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一定要帮洛芸?金钱或是名利,他似乎都不需要。
想到了“假辞承”的话,辞承心底也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很快就会败得一败涂地。
寂静的城外很早便没有夜生活了,几乎家家户户都熄了灯,进入了梦乡,偶尔能够听见叫唤的,也只有那丛林里的狍子和半山腰上的饿狼。
床边的手机发出了微弱的光亮,秦悦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她侧身看向睡在她旁边的刘芳,波浪一般的打呼声听得她眉头皱起。
刘芳因为担心她,这几天提出了晚上要陪她一起睡。秦悦破天荒地没有拒绝刘芳的请求,这让刘芳以为:秦悦很快就能忘记过去的事正常生活了。
“妈,妈?”秦悦轻轻摇晃着刘芳,又逐渐加大力度,“我有事找你说,妈,你能听见吗?”反复试探后,秦悦见刘芳没有任何反应,她这才彻底放心。
她受够了这个家里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了。
刘芳向来有睡觉说梦话的习惯,所以白天清醒时问不出来的答案,秦悦想在晚上等她睡着了试一试。
为了让刘芳晚上可以想到辞承,秦悦这几日白天里几乎十个字不离辞承,为的就是现在了。
“妈,辞承说他也想要和我门成为一家人,为什么你一直不肯接纳他呢?”
“呼——”刘芳睡的死,压根听不见秦悦在说什么。
可是如果她不说话的话,那秦悦让她睡在这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行。秦悦坐起身,她今晚一定要问到。
“妈,辞承今天向我表白了,你说我和他在一起好不好啊?”秦悦观察着刘芳的表情,果然看到她皱起了眉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秦悦屏住呼吸听着刘芳的答案,“因为他只是辞家的牺牲品,配不上我们悦儿。”
辞家?哪个辞家?虽然辞承也姓辞,可是秦悦从来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那可是辞家,和辞家但凡沾的上星点关系的人,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辞承到底是谁,他和辞家有着什么关系?”秦悦虽然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可是她根本不敢相信,只得又问了一句。
刘芳没有再回答了。任由秦悦怎么摇晃她,她都没有再开口。
下床,秦悦披上一件外套,出去了。
“咚咚咚——”她来到辞承住处,敲响了他的房门。她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辞承开门,虽然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了,但他似乎并不意外。
两人自那天之后还是第一次见面。
“不请我进来坐坐吗?”秦悦看着憔悴了许多,往日里的嚣张气焰似乎也消湮了不少。但是辞承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人,无非就是烂透了和没有完全烂透的区别。
“有事你就在门口说吧。”辞承已经完全不需要伪装了。
秦悦看着辞承,似乎有些恍惚,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真的是辞承吗?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你是谁?”秦悦望着他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脸庞,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俊美的不可思议。即使知道他的本性,秦悦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吸引走了目光。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辞承莞尔,他依靠在门框上,柔软的头发垂落着。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在这里我向你道歉。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重头再来,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秦悦可怜地央求着,鼻尖红红的。
“如果说出的话你自己都不信,你觉得我会信吗?”辞承低着头看向秦悦眼中低劣的伪装,黝黑的双眸清晰地倒映着秦悦丑陋的模样。
秦悦像是被那双眸子刺痛到了,她眨着眼后退了几步。
被识破了。不过没事,她已经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了一切,为什么还继续留在这里,只要你想,所有的一切对你来说都唾手可得不是吗?”秦悦也不再伪装,她讥讽一笑,眼前这间猪舍里住着的竟然是一尊大佛,真是可笑。
“你觉得我不走的原因是什么?”辞承反问秦悦,上一世秦家的三人中,他最应该怨恨的就是眼前这个明明最应该感同身受、可以为他带来救赎,却偏偏将他踩踏道泥泞里的同龄人吧。
为了报复他们所有人。秦悦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被辞承泠泠的目光盯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都逃不掉,她是第一个。秦悦突然意识到了这些日子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源于谁。
