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弱小夫郎/小夫郎他又乖又软by三两钱
三两钱  发于:2024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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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腿变走为跑,顾不得云来福和云富贵因何还在家,跑到倒地的方翠珍身边,着急叫唤着:“娘娘”
像个地痞流氓的云富贵坐在廊檐下,见他回来,狞笑一声:“逮着你了,小杂种。”
云小幺一颗心悬在喉咙眼,生怕方翠珍也遭了毒手,他扶起方翠珍,没在她脸上看到伤,只是一脸的泪痕,后怕地松了口气。
“小幺”
云小幺没说话,而是抬起眼,与父兄对视着。
云来福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太久,早已忘记幼时的小儿子也曾这样,以倔强的目光看他。
可他忘了,只觉得冒犯:“我生你养你,你不好好报答我,居然还联合外人算计我,你就是这么对你老子的?”
“生我养我?”云小幺再忍不住,反唇相讥,他指着自己尚且开裂的唇角,又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痕,“你莫不是忘了这些伤是如何来的?自小你便对我非打即骂,这也算是个父亲?”
云富贵夸张地呦了声:“这是有人撑腰翅膀硬了啊,陈望答应娶你了?”
云小幺还未说话,在他怀里的方翠珍忽然爬了起来,动作迅猛地扇了云富贵一巴掌,痛心疾首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云富贵没料想方翠珍会动手,这下被打了个正着,他抬起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打我?”
“我早该打你了,否则也不会学了你爹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方翠珍又痛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翠珍!”
方翠珍瞪向云来福,她这两年瘦了许多,眼眶突出,瞪大眼时露出几分凶相:“云来福,我要与你和离。”
此言一出,三人一块愣住。
云富贵更是不由上前一步:“娘?”
方翠珍面色冷漠:“我担不起你这声娘,以后你跟着你爹,小幺我带走。”
电光火石之间,云来福在一连串的惊诧下,终于品出一丝怪异,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原来是想走。”他的笑里全是恶意,“我是他爹,没有我点头他哪都别想去。”
云小幺还算镇定,只是抿住的唇出卖了他的心思。
方翠珍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可她很快镇定下来:“不答应咱就官府见。”
“和离可以,但他你别想带走。”云来福看穿了他们的打算,瞬间有恃无恐。
他打骂云富生与云小幺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方翠珍若是咽不下这口气早就跟他算账了,等到今日才发作无非就是有了后路。
看不出来啊云来福眼神怪异地往云小幺身上打量了几回,就这幅模样居然也能勾住男人。
陈望的口味真他娘独特。
先前他就觉得奇怪,两家并无交际,陈望怎好端端地替云小幺出头,原因竟在这呢。
云小幺被自己亲生父亲的目光看得不舒服,那目光如有实质,像是一条毒蛇,黏腻阴冷。
很恶心,仿佛他是赤。裸的一样。
他正想开口,却听见一道声音传来:“那就和离,现在就把和离书写了。”
几人同时往声源看去,见是何玉莲母子。
何玉莲空着双手走在前头,后边的陈望则拿着东西。
云小幺认出了那个陶罐,是他先前还回去的,瞬间明白二人的来意,想必是来送东西,却又看见这不堪的一幕。
何玉莲跨进篱笆院门,陈望跟着她,身姿挺拔,从容不迫。
云来福看到陈望,前日被打的疼痛瞬间席卷上来,气势本能弱了几分,色厉内荏道:“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何玉莲压根不把他放眼里,走到方翠珍身边,给她撑腰:“这老男人多看一眼我都嫌恶心,你还想伺候他到什么时候?赶紧和离了。”
“小幺他”方翠珍还没说完,就被何玉莲暗中拍了拍背,顿时就读懂了何玉莲的言下之意,“写和离书,签字画押。”
云小幺听了也松口气,方翠珍能与云来福和离那是最好不过,至于他,找时间偷跑就行,并不碍事。
本来他担心方翠珍会受云来福威胁,好在陈家婶子来了。
云富贵适时道:“娘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跟爹和离,我日后可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呸,你也好意思说这句话,真是不害臊。”
“你再说”云富贵说着就想动手。
陈望望过去,声调平平:“你想做什么?”
