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弱小夫郎/小夫郎他又乖又软by三两钱
三两钱  发于:2024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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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幺性子怯弱,想的也多,唯独对陈望二人,胆子大些,敢替自己辩驳:“我问过婶子,她也答应了。”
“”他娘能不答应吗?她都想喝媳妇茶了,“那你不怕?”
云小幺摇摇头:“等你的事解决,我和我娘会离开这,没人会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成问题。
陈望听懂他的意思,便没再说什么。
其实真要说起来,陈望对于哥儿的概念不大,在他眼里那完全就是个同性,真让云小幺跟何玉莲她们睡一屋,陈望反倒觉得怪异。
他抬了抬下巴:“地上这么硬,你能睡得着?”
陈望问这话其实没别的意思,但云小幺误会了。
在他眼里,陈望是一个很为他人着想,心地良善的人:“我也睡床?这不好吧。”
“”陈望都愣住了,回过神后嗤笑一声:“想的倒挺美。”
云小幺被他一说,知道自己想多了,脸上露出局促来:“我我没多想。”
陈望又无奈了,这小孩被虐待多年,身上全是敏感字眼:“不是骂你,只是问你可要垫床被褥。”
云小幺忙道:“不用的,我在家睡习惯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陈望又不说话了。
云小幺见他不是责怪自己又开心起来,正准备躺下,就听陈望说:“就是这么照顾我的?我还没吃东西。”
“好,我去拿。”云小幺任劳任怨,掌了烛台去厨房拿吃的。
各自回房歇息之前,何玉莲嘱咐过云小幺,说陈望可能半夜会醒,若是他醒了就给他拿吃的,吃食都在锅里温着,显然这是照顾习惯了的。
陈望品了品他那乖巧的模样,忽然扯了下嘴角,但很快就拉平了。
他一走,房间便陷入黑暗,只有窗户与打开的房门有月光射。进来,照亮一小片天地,陈望整个人陷在黑暗里,不过他已经习惯与黑暗作伴。
云小幺快去快回,用篮子提了白粥和馒头过来。
清溪村已经找不出一棵野菜,不然可以熬一碗野菜粥,所以只能吃这些东西。
陈望也不嫌弃,末世的日子并不比灾年好。
馒头和白粥都是可以入口的合适温度,陈望吃饭的速度很快,云小幺只是转个身,半碗粥就没了。
他分明没听见声音,怎一眨眼就没了,怕他噎着,在一旁小声劝了句:“你慢点吃。”
陈望没理会他。
他用飞快的速度,吃掉了一大碗粥并三个馒头,然后把空碗一推:“再去装一碗。”
“哦。”云小幺虽讶异他的食量,可还是乖乖去了。
等他回来,陈望手上的馒头又只剩一口。
一会后,陈望又喝掉一碗软烂浓稠的粥。
而这会,两个碗都是空的。
云小幺抿住唇,他记得碗里一共装了六个馒头来着。
若是按照以往,这六个馒头够他挺过六天。
陈望漱了口,然后指着一旁的位置说:“你坐。”
“不睡吗?”
有一瞬间陈望是很无语的。
显然云小幺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
陈望又不是猪,怎么可能刚醒,吃饱了又睡。
此时他们就坐在被搬到角落的桌子旁。
陈望问他:“你还是决定离开清溪村?”
“嗯,原先我和我娘就商量好了,准备南下去找我姐。”
云小幺还有个大姐这事陈望知道,只是对于云富生并没什么印象。
既然是要离开那就需要盘缠,陈望想了想,起身走去床边,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摸出两张纸,原先是折叠过的,他一一捋开,交给云小幺:“这一张是断亲书,你自己收好,这张是云来福在医馆签下的欠条,你明日去医馆跟大夫说明情况,让他派人去要债,拿到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是换钱还是带在身上都随你。”
陈望会把断亲书交给自己云小幺并不意外,因为陈望帮他本也不是为了要他做什么。
可还把欠条给自己,那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望到头来,除了一声感谢什么都没捞着。
云小幺很愧疚不安。
他的性子到底养了十七年,一时间很难去改,他怕欠人家东西,本来欠陈望的就很难还清。
于是他挣扎许久,终于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你要不要考虑与我成婚?”
