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成了竹马的猫by喜水木
喜水木  发于:2024年12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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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的蚂蚱被七八只猫围着,还没绿豆大的眼睛眨了眨。
姜珩一爪子踩在蚂蚱身上,笑得格外嚣张,“你跑啊?这次你插翅难逃了吧?”
他对着蚂蚱左看看、又看看,“我要把它送给陆沂川!”
男人一定会流下感动的眼泪。
一群小猫叽叽喳。
“只送蚂蚱一点新意都没有。”
“是呀是呀,蚂蚱这么好抓,一点也不特别,要送特别的。”
“我们可以去抓个老鼠,黑黑的,大大的,一定要找活的,还会满地爬,两脚兽肯定很高兴。”
姜珩:“……”
他是笨,又不是真的傻。
他要是真的抓个老鼠送陆沂川,他猫连着老鼠都会被陆沂川打包扔出去的。
再说了,他虽然现在是猫,但骨子里依旧是个人,家里的毛茸茸小老鼠玩具他追得欢,可要是遇到真的老鼠,他跑得比谁都快。
没人不怕老鼠这种阴暗生物!
变成猫的人也不行。
见他拒绝,小猫们又出主意。
“那可以抓小鸟,找那种颜色多多又漂亮的,两脚兽肯定喜欢。”
喜提牢底坐穿。
“壁虎也好看,还有四只脚,让它偷偷爬到两脚兽被窝里,给他一个惊喜。”
“长长的辣条,咔嘣脆。”
姜珩:“……”
姜珩婉拒了小弟们不顾他人死活的建议,咬着蚂蚱去工地找大白猫和小黑猫。
蚂蚱被他咬着,动也不敢动一下,无助地弹了弹腿。
这个点工地也快下班了,陆沂川下午要过来视察,姜珩找不到陆沂川在哪里,只能去找大白和小黑,让他们带他去找陆沂川。
他翻过小土堆,在一堆工人里发现了在门边跟门神似守着的两个人。
姜珩走过去,把蚂蚱吐出来踩在脚底,仰头礼貌问话,“你们还没下班吗?”
黑发少年看看时间,“按道理应该下了,但今天陆总来视察,下班时间就被推迟了。”
他老实道:“领班说,务必要让陆总看见我们无与伦比的工作热情。”
姜珩沉默两秒,“所以就让你俩在这里站岗?”
两只猫变成人,把瞳孔的颜色遮一遮,再戴上帽子把白猫的头发颜色盖住,捯饬捯饬,竟然成了保安里颜值最高的那挂。
终于有了新工作,公司的食堂还能管饱饭,大白很兴奋,干得比谁都认真。
“是的,领班说了,陆总待会会过来,让我们在这里迎接他。”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走来一群人。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很高,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型修长,被众星拱月般的围在中间,一眼就能望见。
姜珩脚底的蚂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一个用力,从他爪子下挣脱了出去。
我的蚂蚱!
玩得灰扑扑的长毛小猫此刻也顾不上远处走过来的人群,立马朝蚂蚱追去。
好在蚂蚱刚刚断了两只腿,跳不了多远,没几分钟就被姜珩逮了回来。
他咬着蚂蚱,看着离大门不到两米距离的人群,默默往大白身后躲了躲。
项目的负责人领着陆沂川往里走,“陆总,现在虽然才刚动工没多久,但我相信,不出三个月,这里肯定会焕然一新。我请的设计师和施工团队都是专……”
他话还未说完,刚靠近工地大门,站在门边的两个保安便齐齐九十度弯腰,“陆总好!”
陆沂川行走的步伐顿了下,目光从两个保安身上掠过,然后垂了垂,看着躲在后面假装自己是只透明猫的小猫。
负责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你看,公司的员工一向都是如此热情,看见您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说完,他没听见陆沂川的回应,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地上蹲着的小猫。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猫,全身的毛发如同云朵般蓬松飘逸,大尾巴长长拖在地上,嘴里还咬着一只蚂蚱,对上他的目光时,无辜地眨了眨。
负责人愣了几秒,呵斥两个保安,“哪里来的猫,还不赶紧赶走!”
