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汀兰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道:“事实上当年我师父已经找出了好几种行之有效的配方,但最后却一个也没有办法根除这种毒素。其实核心问题在于,配方中最重要的火属性灵药级别不够,无论怎么调换、用什么佐药或者改变淬炼方法级别都不够。”
谢留风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皱了皱眉。
说到这里,谢汀兰下意识觑了他一眼,模糊提了一下:“……所以我师父其实一直怀疑,穆承和秦雪衣去的那个所谓上古秘境,其实跟五百年前那件事有关。”
五百年前,有上界的东西来过修仙界。
若这种毒的来源是上界,单纯使用修仙界本土的灵物无法解除也就说得通了。
谢留风沉吟了片刻,问她:“有那个秘境的消息吗?”
谢汀兰一眼看出了他的打算:“你想去?”
谢留风点了点头:“万物有生有克,既然那只妖兽在秘境里,能克制它的东西也有可能在秘境里。”
谢汀兰皱了皱眉,严肃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灵相宗宗主夫妻二人进去,还只是在边缘探索就折在了里面,里面八成是九死一生的。”
谢留风倒是不以为意:“这世上什么地方我不敢去?何况我不去难道要让我们家星星过去?”
谢汀兰叹了口气:“……算了,也确实没有别的法子。那秘境自从二十年前现世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此事你不如找商绫帮你留意,他消息灵通。”
此行正事已经做完,她便告辞道:“如此,我便先回去炼丹了,等炼好了再找人给你们送过来。”
谢留风将商定好的酬金交给她:“这次多谢你了,欠你个人情。”
谢汀兰收好酬金,闻言冷笑了一声:“得了,我还得谢谢你没把我徒弟扣下当人质。”
说起成玉,谢留风才终于想起这位楚星回的小伙伴:“不把他带回去?”
谢汀兰摇了摇头:“带回去干什么?他们这个年纪本就是该多出去历练的时候,总不好天天给他关在丹室里吃灰。他师兄师姐跟他一样大的时候都在外头跑了几年了。我找他只是想了解他的动向,怕他贸贸然跑出去出了问题的时候好及时拉他一把,如今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他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呗。”
谢留风对这倒霉孩子逃家的始末并不了解,闻言也就没多说什么,尊重师徒两人的选择。
临走之前,谢汀兰拍了拍脑袋,忽然想起一件不是很紧要的事情:“对了,你知不知道灵相宗那个叫秦毓文的小辈?”
谢留风回忆了一番,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了这个名字:“你说灵相宗这一代的首徒?”
谢汀兰点了点头:“对,是他。他前段时间出去历练,声称找到了剑尊生前留下的秘境,并得到了剑尊的传承。”
因为楚星回的事情,谢留风挺反感他师父,但对这个小辈并没有什么印象,于是礼貌夸奖了一句:“哦,听上去挺不错的。”
然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等会儿,你说谁生前?”
第14章
“传承”这种东西在修仙界出现的频率很高,大部分是真的传承,也有些是有人修了什么来路不明的功法又想要过个明路,假托先辈传承的名义。
一般情况下,谢留风对这种事情都不会特别关注,如果这个话题里被假托的“先辈”不是他本人的话。
谢汀兰说:“因为这件事,你师侄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他问我你确定是死了吗?如果真死了的话北岳剑派可以给你办个体面的葬礼。”
谢留风的师侄是现任北岳剑派的掌门。其人还是门派大师兄的时候就整日兢兢业业、日理万机,被誉为北岳剑派千年难得一见的管理天才,才刚一突破元婴就被一帮只会打打杀杀的剑修们集体送上了掌门的位置,至今已经三百年了。
谢留风觉得有些牙疼:“……我记得他有我的传讯符,怎么不来直接问我?”
谢汀兰解释道:“过期了,你的魂灯也早就过期了,他怕惊扰逝者。”
谢留风:……
他第一次当逝者,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谢汀兰补充了一句:“对了,他还去问了商绫,商绫乐了半天,声称你确实死了。我估计你师侄再去找你那几位老朋友打听打听,还能收到不少你死亡的消息。你是知道的,在这方面,你的人缘一向非常好。”
谢留风:……
他不得不承认,他那几位老朋友的确是这样的。
谢汀兰总结完,然后问他:“所以你到底死没死?”
谢留风神情麻木,也有些拿不准了:“应该……是没死的吧?”
