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批不想谈恋爱by七夏野
七夏野  发于:2024年12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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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异常锋利,一瞬间于海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无视脖子上的伤口,继续笑道:“麻烦把手机给我。”
孙孝廷一手翻出于海的电话,一手持刀,利刃紧贴着他的脖颈。
手机亮起,于海瞥见上面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三分。
于海主动说了自己的密码。
孙孝廷嗤笑:“你倒是挺配合。”
“当然,我比二少更想早点结束这场戏。”
孙孝廷翻找孙震元的联系方式。
于海淡淡的说:“在黑名单。”
孙孝廷看了他一眼,果然从黑名单里找到了孙震元。
早在上次和孙震元的的谈话后,于海就清空了两人的通讯记录,并把孙震元拉入了黑名单。说了当从来没认识过,那就是陌生人,做戏要做全套。
孙孝廷将人拉出黑名单,暗自讽笑:大哥,你还要谢谢我。
他拨通了孙震元的电话,点开外放,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于海!”孙震元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但完全掩饰不了兴奋和激动的情绪,“你……你怎么会主动联系我。”
于海没有说话。
孙震元的语气变得更加小心、柔和:“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着孙震元低声下气的问询,孙孝廷简直要笑出声来,他压着手腕,将刀身更紧的贴着青色的血管,嘴唇开合,无声警告:说话。
“没有。”于海看了眼孙孝廷,垂下眼睫,语气带了点怀念的说,“喝了点酒反而睡不着了,想起来我们以前的时光,那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孙震元喉咙干涩,复杂深沉的情感化作一声叹息:“于海……”
“不要否认我,也不要拒绝我。我们有半年没见面了吧,我有些想你这个朋友了。”于海低声说,“现在我想见你,你能过来陪我聊聊吗?”
那边孙震元几乎立刻答应了下来:“好,我马上去找你!”
没等于海说再多的话,电话被掐断。
孙孝廷用他的手机给孙震元发送了一个地址,距离别墅群不远的一个休闲公园:我在凉亭这里。
于海心道:看来孙孝廷对这次绑架不是突然起意,连他家附近的情况都调查的很清楚,那个公园和凉亭,他妈遛狗的时候倒是经常过去,他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二少,事我已经办了,能把刀子挪挪吗?”
孙孝廷放下匕首,继续翻动他的手机,见于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禁问道:“你不担心我发现你的秘密?”
“确实有些商业机密,麻烦二少看见了帮我保密。至于其他……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没有吗?”孙孝廷举着手机给他看,表情暧昧的问,“九点三十六分,你接了魏朝宗的电话,这么晚你们在聊什么呢?”
“同是养狗人,交流一下经验。”于海话音一转,彷佛有了底气一般音调都扬了起来:“我和魏少的关系确实不错,想必二少也知道现在我的靠山是魏少,如果二少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海笃定的语气反而让孙孝廷轻蔑的笑了声,打断道:“惹麻烦?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惹麻烦。”
装模做样的叹息一声:“我替孙震元感到遗憾,他喜欢到发疯的男人,居然投入到另一个人的怀抱。”
于海淡淡道:“陷入疯狂的人只会破坏,我是个求稳的生意人,不是赌徒,疯狂对我的生意有害无利。”

孙孝廷凝神打量他,笑赞道:“理智、冷静。不得不说,你是个很好的商业合作伙伴。”
“多谢二少夸奖。等二少接管孙家,别忘了刚才的话。”
孙孝廷哈哈大笑:“于海,孙震元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上了你。不过,我要感谢你,他的不幸就是我的幸运。”
于海:……
目前来看,孙震元最大的不幸难道不是有你这么一个背后捅刀的兄弟吗?
甩锅达人的称号非孙孝廷莫属。
“看住他,不要做其他小动作。让我知道的话,这笔交易你们不仅拿不到钱,你们的后半生都休想再见到阳光。”孙孝廷起身警告,覆在阴影中的脸露出森冷的笑,“于海,你在这儿安心等着,我去接我的好大哥。”
孙孝廷离开地下室后,刀疤男不屑的呸了声:“什么东西。”
但是为了钱,刀疤男忍了下来,架了把凳子坐在于海对面,从头到脚一遍遍的开始打量眼前的男人。
于海垂眼放松身体靠在墙上,与其挣扎消耗力气,不如趁此休息恢复精神。落在身上的视线令人作呕,于海试图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他思索着刚才和孙孝廷的对话,猜测孙孝廷究竟想得到什么。
让孙震元撤诉,放他离开国内?或是撤诉并且签下股份转让协议?
