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嘲弄的、谴责的、疑惑的视线潮水般向他层层涌来,一瞬间,赵长鸣忍不住反省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见鬼了!
他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忘了吗,今天天光宴前我们刚结束的集会。大教长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亲相爱。”
“……啊?”赵长鸣表情一片空白。
“他们在爱他,你要阻止吗?你要违背训导吗?你现在才是在闹事!”
乔洛被包围着向外走去,围住他的人脸上的表情和“爱”可一点都挂不上钩。他们嘴角兴奋地咧着,嘴里催促。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肉眼可见的不是好事。
赵长鸣张着嘴,无数问题挤到嘴边,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看到几人离开,他着急地想要跟上,但耳边的话让他停下脚步,“赵长鸣,记过一次!”
乔洛偏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几人身影消失在教室外。
赵长鸣:“乔洛要是回不来,下一节课……”
老头不急不徐地摘下眼镜:“是的,所以他也会被记过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出来了。
呜呜呜呜还有营养液,我何德何能orz
第117章 镜界04
课照常进行了下去,只是座位上少了一个人。被赵长鸣牵挂的乔洛,被带到了教识树外。
他们上课的教室树干内部,里面挖空出一大片,像最寻常的建筑那构造出一个个边角圆润的房间。而外面,头顶上,一根根生长着的树枝上也围着巨干的外缘建着大大小小的木屋,由梯子和绳索连结出上下的道路。
乔洛就被堵在梯子和树干的夹角里。沉默不语的青年和周围吵吵嚷嚷的五人隔开了两类空气。
“——那么,请问你们打算怎么‘爱’我?”金发青年站得笔直,碧蓝的眼眸看着围堵的众人,冷漠地脸上似有似无勾着唇角。
“啊喂喂喂,别用这张脸摆出这种表情啊,丑的要死。”为首的男人嫌弃得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夸张地后退一步。
周围的人显然很受用他的表演,哄笑起来。
嘲讽的话不绝于耳,从乔洛的脸到身体、到头发丝都被他们挑拣出来用最恶毒的话地点评了一遍,最后他们不再满足于此,又从他的外表发散到他平时的所作所为。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说得好像很了解他似的,自顾自地将他和“恶人”划上等号。
说起来,明明是生活在树上,这种自然环境里,他却一直没见过除了人以外的其他生物,哪怕是蚂蚁。乔洛走神了片刻。
“你当我是空气啊!”恼怒的巴掌冲着乔洛的脸扇来。
乔洛矮身躲过,碧蓝的瞳孔转向他,“脾气这么暴躁可不好啊,我的家人。”
那人更生气了,“你还好意思说,有你当家人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树梢的圆镜被风吹得彼此撞动,发出脆响。
为首的男人食指指向乔洛:“给我一起上!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属于我们大树的爱!”
话音一落,其余四人像猎犬一样扑了过来。不用怀疑,一旦乔洛落入他们的手中,一定会被撕的粉碎。
“无理取闹。”
乔洛在四人动作的一瞬间立刻转身,机敏地沿着梯子蹿上上一级枝干。
左下方后侧三十度三米处一面镜子,右侧上方五米区间内三面,正前方,他所行经的路线上,一面掩藏在叶丛里……
角度正好——
只要控制好自己的视线不和镜面中的成像有直接接触,就不会出现问题。
沿着条条木梯,乔洛爬上一层又一层的树枝,五人缀在身后紧追不放。他们的高度逐渐升高。
错落凌乱的脚步声踩在枝干上,既没有惊动树干里上课的人,也没有使得木屋里活动的居民出来查看动静。
等再高一些,连小屋里的居民都没有了,四处空空如也,只堆积着零碎的杂物。
“不准跑!”
“你是在违抗教长的指令吗!”
“爱!……爱……”
断续不成句的破碎呼喊紧紧跟随在乔洛身后不放。一把手臂长的砍刀向乔洛的背影砍去,被险险避开。刀锋嵌进脚下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这里的居民身体素质不同寻常。明明乔洛强化过过身体数值,按理来说早早超过普通人的水准,却被紧追不放。
一级又一级的树枝仿佛没有尽头,哪怕已经跑了许久,也依然看不到树顶。
奔跑的途中,他用巧劲放倒了三个稍弱一点,还剩两个。
该怎么解决掉呢?