保安也是一愣,下意识朝陆沂川看去。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走上前弯腰抱起蹲在地上的小猫,余光瞧见他嘴里的蚂蚱时眼角跳了跳,干脆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我的猫,你有意见?”
负责人的脸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哈哈……陆总的爱猫来了工地怎么不说呢,这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它可怎么办?”
陆沂川抬脚往里走,里面一幅忙得热火朝天的模样。
“这个点不是应该下班了吗?工人怎么还在上班?”
负责人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因为大家对工作都很热情,每次到下班的时候都自发延长工作时间,争取早日完工。”
男人扯着嘴角凉凉笑了声,“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负责人脸上的笑僵了下来,“陆、陆总……”
陆沂川道:“让工人们都下班,把额外加班的工钱算一算,到时候一并结给他们,叫领工的过来我亲自问他,另外……”
他瞥了眼负责人,“你收拾东西走吧,我花那么多钱可不是找一个阳奉阴违的狗腿子。”
说完他连眼神都没给负责人一个,抱着猫就往里走,身后跟着两个猫猫祟祟的保安。
走到临时搭建用于开会的工棚外,陆沂川揉了把小猫的脑袋,把他交给黑猫,“你们也下班吧,我待会还要开个会,他和你们玩一会,我待会来接他。”
黑猫白猫带着姜珩去了员工食堂。
大白因为异于常人的干饭能力,刚来上班没几天,他们两个就被食堂管饭的大叔给记住了。
一看见他,大叔就给他打了满满一盆饭,瞧见他身后的黑发少年手里端着一只猫,好奇道:“这是你们的猫啊?”
大白直勾勾地盯着菜。
小黑干巴巴解释,“不是,是老板的。”
大叔不知道他口中的老板真的是顶尖上的那个老板,还以为是哪个管事的,“别说,虽然看着有些脏,但实在好看得紧。”
玩得脏兮兮的姜珩不好意思的缩缩爪子。
小黑捧着姜珩,问他,“你要吃饭吗?”
姜珩左看看,又看看,然后摇了摇头。
这里的饭菜都是给工人吃的,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但味道可能就有些美中不足。
姜珩嘴巴被陆沂川这些时间养刁了,对这种油腻荤腥的菜不是很感兴趣。
“算了,我等陆沂川一块回去吃。”
因为姜珩在这里的缘故,陆沂川的会开得很快,黑猫白猫还没吃完他就来了。
这里的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看他长得好看还穿着一身看着就很昂贵的西装不由得多看两眼。
男人的袖口上还残留着两个灰扑扑的梅花印,姜珩回到他怀里时,爪子又把两个梅花引盖上。
姜珩咬着奄奄一息的蚂蚱跟着陆沂川回家。
回程的路是李桉开的车,陆沂川抱着猫坐在后面。
落日的余温还没散尽,晚风带来凉意。
姜珩张嘴,蚂蚱啪唧一下掉在男人的腿上,“陆沂川,看,我给你带来的礼物。”
蚂蚱每在陆沂川腿上垂死挣扎一下,他的眉心就狠狠跳一下。
“谁让你带这些的?”
姜珩抬爪按住蚂蚱,“我自己带的,我小时候去乡下玩,就是捉的蚂蚱,嘎嘣脆,一口一个。”
他推了推,“你别嫌弃呀。”
陆沂川:“……”
李桉谄媚道:“陆总,这是小猫给你带的礼物呢,说明它喜欢你,千万别客气,你就收下吧。”
男人冷冷一瞥,“李特助,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李特助:“……”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陆沂川抱着猫下车,蚂蚱被丢在车里任由李特助毁尸灭迹。
姜珩抬着爪子在陆沂川肩膀上踩踩踩,看着他黑色西服上显眼的印记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把你衣服弄脏了呀?”