孙孝廷要自由?要钱财?
或者两个都要?
孙孝廷一遍遍不耐其烦的说孙震元是个疯子,但孙孝廷自己也不遑多让,于海总觉得事情的走向不会是他想的一样简单。
“哐!”
大概过了半小时,地下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孙孝廷率先走下楼梯,跟在其后的是叫做“老五”的壮汉,他肩上扛着一个头部套着麻袋的人。
“扔在那。”孙孝廷指了指于海身边的位置,“孙震元醒来就能看见你,岂不是很高兴。”
大汉像扔垃圾一样将孙震元丢在了距他半米远的地方,拿起麻绳干脆利落的捆绑孙震元。
孙孝廷:“捆紧点。”
大汉拽着绳子的力度加大,绕过裸漏皮肤的部分甚至勒入皮肉。
孙孝廷拿了一杯水泼在孙震元脸上,昏迷在地的人眉头轻微动了动。
“你说,我该怎么才能让他快点醒?”
于海:“揍他一拳?”
“好主意。”孙孝廷摆摆手,漠然吩咐,“打到他醒来为止。”
身强力壮的大汉揪起孙震元的头发,一拳砸在了孙震元的腹部。
“唔。”孙震元闷吭一声。
大汉见有效果,接连不断的重拳落在孙震元的身上。
“咳咳……”
于海听到咳声,见孙震元颤抖着睫毛要睁开眼睛,控制住声音中的情绪,平静的说:“人醒了,可以停手了。”
孙孝廷闻言制止了大汉的动作,蹲下身等着他的好大哥醒过来。
“于海……”
孙震元呢喃着名字,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孙孝廷似笑非笑的面孔。
“你……咳咳……于海在哪?你把于海怎么了!”
半米之外的于海抽了抽嘴角:“孙震元。”
孙震元躺在地上,全身的皮肉彷佛被针扎一样疼痛,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用尽力气艰难的撇过身,看见于海被麻绳捆绑住无力的倒在墙上,满目焦急:“于海,你没事吧。”
于海淡淡道:“没事。”
孙孝廷笑出声:“好一个痴情种子。”
“孙孝廷!”孙震元全身无力,眼中却燃起愤怒的火焰,“你要干什么?!”
孙孝廷挑眉:“我要干什么?大哥不谢谢我吗?感谢我把于海送到你身边。”
“孙孝廷。”孙震元极力保持镇定,“你、我的事和外人无关,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于海可不是外人。”孙孝廷笑眯眯道,“他是大哥心尖上的人啊,怎么能是外人呢?”
“至于我要干的事,不是很明显吗?我要和你做交易啊,我的好大哥。于海认为他对你不重要,换不了什么东西。你觉得呢?你觉得于海的命价值几何?”
“你!”孙震元深深喘息,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建议你直接对我动手,没错,我承认我把于海看得重要,但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我自己更重要。你以为用于海的命威胁我就有用吗?如果我在意一个人就要为他妥协……孙伯辉现在也不会在医院里。”
孙孝廷听到孙伯辉的名字,目光一凛,嘴边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蹲在于海身前,手持匕首敲了两下于海的侧脸:“那就试试。”
孙震元脱口而出:“你敢?!”