陈望被他一个直球打蒙了:“什么?”
“那三百多文买欠条上的东西是买不到的,我只能算是偿还你的救命之恩,可你什么都不要,这很亏。”
陈望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家伙。
是真的小,陈望的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五,在他眼里,十七岁的云小幺不过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顶多是有点可怜。
但这样的一个人,明明胆小如鼠,又是怎么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难不成原主长了张很好说话的善人脸?
可不该啊,他用水镜照过,原主的面貌与他不能说有十分相似,也像了八分。
他明明是个凶神恶煞的鬼见愁。
可小屁孩脸上的神情表明他说的就是真心话。
陈望忽然伸出手,拇指与食指捏着云小幺瘦削的下巴,抬起来,左右转了转,然后冷酷无情地说:“毛遂自荐也要有这个资本。”
被捏住下巴的云小幺蹙起了眉头。
小孩应该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才能更好的成长,陈望觉得自己做的很不错,满意地松开手:“去把碗洗了,然后睡觉。”
云小幺端着空碗出去,等洗干净了才反应过来。
陈望刚刚是在捉弄他。

云小幺一直清楚自己长得并不难看。
前两年时候,他的两位好友就夸过他相貌清秀,是个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的哥儿。
而他与陈望虽然一年碰不上几回,可也是见过的,陈望这么打趣他,一定是觉得他现在瘦脱了相。
也是,他现在瘦成皮包骨,不把陈望吓着就不错了。
想通之后,云小幺不再执着此事,把碗筷放好,擦干净手,掌着烛台出了厨房,把门扣上后回去屋里。
随着烛光一点点将房间浸染,还在那坐着的陈望也显眼起来。
云小幺把烛台放在桌子上,看了他一下:“那我睡了。”
陈望道:“把我床上的被子抱下去垫着。”
“不用”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望强硬打断:“还要我给你铺?”
云小幺哪敢劳烦他动手,就把何玉莲给他的夹被留给陈望,把被子抱过来铺好,被子宽大,正好可以垫一半盖一半。
他人瘦,这床被子完全能裹住他。
陈望静静看着他折腾,看他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个脑袋枕在决明子枕上。
云小幺才躺下不久,瞌睡虫便一个一个往上冒,没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
陈望见他还真是毫不戒备,都有些诧异他的心大。
“你睡之前记得把蜡烛吹了,还有别踩到我。”
陈望嗤了声:“那你出去睡。”
云小幺压根没往耳朵去,咕哝着:“我睡了。”
说睡真就睡了。
“”看来他的确是迷药成精。
这个房间并不大,给云小幺打了地铺之后,就只剩一点落脚的过道,而桌子的摆放正好面对着地铺,云小幺的脑袋也垂在这边。
陈望就着这个优势,垂下眼眸看云小幺。
就那么会工夫已经睡熟,呼吸均匀。
陈望见他睡安稳了,才掌着烛台起身出去,并轻轻关了房门。
云小幺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不为其他,这一觉睡得实在舒服。
自打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没睡过这般软和的床铺了。
然后一低头,发现自己裹着陈望的被子,捆得严严实实的。
他赶忙伸长脑袋往床榻那边看了眼,只看见陈望搭在床边的手,人是没醒。
他松了口气,把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起来把被子抖擞抖擞叠好,又把席子收了,这才走到床边。
何玉莲只说陈望身子不舒服,没说具体病症,而云小幺昨日见他躺了一下午,但胃口不受影响,也观摩不出问题来。
一时也只能是小心为上。
云小幺低头看着陈望。
陈望还在睡,胸膛一起一伏着。
云小幺这几日见他,很是了解到他有一副好相貌。
陈望的俊不带攻击性,看着不凌厉,倒让人觉得温和,如若不是他总没什么表情,是很讨姑娘和哥儿喜欢的。
云小幺用右手手背贴在陈望额头,又用左手比自己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热,那想来就不是风寒之类的病症。
见他没有发热,云小幺松了口气,帮他把夹被掖好,这才转身出去。
他出来的时候何玉莲与方翠珍也醒了。
估计起的更早,此时厨房已经飘来烟火的气息。
“小幺醒了。”何玉莲先看见云小幺,冲他打了个招呼。
“婶子早。”
何玉莲笑着欸了声,又问他:“小望还没醒?”
