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他要求乔董您出一个整改报告,有图片有视频有证据证明你们已经整顿过了公司内部,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同时,为了改变你们饮料在消费者心目中的形象,你再找个明星,做下推广,扩大市场知名度,改变这个饮料在大众心中形象后,就可以全国上架了。”
“乔董你说,怎么样?”
这要更改要请明星代言都要花钱,但比起这款品牌完全消失在大众面前,这点钱还是值得付的。
乔国彦咬牙道:“好,我去弄这事,贺招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我一定整得漂漂亮亮的,保证消费者满意!”
沈贺招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那好,乔董,你就去忙吧,忙完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嘞,那贺招你也忙啊,晚上了,记得吃饭......”
挂断电话后,沈贺招眸光闪过冷意,他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二十八层高楼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外头由灯火连成的万顷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又过了少许,他好似平复了心情,转头回到客厅的沙发桌前,拿起轻薄笔记本。
【沈贺招:醒了么?】
隔着千山万水的另一座国际大都市里,幽静的早安里中,乔岁安刚刚起床洗漱完成,从冰箱里拿出半成品简单地加热了下,给自己做了个早餐。
他直到开吃拿出手机才看到沈贺招发过来的微信。
因为早已习以为常,他不觉得这条微信有什么特殊,一边往嘴里塞水煮蛋,一边打字:
【乔岁安:醒了,正在吃早餐。】
【沈贺招:吃的什么?】
乔岁安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沈贺招:昨晚呢?】
还要追溯?
乔岁安勉强回忆道:
【乔岁安:公司外面的麻辣烫。】
沈贺招皱眉,辣的?
【沈贺招:今晚呢?】
今晚?今晚还没吃呢,他怎么知道。乔岁安发现沈贺招的掌控欲是越来越强了。
【乔岁安:不清楚,今晚可能要加班,随便吃了。】
沈贺招看着绿色页面,深思了许久,最后点头道:
【沈贺招:明白了。】
不是,他明白什么了?
乔岁安不明白,也懒得追究,他吃完早饭就去了公司。因为拒绝了乔国彦,他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工作都干劲十足,就连加班都透着喜气,令人不解。
周五的晚上,虽然是个好日子,但该加班的人还是得加班,‘爱佳’下班时间是五点半,大家下午吃了点心,这会儿还不饿,不加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留下林总,乔经理,还有另外两个同事。
“叮咚——”,门铃忽然响起。
在外面办公室的同事站起来,走到门口:“你好,什么事?”
外头穿着西装的小哥嘴角往上扬,露出双排洁白的牙齿,笑容优雅而标准:
“您好,您的外卖。”
“外卖?”点外卖很正常,可是外卖上楼不正常,何况外卖小哥也不穿西装啊。
那同事懵逼地正想回头问另一个同事是不是他点的餐,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一个在办公室里流传已久的流言——其实也就一个礼拜。
据说,那是一个安静而平凡的晚上,同事祝小彤因为工作留在公司加班,那一天,也是有一个西装小哥上门,而那一天,她品尝到了人生中最美味的一顿西餐,炭烤夏洛莱牛排和一整只的波斯顿大龙虾!
美味,问就是美味。
难道——
同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扭头大喊:“乔经理,乔经理!”
乔岁安被他喊出办公室:“什么事?”
同事疯狂地使着眼色:“外卖,外卖!!”
外卖又怎么了?看到门口等候着的“外卖小哥”时,乔岁安吓了一跳,久违的场景在眼前顿时复苏。
“那个,是一位姓沈的先生订的餐么?”
“外卖小哥”微笑点头。
“......谢谢。”
林默和另一个同事也走了上来,看人围在门口就道:“什么事啊?”
待看清他手上的袋子,他眼睛一亮:“龙虾哥?”