于海:唉,总有不详的预感他要倒霉了。孙震元比以前长进多了,但演技的水平在他眼中还是相当拙劣的,这样都能击败上一任孙家家主,可见孙伯辉对这位儿子确实爱的深沉。
“看来大哥是不信我说的话啊。难怪合作刚结束,你就反手送我一刀,看来大哥从来没相信过我。我只能用实际行动向大哥证明了。”
寒光一闪,于海感觉到侧脸传来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滑落。
艹他大爷的孙孝廷!于海虽然不在乎自己脸,但一会被划一刀,神仙来了也忍不了气。
“不要!”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孙孝廷幽幽道,“连我看了都不禁心疼啊。”
孙震元目眦欲裂,“孙孝廷,你要什么?!诉讼我会撤销,盛玺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他。”
“我不需要既往不咎的承诺,也不要盛玺。”孙孝廷笑眯眯道,“我想要……你的命。”
孙孝廷语调柔和轻慢,却让阴潮的地下室瞬间结上一层寒冰,一旁的刀疤男听着他诡异的腔调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为了于海能活着,大哥一定不会吝惜自己的命吧。一命抵一命,多么公平的交易。”
“好。”孙震元没有犹豫。
孙孝廷将匕首抵住于海的脖子,命令一旁的大汉:“松开他。”
大汉拿刀子割断孙震元身上捆绑的麻绳。
孙震元挣扎着想要站起,最终还是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喘息道:“刀给我,命给你。”
“真没意思。”孙孝廷像是想到了什么精彩的点子,声音扬起,“不如临死前,大哥给我磕几个头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
孙孝廷:“跪,还是不跪?”
“孙孝廷,你……”
孙震元话音未落,只见孙孝廷眼神忽然变得更加凌厉狠毒,举起匕首用力扎入于海的左侧肩膀!
于海痛呼一声,嘴唇瞬间失去血色,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像虾米一样躬起腰身,豆大的汗珠不断跌落。
“于……”孙震元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刀子刺穿皮肉,鲜血顺着刀子流出洇湿了衣服,那一刀彷佛刺在他胸膛,心口剧烈的痛楚让他短暂的失声!
“啊,捅偏了。”看着始终镇定自若的人因为疼痛面孔变得扭曲,孙孝廷心口一热,目光变得深幽,温柔的抚摸于海的胸膛,声音喑哑道,“心脏好像在下面一点的位置。”
“不要!跪……”孙震元躺在地上,鲜红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一滴泪水无知无觉的从眼角滑落,“我给你跪下,求你,不要动他。”
“真稀奇。”孙孝廷指尖揩下滑落的泪,“我以为就算孙伯辉死了你也不会掉一滴眼泪。你居然哭了,为了一个男人,真好奇孙伯辉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于海虚弱的笑了一声。
孙孝廷:“你笑什么?”
“笑你可怜。”
搞这么大阵仗,孤注一掷。
不为自由,不为金钱和权力,不为这些能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追逐还是虚无缥缈从不曾得到的父爱。
他笑的还有孙震元这个蠢货,到此时于海可以确定孙震元没有叫帮手来了。
原本还以为孙震元是忍辱负重,故意被抓以套取孙孝廷的真实意图。
通话时,他故意说了个错误信息“半年没见”,敢情孙震元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开车赴约的速度倒是快。
被抓的速度也挺快的。
事已至此,他不爽孙孝廷也别想好过。
于海拿不了武器,也要用言辞往孙孝廷心口捅刀子:“可怜呐,居然是为了博取孙伯辉的关注杀人。”
“闭嘴!”孙孝廷脸色一变,阴声道,“于总还是可怜受伤的自己吧。”
随后神色狰狞的吩咐:“没看到我大哥跪不下吗,还不去帮他一把。”
刀疤男和大汉一左一右架起孙震元的胳膊,压着他跪在地上。
孙孝廷握住匕首又向血肉刺入一分,冷冷道:“孙震元,快点跪下求我,我没多少耐心。”
听到于海的痛呼,孙震元心痛如绞,慢慢弯下腰额头磕在地面上:“求你,求你……”
孙孝廷起身,用脚踩在孙震元头顶,这一刻他想放声大笑,这一刻他感受到无边的快意。
不把他放在眼里对他不屑一顾的孙震元,跟条狗一样跪在他的脚下祈求。
孙伯辉,你看看啊!你的继承人就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哐!”地下室的门被大力撞开,却不见人影。
孙孝廷从腰间拔出手枪,目光凌厉的扫向入口。
刀疤男看到手枪,瞳孔一缩,看了眼叫“老五”的大汉。
大汉向着入口大声问:“老七,是你吗?”