云小幺摇摇头:“还在睡,我看他也没发热,该是没事的。”
何玉莲道:“倒让你操心了,他这病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发作起来下不了床,让他多躺躺就好。”
方翠珍听了问:“这是什么病?可找大夫看过?”
何玉莲道:“看了,大夫也瞧不出问题,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方翠珍道:“还是去找更厉害的看看才行。”
何玉莲笑了笑:“我也有这打算,小幺你先去洗漱,早饭一会就好了,今日吃红糖粥。”
云小幺点点头。
若是之前,他是舍不得把水花在洗漱这件事上的,可不洗的话陈望一定觉得他不爱干净,那就更不会想和他成婚了。
说起这事云小幺也犯了难。
如果陈望答应与他成婚,那他怎么去找大姐?
云小幺今日有事做,他要去医馆找老大夫,让他帮忙出人去云来福那讨债。
这事他一人就能办妥,便没喊方翠珍二人,只告知一声,他就带着欠条出发了。
虽是初夏,可这天却一日比一日热。
云小幺出门时,何玉莲给他拿了顶斗笠,让他戴着遮阳,尽管如此,等到了县城,云小幺还是出了一额头的汗。
他一边往医馆去的时候一边拿衣袖擦脸上的汗水。
医馆仍旧门可罗雀。
云小幺进去后,视线环顾一圈,在药柜前看到了照顾过他的药童。
“林小哥。”两人也算认识,云小幺离开前互通了姓名。
林小药童听见声,回头一看,见是他,也露出了笑:“你怎过来了?”
“你师父在不在?我来找他。”
“在的。”林小药童以为他身体不适,“伤口还疼?”
“不疼了,是为我爹那事。”
林小药童听了,便去后堂把老大夫喊了过来。
老大夫一见云小幺就问:“你爹跑了?”
虽然有些荒谬,但老大夫还真是一针见血,倘若云来福不想要家里的田地,他是真的会跑。
云小幺摇摇头,把云来福得了粮食的事告诉他,然后拿出欠条:“我此次来是想请您找两个人随我一同去要债。”
老大夫听他解释完就明白他的来意了:“这事好办。”他随即点了林小药童,“喊上你师弟一起。”
“多谢您。”
老大夫本想说,若是对方不缺这点粮食,能否考虑卖给医馆,可又想到大旱近三年,清河县一带没有谁会不缺,便没问出口。
林小药童的那位师弟,辈分小却人高马大,很像镖局里走南闯北的镖师。

云小幺在前头带路,三人一块往清溪村去。
到了清溪村,云小幺又领着他们去云家:“就在前边了。”
林小药童欸了声,他也热得满头是汗。
走了十来步,见一篱笆小院,院子的角落堆着干柴,房梁上横着的竹竿还挂着几个干瓢瓜,那是种子可以拿来育秧、瓜瓤用来刷洗锅碗的水瓜。
院子里看不见人,房门紧闭,不清楚是否有人在,林小药童负责上前喊门:“云来福老爷子,你可在家?”
小药童知书达礼,哪怕是上门要债也文质彬彬。
他的计策是先礼后兵,如若云来福藏着不出来,那再让小师弟出面。
先前两声无人应答,林小药童正准备喊小师弟强闯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云富贵满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嚷嚷什么呢?”云富贵见是生面孔,语气粗鲁,“谁啊你?”
说完就看见他后边站着的云小幺,瞬间脸色一变:“你回来做什么?”
