岁安:“老四,你来唱一首。”
“对,老四来,洗洗耳朵。”
乔岁安接过麦克风,道:“那我唱一首甜一点的歌曲。”
周与飞高喊:“甜一点的,中和一下情绪。”
乔岁安无奈,点了一首“甜甜的”,这下够甜了吧。
“甜甜的”是一首纯甜的小情歌,不论是歌词还有曲调都是一个字:甜。
随着欢快的音乐流出,房间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沈贺招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乔岁安的嗓音,客观地来说是有些偏冷的,像是初秋的湖水,或者清晨的露珠,哪怕带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甜腻。
这是第一次,沈贺招听到这么“甜”的乔岁安。大概是歌词的原因,他的声线好似吃了十个水蜜桃一般又甜又软,空气里散发着粉色泡泡,带着电流的喜悦从指尖升起,好像冲泡出来的牛奶泡沫般在身体里到处沸腾。
沈贺招心道,原来,这就是听喜欢的人对自己唱情歌的心情。
沈贺招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拉开笑弧。
乔岁安正对着屏幕,没看到沈贺招一个人的恋爱小心情,唱完一首后他道:“够甜了吧?”
“够了够了,来点辣的。”
你当炒菜呢?
“起开。”林默从周与飞抢过话筒,道:“我要唱一首。”
“请点歌,《过火》。”
“出轨神曲是吧?我也喜欢。”
沈贺招没特别听过这首歌,但他发现自已的确听过,不说歌词,这旋律和歌手唱功是挺好的,要说到歌词......辣,太辣了!
众人都唱过了一轮,王浩成转向沈贺招道:“沈贺招,你也来唱一首吧。”
沈贺招:“我么?我不太会唱歌。”
“唱一首吧,挑你会的就行。”
乔岁安也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沈贺招不想让他失望,结果麦克风,道“那我点一首《海阔天空》吧。”
“哇,经典啊。”
沈贺招的声线其实很好,只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不过他也不是五音不全的人,加上众人捧场,一曲毕后,大家纷纷鼓掌。
“好,唱得好!”
乔岁安也用力鼓掌:“唱的好。”
等沈贺招重新坐下来后,乔岁安好奇地看着他:“你还会粤语?”
“我奶奶是香港人,从小跟着她听。”
“你唱歌也很好听。”
乔岁安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有些害羞。
都已经唱过一轮,大家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随意放松了起来。
沈贺招有心了解乔岁安的学生时代,就跟王浩成还有周与飞混在一起。
周与飞:“其实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有一回我回到寝室,看到老四在看肌肉男的视频,但因为是肌肉男,而且没有做奇怪的事,我也没往那方面想,万一是老四自己想变成肌肉男呢。”
王浩成:“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老四那脸变成肌肉男,我晚上都要做噩梦。”
“哎,沈贺招,你跟老四在一起多久了?”
沈贺招脑子一转,回答道:“同居已经两个月了。”人不在,房子在,房子在他名下,也算同居,没毛病。
“哦。”从同居开始算正式在一起,已经两个月了。
王浩成一边喝酒一边道:“要我说,老四也很不容易,他那个家,你知道他家里的事么?”
沈贺招点点头:“乔家是么?”
“是的呀!”见他知道,王浩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吐槽道:“他那个家真是奇葩,哎,我跟你说,你要小心他那几个所谓的家里人......”
乔岁安被按着唱了好几首了,回头道:“你们都只说话,不唱歌么?那我也......”
“唱唱唱,老三唱,老三,去!”
周与飞站起来,过去一把搂住乔岁安的脖子:“来,老四我们一起合唱,来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乔岁安:“不是,松开......”
见周与飞把人缠住了,王浩成继续道:
“我要提醒你,小心老四所谓的家里人。”
沈贺招不动声色地问:“他家里人怎么了?”
王浩成皱了皱眉,然后摇摇头,一脸嫌弃地道:“垃圾。”
林默看沈贺招没有露出不悦神色,也就没有阻止王浩成。
王浩成继续道:“你都不知道老四的家里人有多垃圾,乔家也算大户人家了,竟然不给老四零花钱,老四吃饭都是靠自己打工的。”
这事沈贺招的确不知道,他眉心动了动,眸中泛出冷意。
“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是啊!别看乔家人人模狗样的,都是人面兽心的狗东西,尤其那个老四的哥哥,还跑到我们面前,想当着我们的面羞辱老四,说他是私生子,我真的是......”