“咻。”
一朵血花从大汉眉心绽放,他瞪大眼睛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身体砸在地上,没了呼吸。
孙孝廷眼疾手快,迅速扯起于海做盾牌挡在身前。
刀疤男赤红着眼,学着孙孝廷抓着孙震元的头发让他抬起半身,自己躲在孙震元身后,掏出匕首抵在他后脖颈上。
于海心无波澜的想:魏朝宗来了。
总算有个用脑子的,烟盒没白扔。
忽然一个物体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孙孝廷砰砰打出两枪,等物体滚到地面,大片鲜血蔓延。
滚下来的不是物品,是个人——刀疤男口中的老七。
孙孝廷持枪顶住于海的脑袋。
打过两枪的枪口滚烫,抵在太阳穴上令人头皮发麻,于海反而向孙孝廷的方向靠了靠。
孙孝廷意外的看了眼“投怀送抱”的人,附耳问:“害怕了?”
“一枪毙命,能不害怕吗?”
“我手中也有枪。”
“失血过多头晕,不让我倚墙,靠你休息会儿,别那么多废话了。”
孙孝廷低低的笑了声,热气喷在他的人质耳边:“于海,我好像有点明白孙震元为什么喜欢你了。”
说完对着入口喊道:“不管你是谁,滚出来!再躲躲藏藏我先杀了他们两个!”
于海:耳朵要被震聋了……
两个黑衣人手持枪械护着后面的人走了出来。
“原来是魏少啊,魏少来这儿有何贵干?”
枪口更加用力的死死抵住太阳穴,孙孝廷低声说:“于总好大的魅力,魏朝宗都过来救你了。”
于海更放松的将身体的重量压在身后人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二少没有朋友,不明白朋友两肋插刀的情谊可以理解。”
魏朝宗从进入地下室就看到了被挟持的于海,看到一把刀插在他的肩膀上,昏暗的灯光下于海的脸苍白如纸。魏朝宗险些站立不住,扶住墙才勉力支撑自己不要倒下去。
他不能倒下去。
于海需要他。
于海需要他。
魏朝宗深深看了一眼于海,似乎终于汲取到了力量,他的身体恢复了控制。
“来接人。”魏朝宗的声音冷淡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把于海交给我,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干涉。”
“魏少来的正是时候,游戏正进行到高潮的阶段。”孙孝廷心思一转,笑道,“魏少要参与吗?以命赌命,我的筹码就是于海的命。”
“孙孝廷,你要的不是我的命吗!你有种对着我一个人!”孙震元想要挣开束缚去救于海,致幻麻筋的迷药却让他一点力气也施展不上来,脱力的跪倒。
孙孝廷讽笑:“这时候还不忘英雄救美啊。于总,你什么感想?”
于海淡淡道:“让他顾好自己吧。”
孙孝廷笑道:“可惜啊……大哥自作多情了。即使拿命换,于总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看着孙震元黯淡萧索的神情,孙孝廷的心情瞬间畅快起来。
此时,魏朝宗和另外两个黑衣人已经走下了楼梯,一步步走近。
“停下!”孙孝廷露出一个狠戾的笑容,“把你们的枪扔了,我一紧张可能会控制不住扣动扳机,擦枪走火就不好了。”
魏朝宗站的位置,更清晰的看到于海的虚弱,看到于海肩膀上蔓延的暗红血液。
魏朝宗眼底一片赤红,左手握成拳克制住颤抖,拿枪的右手竭力维持平稳。
孙孝廷用力握紧枪:“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你们的枪放下!”
于海注视着魏朝宗的眼睛,语气除了虚弱,一贯的轻松:“二少,你的游戏进度能不能加速点,我就算不被你打死,也要失血而死了。”
话音落地,身体不稳的晃了晃,但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那双泛红的眼睛。
孙孝廷未持枪的手下意识搂住于海的身体。
于海嘴唇轻轻开合,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于海用尽全力猛地撞开孙孝廷,身体向一侧倒去。
“嘭、嘭、嘭”
魏朝宗的手枪未装消音器,三发子弹连续射出。
孙孝廷脸上、胸口迅速绽开血花,他手中的枪脱落,怔愣的试图抬手触摸自己的脸,然而他的手只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满目惊愕之色的双眼失去了色彩,身体便顺着墙壁滑落,留下道道血迹。
魏朝宗扔掉手枪,跑过去跪在于海身边,他想伸手抱一抱于海却不敢触碰,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
“行了,我还没死。”于海维持意识中所剩不多的清醒,断断续续的说,“别……哭丧,给我松绑……去医院。我妈……记得……”
话未说完,于海只觉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昏迷前似乎听到两声悲痛欲绝的呼喊。
于海:……

第46章
于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小时候,他不知去哪儿玩了,回家时满身的泥土,飘出的香气勾引的他馋虫大作,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厨房。
“妈,我闻到红烧排骨的香味了!”