那模样是生怕云小幺回来抢他东西的凶狠和提防。
云小幺见他这样子,还是会下意识地惧怕他,可今日陈望不在,他必须自己处理此事。
他告诉自己,云来福是只纸糊的老虎,只会欺软怕硬,云富贵也是一样,他一边暗示,一边从林小哥后边走出来:“这是医馆的林小哥和他的师弟,他们是来要诊金的。”
云富贵听了本能就是否认:“什么诊金?我家可没人生过病。”
他这反应云小幺也不意外,甚至在路上的时候就与林小哥商讨过,他们极可能会赖账。
林小药童不慌不乱,把欠条拿出来,一抖,整张展开:“欠条在此,可轮不到你否认,你若想赖账,那我只好报官了。”
云富贵其实是知道这事的,也就是为此他与云来福才会和方翠珍吵那一架,并且有后面诸多事情。
一个官字两个口,云富贵连里正都不敢得罪,何况是去衙门那种地方,再则他也不能真让医馆报官把云来福抓了,他瞪了眼云小幺,凶巴巴说:“你个赔钱玩意,都离开家了还要祸害我们。”
云小幺的惧怕瞬间被他这句话点成了怒火,他反瞪了眼云富贵,抬高声音道:“我会受这些苦全仰仗你的好爹。”
林小药童抖了抖手上的欠条,止住他即将出口的责骂:“打扰,我可不是来听你吵架的。”
他跟着老大夫见多识广,虽十四五岁年纪,气势却比云富贵还要强上两分。
外强中干的云富贵恨恨啐了声,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林小药童收起欠条:“小师弟,拿东西去。”
按照欠条上的数量打了水称好米,由小师弟挑着出清溪村。
离开云家时,云富贵骂骂咧咧,那模样可谓是气急败坏。
但拿到了东西,三人就随便他过过嘴瘾了。
出了清溪村,林小药童问云小幺:“可要帮你送回陈家?”
云小幺摇摇头:“拿回医馆吧,你们比我更需要它。”
过来的路上云小幺与他闲聊了几句,知道医馆现在也是堪堪维持着,指不定哪日就得关门。
这点水和米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好歹能让他们多坚持一段时日。
毕竟这是清河县唯一一家医馆了,而清河县附近还有许多正在受灾的村民。
林小药童听了他的话,嘴角流露出更加真诚的笑意:“多谢。”
“还得谢谢你们,我今日也很高兴。”
林小药童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他的眉眼是自离开云家后舒展的,那应该是跟他二哥吃瘪有关。
他也没问,三人返回医馆。
云小幺虽然答应把水和米交给医馆,却也不是白送。
他会按照市价收回部分银钱 毕竟东西是陈望给他的,他自作主张卖给医馆已是过分。
老大夫听了他的话,见他还愿意以灾前的价格售卖,激动地直夸他。
“你有善心,日后必定好人好报。”
“您才是大善之人。”
“唉,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说起来,这陈家小哥的米是从何处买的?从未见过,熬出来的粥也香得很。”
那云小幺还真不知道。
老大夫又道:“我在清河县许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细长洁白的米。”
云小幺也是刚刚才一睹大米的真容,那的确是不曾见过的品种。
“这事我也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见。”
老大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点了钱,用荷包装好交给云小幺。
“今日这事当真是多谢你了。”
云小幺与他又说了两句,这才离开医馆返回清溪村。
陈望起来的时候云小幺已经离开好一会,而何玉莲与方翠珍也用过早饭,正在清扫房间与厨房。
就快要搬走了,按照陈望的意思是扫不扫都没所谓,但他清楚方翠珍不会心安,估摸着何玉莲也是这想法,所以才陪着一块做。
陈望今日无事可做,他需要做的就是等里正上门。
也不知里正几时能来,他就坐在家里安安心心等。
结果里正没等来,云小幺先到家了。
陈望看着小可怜从篱笆门进来,直直朝他这走。
云小幺是一眼就看见了他,因为陈望就坐在廊檐下。
陈望见他空着双手回来,问他:“没要到?”
云小幺摇摇头。
那就是卖了,陈望知晓答案便不再问。
可云小幺还在等他,见他问了那么一句就不说话了,好奇地歪了歪头:“你怎么不问了?”