想到这事,王浩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还敢说老四人品不可靠,污蔑老四偷钱,老四要是能偷钱,还用得着一天打四份工?最过分一次是,有一回......”
“哎哎,行了行了。”林默及时叫停道:
“都过去的事了,说他干嘛,徒生气。”
“我就是气不过嘛!”
不过被林默一拦,王浩成也就不往下说了。
沈贺招知道有关乔岁安跟他家里人的话题到此结束了,也没有继续深究,只是道:“乔岁安以前不容易,我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浩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老四家里人不可靠,他又是寝室最小的,我们托大把他当弟弟,以后,我弟弟就劳烦你照顾了。”
“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的。”
“呜呜呜,我们家小乔就交给你了,我们家这么水灵的小乔,养这么白白嫩嫩的小乔。”王浩成酒气上来,抱着沈贺招嚎叫。
林默看不过眼,把人别了过来:“差不多了,别喝了你。”
而时间也的确差不多了,王浩成还要坐高铁回去,林默道:“我送老大去高铁站,老三你各自回,乔岁安你跟沈贺招自己回吧,路上小心啊。”
“嗯,你们也路上小心,下回再约。”
“下回约,下回约。”
众人正要分别,沈贺招忽然插入:“哦,对了,我有礼物送给几位。”
“礼物?这还有礼物?”王浩成高兴地道:“什么么?”
乔岁安看着他拿出放在边上的包,预感到了什么,只见沈贺招从他不知道价值多少的背包里拿出一袋红色的东西。
“正宗美国产蔓越莓。”
“............”
乔岁安默默地捂住了眼睛。
将蔓越莓分出三份给老朋友带走后,众人在KTV门口分开,各自叫了出租回去。冰冷的夜里,乔岁安吐出一口热气,脸上还有热气未消散。
他刚才也喝了酒,不能开车,要不叫代驾要不打车回去。他正迟疑,沈贺招道:
“我叫了司机过来。”
行吧,有钱人。
沈贺招的司机早就已经到了,习惯了开豪车的他可能很久没有开这样平价的车子了,一路开得非常的平稳缓慢。
乔岁安今天喝了酒,但喝的不多,只是跟朋友见面让他非常开心,心情愉悦得好似喝醉了酒,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回去路上,他脑袋靠在车窗上,伴随着车内缓缓流淌的音乐声,嘴里不时哼出曲调,这份快乐甚至都感染了身边的沈贺招,让他的眼底也流动着潺潺笑意。
终于到了家,乔岁安一把从车上跳下来,沈贺招跟在他身后,无奈道:“小心点。”
“哦。”典型的过耳不过脑。
开门的时候又想到那个老问题,乔岁安觉得自己都要放弃了,反正沈贺招不会比他更早到家。
时间已经不早,明天还要上班,乔岁安朝着后头摆摆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道:“我上楼睡觉了。”
“等一等。”沈贺招叫住他,又拿出他的背包。
乔岁安眨眨眼:“怎么,还有剩下两斤的蔓越莓给我么?”
沈贺招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你以为,我出了趟差,回来只会给你带蔓越莓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连冰冷的白光都变得柔软,沈贺招从袋子里拿出一条一看就很昂贵的围巾,轻轻地缠绕在乔岁安脖子上。
“这才是送给你的礼物。”
乔岁安伸手摸了摸围巾,手指感觉到柔软的织感。
他下巴低了低,把下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小声地道:
“谢谢。”
“只有这一句谢谢么?”
乔岁安又抬头看向他:“那你还想要什么?”
“......至少,至少得有一个拥抱吧。”
“今天不是抱过了?”
“那是久别重逢的拥抱,不一样的。还是说,你连一个拥抱都吝啬......”
沈贺招的话还没说完,乔岁安的身体就上前半步,他双臂张开轻轻地拥抱住了沈贺招。
淡淡的酒味伴随着他外套沾染的空气里的寒气,在短短一秒的时间内席卷沈贺招的大脑。
沈贺招的中枢神经停止运转,引以为傲的脑细胞一个个潜下水面,只余下一具僵硬的躯体,和快速跳动的心脏,被暴露在乔岁安的拥抱里。
乔岁安双手环住沈贺招的腰,手指在他后背打了个叉,细碎的短发伴随温热的脸颊靠在沈贺招的肩膀,低声道:
“谢谢。”
“......”