云来福赶紧拉住云富贵,倒不是他怕了陈望,而是陈望这小子下手狠,万一打出个好歹,他没钱医治。
云小幺看见他的动作,嘲讽一笑,云来福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而已。
所以他以前为何会如此惧怕这个人?
那不过是个纸糊的老虎。
陈望听见他的笑声,淡淡看了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云小幺:“”他看我做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还是臭烘烘的,难道风又往他那边刮了?
云小幺默默站远了一些。
听云富贵说出这句话,方翠珍是真的心寒了,她自问对云富贵没有半丝错处,可儿子却以此事要挟她,心灰意冷之下也只能把眼泪往肚里流:“和离。”
云来福见她初衷不改,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他本可以强硬说不,但方翠珍若真铁了心,上告到官府,衙门也会同意他们和离。
云来福还要脸,再说他不认为方翠珍离了他能过得好,最终还不是会回来,想靠哥儿给她送终,哪有这可能。
和离需要里正写下和离书,对财产做出处置,男方还得归还女方的嫁妆,双方确认无误之后签字画押即可。
但方翠珍嫁给云来福时所带嫁妆并不多,就算云来福此时将那点微薄的东西交还给她也无甚用处,而方翠珍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带走云小幺。
但云来福不同意,他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故意把云富贵塞给方翠珍恶心她。
双方在里正家里争执不休,吵闹声在外边都能听见。
而何玉莲与陈望就在外边等着。
何玉莲听着里边的吵闹,对陈望道:“看来云来福是想在小幺身上扒下一层皮。”
陈望不置可否。
这个世界还讲究什么三从四德,哥儿与女子一样诸多束缚,倘若云来福真的不答应放云小幺走,他是跑不了的。
而云来福扣住云小幺,无非是想获得更多的东西。
陈望可不觉得他是念着什么父子情谊。
云来福想要的很明显,一是钱,二是粮食,云小幺在他那完全就是一件可以议价的商品。

第10章
陈望本不想再介入云家的事,在他看来,云家就是一笔烂账,他若是钻进去也只是惹一身骚。
可冷漠的话还没说出口,脑海中就浮掠过云小幺带着笑的脸。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跳出火坑了。
一时间顿住,喉咙仿佛卡了东西,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我去跟他谈,先把云小幺救出来再说。”
他多像个英雄啊,提着陶罐挎着布包来救这个小可怜。
听到他这话,何玉莲都震惊了:“你想通了?”
陈望悠悠道:“带回去当牛做马伺候我。”
何玉莲好笑道:“还未过门就想着欺负人家。”
里面还在争执不休,陈望等得很是不耐烦,正想叫何玉莲进去催一催,却忽然看见云小幺从一边走了出来,拉住方翠珍说了几句话,方翠珍就去画押了。
陈望好整以暇看着,想来是这小可怜也知道迂回,先让方翠珍和离。
不消一会,面色各异的几人前后从屋里出来,云来福更是一张脸涂了屎似的,甩袖先走,云富贵紧随其后。
何玉莲才不管他,走上前去,扶着方翠珍笑眯眯道:“恭喜姐姐脱离苦海。”
方翠珍笑了笑:“多谢。”可想到云小幺,笑容又勉强起来。
何玉莲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小望有法子。”
另一边的云小幺听见了,不禁好奇:“陈望大哥你有什么法子?”