妈妈看到他没有责怪,而是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鼻子真灵。小泥猴,你爸今天回来,一会就到家。”
小小的于海跳了起来,兴高采烈的说:“我去接他!”
说完,又像个小炮弹一样转身冲了出去。
他跑出院门,跑过狭窄的巷道,越过飘着桂花香的长街,看到弯曲的小桥。
年幼的于海气喘吁吁的奔上桥的中心,终于看到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爸爸!”
于海看不清梦中父亲的脸,但知道他脸上的笑容慈爱包容。
“阿海。”父亲一点不嫌弃他的满身尘土,两手举着他架在肩膀上,一步一步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父亲的肩膀厚实、脚步沉稳,握住他双腿的手那么的有力。
小于海张开手做出飞翔的姿势,像只快乐的小鸟。
他的心里没有恐惧、没有烦恼,只有最简单的快乐。
空中,桂花漫天飞舞,小于海伸出手任由花瓣穿过指缝。
那条回家的路很长,走了一个完整的梦。
于海牵动唇角,感觉到唇上不一样的触感,睁开眼和一双呆愣的黑眸四目相对。
仿佛做贼似的,魏朝宗慌张的收回手。
于海感受嘴唇的湿润,又看了看魏朝宗手上捏着的蘸水的棉签,明白了魏朝宗刚才的举动。
五年前,他大病一场醒来,陪床的魏朝宗哭的双眼红肿、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来,看见他醒来刚动了动嘴,眼泪又劈里啪啦下来,大有水淹病房的架势。
现在的魏朝宗,除了脸上一闪而过的无措,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很难和五年前哭得山崩地裂的小魏联系在一起。
于海不禁感叹一句世事变迁。
点滴水解不了干渴。
于海喉咙嘶哑的说:“水。”
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壶,魏朝宗赶忙倒了一杯,小心翼翼的一手拖着于海的脖子,一手给他喂水。
温度适中,正合适。
一连喝了三杯,心头的干渴才缓解,嘶哑的喉咙也找回些正常的音色。
“麻烦调一下床头,我想靠一会。”
魏朝宗放下杯子,按动调节床板倾斜的按钮,直到调整至一个倚靠舒服的最佳角度。
“我睡了多久?”
“31个小时。”
“我妈那边怎么样?”
于海记得他昏迷前交待了魏朝宗。
“我和阿姨说你临时有急事去了外地出差,需要至少半月时间。”
“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魏朝宗抿了抿唇,小心的看了他一眼:“我用你的指纹解锁了手机,给阿姨发了消息。”
于海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做得好。”
魏朝宗悄悄松口气。
于海一天两夜没有进食,靠营养液维持生机,没说几句话已经体力不支了。
“有没有吃的?”
“我让人送份粥过来。”
“谢了。”
魏朝宗嘴唇嗫嚅了下,终究没说出什么。
粥送到后,魏朝宗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
这边于海正回复刘江狂轰乱炸的的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好得很,做噩梦就多去运动,保证睡个好觉。
然后转眼看见魏大少摆出投喂的架势,果断拒绝:“我右手好好的,可以自己来。”
魏朝宗颇为失望。
喝了一碗粥,于海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魏朝宗收到一条信息,查看之后却是看向了于海。
“怎么?和我有关?”
魏朝宗轻声道:“褚骋戎发来的,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
于海抬眼:“褚大少的骨折好了?”