谢汀兰叹了口气,很有些遗憾的模样:“好吧,我回去会跟你师侄讲的。说实话,自从来了修仙界,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别人的席了,还以为这次能凑上热闹。”
谢留风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插科打诨完,谢汀兰端正了神色,提醒道:“那个姓秦的小辈我前两天见过一回,他使的剑招确实有点你的意思。我不是剑修,看剑招只能看外形,并不确定那是不是你的剑法。不过你如果确实没有在外留下过传承的话,最好还是注意点这个人。”
谢留风皱了皱眉。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堂姐,这次多谢你了。”
谢汀兰离开之后,楚星回短暂沉寂了两日。
第三日的时候,他带好自己的灵剑,像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去固定的地方习剑。
正如他一直信奉的生存准则——无论如何,日子总是要过的。
就算终有一日他会不可避免的面对一个糟糕的结局,至少在结局之前,他也可以积攒力量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谢留风以各种借口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晃了几天,确定他的情绪真的完全恢复了,才终于放下心来,转头去鼓捣别的东西了。
这天楚星回练剑回来,看见消失好几天的谢留风终于回到了院子里。
他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银白色灵剑,用灵力在剑柄上刻好最后一笔阵法,回头招呼楚星回:“回来了?刚好,送你个东西。”
楚星回依言走过去,好奇地盯着他的手里的灵剑。
谢留风最后修饰了一下灵剑的细节,终于满意了:“你那把灵剑给初学者用还凑合,现在突破了还用就不合适了,给你换一把。”
一旁树上正在呼呼大睡的黑鸟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忽然惊醒过来。
它从窝里跳出来,蹑翅蹑脚地走到树枝边缘,警惕地观察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尤其是谢留风手里的灵剑。
黑鸟盯着那把灵气充足、外形漂亮的灵剑看了一会儿,气得踩断了一根树枝。
树枝落到地上,短暂吸引了一下两个人的注意力。
两个人抬起头,看见了正在树枝上装作散步的黑鸟。
这鸟十天中至少有八天行为古怪,谢留风和楚星回都懒得在意它。
两个人的视线一离开,黑鸟立刻蓄势待发,在树枝上轻轻磨了磨爪子。
谢留风将灵剑交给楚星回:“你拿去试试趁不趁手,如果不趁手的话我给你换一把。”
楚星回刚接过剑,还没注入灵力,忽然一道黑影从半空中俯冲下来,一爪子从他手中抢走了灵剑。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黑鸟以捕捉猎物的姿势将灵剑按在爪子底下,然后低头冲着剑刃啄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鸟是怎么办到的,一把灵剑顷刻就被它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谢留风和楚星回对视了一眼,双双陷入了静默。
楚星回先忍不住,立刻冲上去想跟黑鸟干架。
谢留风及时拉住了他,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只黑鸟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找了一把灵剑出来,作势要递给楚星回。
黑鸟如临大敌,又从树上冲了下来。
下一瞬间,谢留风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黑鸟一双黑豆眼瞬间瞪大,惊恐地挣扎起来。
谢留风拎着鸟脖子,转头看向楚星回,微笑道:“我们今天中午吃这个怎么样?”
楚星回沉默了一下,立刻找出了上次关押这只鸟的笼子。
黑鸟很快被扔进了笼子里暂时监禁。
它蹲在笼子角落里,疲弱地控诉着自己的命运。
楚星回耿耿于怀地戳了一下笼子,忍不住再次对这只鸟的物种产生了好奇:“……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留风瞥了一眼笼子,意味深长道:“谁知道呢?兴许是你的本命灵剑。”
楚星回:……
他万分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天半夜,楚星回睡不着觉,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仰头看着挂在树上的鸟笼。
黑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警惕地往笼子角落里退了退。
但楚星回好像确实没想做什么,只是去搬了个凳子,坐在鸟笼前看着它。
黑鸟慢慢松懈了下来,困意又涌了上来,于是趴下来准备眯一会儿。
就在它即将进入梦乡的瞬间,楚星回伸出手,晃了一下笼子。
黑鸟瞬间惊醒,迟疑地看向他。
楚星回却又不管它了,继续在椅子上坐着。
黑鸟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想睡觉。
楚星回再次伸出手,又晃了晃笼子。
一连几次之后,黑鸟绝望极了,气息奄奄地趴在笼子里,再也不敢睡了。
楚星回继续执着地盯着它,大有跟它耗到天亮的架势。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谢留风打开门,倚在门边上看着院子里大半夜还不睡觉的一人一鸟:“怎么了?还没消气?”
“它吃掉了我的灵剑。”楚星回依旧耿耿于怀地盯着黑鸟,强调道,“那是你送的。”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破旧的灵剑,对于换一把灵剑的欲望并不强烈,但……那是谢留风送给他的东西。
看见楚星回的表情,黑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点缺德,悄悄往笼子里面缩了缩。
谢留风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他走到楚星回身边,跟他商量:“下回再给你做一把怎么样?”