小公司藏不住事,祝雨彤那天加班吃到了波斯顿大龙虾的事很快传遍了公司,为了表达自己的敬仰,他们尊称那位好心的订餐人为“龙虾哥”,而林默又不能大声宣传乔岁安跟沈贺招的关系,只好默认了“龙虾哥”这个称呼。
这会儿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乔岁安默默扶额。
“是龙虾哥么?”另一个同事也上前,激动道:“真的是龙虾哥?今天也是龙虾么?不是龙虾我也可以的!”
万万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真的能轮到她!
手上的份量很重,乔岁安心想大家都节省点应该够吃。
“你们把餐布和餐盘拿到会议室去,我们到会议室吃。”
“好!”
同事立刻举手欢呼,风一样活动了起来。
沈贺招今天点的不是西餐,而是一家粤菜馆,粤菜以清淡为主,但在食材和料理上也是独具匠心,不说里面的菜,就是包装方式都充满了金钱味道,还未开吃,只是掀开盖子,馥郁香气就勾得众人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同事感动:“呜呜呜龙虾哥,我爱你。”
四个人大快朵颐,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就将桌上食物消耗完全,当真连一根菜心都没有剩。
吃完之后,同事主动整理餐桌,乔岁安被端端正正地请回了办公室。
乔岁安心里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情绪。
沈贺招对他很好,他认识的人里,除了大学同寝室的室友,只有沈贺招对他这么好。他对自己的好有时候超过了他预想的程度,让他不知道如何报答。
就像是今天,也不知道沈贺招是出于什么原因给自己叫了外卖,他以前说因为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准,所以乔岁安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他吃香喝辣,可现在呢?
现在自己根本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也这么关心自己么?
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因为沈贺招在美国那边工作顺利,所以皇帝开恩,普天同庆,连带着大洋这头的自己也可以收到恩泽?
乔岁安被自己的猜测笑到,一低头,整个人神经都绷了起来。
原来刚才他不小心把心里的话发出去了:
【乔岁安:今天的晚餐很好吃,不过为什么要给我叫外卖啊?】
他的疑惑那么明显,一想到沈贺招高高兴兴给自己点了外卖,正等待着自己的感恩戴德,结果收到的却是疑问,乔岁安都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
他虽然疑惑,但不想问的啊!
撤回,撤回!
什么,撤不回?已经过了两分钟了么?
乔岁安望着自己的手怔怔发愣,他刚才发呆了这么久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还想着发几句话找补一下,沈贺招的电话就到了。
“嗡嗡嗡”——手机震动,乔岁安看着上面的显示人名,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喂——”
“喂,乔岁安,晚饭好吃么?”
“好吃是好吃。”乔岁安下意识地点头,说道:“但是你那边才五点左右吧,你就起了?”
沈贺招百无聊赖地说:“那你就要问我美国的同事了。”
“不过,别想转移话题,你刚刚是不是问我为什么给你点外卖?”
乔岁安心虚地点点头,继而察觉沈贺招看不到,连忙找补着说:
“是,不过我只是太感动了......”
“乔岁安——”男人沉静的嗓音打断了他原本就没想好的找补话。
“乔岁安。”沈贺招用一种好似班主任上课点名的语气,气定神闲地叫了一声他,然后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乔岁安脑中升起一个问号,他知道什么了?
沈贺招继续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责备地说:
“你受伤了。”
隔着屏幕,乔岁安露出了一个心虚的表情。
“我以为我会不知道么?我告诉你,我在你身边可是有安排眼线的。”
眼线,谁?林默么?
“你受了伤,晚上还吃辣的不营养健康的,是想留疤么?”
听到这里,乔岁安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没那么夸张的,只是一个小伤口,两天就好了。”
“不行,我不能接受!”沈贺招断然拒绝,义正词严地说:
“你现在是我的法定丈夫,你受伤留疤了,别人误以为是我打的怎么办?”
“我会帮你解释的——”
“你以为他们会相信么?他们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如果那一天公司出了问题,四面楚歌的时候媒体还拿这个抨击我怎么办?如果媒体借此大肆宣扬我是个暴力份子,家庭暴力我的丈夫,打击我的公众形象,从而损害如海在大众心目中的好感度,再从而引发如海股价大幅下跌,整个如海集团有如暴雨中的孤舟摇摇欲坠......”