“是你……”秦悦伸手指向辞承,后者只是挑了挑下巴。
“不是我,是你们。你们如今所遭受的和以后会遭受的,都是你们自己选的,怨不了任何人。”他只不过是埋下了几颗种子,现如今,种子发芽了,恶的果实很快就要长成了。
“我爸呢?他也是你做的,对吗?”秦悦怨恨地瞪着辞承,果然是他,他要毁了他们。
“做什么?”辞承没有承认,“不过他倒是让我跑过几次腿,你要是关心的话,我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他在哪。”
辞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了地上,然后不再搭理秦悦关上了门。
秦悦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起,她屈辱地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万条赌场”。
秦悦挤在人流之中, 她穿着宽松的T恤, 压下棒球帽,对于这些人她心里既害怕又厌恶。
如果不是为了找人, 她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一群败类的集中地。
就在不远处,她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秦大丰。
“秦大哥, 你这都输完了,还不回家想什么呢?”小玉依偎在她男朋友的怀里, 她没有想到这秦大丰竟然真的这么有钱,他已经输了有一百多万了。
“你不要管, 我有的是钱,再来!”秦大丰魔怔了, 他一开始在不知不觉中了小玉和她男朋友为他上的套, 自以为以小博大地中了一大笔。可是在那之后, 他妄想着用手里的钱再博一笔大的, 却不想, 有这个想法的开始就坠入了深渊。
“也不是不可以让你继续。”小玉男朋友大壮开口了, “可是你知道的,在这里没有钱是不让玩的,你想要继续的话,就只能借钱了。”
“我借,我借!等我赢了, 我立马还给你!”
小玉奇怪地望了一眼大壮,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她虽然爱钱, 但却并不想害人。不过,男朋友和一个外人,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和我借钱可没有那么容易,你真的想好了吗?”大壮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冤大头了。
秦大丰签了一个协议,保证会在一个月内把钱还上,如果还不上,每个月都要赔偿高额的利息。但是前面几次的好运气,让他觉得他肯定可以回本的。
秦悦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疯子、疯子、都是疯子!她怎么能和这样的人是一家人。
果然他们都靠不住,只能靠她自己了。她一定不会继续这么悲惨下去的,她要努力往上爬。
“芸儿,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去梵音寺上香。”辞尹游擦了擦嘴,众人也都停下了筷子,没有再吃。
一年中有三次,辞尹游都会带着一家人去寺里祈求平安和顺利,如今刚好“辞承”也回来了,一家人就齐全了。
“东西我早就让人收拾好了,只是往年我总是戴去寺里的首饰不见了,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不知道是让人拿出去保养了,还是怎么了。”洛芸说着,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了“辞承”。
“多叫几个人找找吧,之前家里不是进过贼吗?不要是让人偷走了。”辞瑾寒也附和道。
“辞承”一直没有说话,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承儿。”“辞承”听见辞尹游在叫自己名字,顿时一个激灵,“怎、怎么了父亲。”他有些结巴地回道。
“你也帮着他们一起找找吧,对于下午的事不懂的也可以问问他们。”
“好的。”
饭后,“辞承”跟着他们一起进了一个房间,洛芸有意无意地朝着那个抽屉边走去,“我记得应该是放在这里的啊。那一套首饰是你爸爸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送我的,还特地送去寺庙里请主持开了光,价值不可估计,如果弄丢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那你应该是没有记错的。”辞瑾寒打开抽屉,空的。
“可惜了,门口没有安装摄像头,想查也查不了。”洛芸无奈摊手,似乎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记得,当初这间房子是专门用来给你存放首饰的,不是在里面装了个针孔摄像头的吗?”辞瑾寒及时提醒道,洛芸似乎开始回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辞承”咬着牙,他当初就是看见这间屋子前没有摄像头才进来的。而且想着辞家是大户人家,怎们可能会在意丢了几条首饰。
“寒儿,你去调一下监控吧。首饰是小事,抓住那个小偷才是正事。你爸爸生平最讨厌偷鸡摸狗的行为了,能抓住小偷的话他也会安心一些。”洛芸的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剑扎在了“辞承”的心上。辞谨寒已经走到了门口,一旦出来这个房间门,一切就都暴露了。
深吸一口气,“辞承”突然弯身打开了下面一层的抽屉,“你们说的首饰长什么样子啊,会是这个吗?”