乔洛一边跑一边不紧不慢地思考着,这里应该没有扮演规则吧……
余光向后扫过,当砍刀又一次破空砍来时,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赤色的长剑,挡下了身后的攻击。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长剑吓了一跳,动作不停,眨眼间就是数度交手。
剑身和砍刀发出扎耳的碰撞声。不过,轮回的造物和普通的刀具强度又怎么会一样。很快,男人手中的砍刀出现了裂缝。
两人瞪大了双眼,惊怒道:“你手上那个不详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乔洛散漫地笑了笑,难得开了句玩笑:“或许是‘天人’赐给我的也说不定。”
两人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们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的肌肉拧起,“该死的!天人怎么会给你这种丑陋的家伙恩赐!”
长剑划出赤红的圆弧,一人避之不及,被削下了半截手臂。剑风没有停下,继续向外扩散,最后撞上树干,腐蚀般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啊!”被砍刀的男人吃痛叫了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
本是用来表现快乐之情的笑脸被疼痛扭曲,依然固执地继续大张着喜悦,最后扭曲成了张鬼面。
挥刀变得更猛烈了,那荒唐的“爱”字被喊得更加嘹亮,几乎要穿透这层层叠叠的树荫。
乔洛后退一步,躲过左侧挥来的拳头,沿着右边的木制台阶跳上上一级树枝。
轻柔的微风刮过右侧的树梢,原本侧着的镜子在风的推拂下缓缓转动了角度。糟糕。
镜面折射来闪烁的光线,乔洛猛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抬手、下身,压低身型钻过从木屋的窗户翘出来的一截木棍。
镜中,乔洛的身影一闪而过。
避开了,但是——
他握在手上的长剑在进入镜子的瞬间以一种不可违抗的力量消散了。
异能回到了他的体内,无法使用。
“碰!”凸出的木棍被男人新拿出的砍刀一把砍碎。
“站住!”
乔洛的动作只停下一瞬,继续向上奔跑。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继续了?”男人得意地看着乔洛攀爬树枝的背影,血液顺着他断裂的肩膀源源不断地淌下,淋落在深褐色的枝干上。
跑吧,继续跑吧!任何路都是有尽头的!
“我们的爱可不允许拒绝啊!公兴!”
“来了!”
两人追着乔洛的身影一路向上,在又一次爬上一级树枝后,却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人呢?”
“难道是掉下去了?”
“哈哈哈,他哪有这么好运。”
“他快要没力气了,不可能甩掉我们。估计是在哪个地方躲起来了。”
而这里唯一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他躲屋子里去了。”
教识树外延的木屋规格相似,有的贴在树干上半悬空,有的盘绕在树枝上。而他们面前的木屋,就是前者。
半个屋顶掩映在葱郁的树叶丛里。遮天蔽日的大树没有泄露一丝光线。木屋外面灰暗,里面更是一片漆黑,从窗户向里面看什么也看不到。
“哈哈哈哈他竟然跑进活动室里,难道他不知道活动室必须要有教长指导才能进去的吗?”
“他刚来第一天,还没有上过活动课吧。算他倒霉!这么高的地方,这个活动室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吧。”
“当然,人变少了嘛。公兴,我们进去!”
“啊?我们也进去?”
“不然呢,你怕了?上过这么多次活动课,没教长在我们也知道要怎么做,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只是……”
“走!”
游移不定的话被打断,断臂的男人强硬地拽着人向前走去。
他们刻意慢下追逐的脚步,猎物已经自己跑进了陷阱,还有什么麻烦呢。砍刀拖曳在地上划拉出声响,故意提醒房间里的猎物猎人正在靠近。
“真不想在活动室里,本来还打算在主干道上,所有人都能看到。没准还能被教长狠狠表扬一通呢!”
“都怪他太能跑了,要是教长在一定会给他记过一次。”
故意放大的嬉笑声在木屋前停下,他们伸手推开掩蔽的木门,血腥味飘了进去。
“我们来爱你了哦!”
他们抬脚迈入黑洞洞的木屋内,先是娴熟地低下头,之后向前迈进五步,最后向左三步——这套流程他们早已在一天又一天的活动课里熟悉的成为本能。
每一个活动室都摆放着比树干内的教室多上三倍的镜子,门口一个,里间一个,左侧一个,天花板上有时还会有一个。
他们避开了门口的。
两人笑着抬起头:“让我们看看,你躲在哪……”
抬到一半的头猛然停住,两人惊恐地瞪大双眼。和预想中的不同,出现在他们视线内的,赫然是他们自己!