陈望淡淡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是闲的:“我又不傻。”
好吧,傻小幺把钱袋从怀里掏出来,那是满满的一袋子铜板。
说是一袋子,其实也就是几十文,毕竟灾前的大米价格最高也才十文钱一斤。
云小幺就是按照十文一斤卖的。
“给你。”
陈望垂眸看了眼,动也不动:“你自己拿着。”
云小幺想了想,他抬起眼眸,晶亮的猫儿眼闪着光:“陈望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陈望生怕他又来一句结婚,急忙否认:“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争着,身后却一声大笑响起,原是偷听墙角的何玉莲再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第15章
何玉莲在那偷听被抓了现行也不觉得羞赧,反对着他二人打趣:“你俩都别争了,让我来说句公道话,我看都是好人,可要做一家人?”
“腾”云小幺的脸红成了一片。
尽管私底下,他厚着脸皮对陈望说出成婚的话,可被第三人当着面取笑又不一样。
他低着头,只用个顶着斗笠的脑袋对着陈望。
陈望无奈地看了他娘一眼:“您就别添乱了。”
何玉莲说他:“现在嫌我添乱,以后就要求我。”
陈望压根不信邪。
一个未满十八的小屁孩,屁股和脸蛋一样瘦,最多就是有点可怜,哪里会是他的择偶对象。
他甚至非常不解风情的,伸出手将斗笠抬起,看着云小幺:“羞什么?昨晚是谁大言不惭要和我成婚的?”
不得不说,他这样直白一句,还真让云小幺成功将羞意转成了恼意,还胆大包天地说了句:“你就是嫌我又丑又瘦。”
陈望幽幽补了句:“你还很小。”
“”云小幺不知道这个很小算什么理由,换做灾前,他这个岁数的哥儿早就成家了,若是福气好可能都做了阿父,不过好像有些人就是喜欢年长的?
云小幺有些丧气,他现在瘦,可以吃胖了,恢复到以前那样就会好看,可唯独年纪,他怎么也不能越到陈望前头去。
云小幺纠结的眉头都快打起了结,他把斗笠取下,抱在怀里,默了半晌,忍不住说:“你将就将就?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等你老”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望伸手打断。
陈望一手按在他脑袋上,使劲揉了揉,分明是他自己要揉,揉完了又嫌弃手感:“像团杂草。”
但这也是正常的,云小幺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碰上干旱,严重营养不良,头发干枯面黄肌瘦是最明显的一个特征。
云小幺见他打岔,明白就是不想再说,羞恼地把他的手拿掉,抱着斗笠坐在台阶上生闷气。
陈望在心里啧了声,转开话题:“去云来福那要东西可有受欺负?”
实在不是他多虑,小屁孩的性格被养了这么多年,难免有些包子,逆来顺受。
“没有,老大夫差了他的两个徒弟与我一起。”他解释后,还是问了句,“如果受欺负了呢?”
陈望明知他想听什么,却故意说:“那你就打回去。”
“”云小幺又开始闷闷不乐,“打不过。”
他这抱着斗笠蜷着双腿,耷拉着眉眼的小委屈样还怪可爱,陈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声音都不由软了下来:“先打了再说,打不过就跑,回来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们。”
那双猫儿眼又亮了起来,他坐直身子,眉飞凤舞地说:“云富贵本想赖账,可林小哥有理有据,说要把云来福送官,云富贵就怕了。”
陈望听完,点他:“你看,再凶恶的人也会有怕的东西,所以他们都不过是柿子挑软的捏。”
软柿子本人还一点察觉都没,重重一点头:“我不怕他们了。”
陈望笑了笑:“去洗把脸吧,一头的汗。”
云小幺最怕他觉得自己不爱干净,一听他这话,立马起身去厨房。
云小幺洗完脸出来,就发现里正过来了。
他先是愣了愣,而后意识到里正是有要事要找陈望,他就没上前打扰,对里正点点头,绕到方翠珍那边去一块打扫了。
里正并不讶异会在这看见云小幺,他甚至觉得,昨日云来福收了那些“聘礼”,现在云小幺就是陈望未过门的夫郎。
陈望也没有要为几人介绍的意思,把里正领进厨房,什么也没说,先给他倒了一碗水,又给他舀了一碗早上没吃完的红糖粥:“您将就对付两口。”
“欸。”里正见他做这一连串的事就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拒绝,他家里虽还有余粮,可有米无水也无用,他也好久没吃热乎的稀饭了。
里正先安安静静喝完一碗粥,又喝了口还带着甘甜的白水,踌躇了会道:“陈天福答应归还房屋和地契,但粮食他确实拿不出来,还有给你娘磕头认错的事”
他话未言尽,陈望却懂他意思,他的坐姿懒懒散散,态度却寸步不让:“三样条件一个不能少,粮食拿不出来就给钱,他害我们母子穷困十数年,现在觉得无脸面对兄弟了?里正,当年这事可是老里正稀里糊涂办下的。”
里正听了也不敢反驳。
陈望用了糊涂二字,还算是给他那去世的爹留了面子。
里正沉默不语。
他想起了红糖粥的味道,还有碗里没喝完的水。
然后一咬牙:“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望嗯了声。
里正又走了,他来此前后还没有两刻钟。
里正走后,何玉莲进了厨房:“粮食能不能拿回来倒是次要,但陈天福一定要给你爹认错。”她刚刚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
“放心吧,他会做的。”陈望又说,“你一会得闲把东西收拾好,拿到地契我们就走。”
何玉莲讶异了下:“这么着急?”