两人应声回头,看到首饰的瞬间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惊疑:怎么可能会在那?
辞谨寒看了洛芸一眼,有些质问意味,但既然找到了,就没有必要再去看监控了。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洛芸笑的勉强。
怎么可能,她明明在监控里亲眼看到了“辞承”将首饰拿走了,他什么时候又放回来的?
“辞承”并不知道洛芸和辞谨寒的心思,他内心松了口气。还好他最后还是听了神使的话,将东西还回来了,不然就要出洋相了。
溪流潺潺,不远处沉重敦厚的古钟声回荡在空旷的山野间,其中还能听到信徒虔诚的祷告。
梵灵寺。近几十年以来香火从未中断的寺庙,豪门权贵、娱乐大咖,只要稍微有些名气的人都会来这里还愿,足以见得它有多受推崇。
而此刻,标明“外人止步”的寺庙重地,却见辞家人一家四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辞先生。”门前的扫地僧人看到辞尹游客气地问了句好。
“嗯,请问小师傅,蓝明在里面吗?”
“在的,蓝师傅已等候多时。”那僧人放下扫帚,双手合十邀请辞尹游进去。全寺上下都默认,辞尹游并不在那外人之列。
对于“辞承”来说,他自小在这寺庙之中长大,对这里唯恐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他不理解为什么辞尹游还要来这里。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不少僧人都感到惊奇。就在不就之前还同他们一样,在这寺庙里诵经念佛的小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那个最为尊贵的辞家的孩子了。
礼佛完毕之后,蓝明因为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便没有再继续陪着他们了。
寺里的樱花开得正旺,辞尹游带着几人去到山顶上赏花,一家人难得有着清闲的时光。
“寒儿,你帮妈妈拍几张照片吧。”洛芸摆好了造型,辞谨寒接过手机应付着拍了几张。
兀的,辞谨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连忙将手机还给洛芸,然后追了过去。
“站住,我知道你看到我了。”辞谨寒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辞承转过身,将辞谨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视线轻飘飘地从辞谨寒那张狰狞的脸上划过,“怎么,你现在是想带着我去和辞尹游相认吗?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是不可以。”
辞承的力气大的不可思议,辞谨寒只得被迫松开了手说道:“时银,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他可是神明,你以为我是有什么能耐能让神明听我的话吗?无非就是他厌烦你了,所以不想再看见你,就是这么简单。”说完,辞承舔了舔嘴角,眼神挑衅又露骨。
“我不信。”辞谨寒咬着牙说道。
“不信?你有什么样的不轨心思,对时银又有着什么样的所求,你比谁都更清楚,不是吗?”
辞谨寒身侧的手被他攥得吱吱作响,他凑到辞承耳边,眼神冷的好似腊月寒冰:“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我在等你。”辞承丝毫不畏惧地针锋相对,“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麻烦你帮我向洛芸带一句话:只有一个人知道的那才叫秘密,一旦被第二个人发现了,那可就要出事了。”
“你什么意思?”
辞承刚要在说些什么,就看到不远处的几人开始朝着自己靠近。
“寒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洛芸正奇怪辞谨寒为什么突然就走开了,突然,她看清了辞承的脸,她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你是来买水的吗?”“辞承”看向一旁的推水车,以为辞谨寒是来买水的。
“请问客人们要买几瓶水吗?”辞承笑得温柔,手中拿着几瓶水朝着洛芸递去。
“啪嗒”一声,洛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水打落,她惊恐地盯着辞承,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会遇见他。
“芸儿,你在做什么?”辞尹游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你怎么可以打掉人家的东西?”