在沈贺招的口中,他额头上微不足道的一点伤疤即将引起整个上海股市暴动,国际金融市场因此动荡,第三次世界大战近来眼前......
乔岁安忍不住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你可以了可以了,我知道我个人身体完好度跟你公众信誉度的关系了,麻烦你停一停。”
沈贺招也真的停下了。
“乔岁安。”他的嗓音不再激情澎湃好似演讲,而是恢复了往常的温柔,甚至比往日还要温和上几分,有一种就在乔岁安耳边说话的感觉。
“你比你想象的,要重要的多。”
心脏猝不及防地快速震动了一下,乔岁安揉了揉耳朵,感觉耳畔有点热。
“我知道了。”他小声地说:“你不要再说了。”
“不,我要说。”
“乔岁安,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重要的多,所以不要轻易受伤,更不要随意敷衍地对待你自己,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
“你这是威胁么?”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
明明只是想简单表达一个疑问,但心脏却被更加复杂深沉琐碎的情绪填满,乔岁安不适地揉了揉胸口,道:
“你可不可以别说了,我认错,以后都不会了好么?”
“真的认错?”
“嗯。”
“那好吧。”那头沈贺招发来皇帝的宽恕:
“那这次就饶了你。”
乔岁安内心谢天谢地,他再也不像听到更多让他耳朵发烫,心脏鼓动的话语了。
“那乔岁安,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贺招快速转换话题,乔岁安被他带了过去:“现在?我现在......”
这通电话持续了大概六分钟。
“啊,困了。”沈贺招打了个哈欠,道:“同事大早上叫醒我,去公司还有半个小时,我再休息会,你加班吧。”
“嗯,你辛苦了,再休息会吧。”
“好,下次再聊。”
挂断电话之后,沈贺招看着已经回到锁屏页面的手机,随手仍在了沙发上。从桌上拿起水杯,仰头灌下一杯白开水,沈贺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还是太急切了么?
乔岁安就像一只敏感的野猫,任何一点超过他心理接受程度的情感投射都会引起他的警觉,过于灼热的爱,不会让他感动并且回以同样热烈的爱,反而更可能让他警惕,让他畏惧,逃跑。
所以在这只小野猫回以他同样热烈的爱之前,他还是不能太操之过急。
大洋另一头的乔岁安,放下手机后,正坐在椅子上思考沈贺招口中所说的“眼线”。
正好大家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乔岁安走出办公室,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欲下班走人的林默
林默:“不是,我,你......兄弟,你想干嘛?”
乔岁安漆黑明亮的瞳孔盯着人时很是渗人,林默搂了搂自己胳膊,打了个寒颤道:
“你这么看我干嘛?就算你是我兄弟,我也不能接受那种事的!!”
“而且,而且你这是出轨!”办公室里没其他人了,他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乔岁安摇了摇头,不像,应该没这么蠢。
“我下班了,你关门。”
“啊,啊?”