准确的说,是一面镜子,映着他们的身影。
不等他们反应,一道低吟响起,这声音清冷,不急不缓,在他们听来却像肆无忌惮的恶魔。
“倘若在镜子中照见自己的脸,切勿惊慌,此为正常现象。直视镜中的双眼,平静离开,直至镜中无像。”
“倘若镜子里看到不属于自己的脸,切勿对视,保持镇静地走开。如果可以,不要让对方察觉你发现了他。”
“出自《福音·化物》第五条和第十三条。”
“你移动了镜子!”为首的男人愤怒道。
乔洛没有否认,面上带笑。他此时就站在镜子后面,两人看不到他。
“我还在门口拉了条线,可惜你们没有绊到。”
“哼,被绊倒然后撞上天花板上的镜子吗,你的算盘打的真烂。”男人视线盯着镜子中自己的双眼,脚下缓缓向侧边挪开。
他心中冷笑,新来的丑八怪也太过天真,也不想想他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对于守则早已了然于心。
夜晚悄然而至,抓住日昼的尾巴。黄昏的宴席在同早宴遥遥相对的地方开启了。
秘密传递的消息让一群玩家尽可能坐在了同一片地方,凭借人数在属于原居民的领地里挤占出一片空间。
这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密集监控,也没有教长在头顶上镇压,只有三两红袍的管理员在桌席间像模像样地转悠,当作管理。
这毫无疑问是个适合他们暗度陈仓的机会。对于这个全然陌生的天人道,掌握越多的信息,不说帮助他们通关,至少也可以帮助他们活下来。
“这里的地方真是古怪,一整天下来,就是从一颗树到另一棵树。”
“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课,没想到在轮回里还能有今天。我听那老头讲了一整天的天人天人。它会是我们这个副本要打的BOSS吗?”
“我在C班,你在哪里?……G班?这个班号等级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规矩好多,我记不住一点。”
“先把镜子部分的记下来,其他的之后慢慢看也来及,哦对,还有天人那块的。”
巡逻的管理员走进,议论声消失,等他走远,议论声又再次响起。
单从表面上,他们全都一心一意地对着自己面前的饭碗。好歹也都是六道轮回的老油条了,装模作样的本领一个比一个强。
赵长鸣虽然抵触不减,但还是忍不住对玉衡感到惊诧:“你怎么知道晚饭的时候没人管?”
玉衡微微一笑,“我自认为我的社交能力还是不错的。”
赵长鸣抿唇轻哼,脸色不算好:“他还没回来。”
他没心思加入讨论。
自下午他眼睁睁地看着乔洛被人带走,他就想着,反正已经被记过,不如干脆也跟着一起去追人。
玉衡伸手拦下了他。
台前的老头慢悠悠说出未完的话:“记过三次者,关禁闭。评分过低之人,剥夺净化日的资格。”
赵长鸣听不懂,他也不在乎!和玉衡对峙着挣扎好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
“课间不可喧哗!”
周围安静了下来。
玉衡放开了钳制他的手,在赵长鸣的怒目下靠近,在他耳边低语道:“他既然出去了,就代表他可以处理,你是要给他添麻烦吗。”
赵长鸣一个发力挣脱了玉衡的束缚。
他心中不服,原地徘徊半天终究还是坐回了位置上。却没想到,乔洛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中途赵长鸣有试图跑出去找,却以失败告终。
整整一个下午过去,讲台上轮换了三名教长,而现在已经晚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8章 镜界05
等方良发现周围似乎少了个即使什么都不做,单靠外表就足以高调瞩目的人,凑来询问,憋着一口气的赵长鸣才终于有了宣泄口:
“气死我了!这里的人简直不可理喻,一个个道貌昂然,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神经兮兮……”
方良被赵长鸣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
他赶忙拉住,“嘘!” 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巡视的人没有注意这边,才放心下来小心探问。
他被分到了D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完赵长鸣讲述,方良暴躁地皱起眉:“还有这事?教长还给你们记过了?”
“不知道禁闭和净化日是个什么东西……哼,我还怕了不成!”
一直低着头对周围的讨论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弗舍尔突然偏过头来,他回忆道:“你刚才说乔洛是被几个外班的人带走的?”