魏朝宗脸色一僵:“好了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褚少体质非同常人啊。”
魏朝宗顺势对“体质非同常人”做出补充说明:“他从小就上蹿下跳的,可能摔出经验了。”
褚骋戎知道自己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吗?又不是游戏,提高经验点还能增强恢复能力呢?
于海知道他胡扯八道,也没戳穿:“帮我转告褚少,受伤住院了,暂时不能赴约。”
魏朝宗打了几个字,不一会儿收到回复。
“他想过来探望你。”
于海点点头,对褚骋戎没有瞒着的必要。
魏朝宗收拾完餐具,又收起了桌板。
“还喝水吗?”魏朝宗小心翼翼的问。
“不喝。你那什么反应?”
于海发现魏朝宗今天说话声音十分轻柔,像跟婴幼儿说话一样,让他挺不适应的,开玩笑道:“我是要挂了还是怎么着?”
那一刀虽然捅的深,但离致命部位还有一段距离,况且刀子插进去之后没有立刻拔出来,他的失血量并不夸张,如果不是残留的迷药作祟,他不至于晕过去。
魏朝宗痛到麻木的心又有了疼痛的感觉,他喃喃低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别说那个词。”
于海没有听见他说什么玩意:“走近点,有事问你。”
魏朝宗低着头走近,垂头丧气的模样活像斗败了的公鸡。
于海奇了:“怎么我醒了,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魏朝宗扯动唇角,眼中却没有笑意。
看着于海肩膀包扎的绷带,手上扎着输液管的针头,脖子上和脸上的伤口,他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于海问他,“孙震元、孙孝廷怎么样?”
听于海提到孙震元名字,魏朝宗有点不高兴,但于海把孙震元和孙孝廷放在一起提及,说明他们两个的重要性半斤八两,又不禁心情好了些许。
“孙孝廷死了。孙震元……”魏朝宗目光飘忽,“屁事没有。”
且不说孙震元挨的那顿胖揍断根肋骨都是正常的,于海见魏朝宗的神色,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或许孙震元受的伤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于海又问了一次:“孙震元怎么了?”
“反正没死,你就别管他了。”
魏朝宗的含糊其辞,更让于海确定了猜测:“魏少不说,我问别人也是可以的,或者……直接问当事人。”
魏朝宗眉头一横:“我说,但是你保证别生气,你的伤还没好。”
于海更好奇了,没做承诺,挑挑眉示意对方坦白。
“孙震元中枪了。”魏朝宗以更快的语速补充,“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他一点事没有。”
中弹,一点事没有。
孙震元是穿防弹衣了,还是钢铁人啊?
但是……没道理啊,他亲眼看着孙孝廷的脸都被打出洞了,还能反击?
于海目光幽幽:“你别告诉我,死透的孙孝廷回魂打了他大哥一枪。”
魏朝宗小声说:“至少枪是孙孝廷的。”
这情况,于海还能不明白他就是个傻子,一时额头青筋绷起,太阳穴突突的跳。
什么弱智行为,丫大脑皮层光滑的能溜冰了吧。
“魏朝宗,你……”
魏朝宗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半跪在床边捧着于海的手:“你说了不生气的。”
何况他已经对孙震元手下留情了,想到于海是因为孙震元才受伤,他就恨不得把孙震元一起送走。
当时他的枪口瞄准的是孙震元的头。
孙震元无畏无惧,目光只看着昏迷的于海,呢喃道:“也好,就让我做一场美梦,幻想完成了这笔交易。”
以命抵命,魏朝宗意识到孙震元所指。
孙震元不配!一万个孙震元也抵不上于海一根头发,孙震元不配为于海死,更不配被于海记住。
枪口微移,子弹击穿了孙震元的肩膀。
他目光冰冷,像看一个死人:“滚远点,不然下次我一定要你的命!”
然而此时,魏朝宗庆幸没有当场杀了孙震元,他担心于海惦念孙震元,更不能忍受于海对他生气、不理他。
于海也不是生气,他是无语:“松手。”
“我松开,你别……别生气。”魏朝宗不情不愿的握在手里的温热手掌。
“魏朝宗,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听到于海骂他,魏朝宗心放下一半:“我错了。但是,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于海:听你编。
“当时那种情势下,孙孝廷被打死了,我是帮孙震元制造正当防卫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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