“我、我不小心手滑。”洛芸连连解释道,她试图拦住辞尹游上前的身体,让他离辞承远一点。
“辞承”并不知道辞承的长相,自然也是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正主。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水,“没事的,这些水我们都买了。”他知道辞尹游在寺庙中是个出了名的“大善人”,他刚好投其所好。
“谢谢。”辞承怯怯道了句谢。
一旁的辞瑾寒看不下去了,他付完钱就要离开,偏偏辞尹游似乎记起了什么,他走到辞承面前,微微一笑:“小兄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对不起,我也不大记得了。”辞承乖巧地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过眼角,看起来很局促的样子。
“没事。”辞尹游摆了摆手,“这些水都是你搬上来的吗?”要知道这里可没有缆车或者电梯,只有那一阶一阶看不到尽头的阶梯。
“嗯,习惯了也还好,不辛苦的。”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和寺里住持说说看。”
“我……”辞承抬起头,眼神一一扫过辞尹游身后站着的几人。
第025章 豪门少爷养成记【25】
洛芸一只手搭在辞谨寒的手臂上, 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在辞谨寒白皙的手臂上抓出了一道道清晰的红痕。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辞承,好像在威胁他:你要是敢说就死定了。
辞谨寒淡淡地看了一眼洛芸蜷缩用力的手指, 淡粉色的指甲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放心。”辞谨寒轻轻拍了拍洛芸的手, 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如果辞承真的想说,那么他有无数的机会。辞谨寒相信, 他还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尽管如此,辞谨寒难免还是有些犹豫, 他审视着看向辞承,后者果然受到了某种感应抬头回视了他一眼。
自从上次之后, 辞谨寒就知道辞承从来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或许他从很早以前就在谋划着今天这一幕了。
“叫我阿承就好了。”辞承顶着众人“虎视眈眈”的眼神, 弯眸轻轻一笑,两颊边映着两抹浅浅的小酒窝。
果然, 他没有说。
辞尹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讨好的笑容击中了内心, 实在是太眼熟了, 这个孩子总是能让他想起某个故人。
听到辞承的回答之后, 洛芸浑身卸了力般地靠在了辞谨寒的身上, 还好, 还好他没有说。
果然,他和他的母亲一样地令人讨厌,现在看来,就连长相都是如出一辙,活脱脱的狐媚子。
“我叫辞尹游, 这里的住持是我的朋友,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找他, 他会帮你的。”
辞谨寒站在一旁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只觉得碍眼恶心,该说是血脉之间的吸引吗?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在乎,又怎么会任由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出世就被人送走,这么多年以来不闻不问?