楚星回一言不发,又晃了笼子一下。
黑鸟生无可恋。
谢留风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你折腾它我不反对,但你需要合理的休息,回去睡觉吧。”
楚星回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到了现在,他心里那口气也顺得差不多了,便乖乖回去了房间里。
把楚星回哄走以后,谢留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垂眸盯着笼子里的黑鸟看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笼子,问它:“你的本体在什么地方?”
黑鸟仿佛真的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普通鸟,天真无邪地抖了抖翅膀上的羽毛。
谢留风跟它讲道理:“你既没有本体给他用,又不让他用别的剑,这叫误人子弟。”
黑鸟有点心虚,开始左顾右盼。
见它还不肯说,谢留风叹了口气:“好吧。”
他手中缓缓出现了一道剑的虚影。
那是一把冰蓝色的长剑,仅一道虚影就能让人感受到凛冽刺骨的寒意。
黑鸟感觉到了同类的威胁,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
虚影闪烁了一瞬,又在谢留风手中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谢留风收回手,继续跟它交涉:“你不说的话,我就把这把剑给他。你现在没有本体,虽然跟他定了契,若是再出现一把完整的同等品阶的剑,想必你的契约也没有那么牢固吧?”
黑鸟有被威胁到,僵着鸟身陷入了思考。
最后,它在笼子里踱了两步,终于下定决心,一脸沉痛地把白天吃的那把剑吐了出来。
用吧用吧,只要不在它眼前用它就当看不见。
谢留风:……
他施了两个清洁术,把灵剑重新收回来,大致明白这鸟的情况了:“所以你也不知道你的本体被封印在什么地方,是吗?”
黑鸟心虚地低下了头。
它要是知道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被人关起来当储备粮的地步。
谢留风气乐了:“你这种情况还敢找人定契约?”
黑鸟睁着眼睛四处乱看,又开始装作自己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普通鸟了。
谢留风也懒得继续审问它了,把它加入了明天的菜谱。
第15章
自从半夜被谢留风审问过,黑鸟似乎终于意识到它现在的鸟生是毫无意义的,开始瘫在笼子里自闭,连笼门被打开之后都不肯离开。
楚星回重新收到了灵剑,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每次路过笼子都要顺手晃一下。
时间很快到了松涧秘境要开放的时候。
这天一早,谢留风刚一出门,就见院外有个人正在探头探脑。
正是楚星回最近的战略合作伙伴成玉。
谢留风作为一个合格的家长,主动热情地招呼孩子的朋友:“来找我们家星星的吧?进来随便坐,星星出去练剑了,待会儿就能回来。”
成玉拘谨地走了进来,拘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明明谢留风看上去十分和善,他却莫名有点坐立不安,像是被师祖盯上要问课业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询问道:“您是?”
谢留风给他倒了一杯水,瞎话张口就来:“我是楚星回的兄长。”
成玉虽然并没有听楚星回提起过他有什么“兄长”,但谢留风的表现实在太自然,成玉便暂时相信了。
谢留风随口跟他搭话:“哦,对了,成道友是哪里人?”
成玉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吗?我是眉山人。”
谢留风十分自然地接话:“眉山吗?眉山是个好地方,以前我在外游历的时候曾去过。”
有了熟悉的话题,成玉终于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谈起老家的风物。
等楚星回练完剑回来的时候,成玉已经把自己的底都透干净了。
他自己还浑然不觉,乐呵呵地跟楚星回打招呼:“星回,你回来了。你兄长人还怪好的。”
楚星回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兄长?”
谢留风坐在一旁,懒散地喝了一口水,闻言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他只是简单了解一下徒弟的朋友而已,可没有做什么坏事。
楚星回:……
他不用问就知道谢留风八成又编了什么瞎话糊弄人。
谢留风扔给他一个储物袋:“你们要去万春山对吧?昨天给你收拾的,带上。”
楚星回接过储物袋,看向谢留风,强调了一下称谓:“兄长,那我们走了?”
谢留风没有半点不适应,笑眯眯地答应了:“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楚星回走后,谢留风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还怪好听的。
下次得哄他多叫几声。
徒弟已经离开了,谢留风正思考有什么适合孤寡老人的乐子,忽然收到了一道传讯符。
商绫恭恭敬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剑尊大人,最近还闲着吧?来帮个忙呗?”
谢留风还记着他到处说自己死了的事情,懒得听他乱七八糟的措辞,直接问他:“什么事?”
商绫飞快解释道:“还是万春山那件事。今天秘境不是要开嘛,结果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些不知来源的不稳定灵力场,需要人手一起查查。”
谢留风确认道:“松涧秘境?”