乔岁安回到家里,偌大的别墅依旧只有他一人,但因为心境变化,他只感到宽敞舒适,没有了沈贺招刚离开时,莫名感到寂寥的不适感。
乔岁安大多数时候是个异于现代社会的年轻人,用作极其健康良好生活作息的人,但偶尔也会想要熬夜。这一天,他一边看着乱七八糟的节目,一边涂鸦,一直看到凌晨才打算入睡。
而就在他洗漱完成上了床时,手机震动,因为沈贺招一直注意不要在夜里11点之后打扰他,所以这个信息大概率不是沈贺招发来的。
事实的确如此:
【老大:兄弟们,起立!临时接到通知,下周到南京出差,不过我提前会过来,周六把同事们安顿好后,周日可以过来上海玩!】
【老大:兄弟们,嗨起来!】
本就没有入睡的夜猫子纷纷爬了出来。
【二哥:好好好,热烈欢迎,随时找我,我都有空!】
【不是小三:可恶,我周六要去老婆娘家,周日才回,可能要下午才能见面。】
【老大:没事,我也是周日上午才过来,下午才能汇合。】
【二哥:那周日下午见啊,大伙好久没聚了,约起来约起来!】
【不是小三:老四呢?】
【弟弟:我也周末都有空,那就周日下午见好了。】
【老大:好好,那就这么说好了,好久没见了,大家大喝特喝,尤其是你@不是小三,结婚以后没敞开来喝上过一次吧?我跟你老婆是铁哥们,你放心,我作证,保管你顺利通过批准!】
【不是小三:[流泪][流泪]】
因为四人难得聚首,寝室群里充满了热烈的气氛,大家热情讨论,最后决定了碰头时间跟地点,直到凌晨一点多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乔岁安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心里同样充满了期待。
这个周末,会是愉快的周末呢。
乔岁安的快乐只维持到周六中午,他睡得迟,起床也迟,错过了沈贺招无数召唤,幸好他知道今天是周末,乔岁安可能在睡懒觉,没有一通接一通的打电话把他叫醒。
不过,到了中午,沈贺招的电话还是来了。
他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道:
“乔岁安,我要回来了。”
乔岁安:“啊?”
“因为我紧锣密鼓的工作,这边工作提前结束了,我明早8点就能起飞回国,大概北京时间下午1点半左右到浦东机场,我们还有时间下午一起逛超市呢。”沈贺招的语气里,难掩兴奋。
乔岁安:“......啊。”
沈贺招丝毫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懵怔,还以为他是被巨大的惊喜震住了,微笑着说:
“乔岁安,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乔岁安怔怔地挂断电话。
沈贺招提前回来他当然高兴,但是......但是周日下午的超市可能没有办法一起逛。沈贺招虽然出差国外刚回来,可毕竟以后长期在上海,而他的朋友远在北方城市,从地理位置上考虑,还是朋友更重要,更稀有些。
乔岁安心想自己可能要让沈贺招失望了,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应该能理解,大不了,大不了之后多做一顿饭作为道歉。
乔岁安很快将自己说服了,又回过神,在空格框内输入:
【乔岁安:我去机场接你。】
至少可以去机场接他。
沈贺招很快回复:
【沈贺招:[企鹅开心]】
乔岁安看着这个转圈圈的小企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周日早上,乔岁安如工作日般早起,给自己做了早餐,安静沉默地度过上午。
到了中午,他该起身去机场了,沈贺招离开的一周,上海开始降温,温度从二十多度直降到十多度,乔岁安查了下,美国那边也差不多,甚至更冷,但他担心沈贺招在飞机上待了太久忘记了,走的时候还是带上了自己的一件外套,至少如果沈贺招忘记带了,可以应急。
沈贺招走的是vip通道,所以乔岁安直接在停车场等着,时间越过13:30,他的心开始出现躁动,不时地往出口方向看。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出口的自动玻璃门往外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从里面走出,他身上披着一件纯羊毛的黑色大衣,步伐又快又大,像是迫不及待,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和另外一个同行人员。
“沈贺招。”
乔岁安打开车走出,朝着他用力挥手。男人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他,只见他脸上泛出浅浅笑意,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然后一把将乔岁安保进了怀里。
“乔岁安——”男人的呼吸吐着热气,柔软中带着点粗糙的皮肤磨过乔岁安的脸颊,生出一些类似静电的作用。
乔岁安的手臂停留在空中,看到出口两个人朝着他们方向望了过来,不知为何,脸红了红,放下手搂住沈贺招。
“欢迎回来。”
沈贺招大衣领口携带的暖气在空气中逐渐消散,而沈贺招也松开了手,他英俊的脸庞带着自信阳光的笑容,冲着乔岁安道:
“可总算回来了,这一周可辛苦死我了。”
“是么,那你是该回来好好休息休息。”
停车场不便说话,乔岁安把沈贺招带到车里,又看向路边的另外二人。
沈贺招随意道:“他们有车会接走。”
这样的话,乔岁安也不便勉强,他将沈贺招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就准备开启车子出机场。
“等一下——”沈贺招忽然叫停,乔岁安下意识停下手上动作。
“怎么了?”