真是可笑。辞谨寒没有忍住嗤笑一声。
辞尹游最后买下了辞承一车的水,好让他提前去休息。
辞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开的正旺的樱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辞尹游按照惯例要去找住持诵经洗尘,辞谨寒向来不喜欢和人呆在一起,便一个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休息去了,洛芸也暂时离开了,只剩下“辞承”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
“白初。”
“假辞承”回头,看到了之前在寺庙里玩得比较好的朋友,“白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白初”是“假辞承”在寺里的法号。
“我听见有人说看见你的,就来找你了。”白未上下打量着“假辞承”,该说是钱能养人吗?他看着比在寺里的时候要好太多。
“我现在叫‘辞承’,不要再喊以前的名字了。”“假辞承”纠正道,他再也不想回去以前了。
“辞承?你也叫辞承?”白未有些奇怪地皱着眉,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还有谁也叫‘辞承’?”“假辞承”内心一凛,面上却没有表露。
“不大记得了。”白初摇了摇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就各自离开了,“假辞承”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寺庙,他刚要转身,却在里面听到了一声微妙的呻吟。
“哼,那个该死的辞承,他怎么会在这里的?我看他一定是想借机威胁我,真是不知死活。蓝明,你会帮我的,对吗?”洛芸软侬软语地抱怨着,她伸出手勾着蓝明的僧袍,媚眼如丝,欲拒还休。
“嗯。施主放心。”蓝明别开头,看似不近女色,实则耳畔早已通红。他用余光望着洛芸,悄悄将衣袖靠得更近了些,能够让她抓着不费力。
“为什么不看着我,还叫我施主?”洛芸坏笑着凑到蓝明眼前,唇瓣若隐若无地蹭过他的脸颊,却不急着亲上去。
蓝明的呼吸声渐渐沉重,心动压过了心中佛祖的呢喃。他收起佛珠,抓住了洛芸乱动的双手,然后俯身在她唇上留下一吻。
“芸儿。”他柔声唤道。
几十年吃斋念佛、清心寡欲的修行在这一瞬间化为齑粉。
不,在更早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了。
洛芸阻止了蓝明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她等会还要见辞尹游,不能让他发现破绽。
“蓝明,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千万要帮我。”洛芸捧着蓝明俊俏的脸,看着他动情的模样,心中也泛着波澜。
这么优秀俊美的大师,还可以为了她一人守身禁欲,她如何能够不心动?
洛芸最开始认识蓝明便是在梵灵寺,那时她还没有认识辞尹游。从不信佛的她第一步踏入这里只是为了寻乐子,于是她便遇上了一身素净、眉目如画的蓝明。
当时她还年轻,才不管什么佛家重地与戒律清规,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戏弄一下这个看起来心高气傲的小和尚。
可是她漏算了蓝明对七情六欲的好奇。
两人在一起了。
洛芸玩够了之后便想一走了之,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怀孕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同样意气风发的辞尹游,几乎是第一眼她就被那个高高在上,矜傲无双的男人吸引了。
她需要给孩子找一个合法而且尊贵的父亲。
经过多方打听,洛芸得知了辞尹游绝对信佛,尤其是梵灵寺的佛。于是,她便找到了蓝明说明来意,她坦诚地告诉了他一切。
蓝明虽然喜欢洛芸,但也无法舍弃自己现如今的身份和信仰。他觉得他能和洛芸有一个孩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经由蓝明出手,洛芸也成功嫁进了辞家。
蓝明和洛芸的孩子:辞瑾寒,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辞尹游的孩子。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你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做你的辞夫人,而寒儿也会成为辞尹游唯一的孩子。”蓝明轻搂着洛芸,眼底再无佛家的慈悲,他知道他会下地狱的。
“那假辞承怎么办,我不喜欢他,他天天在我面前我看着都难受。”
“假辞承”在门外呼吸一滞,他知道洛芸说的人是自己,他其实一早就知道他不是辞家的孩子。他来寺里的时候虽然只有四五岁,但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有印象的,绝对不会是那个寸金寸土的辞家。
“不是说让他待一段时间的吗?你不用担心,他的品性我了解,他不会安分太久的。”蓝明温柔地劝慰道。
“假辞承”听见蓝明对自己的评价,恨的牙痒痒。弄了半天,他不过是他们的棋子。
哼,可惜苍天有眼,让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假辞承”举着手里的手机,笑的阴险。就算他是假的又如何,辞谨寒不也是假的吗?他倒要看看洛芸在这个铁证面前,要怎么维护他的宝贝儿子。
“那真辞承该怎么办?他已经和辞尹游接触过两次了,我担心会露馅。”洛芸这些日子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像是有一块悬着的巨石,在某一天的时候会毫无预兆地掉落下来。