陈望嗯了声,又吩咐她除了衣裳和钱财,其余的能不带就不带,等到了落脚的地方再买。
何玉莲拧着眉头:“我看看吧。”
陈望知道她舍不得,家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她一手一脚挣回来的,又都还是好的,可他们这次不是简单的搬家,自然没办法带上这些重物。
他手头上也有一点钱,那自然不是后世的货币,而是出任务时顺手捡的一些金银首饰,这些金属在末世的价值一样贵重,基地会回收重新冶炼,陈望死的突然,因此这些东西就跟着他一块来到异世,虽然不知能换多少钱,但总归能解燃眉之急。
下午的时候,后山坡这边忽然多了许多人影。
何玉莲认出其中有两三张面孔是陈家宗亲那边的。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陈望,陈望只是面无表情一点头:“随他们。”趁着方翠珍母子都不在,陈望又道,“入夜之后你随我出去一趟。”
何玉莲知道他要做什么,点了点头。

清溪村旱了近三年,鸟叫虫鸣消失,唯有日月如旧。
等云小幺与方翠珍熟睡,陈望和何玉莲才从各自屋里出来。
母子二人点上灯笼,朝着后山坡那片被砍伐干净的竹林走去。
陈望是去异化水的,原先竹林还在的时候,那地方的下坡处有一口泉眼。
水量不大,可村里人上山砍柴割草回来,路过此地时都会停下来掬一捧水洗把脸或者解解渴。
今日上午,陈天福先是让里正来拖延时间,同时又让家人出来找水源,下午那些人出现在后山坡就是怀疑水源在这边,如今后山坡让他们踏了个遍也没寻着,正好方便陈望行事。
灯笼光照射的范围有限,以母子二人为中心,只照亮眼前不到三步远的距离。
远方苍山轮廓虚渺,近处微风拂动,清溪村旱了三年,土地沙化,即使看不见,陈望都能感觉到吹在脸上的夜风有细沙含着。
他走在前头开路:“娘你跟紧我。”
“欸。”
黑夜容易滋生恐惧,尤其是在这没有半点灯光的地方。
陈望自末世而来,基地外许多地方都没有水电供应,他对黑夜是习以为常,只是考虑到何玉莲鲜少在夜里活动,他才念叨一句。
黑灯瞎火,两人走的并不快,差不多一刻钟才走到。
何玉莲凭借着记忆,将被枯竹叶覆盖的泉眼翻出来:“在这。”
泉眼并不大,呈凹陷状、有一个手掌的高度,大小估计正好放下一个瓢。
何玉莲把枯竹叶都清到一边:“你忙,娘去旁边看着。”
陈望嗯了声。
何玉莲便走到一旁去背对着这边。
陈望并不打算靠异能异化出够几十口人食用的水量,用异能异化固然省事,可副作用也不容小觑,一旦异化这么大范围内的水,他怕是一朝就打回原样,别说半个月,一个月能下地都算好。
他第一次走出家门碰巧救下云小幺那回,他就用异能勘测过清溪村的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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