男人的气息忽然靠近,属于沈贺招的成熟英俊的脸在视野里一点点接近,心口剧烈跳动了一下,乔岁安身体往车门靠去。
“你干嘛——”
“别动。”
沈贺招的手指拨开乔岁安额前短发,他的手掌很热,温度比乔岁安的高,甚至手指碰到额头时,都能感觉到略高的温度。
乔岁安眨了眨眼睛,沈贺招的呼吸若有四五地喷在他的颈侧,让他心跳好似擂鼓,身体不敢动弹。
沈贺招目光停留在他额头上一个浅得如果不仔细看就看不出的伤疤,如果不是乔岁安的白皮太白太细嫩,这道伤疤可能都引不起主人察觉。
很好,有在好好愈合。
乔岁安脸蛋胀得通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这会儿有点忍受不住地说:
“沈,沈贺招,可以了吗?检查完了吧?”
“嗯。”
沈贺招松开了手,身体往后撤,回到了原位。
乔岁安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把头发拨回去。
沈贺招对有自己一份功劳的伤口痊愈程度表示满意:“还不错,恢复得很好。”
乔岁安无奈:“本来就只是个小伤口。”
看那天流血的照片,可不像是“小”伤口。
“总之,我很满意。”
乔岁安看着他认可的模样,唇角扬起笑意。
虽然沈贺招的举动看着很霸道,很“总裁”,但乔岁安知道他只是关心自己,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在这个世上得到的关心不多,所以每一份都很珍惜。
当然,如果,他表达关心的时候不要靠得这么近,举止又这么暧昧就好了。
“沈贺招。”他小声道:“谢谢你。”
沈贺招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谢。
乔岁安当然不会告诉他原因,他的手脚还有些发麻,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他甚至打开了车窗让冷风穿过窗户快速降温他的脸蛋。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沈贺招都在边上看着,唇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四五的弧度。
小几分钟后,乔岁安冷静了下来,重启车子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嗯。”
关上了床,车上暖气开始运转,沈贺招脱掉了大衣,扔在后车座,扭头的时候他看到上面还放着一件外套,看了看乔岁安身上穿着的衣服,笑容暧昧:
“乔岁安,后面的衣服是不是为我准备的?”
“嗯。”乔岁安开着车子,漫不经心地回答:“以防万一。”
“我很喜欢你的以防万一。对了,我们接下去去哪?直接回家,还是去超市?”
“......那个......”乔岁安透过镜子看着沈贺招兴奋期待的脸庞,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不得不开口:
“我下午有事,只能送你回家了。”
沈贺招的笑容在脸上僵住。
半晌之后,他有如电影里的僵尸一般缓慢生硬地扭过头,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乔岁安。
“你,有事?”
乔岁安抿着唇,郑重其事地点头。
“......”沈贺招坐正身体,抱着手臂望着正前方,那表情就好似在倾听下属汇报年度总结,过了少许,他才重新开口:
“和谁,什么事,几点回家?”
乔岁安的沉默正经瞬间破功。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从北京过来,我们寝室四个人约好了下午4点在酒吧见面,大家好难得见面,我不能不去。”
沈贺招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道:“大学的朋友,天南地北,难得相聚是该好好聚一聚。”
乔岁安心中一喜,然而下一秒他又道:
“上礼拜一直工作,其实我也很想散心,不如把我也带过去,人多还热闹。”
乔岁安发出一个单音节:
“啊?”
“‘啊’什么?不可以么?”沈贺招侧目盯着他,那目光好似要把他烧穿一个洞,他一字一句地说:
“乔岁安,我是因为你说你想我,才加快工作进度,起早摸黑日旰忘食地工作,才得以能在周末回来,想空出最后半天周末陪你,结果你......”