陈望淡淡瞥了他一眼:“别问。”
居然还卖起了关子。
云小幺想不透他能有什么办法,见他不肯说也不再问,他是不打算拖累陈望的,已经打定主意要偷跑。
回去的路上,何玉莲对方翠珍道:“你就先住在我那,等把小幺救出来再谈其他事。”
方翠珍也不清楚陈望的打算,目前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但愿陈望能成。
回去云家,方翠珍进屋收拾行李,云来福故意以云富贵恶心她,那她也不必心软,就算破烂一件都好,她都打包带走。
云家院子人很齐,云来福与云富贵在廊檐下生闷气,云小幺搬来马扎让何玉莲母子坐。
陈望见大家都在,于是指使云小幺:“搬张桌子过来。”
云小幺下意识想看向云来福,可转瞬又想到已是撕破了脸,不必再惧怕他,就乖乖去搬了一张破旧的小方桌。
陈望见他摆弄好,又道:“再拿副碗筷。”
云小幺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却还是照做。
何玉莲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心想还真欺负上了。
云小幺很快拿了碗出来,陈望又让他坐下。
云小幺就坐了。
然后陈望当着敢怒不敢言的云来福父子的面,把陶罐的塞口拔了,往碗里倒了一碗清澈的水,再将布包放在桌子上,解了结,轻轻一扯布角,露出堆叠在一起的白馒头。
云来福两人看见,眼神瞬间便直了,更是下意识地吞咽唾沫。
陈望下巴一抬,冲云小幺道:“吃。”
云小幺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想做什么。
他今日心情大起大落,脑子仿佛生锈了那样转不动,此时却被陈望生硬地转开了,有一瞬间,茫然无措的惊喜淹没了他。
云小幺自问无德无能,担不起陈望这样对待他。
可陈望就是做了,先是送他去医馆,现在又想以粮食将他带离这个火坑。
他很想说,云来福一定会狮子大开口,这么做不值当,他可以偷跑出去,可他没说,只是夹起一个香软的馒头,默默咬了一口。
云来福和云富贵见他真吃了,不由喊道:“小幺。”
云小幺没理他们,甚至在吞了第一口之后,加快了咬嚼的速度。
得不到回应,云来福又叫了声:“云小幺!”
何玉莲见他还好意思要吃的,冷笑一声。
云来福这才千般艰难地把视线从白馒头上挪开:“什么意思?”他再看不出来就是个傻的。
陈望也不扭捏,直接道:“让云小幺离开云家,这些粮食就是你们的。”
“不可能。”云来福一口否决。
云富贵听了,忙去扯他爹的袖子,在他看来,云小幺根本没这几个馒头和那一罐水贵重。
陈望也不说话,只冷冷盯着他。
“想带他走,除非拿二十斗米和二十担水换。”云来福清楚,此时是抬高云小幺身价的最佳时机。
何玉莲听了他这话,当即拍桌而起:“你怎不把自己脱光了看能卖几个钱?”
骂几句而已,不痛不痒,没有到嘴的利益重要,云来福没所谓她呈口舌之快:“可想好了,云小幺能不能等。”
这是赤裸裸地威胁。
陈望在思考,他的确知道云来福会漫天要价,他也可以不答应,但是不答应的后果就是他们走后云小幺会彻底沦为牺牲品,可能是打残也可能是饿死,总之下场不会好。
云小幺不清楚陈望从哪里弄了粮食和水,可要拿出二十斗米在太平盛世时都尚且艰难,何况此等苦境?
他见陈望沉默不语,以为他是为难,便将手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藏在云来福看不到的地方,用拇指和食指尖尖,捏住陈望的小块袖子扯了扯。
陈望垂眸看来。
云小幺小幅度摇了摇头,又很小声说:“我会想法子偷跑。”
天真的陈望都不忍心戳穿他。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云来福与云富贵肯定会留人在家里守着他,起码短时间内,云小幺都不能逃出这方寸之地。
再说就他这小胳膊小腿,怕是云来福一记窝心脚他就得没半条命。
陈望再次看向云来福,拿这点粮食对他来说不算事,但不能让云来福拿的这么轻松:“十斗米和十担水。”
云小幺忙给他打眼色,陈望全当看不见。
“不行。”
“八斗米和八担水。”
“”有你这么讨价还价的?