“秦家这些日子没有和你联系吗?”蓝明对这些事都很清楚,因为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包括选定这一家人。他们势利、自私、冷漠,只能看得到自己。
说起秦家人,洛芸嫌恶地“呸”了一声,这些年她断断续续给过刘芳不少好处,还给他们女儿着了呙好去处,可是前段时间,那个刘芳竟然还求自己再给她女儿一次机会,还想威胁她送些钱给他们,当真是贪得无厌。
“他们也该到头了,我不会让他们抓住我的把柄威胁我的。那个秦大丰最近似乎惹了点事,差不多也该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了。”
“好。”蓝明眼里只容得下洛芸一人,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记在心里,然后替她去完成。
洛芸看着蓝明恬淡地侧脸,心下微动。辞尹游这些日子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她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是她的附属物,可以随她掌握。
“蓝明,你喜欢我吗?”洛芸描摹着蓝明的轮廓,语气蛊惑。
“喜欢。”蓝明的眼里沾染上了一丝情欲,他攥住洛芸的手将她拉至眼前,然后倾身覆下。
事后,两人若无其事地相继离开,蓝明看着地上之前还没有的杂乱脚印,又看了看四周,神色有些凝重。
白未去给住持和辞尹游送茶水,半途遇见了一个推着贩卖车的眼熟的人,“你又来卖饮料吗?今天这么快就卖完啦。”
“嗯。”后者微微一笑,“遇到好心人了。”
“对了,看你经常来咱们这里,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白未看着他的模样,很是俊俏,难免有些好奇。
“辞承,我叫辞承。”说完,辞承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然后推车离开了,留下了一脸震惊地白未,“他也叫辞承?难道是同名?难怪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原来就是他。”
辞承打开手机,看着“假辞承”发来的视频,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看来,他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在落幕前倒是可以作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洛芸娇艳的脸庞和蓝明出尘的面容交叠在一起,倒是让人看的赏心悦目。
这是上一世他没有掌握的情报,虽然多骨诺米牌地第一块已经倒下了,但是往后会走到哪一步,他这一世又会达成怎样的结局,一切都尚未可知。
这种未知的未来让辞承更加跃跃欲试,他该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一个什么结局才好?此刻他不再是上一世那个唯唯诺诺受人欺凌的可怜虫,他是他们的上帝。
只有他,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第026章 豪门少爷养成记【26】
陨石内安静的只剩下了时银绵长的喘息声, 一月之期可能就在今天,也可能是明天。
就像辞承说的那样,他真的会死, 时银感觉得到体内生命的流逝, 即使他是神明。
可是除了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之外,时银还隐隐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就好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要破竹而出一般, 那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东西。
“时银,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就要变透明了。”石头在一旁有些急切, 一石一人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已经有些难兄难弟的意味了。
时银已经没有力气在开口说话了, 他只能扇动扇动睫翼,表明他还活着。
他的脖颈处, 清晰可见的血管在缓缓流淌着,就好像是分叉的枝桠。时银好像并不畏惧死亡,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生命的可贵吧。
“那个人类会来救你的对吧?你有办法联系上他吗?”在石头的认知里, 他们可以那样亲吻, 必然是极其亲密的关系, 既然亲密, 又怎么会放任自流时银就这样死去呢?
会来吗?不过不管怎样辞承会不会来, 时银都不打算那么快地原谅他。毕竟是他将自己关在了这个漆黑一片的地方,连吃的都没有。
简直莫名其妙。
石头望着时银就要消逝的模样,坚硬冰冷的心竟然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与痛楚,快的让他给没能够抓住。
它开始从内部疯狂地撞击着陨石,妄图制造动静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可是陨石哪能轻易就被撼动。
好冷。时银开始想念辞承的床了, 那里真的很温暖,还有小黑, 一身的皮毛踩着好舒服。
“石头……我好困……等可以出去了再叫我,我要睡了……”时银阖上了眼,任由石头怎么拉扯都毫无知觉。
然而就在石头以为回天乏术的时候,一束光亮突然照了进来,它条件反射地原地罚站,假装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