男人拎着猫去浴室洗澡,听他这么说,举着猫往镜子跟前凑了凑,“你还知道啊,小脏猫。”
镜子里的猫长长的毛发里藏着滚进来的草籽,原本白里带银的毛发在工地里打了一天滚,变得灰扑扑的,小脸蛋带着几道黑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捡到的流浪猫。
陆沂川伸手试了试水温,把猫放到专属小盆里,伸手解开西装外套。
姜珩在水里狗刨一样游了圈,把脑袋靠在洗澡盆边缘盯着男人脱下外套,扯下领带,修长的指尖将白色的衬衫袖口叠上去,迈着一双大长腿朝他走过来。
温水迎头兜下,蓬松的毛一萎缩,看起来很有份量的姜珩顿时缩水一大圈。
他把爪子搭在盆边支起身子方便陆沂川给他洗澡,绘声绘色地给他描绘今天发生的事。
“大白和小黑给我的这批猫根本就不听话,我让它们去抓老鼠,结果全跑去玩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他露出左边给他搓,“不过工地外面的那片狗尾巴草地好大呀,那么多狗尾巴草,草地还软软的,打滚一点都不疼。”
他露出右边给他搓,“不过我已经是大猫了,打滚是小猫的是,和我大猫没有关系,所有猫只有我在认真抓老鼠。”
陆沂川伸手揪掉他身上的草叶子。
“绒绒不怕老鼠?”
姜珩露出后面给他搓,哼哼唧唧,“我是猫,猫怎么可能会怕老鼠?陆沂川,只有你这么胆小的人类才会怕老鼠。”
男人挑挑眉,伸手将姜珩翻了个面。
姜小猫伸爪捂住前面,“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陆沂川收回手,看着他背对着自己坐在盆里抬着爪子搓肚皮。
搓完了,陆沂川才换水。
足足洗了三回,盆里的水才恢复清澈。
姜珩站在台上,让陆沂川把自己的毛拧得稍微干一点才吹风。男人伸手握上他的尾巴,水哗啦啦的掉,拧完尾巴又来拧肚子……
姜珩感叹,“我感觉我好像一块毛巾,被你扭来扭去的。”
“嗯。”陆沂川淡淡的,“还是实心的毛巾。”
仅一句话,姜珩立刻跳脚,“都说我只是虚胖!虚胖懂不懂!”
陆沂川笑了声,捏捏小腿上的毛毛,把姜珩放在烘干机里,“好了,乖乖待在这里吹风,我去做饭,要吃什么?”
姜珩顶着一身湿漉漉的毛礼貌点菜,“我想吃番茄炖牛腩。”
“番茄少一点可以接受吗?”
姜珩勾着尾巴缓缓打了个不怎么完整的句号,关上门,在烘干机狂乱的风里张牙舞爪COS冷宫中疯掉的妃子,表情狰狞又扭曲,是那种任谁看了,都会怀疑陆沂川虐猫的程度。
陆沂川的牛腩炖上,姜珩的毛也吹好了,他被放在桌子上细细把毛梳顺,又变成了一只矜持漂亮的小猫。
今天姜小猫在工地疯玩一天,吃完饭倒头就睡。
陆沂川处理完公务后回到房间看了眼睡得四仰八叉的猫,把快滚出床的某只猫往里面提了提,才转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他没着急出去,而是靠在墙边看着手里那截指骨。他跟往常一样,拿出针取一滴指尖血。
鲜艳的红在他指尖晃了晃,颤颤悠悠落下,滴在指骨上。
而就在这滴血跟指骨融为一体的瞬间,空气里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在他手心的指骨颤抖了下,通体血红,散发着微弱的光,用手摸着时再也不是冰冷坚硬的感觉,反而触感温热,像是活过来一般。
陆沂川攥了攥指尖,盯着眼前的东西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天一早,姜珩就被陆沂川从床上捞起来。
清晨的山上还带着薄薄的雾气,太阳刚升起,露水还未消散,空气显得潮湿。
陆沂川的裤腿被露水打湿,带着姜珩站在废弃的山神庙前。
初生的太阳越过高林,照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太阳往上升了一寸时,他弯腰缓缓跪下,从怀里掏出那截指骨,“骨头我养成了,剩下的还要麻烦您了。”
姜珩从他怀里冒出一个脑袋,看见他手里的那截东西时有些懵。
“陆沂川,那是什么?”
陆沂川没说话,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当一阵风拂过时,他在脑海里听到了那声久违的叹息声,紧接着,他手里的指骨就飘了起来。
姜珩瞧着这奇奇怪怪的东西,往陆沂川怀里躲了躲。
可不管他怎么躲,那截骨头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劲往他身边飘,最后缓缓停在他脑门前。
姜珩眼睁睁看着它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在他脑门前停滞几秒,然后咻的一下朝他飞过来,直直撞进他脑海里。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地响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空白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陆沂川捧着他的脑袋眼底盛满了担忧,“怎么了?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姜珩好几秒才回过神,想着刚刚的情况,呆滞地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傻了几秒。”
陆沂川端着他左看右看,“那有没有哪里疼?”