赵长鸣和弗舍尔并不相熟,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今天C-3班有两个人一个下午没有回来,都被记过了。”
“两个人?”把乔洛带走的可是五个人,赵长鸣疑惑。
弗舍尔接着道:“有三个中途回来了,但是……”
“很奇怪。”他半皱起眉。
回来的三人浑浑噩噩地坐回位置上,而下一界课已经开始,弗舍尔一心听着关于“天人”的讲课,没有特别注意。直到课程进行到中途,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早上本坐着人的位置空了两个。
教长理所当然地给缺席的两人记了过。这时,一切还看不出什么异样。
半个下午过去。
那两个人依旧没有回来,却突然来了三人代理教长,他们穿着和众人一样的绿色长袍,但左手手臂上多了一个红色的绣臂。他们齐力将那两个空着的桌椅搬走了。
没有人过问,弗舍尔只听到有人细微的疑惑嘀咕:“奇怪怎么多了两个位置?”
他记住了这句话,忍不住在意起来。
他一直对细枝末节的琐碎非常敏感,这一点在很多时候救了他,也同样给他的研究提供了助力。此时,他越想越感觉不对。
早上那两个位置还坐着人,如今只是没来而已,为什么要用“多”这个字?
弗舍尔回头再看,只见最初三个中途回来的人脸色已恢复了常态,正彼此争吵打闹,一如早上。
他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不对,又见临近的轮回者也露出探究的神色,似在疑惑椅子为什么要搬走。看来,只有他们这些外来者注意到了。
弗舍尔将自己察觉的事情简单概括了一下,却没等到赵长鸣的回应。只见赵长鸣瞪大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一个方向,惊喜地张大嘴巴。
在他看去的方向,消失已久,久到有人以为再不会回来的金发青年出现了。他精致的脸上挂着微笑,抬手在唇前竖起一根食指。
赵长鸣立刻合上嘴,收起一惊一乍的表情,保持安静。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隔着人群一眨不眨看他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四个大字:“你回来了!”
玉衡轻笑道:“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天璇吊儿郎当地声音在一旁插入:“小乔乔还真是受欢迎呢。”
“哼。”弗舍尔等人面上不显,却也放下心来。
乔洛几个迈步,穿过摆放的矮桌,最终步履轻盈地在一处空位上坐了下来,没有惊动远处的管理员。
四面八方探究的视线或隐晦或直白地落到他身上,乔洛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和五人一路朝树上奔逃的事情轻声道来。
“等等,你说照到镜子后,你的异能就无法使用了是吗?”
乔洛点头:“嗯。”
方良若有所思,“倒是一个不错的发现。”
“最后呢,进了活动室之后发生了什么?”危险解除,赵长鸣只剩下按捺不住的好奇。
“最后,”乔洛顿了顿,继续道,“其中一个人的镜子里面出现了第三人。”
“第三人……是第十三条!”华修明反应了过来。
镜子里出现了不在场的第三人……虽然乔洛没有细说,但光是想想,华修明的脸就已经白了。
镜子简直就是鬼片里最常见的大杀器,他每看完一部,上厕所路过镜子的时候都要做十分钟心理准备。可偏偏这个副本……
他整个人都要变透明了,颤颤巍巍地坚强开口:“没想到还真的有……只要、只要按照守则做……就不会有事吧……他们最后怎么了?”
“好像是被镜子吞了。”
噫!华修明虚弱地蜷缩在饭桌前,再没有任何胃口。
乔洛回答地有些迟疑,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其实在最开始,他就准备了后手。考虑到这里的居民对于镜子的熟悉程度,他原本想暗中下手,让两个人站不稳或移动视线来触犯守则的禁忌。但这个后手却没有用上。
镜子里映出不属于自己的脸,乔洛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听到一个人惊慌失措的“镜子里……不是我……”,他站在镜子后面没有轻举妄动。
一个人没有站稳,牵连了另外一个。两人从惊慌到恐惧,最后变成痛苦的哀嚎,持续了好一阵。等所有的声音都停下后,乔洛才走出来。
屋子里空空如也,外面天色已暗,树影婆娑,不见人迹。
得知答案的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原来违规是这样的下场吗。”
“想好点,可能只有镜子是这样。”
“难怪,我有一个住得近的朋友中午的时候不见了……”
赵长鸣外表看着无害,实际上没心没肺。他一点也不在意消失了两人的下场,只想拍手叫好。半晌,他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乔洛道:
“对了,你走了之后可能不知道,那个死老头给你记过了!”