剩下的话不用说,结局证明了一切。
乔岁安感觉到自己真是个恶人,罪人。
“我甚至都不要求你为了我放你朋友鸽子。”沈贺招一本正经,又好似体贴入微地说: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而且他们都是你大学同学,关系一定很要好,带个人去也没什么的吧。”
“还是说......”沈贺招冰冷冷地道:
“你觉得我不能见人?”
不是,这个,那个......
乔岁安一阵头疼,只好委婉地道:“我朋友不知道我结婚了。”
“那我就说是你朋友好了,上回你见我朋友,我不也是以朋友身份介绍你的么?”
“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让我见你的朋友,你一点没有想让我见人的想法?”
不是,怎么,这话题是怎么扯到这的?
乔岁安的大脑一片糊涂,已经搞不清楚自己跟沈贺招的关系,但是他有种感觉,如果将沈贺招的话发到网上,再联系他们实际已经结婚的事实,自己现在的说辞做法绝对会被网暴上上千条,一整个礼拜都要被人追着骂。
所以,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的?
沈贺招:“到底让不让我去?”
乔岁安头疼得不行,他也找不到确实不能让沈贺招去的理由,就像他说的,多一个朋友而已。
“行行行,沈大少想去就去。”
沈贺招露出一个得意表情,顺便纠正他:“是沈二少。”
“......”
由于他们从机场出来就两点了,到市里都三点半了,根本没有回家的时间,两人直接往酒吧走。过去的时候,乔岁安看了眼沈贺招身上穿的衣服,委婉地提示道:
“沈贺招,你有没有稍微不那么正式一点的服装?”
他担心他几个朋友上班综合征发作,一见到沈贺招就下意识把他当客户或者领导了。
沈贺招眨眨眼:“没有哎。”
“......”
“不过我们可以去买啊,现场买一套不就行了?你喜欢毛衣还是卫衣?”
乔岁安觉得沈贺招说的有道理,就在经过一个商场时停了下来,时间紧迫,两人直奔二楼男装区。
都不用看价钱,看标价就是侮辱沈公子!
两人以适合为要求,只往贵的地方去,那选起来还是很快的。两人都是衣架子,乔岁安瘦高,沈贺招标准模特身材,拍下照片都能直接当宣传图用。
至于为什么乔岁安也要选衣服,是因为拗不过沈少爷,他说一个人买衣服太枯燥了,让乔岁安也买一套。为了让沈少爷尽快买下衣服,乔岁安只能认同。
最后,沈贺招买了一件白色薄款卫衣,外搭连帽棕色夹克,下面是复古水洗蓝白色牛仔裤,而乔岁安是一件打底灰色毛衣搭配黑色休闲夹克和黑色直筒裤,最外面的大衣还是他自己的。
沈贺招从来不穿卫衣,至少在乔岁安面前没有穿过,更别说牛仔裤,看到沈贺招从更衣室出来时,乔岁安不由呆了一呆。
沈贺招虽然年轻,但因身份工作关系,原本气场强大,就算是温柔地笑着看着乔岁安时,都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但这会他换了衣服,一身时下年轻人该有的打扮,连头发都凌乱地垂下,让他身上浓重的精英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年轻,朝气,还有纯粹的英俊。
“怎么样,好看么?”沈贺招唇角扬着一抹浅笑,温柔地看着乔岁安。
乔岁安仓促地点点头。
“好看的。”
“你也很好看,很有.......”他不说话了。
乔岁安迷惑地看了他一眼,只见沈贺招转开了视线,对导购道:“多少钱,刷卡可以么?”
“可以的,您稍等。”
导购碰到这种事少花钱多的客户简直喜欢得不得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似乎在赶时间,没办法好好逛,否则他一定让他们多买几套。半开心半遗憾地结了账,导购恭恭敬敬地将装好的衣服递给两人。
他们各自拿了自己本来的衣服,快速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