姜珩依旧摇头。
他往男人怀里靠了靠,心跳有些快,“刚刚那个是什么啊?”
陆沂川依旧没回答他,而是郑重地朝山神庙拜了拜,带着姜珩下了山。
走到半路,姜珩忽然开口,“陆沂川,那个是骨头吗?”
男人的脚步顿了下。
“我的?”
不用陆沂川说,看他的表情姜珩也猜到了。
“什么时候?”
沉默几秒,陆沂川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出车祸那天。”
姜珩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想,陆沂川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亲眼看着他出车祸的?他们隔得那样近,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是怎么一点点把他残缺的尸骨从车底找出来?又是怎么从一堆分辨不出器官的烂肉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这截指骨不放?
他死就死了,死得毫无预兆,徒留陆沂川一个人在世上苦苦煎熬四年。
姜珩想,如果换成是他,陆沂川死了,他要怎么毫无希望的撑过四年?
小猫垂着脑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陆沂川有些无措地伸手去擦,那些眼泪掉在他指尖,烫得他心脏紧缩。
“绒绒别哭好不好?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我只是怕你觉得我变态。”
他没忘记当时姜灼和宋璋看他的眼神,他不想姜珩也那样看他。
“陆沂川……”姜珩抓着他的手,“你当时是不是很难过啊?”
陆沂川的手贴着他柔软的毛,闭了闭眼睛,将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都过去了。”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姜珩,“绒绒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变态吗?”
姜珩抽抽鼻子,“可是如果你不留着这截骨头的话,我就不能变成人了,这明明是件好事,为什么会觉得变态?”
他想,要是他的话,说不定做得比陆沂川还要变态。
旁的人体会不到陆沂川的痛苦,却还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
他道:“要说讨厌,那些说你的人才更讨厌。”
陆沂川揉揉小猫脑袋,太阳升起,照亮他们下山的路。
“陆沂川……”
姜珩围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过去好几天了,我为什么还没变成人啊?”
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陆沂川在收拾回学校的行李。他们晚上不在宿舍住,但姜珩白天要在宿舍待,所以大部分是姜珩的东西。
听见他的话,陆沂川朝正在镜子面前扭屁股的小猫道:“山神说了,等你成年就可以了。”
姜珩道:“我已经成年了。”
陆沂川把布偶小老鼠装行李箱里,“姜小珩是成年了,但姜小猫还没有。”
姜珩摊猫饼叹气,“那还要多久呀?”
陆沂川把小衣服装行李箱里,“当猫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一直都被你养,我想找点事干。”
陆沂川合上行李箱,房间里响起拉拉链的声音,然后是男人淡淡的嗓音,“不用担心,你快活不了几天了。”
姜珩不明所以地抬头朝他看去。
“我在网上定了批教材,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教材?什么教材?”
陆沂川洗干净手,抱着猫去睡觉,说出来的话慢悠悠的,“包括但不限于:《5年高考、3年模拟》,《天利38套》,王后雄《教材完全解读》……”
姜珩:“……”
“不是……”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我还是只猫,你让一只猫去高考?”
“等明年七八月份你肯定成年了,虽然过去四年,题型有所变化,但基础知识大差不差,趁你考完没几个月,脑子还算新,抓紧时间复习。”
想了想,陆沂川又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请不了家教,不过没关系,我会教你。”
男人垂眸,和姜珩对视,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属于学霸的残忍。
姜珩:“……”
姜珩恨不得穿越回去打死刚刚乱说话的自己。
叫你乱说,现在报应来了吧!

姜珩愉快的猫猫生活终结于陆沂川搬了一大箱快递回来。
男人是个行动派,资料刚拆开放桌子上还没捂热,他就开始给姜珩写时间计划表了,残忍到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有规定。
姜珩一脸生无可恋。
大学的快活他是一天也没享受到,学习的苦他是成倍的吃,谁有他憋屈?