商绫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谢留风琢磨了一下,痛快答应了:“等着,我马上到。”
商绫还准备再忽悠忽悠,让这尊大佛能出山,闻言一肚子劝说的话全被噎了回去:“……这次你怎么这么痛快?”
谢留风猜测道:“可能是因为我徒弟在现场吧。”
商绫:……
真是够了,他怎么感觉这老东西养了徒弟之后三句话不离他徒弟?
万春山离万灵谷很近,两个人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到了秘境的开放地。
松涧附近是个规模不大的镇子,因为秘境开放的缘故,不少远道而来的修士都在附近扎了营,看起来十分热闹。
刚一落地,成玉就忍不住感叹道:“好多熟人啊。”
各大门派各有所长,平日常有交流,成玉虽然不太喜欢被带出去交际,但对其他门派同辈中几个如雷贯耳的人物还是有些印象的。
“万法门的张蒙师兄、器宗的许婧师妹……”他一个一个点过去,最后看向一个方向,“还有那边,灵相宗的秦毓文和他两个师弟师妹。”
捕捉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楚星回确认了一遍:“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成玉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一遍:“秦毓文。”
楚星回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温柔纤细的少年正在跟两个师弟师妹说话,三个人看上去其乐融融。
看起来似乎真是个如传闻中一样温柔善良的人。
只是楚星回对书中的记载尚有记忆,虽然暂时跟这个人没什么恩怨,但还是下意识不想跟他产生什么交集。
成玉还在继续碎碎念:“对了,听说北岳剑派的明霄也要来。我很早以前见过他一次,记得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准确来说是眼高于顶,常年拿鼻孔看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坏人,但着实很难相处。
他刚嘀咕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两个人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路过了几个北岳剑派的修士,正尴尬地看天看地。
其中打头的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俊秀少年,他瞥了两个人一眼,经过两个人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脚步,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刚一离开,成玉立刻跳了起来:“完了完了,他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他不会在秘境里偷袭我们吧?”
楚星回立刻明白了少年的身份:“明霄?”
成玉感到十分悲苦:“是他。”
楚星回目送那位脾气看起来确实不好的道友离开视线,语气凝重:“事已至此——”
成玉竖起耳朵,等着他的高论。
楚星回目光一转,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客栈,提议道:“先吃饭吧。等下次遇到明道友再跟他道歉。”
毕竟进了秘境之后大概率要风餐露宿,估计很长时间吃不到热乎东西了。
成玉一下子泄了气:“好吧,你说得对,先吃饭吧。”
两个人进了客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随意点了些东西。
菜还没上,方才北岳剑派一行人也走进了客栈。
明霄一眼看到了窗边的楚星回和成玉,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独自走到两个人的桌子旁边,嚣张道:“我看上这个位置了,劳烦两位道友让一让。”
楚星回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东西去旁边桌子了。
成玉在背后说人被抓了个现行,正是愧疚的时候,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这个位置吗?哦哦,好的,我们换个位置。”
桌子很快就空了出来。
明霄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抢到位置的愉悦,反而几乎要被两个人的态度气死。
成玉见他不动,热心询问道:“明道友还有事吗?”
明霄沉默片刻,提醒道:“我在找你们茬,你们能不能配合一下,表现得不友善一些?”
楚星回点了点头:“如果你确实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
成玉安慰他:“方才是我在背后说你坏话被你听见了,你要找回场子也是正常的,不要有心理负担。说起来,还是我应该对你道歉。”
明霄又要炸毛,楚星回余光看见了什么东西,忽然按住了他:“先等一下。”
成玉和明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下意识安静下来。
明霄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听一个不讨喜的陌生人的话,脸色一阵变幻,觉得真是莫名其妙极了。
楚星回看见了一位“熟人”。
秦毓文和他的两个师弟师妹也在这家客栈里,只是三个人的位置被立柱挡住了,直到三个人拿到打包好的干粮结账要离开,才终于显露身形。
秦毓文侧过身,视线不经意跟楚星回对上了。
楚星回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当先移开了目光。
秦毓文却不知道跟旁边的两个人说了什么,径直走了过来。
楚星回皱了皱眉,只能再次看向对方。
秦毓文笑容温和,主动搭讪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楚星回面不改色地胡诌:“我姓谢。”
“原来是谢道友。”他笑了笑,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观谢道友实力似乎不错,不知有没有意向来我灵相宗的队伍?道友应当知道灵相宗的实力,我们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探索这种未知的秘境一般都是提前组队,少有来了现场还要拉不知底细的路人的,更何况是灵相宗这种大宗门,更不可能缺人。
楚星回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礼貌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我身边这两位朋友组队了,并不打算再进其他队。”
秦毓文目光在楚星回身上绕了一圈,垂下目光,惋惜道:“那真是不巧了……不过也还是祝三位道友得偿所愿。”
他回到师弟师妹中间,其中那位少女远远看了一眼楚星回,故意高声道:“真不知道师兄看上了他什么,不过是个散修罢了,还敢拒绝师兄,真是不识抬举。”
他旁边的黑衣少年皱了皱眉,出言制止她:“灵萱,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少女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扭过头去不跟自己哥哥说话了。
秦毓文温柔劝慰道:“泽清,灵萱孩子心性,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不要太拘着她了。”
三个人说着话,收拾东西离开了客栈。
楚星回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一对年轻兄妹,重新落到秦毓文的背影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似乎跟周围所有东西都隔着一层似的。
确定人已经走了,明霄终于按捺不住,拿胳膊怼了一下楚星回:“哎,我说,你跟那个姓秦的有仇?”