要不是打不过,云来福和云富贵都要上去挠他那张俊脸了。
“行,那就十斗米和十担水。”
“去写断亲书。”
只有拿了断亲书,云小幺才算彻底脱离这个家。
云来福哼笑一声:“我可不傻,你先把东西送过来,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陈望站起来,他个子高,云来福站在廊檐上才跟他齐平,陈望目光沉沉,云来福气势上已输了一截:“先写了,见到断亲书我才会交东西。”
云来福见他不动如山,知道谈不拢,只能先按他说的做,再则写了也无事,只要还在他手上握着,他们就翻不出这座五指山。
于是几人又去里正家写断亲书。
里正家空空荡荡的,以前儿孙满堂的院子如今也只剩他一人。
他立誓要守到清溪村最后一户人家搬离,是个固执又心怀仁义的人。
里正对于云家一日上门两回感到稀奇的同时也无意去打听。
他也被这苦不堪言的生活折磨的不轻。
写下断亲书让两人摁了手印。
他一直情绪平稳,只在听到云富贵炫耀说云小幺卖了个好价钱时,他灰暗的眼眸才亮了起来,看向陈望,激动地问:“你知道哪里有水?”
陈望看着他,里正也并不比云家的人好到哪去。
或许里正家比云家要好一些,存粮够吃三五年,可没有水一切都是白搭。
他想到自己的计划,点点头:“我可以说,但有一事还请里正主持公道。”
里正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这话,但他在人世摸爬打滚数十年,轻易就听懂了陈望的话下之意:“是为当年那件事?”
“没错,陈天福在我爹去世之后,侵占我家田地与房屋,并将我和我娘赶出陈家,我要他们将当年侵占的田地房屋以及这些年地里所产尽数交还,并且在我爹坟前向我娘磕头认错,只要他做到,我就告诉你们哪里有水。”
当年之事陈望自是不了解,但这可能是原主放在心头唯二的两件事,以至于他都魂飞魄散了,那股怨气还萦绕心头。
也是从这记忆犹新的一幕幕里,陈望得知当年的来龙去脉。
他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帮他把这两件事办好。
前一件做的很不错,何玉莲跟着他也没挨冻受饿,而这件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不等里正说话,云富贵先嚷嚷上了:“里正你可一定要为陈望做主啊,当年本就是陈天福丧尽天良,今日拿出来也算是还债了,我怀疑清溪村三年不下雨就是因为他。”
这是明里暗里在说陈天福做事太过,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陈天福要是在这,听见这么一顶高帽戴下来,非得跟云富贵拼命不可。
何玉莲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想翻白眼:“狗咬狗。”
云富贵被骂狗也只能当听不见。
见里正沉默,云来福也赶紧加入劝说行列:“里正你莫要糊涂,这时候可心软不得,你想想村里其他人,有了水我们就能种庄稼了。”
陈望全程听着,也不插话,静静等着里正做出抉择。

今日当着里正的面提出这件事不过是顺势而为,他其实还有别的法子,
但没什么比让里正出面更为稳妥。
只有这样大家才会知道,那些东西是名正言顺地回到何玉莲手里。
陈望与里正约定给两日时间他处理此事,然后就带着何玉莲和云小幺走了。
至于断亲书,不怕拿不到。
“去跟我拿水。”
话是对云来福说的,父子二人一听赶忙去拿水桶。
而云小幺和方翠珍则留在云家。
云来福两人都走了,也不担心他们受到伤害,再则就算两人留在这也不会蠢到再对母子俩下手。
离开云家,何玉莲与陈望走在前头,她心里有事,没等到家就先憋不住:“怎想着提起那事了?”