得不到回应,乔岁安也没有勉强,他松开手臂,朝着沈贺招挥了挥手,道:
“我睡觉了,晚安。”
沈贺招麻木地发出:“晚安。”
等到乔岁安人都在楼梯后不见了身影,沈贺招的大脑中枢神经才终于迟缓地开始运行。他低头看了眼大半夜突然神气的兄弟,不由露出一个苦笑。
他这是做什么呢?最后为难的还不是自己。
第27章 同事聚餐晚归被“室友”抓包
第二天一早,乔岁安从楼上下来时,果然看到沈贺招穿着那条碎花围裙在做早餐。
“早上好!”
看着一脸神清气爽,好似把昨日酒气和暧昧都消化完全了的乔岁安,沈贺招内心叹息,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跟他一样,做人这么潇洒。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下来了就吃饭。”
“哦。”
沈贺招回去上班,没想到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来自乔国彦的。
乔国彦的嗓音一如既往谄媚:
“贺招啊,听说你回国了?我这边工厂已经在整改了,代言人也在找了,估计很快就能弄好。”
沈贺招一头想着接下来的早会,一头惦记着乔岁安昨晚的那个拥抱,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乔国彦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
“好的,有消息再通知我。”
“好嘞好嘞。”
乔国彦又说了一通关怀的话,才把电话挂了。沈贺招嗤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边上,有人敲门。
“进。”
沈梁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回敲门了吧?”
“......什么事啊?”
“老子找儿子还要有事么?”沈梁宇不高兴地坐下,道:
“你容伯伯一家从国外回来,我们好久没吃饭了,明天晚上一块吃个饭。”
容伯伯?沈贺招想起来了,小时候是有个姓容的伯伯,经常走动。
“行,我空出时间。”
“好,那我走了,待会好好开会。”交代完儿子后,沈梁宇就出了办公室。
沈贺招摇了摇头,在页面上打上。
【沈贺招:明天晚上有约,不能陪你吃饭了。】
乔岁安回复:
【乔岁安:本来我就加班。】
行,熟了以后这样对他是吧?
周一就是繁忙的工作日,没有什么好详述的,周二也不差,到了下午时分,郑助理进来提醒道:
“沈总,晚上六点有跟周家的聚餐。”
“知道了。”
因为有约,沈贺招难得五点多就下了班,晚上大概会喝酒,他由司机送到了约好的饭店,这家饭店是上海老店,对于本地人来说意义非凡,后来因经营不善一时关闭过一段时间,不过随着店铺装修改善后又重开了。
那位容伯伯比沈梁宇年长三岁,早几年移民到了国外,但是儿子跟女儿还在国内,似乎没有出国打算。
因为住得近,沈贺招记得小时候时常去容家玩,还叫容家两个子女为哥哥姐姐,因为有过往情谊存在,这一顿饭吃得也算愉快。
吃完饭是九点多,都有老年人,续摊就不续了,沈梁宇陪人聊天的时候,沈贺招出去买单,他也吃的闷了,就走到前台收银处,顺便吹吹风。
“沈先生?”
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沈贺招扭头,看到一个容貌端正的年轻人由两个穿着黑西装,胸前挂着工作牌子的男人从一侧过道走出。
沈贺招礼貌打招呼:“盛先生。”
盛明裴脸上冒出惊喜的笑容,上前道:“沈先生在店里吃饭啊?”
“嗯。”
“那正好。”盛明裴扭头对身后大堂经理道:“沈先生是我朋友,打个折。”
大堂经理忙道:“是。”
沈贺招看出了门道:“这家店是你家的?”
“是啊。”盛明裴笑吟吟道:“今天过来视察,没想到会碰上沈先生,看来店里环境味道都过得去。”
这家店对上海本地味道保留的不错,虽然这些年来沈贺招口味有变,但不能说不好吃,他也点头道:
“的确不错。”
按理说,两人说完门面上的客套话,盛明裴就该走了,但是他难得碰到沈贺招,怎么会轻易放过。要他自己选,他恨不得直接给沈贺招免单,再送他一个月的免费用餐劵,但除非特别情面,很好的朋友或者大日子,或者这单想免都免不了,人家老板不肯给你这个情面。
所以说,做人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盛明裴是盛家年轻一辈中最出挑的一个,他还的确有些本事,他直觉沈贺招应该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就走上前,用压低几分的声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