楚星回摇了摇头:“没见过,萍水相逢。”
明霄琢磨了片刻,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又骂骂咧咧起来:“对了,你这人方才怎么自说自话的?我什么时候说要当你们队友了?”
他瞥了一眼楚星回,端肃了脸色,强调道:“我知道我很强,无论哪个队伍都抢着要。但至少……至少你也得亲自诚恳地邀请我一下,我才有可能不计前嫌答应你们,只是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很低。”
楚星回想着事情,其实根本没注意他到底在说什么,随口敷衍道:“哦。”
见明霄怒视着他,他才反应过来,解释了一下:“明道友放心,方才只是为了拒绝对方的托辞,我们没有要跟你组队的意思。”
谁知听了这句话,明霄更生气了,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楚星回,终于忍不住,一甩袖子离开了。
楚星回跟成玉对视一眼,都有些想叹气。
组队也不成,不组队也不成,这位明道友真是一个十分难以捉摸的人。
秘境开启是在黄昏时分。
楚星回和成玉吃完了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赶在秘境开启之前来到了秘境入口处。
秘境入口之前人山人海,已经挤满了打算进入秘境的低阶修士。
成玉个子矮,踮起脚尖隔着人群拼命往前看了一会儿,余光忽然注意到了楚星回手中的剑:“哎,你换灵剑了啊?”
他记得自己这位贫穷的朋友以前用的一直是一把挺破旧的灵剑,哪有这么富贵的时候。
见他注意到了自己的灵剑,楚星回便大方给他展示了一下:“好看吗?”
成玉观察了一下,评价道:“你别说,确实挺好看的,看着材质也好,比你原来那把剑强多了。”
楚星回矜持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灵剑:“我的。”
成玉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骄傲起来了,只能将之归结为剑修的怪癖。
毕竟这帮剑修对待灵剑的态度一个比一个邪门。
跟他师兄师姐对待自己的丹炉似的。
隔了一会儿,北岳剑派的人也来到了现场。
明霄看着站在前面的两个人,大声清了清嗓子。
但楚星回和成玉都没有注意到他,依旧在关注即将开启的秘境。
明霄在一旁等了半天,也没见两个人过来搭理他,只能咬牙切齿地主动出声打招呼:“又见面了。”
成玉这才注意到身后还有个熟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明道友,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明霄瞥了楚星回一眼,说明了来意:“既然是第二次见面了,我们交换一下名字吧。”
成玉摸不着头脑:“我叫成玉啊,我师父带我去过北岳剑派,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明霄被他噎了一下:“谁问你了?”
成玉更迷茫了:“你刚刚问的不就是‘我们’吗?我也是‘我们’之一啊。”
明霄:……
他不想管成玉了,直接走到楚星回身边,扬起下巴:“喂,姓谢的,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楚星回抱着剑,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闻言回过头:“问我吗?我不姓谢。”
眼看明霄又要跳脚,楚星回补充了一句:“楚星回,我的名字。”
明霄勉强满意,但又不想显得太满意,于是盯着楚星回看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我不是特意来问你名字的。”
楚星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礼貌点了点头:“哦。”
明霄眼下心情好,也不想跟他计较,骄傲地哼了一声:“想跟我结识的人可是很多的,我愿意跟你们交换名字你们就偷着乐吧。”
这次秘境不少大宗门中适合修为的年轻修士都过来了,这些天之骄子平时都是宗门里的宝贝,连带着这次秘境的场外保障也更上一层楼。
眼下秘境开启在即,不远处来了几位高阶修士,站在秘境入口附近防止意外情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