“咱们的东西没道理在别人手里握着。”
何玉莲其实一直没在陈望面前提起过这事。
她一个寡妇带着幼子生活已是艰难,陈天福家人多势众,如若他再起什么歪心思去迫害陈望,何玉莲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所以这些年,她不往陈家凑,就是不想陈天福以为他们有夺回家产的心。
可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何玉莲也只能伪装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人众皆知的泼妇。
她只有泼辣,才能护住自己和陈望。
这些年也一直这么过来了。
但今日陈望提起这事,让何玉莲的内心燃起一股希望。
把先夫留下的家产白白拱手让人,她就是傻子也不甘愿。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情况就算要回来也无用,而且你拿这么多水出来,身子扛不住。”
何玉莲照顾他半年,是最清楚他的症状的。
“我有分寸,先把云家的给了。”
上次他异化出够两人食用二十天的水量,如今才过去一半,一会他再异化一些,就能凑够给云来福的十担。
这么多水,家里自是不够水缸装的。
可今年村里好多人搬走了,水缸这物什又大又沉,自没有人带着它搬走,何玉莲便偷偷地拿了好些个回自己家,就藏在厨房和她的屋里。
陈望让云来福父子先在外等着,自己先去厨房将空了的水缸填满,之后才叫他们进来。
云来福见到这么多水,当即就傻眼了。
然后便不满地抱怨:“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你知道哪里有水竟也不告诉我们。”
陈望异化了一缸水,面色有些苍白,不过他的脸色一直很苍白,云来福父子又一心在水上面,这才没看出来:“为何要告诉你?如若你们现在想公之于众我也不拦着,这里的水只够给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往外边说他家里有水,陈望也会给大家看空水缸,并且说水都让他们拿了。
云来福父子自是清楚这个道理,不敢激怒他,专心舀水去了。
陈望坐在长凳上缓劲,一缸水对他的身体还是造成了影响,可此时不能显露出来,否则云来福与云富贵会将他撕碎。
陈望一直很懂得隐藏自己。
家里的水缸不算小,一个缸能装三担水,也就是说给云来福的量最少需要三个水缸。
家里的水缸并不多,毕竟地方有限,放这么几个已经很逼仄,平日里陈望也不往厨房去,家里只何玉莲一个人活动,也就不那么明显。
可今日云来福父子进进出出,这差异就明显了。
父子二人忙进忙出,不消三回就累得像狗,搁门外坐着喘大气。
陈望与何玉莲也不理会他二人,等父子俩挑最后一担时,陈望才叫他喊云小幺过来,一手交米一手交断亲书。
拿到了粮食,云来福早就把小儿子抛诸脑后,当即欢天喜地应了。
又过了一刻多钟,云来福与方翠珍云小幺才过来。
母子二人脸上有忐忑,他们是看见了云来福一担一担往家里挑水的。
因为不够装,还把隔壁邻居家里的水缸都拿了过来。
见他们过来,何玉莲才把装满的米袋提出来。
陈望拿着小马扎坐在一旁,目不斜视看着。
按照换算,如今的一斗是十二斤,十斗也就是一百二十斤。
一个米袋大概装四十至五十斤,何玉莲分装了三个米袋。
三袋粮食满满地靠在一起,袋上面绑了结,不至于漏出来。
何玉莲手一伸:“断亲书。”
云来福贱兮兮笑了一下,给得十分干脆。
何玉莲都让他这狗腿模样恶心到了。
拿到断亲书她第一时间递给陈望。
陈望自然也是一知半解。
如今的繁体字与后世的简化文字有所区别,他一个文化有限的人并不能全部认出来,但这份确实是断亲书无疑,上面有云小幺和云来福的名字以及手印。
他确认完毕,再不想看云来福一眼:“滚吧。”
云来福一个人自是扛不动三袋米,他来之前翻出了家里许久不用的独轮车,上边甚至还有没清除干净的蜘蛛网。
云来福一一搬上车固定好,好似后边有人抢似的,赶紧推着车跑了。
等他走远,陈望才闷不住的咳了出来。
“咳咳”
何玉莲听见,赶忙走到他背后替他顺气。
云小幺也想上前,可他臭烘烘的,怕熏着陈望,只能在一旁问:“怎么了?”
陈望扶着何玉莲的手臂站了起来:“无事,家里还有水,你们烧一些用。”
这是要他们把身上还有脏衣裳洗一洗。
云小幺也知道自己臭,并不敢说一句不用浪费。
何玉莲是知道他状况的,也没太过担心,忙招呼母子二人去厨房,一边走一边说:“我去生火,你们先吃点东西。”
云小幺的视线落在陈望回房的背影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明明不久前陈望还气定神闲,怎忽然就虚弱了?