陆沂川收了笔,把计划表贴在姜珩能看见的墙上,“辛苦这几个月,总比今年考不上,还要再来一年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喵不想学习,这世上没有哪只小猫咪是要去高考的。”
“姜小猫是普通的小猫咪吗?”
姜珩眨眨眼,“从现在起就是了。”
男人戳戳他的脑袋,“嗯,等以后变成人,姜珩就是一个笨蛋。”
姜珩闷闷不乐,“好叭,你再给我放一天假,我明天起来学。”
说到底,他还是那种传统的小孩,性格也没养成富家少爷该有的骄纵性子,打心底觉得学生还是一定要学习考大学。
他抻着脑袋看了眼计划表,忽然感叹,“如果我明年考上的话,那你是不是已经毕业了啊?”
一开学,陆沂川升研三,已经在准备毕业论文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他道:“明明在我的时间里,你几个月前才大二,没想到一晃眼就研三了。”
姜珩从软垫上坐起来,“那岂不是说,我还是十八岁,但是你已经老了。”
陆沂川垂着眼皮看他。
姜珩张嘴嘚吧嘚吧,“之前你大我两岁,现在你变成大我六岁了……”
男人拿起笔,“姜小珩,你的休息时间每天减少十分钟。”
姜珩呆住,眼睁睁看着他把计划表变更时间,“凭什么!?”
“年纪大了,觉少,见不得年轻人一天睡八个小时。”
姜珩:“……”
“小气鬼。”他嘟囔。
“你说什么?”
姜珩气得张嘴去咬他的裤腿,“老男人!”
老男人垂眼看他。
姜珩晃着尾巴阴阳怪气,“不是老男人吗?”他拖长音调,“人家刚~满~十~八~岁~哦~”
陆沂川对付他的方法一贯简单且直击要害。
“休息时间减少半个小时。”
姜珩:“……”
天塌了!
姜小猫的学习生涯就这样在老男人的监督下拉开帷幕。
别的猫在睡觉的时候他在背单词,别的猫在晒太阳的时候他在背古诗,别的猫在愉快玩耍舔毛的时候他在研究函数……
三花优雅地从梧桐树上翻进来,不大的宿舍很安静,阳台上没睡猫,猫窝里没躺猫,猫架上没爬猫,只有书桌前坐着一只痛苦面具的猫。
三花从通往阳台的窗户跳进来,轻盈落在书桌上,“你在干什么?”
姜珩幽幽抬头,“你知道abandon是什么意思吗?”
三花茫然摇头。
“你知道cos、sin、tan吗?”
三花摇头。
“那你知道钢珠落到圆弧上时的速度是多少吗?”
三花依旧摇头。
姜珩面容恍惚,“我知道,但我依旧考不了五百分。”
他张嘴,尖尖的牙齿咬住桌子。桌子那块坑坑洼洼的,一看平日没少受他迫害。
“把abandon放在单词本第一个的人简直是个天才,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遇到不会做的事第一件事就是……”
咔哒一声,门开了。
姜珩直起身子,“遇到不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坚持,不要放弃。”
他捧着单词本,“abandon,放弃,抛弃,离弃。”
陆沂川一手拎着饭,一手勾着门,见姜珩这样笑了声,“行了,来吃饭吧。”
长毛小猫把单词本一丢,欢欢喜喜跳下桌。
三花看了眼陆沂川,迈着优雅的步伐跟着姜珩下了桌。
饭菜是陆沂川让人送来的,特地给长毛小猫开的小灶。姜珩张嘴嗷呜一口咬住鸡肉,问三花,“你要吃吗?”
三花凑过来闻了闻,很是嫌弃姜珩这盘放了一堆调料没有任何血腥味的鸡肉。
陆沂川给它开了盒罐头。
优雅的美女哪怕面对罐头这么好吃的东西动作依旧矜持,汤汁连嘴边的毛毛都没染上,“好久没看见你,它们让我来问问你在干什么?”