厨房还有大半缸的水,足够母子二人使用。
何玉莲先把锅里剩下没吃完的白粥舀出来,又拿了碗馒头给他们:“你们吃。”
她这番盛情,让方翠珍很是感激与无措:“莲妹你坐着,我们有口水喝就行。”
何玉莲把筷子塞进他们手里,强势道:“你就别客气了,你不饿小幺还要吃呢。”
方翠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到瘦骨嶙峋的云小幺,便吞了回去:“多谢。”
云小幺倒没想这么多,正所谓债多不压身,他已经欠了陈望十斗米和十担水,也就不差这几顿了。
虽然他也不知何时能还清。
母子二人吃粥的空隙,何玉莲动作麻利地生了火,将水烧热一会儿给他们沐浴。
这日子苦了近三年,尝过没水的苦后,两人也不敢浪费。
将沐浴的水都留着,一会洗衣裳用。
母子二人也不知何时沐浴过,洗出来的水黑乎乎的。
若是陈望看见,又该眉头一皱。
母子二人光是沐浴就花了一个时辰,等把脏衣裳也洗干净,已经是下午了。
衣裳就搭在外边的竹竿上晒,今日太阳大,估计下山那会就能晒干。
两人自是没干净衣裳替换,但是陈家有。
方翠珍与何玉莲身形相差无几,正好能穿她的。
至于云小幺,则是穿的陈望前几年的旧衣裳。
他不仅瘦,还矮了陈望差不多一个头。
少年人身形纤细,骨骼尚未完全长开,比起将要及冠的陈望,还透着一股稚嫩的气息。
沐浴之后,是安置问题。
何玉莲家的这个茅草屋,只有两个房间加一个厨房。
正好够她和陈望住。
现在方翠珍和云小幺加入了,怎么安排是个问题。
何玉莲也不瞒着,她直截了当问云小幺:“小幺,婶子是挺中意你的,也跟小望说过,想讨你做儿媳,你答应不答应?”
“??!”乍然听见她这番言语,云小幺又惊又呆,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
方翠珍反应过来,忙去拉何玉莲的手,也十分不好意思:“你怎口无遮拦的?”
“哎呦我的好姐姐,往远了说,你我交情匪浅,自是清楚对方为人,往近了说,他们也算青梅竹马,你就帮他拿个主意,愿不愿意跟我家小望。”
要说陈望这人,方翠珍了解不多,可在这关键时候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救云小幺,想来是个有情有义的。
让小幺与这样的人共度余生,方翠珍并没什么不愿,问题就在陈望从未表露出这个意思,怕是莲妹子一头热“要我说你就别操心了,小望这样好的孩子,多得是姑娘喜欢。”
何玉莲也知自己操之过急,便顺着她的话下了坡:“我就瞧着小幺好。”
云小幺还呆着呢。
方翠珍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放心不下我们,我领你的意,先前我和小幺也商量好了,富生走之前说她往南边去,我和小幺打算沿路去找,见不着她我这心里是真放心不下。”
何玉莲也是知道云家大姑娘的,儿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何况同为女子,她最是懂方翠珍的心情:“前两日小望跟我提了一嘴,也说要走,只是不知他准备去哪。”
方翠珍虽软弱可不代表她蠢。
他们离开清溪村是无奈之举,而陈家在此地,有水有粮,眼见着家产也快拿回来了,这时候还说要走,无非是陈望知道清溪村短时间内不会下雨。

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陈望睡眠浅,那是末世带来的习惯,不管何时他们都处在高度警觉的状态中,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马上清醒过来。
也就是这半年,在这安稳的异世懈怠了,才慢了半拍。
陈望看过去,就看烛火跳跃中,有个人影背对着他,正往地上铺席子。
而原先摆在屋子中央的桌椅,全给搬到角落去了。
“”他是不是睡得太沉了些?
那背影也好认,陈望看一眼就知道是谁:“你在做什么?”
正在铺床的云小幺听见他的声音,立马转过身子来:“你醒了。”
陈望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许多,撑着床坐了起来。
他往地上看了一眼,这地铺打的实在简陋,就一床席子。
他们家没多余的被褥,要想拿一床给他垫着睡都不能。
“你在这睡?”
“嗯,我看你身子不舒服,想着方便照顾你。”
陈望默了默,提醒他:“我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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