姜珩嘴里的鸡肉顿时不香了,几日不见,他清澈的大眼睛多了几分沧桑,“我要学习,一个星期只有一天的假期,现在哪里都去不了。”
三花试着理解了下,总结道:“你要当文化猫。”
猫界最聪明的文化喵忧伤叹气,“文化猫只需要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可文化人却要证明一加一等于二。”
果真是,人不如猫。
当要做的事情多了后,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当陆沂川将姜珩做过的题都放进箱子里收纳起来时,A市已经开始步入冬天。
阳台外的梧桐叶子陆陆续续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着灰蒙蒙的天。
曾经的小猫也逐渐长成大猫的样子,体积看起来比之前大了很多,由小云团变成了大云团,浑身的毛发蓬松顺滑,琥珀色的眼睛如同琉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只再漂亮不过的小猫。
除了腿依旧短。
长达半年多的成长期,姜珩的腿终于从四厘米长到了惊人的六厘米,身上的毛都快有他腿长了,走在地上有时候都看不见腿的存在。
今日小雪。
A市靠南边,小雪是没有雪的,但有雾蒙蒙的毛毛雨。
姜珩今天不学习,陆沂川也没课,一人一猫打算出去吃火锅。
这几天温度骤降,姜珩长着一身纯天然毛绒大衣,暖和得像个小火炉。
陆沂川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大衣,怀里抱着一个银白色漂亮小猫,迎着冷风出了门。
鉴于姜珩的颜值,学校里的人或许不认识陆沂川,但都知道这只既漂亮、又聪明还不怕人的小猫。
瞧见他时,纷纷打招呼,“学长,带猫出门啊?”然后也不等陆沂川回应,低头夹着嗓子跟姜珩说话,“咪咪要出门呀?”
原本踹着爪爪坐在陆沂川怀里的猫挥了挥爪子,“咪。”
系呀系呀。
俩个女生顿时双手捧脸,在原地跺脚无声尖叫。
陆沂川脸色黑了几分,侧身绕过女生,默默加快步伐。
陆沂川的车装了个儿童椅,椅子上放着一只猫,文化猫格外有安全意识地让陆沂川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盯着外面的风景,尾巴晃啊晃。
趁着男人不注意,姜珩悄咪咪按下车窗,冷风沿着窄窄的一条缝灌进来,吹乱刚梳顺的毛毛。
姜小猫摊开双爪,眯着眼睛感叹,“啊!自由的味道!”
开车的陆沂川瞥了他一眼。
姜珩接着感叹,“没了薛金星的空气竟然是这么清新。”
恰值红灯,陆沂川停下车,“我感冒最多三十的感冒药,有的猫感冒了,五百都治不好。”
有的猫默默把象征自由的车窗升上去,“五百都舍不得,小气鬼,喝凉水,喝完凉水变魔鬼。”
紧接着,他的脑门就被戳了,“那感冒了别哭兮兮的不吃药。”
姜珩以沉默回应。
冬天黑得早,不过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暗得看不清了,街边亮起霓虹,五彩的光交错在一起,倒将原本清冷的冬显出几分热闹和繁华来。
陆沂川在路边找到位置停车,抱着猫下了车。
火锅店是姜珩选的,来自众多网友的推荐,和陆总经常出没的高端场所不一样,一下车就是扑面而来的人群和烟火气。
火锅店的位置离停车的地方有段距离,姜珩坐上陆沂川的肩头,将近一米九的超绝身高让他在人群里拥有超高视角。
“冲冲冲!向火锅店出发!喵要丸子多多、牛肉多多、虾滑多多,我要吃爆辣锅底!”
男人不理他。
于是姜珩扒拉着他的头疯狂摇晃,“爆辣!爆辣!我要把我失去的辣椒通通夺回来!”
过路的行人诧异地盯着陆沂川,“先生,你的猫……”他委婉组织措辞,“看起来好像有些问题。”
陆沂川揪着姜珩的后颈把他抱下来,回应路人,“智障小猫,理解一下。”
姜珩张嘴遂咬。
高大的男人指尖上挂着两颗尖牙进了火锅店。他们定的是可以带宠物的包间,老板很热情,领着他们进包间,“桌子上有菜单,先生想要什么自己点,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叫服务员。”
“对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一个人的话我们这边有陪吃的玩偶。”
陆沂川晃了晃手,“不用了,不是一个人,这里还有一个。”
老板低头,大眼睛小猫咪咬着手指朝他呲了呲嘴,那尖锐雪白的犬牙看得老板手指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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