“记过?”乔洛佯装吃饭的筷子一顿。
“我也因为那五个人被记了,但是因为你之后一直没有来,那群道貌昂然的家伙又给你记了一次。”赵长鸣将事情对乔洛全盘托出,眉宇间再次染上薄怒。
“也就是说,我已经累计两次了,而三次就会被关禁闭室。”
乔洛话音刚落,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原本还在讨论“镜子”的众人打开新的话匣。
方良神色凝重起来:“……我也被记过了一次。”
“咦?你不是向来谨慎,怎么会被记过。”认识他的人不解。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交上去的作业被判了末等。”方良摸了摸鼻子,有些烦躁,他自认在写文书这方面还是蛮擅长的。
“真巧,我也有一次呢。”天璇笑眯眯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画得画被批评的一文不值呢。”
他一向完美无缺的大作……
说着,他不满地鼓起脸:“真是不懂欣赏。”
“……你这个表情真可怕。”
天璇依旧笑眯眯的模样,无害的脸上暗藏杀气。
风见幽幽道:“我被记了两次……”
“两次?!”
一旁的纱有里面无表情地帮哥哥补充:“一次忘记穿‘校袍’,一次扶老奶奶过马路。”
“扶老奶奶……过马路?”
风见义愤填膺:“我只是看到我们敬爱的教长摔倒,上去扶人起来而已!”
本来还想着拉拉关系,结果谁想到,人一起身就送他一个记过。
“哥哥是笨蛋。”
华修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没有被记过。”
弗舍尔轻哼了一声,嫌弃道:“一群蠢货。”
天玑没有说话,显然也是没有的。
“我好像也有两次了……”
“我一次。”
“我也被记了。”
“我也……”
众人七嘴八舌地低语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圈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背上了“负债”,幸存者寥寥无几。
“既然满三次就会被关禁闭,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打探一下?”风见摸着下巴思索道。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玉衡垂眸:“很遗憾,我没打听到。他们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自从听说“禁闭室”这个词,她就开始打探。但是哪怕只是假装不经意地侧面提起,都会被惊慌失措地岔开话题。
风见诧异:“这么可怕的吗。”
“哥哥明明很兴奋。”纱有里吐槽。
“虽然没有打听到禁闭室,但关于净化日我了解到了一点消息。”
“是什么?”
“是关于天人的。每个月都有一个日子被选定为净化日。在那一天,我们可以觐见天人。”
“‘用圣水净身,洗涤心身尘垢,接受天人祝福’——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天人!”这可是关键词中的关键词啊。轮回者顿时也顾不上玉衡的身份,急切地问道:“净化日是什么时候?资格该怎么获取?”
“这个月的就在七天之后。至于资格,只说是表现好的就有。不过我想记过应该是能少就少。”
讨论声顿时乍起,已经被记过的人脸色黯然。
一天不到就上了半个黑名单,再加上繁杂得记不住得规则、消失的玩家和神秘的镜子,已经有人的情绪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场面即将走向失控时,玉衡放下筷子,筷子搭在碗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虽然我已经暂时辞去北极星会长的职务——当然,哪怕我在位,我也同样也没有权力管束诸位。但鉴于‘天外之音’在我这儿,所以我才擅作主张将诸位聚集于此,为的就是信息的互通。”
“大家之所以愿意来,想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既然如此,我希望大家都能够谨言慎行。如今过去一天不到,但我们遭遇不测的同胞已不知凡几,信息就是生命。夜宴的机会难得,错过了,再找就难了。”
她的声音平缓且微弱,却像一个警钟。以她为圆心,嘈杂声渐渐停下,距离较远的人也彼此提醒重新安静了下来。
管理员从远处渐渐走来,见到他们眉头轻轻皱起,随口提醒道:“既然已经成为大树的一员,就和老居民多多来往。”
“是。”
轮回者们乖巧点头,目送着人走远。
确保距离足够远后,有人急切地小声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
自从直播体系出来,直播弹幕就不曾对参加副本内的轮回者开放,他们只有被观看的份。
一旦开通,就意味着一个可以作弊的机会。
就算将弹幕的关键词被屏蔽,稍微心思机敏的人也能从弹幕的反应和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诸多信息,过去副本的经验、共同参加副本的竞争对手,乃至副本的谜底。
而如今,通过“天外之音”这个神级道具,玉衡可以看到所有出现在她直播间的信息。换句话说,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掌握所有的消息,包括不夜城乃至副本内其他轮回者。
玉衡的眼眸淡淡地扫过虚空中那片只有她能看到的信息流,温声道:“很遗憾,他们还没有从数据库里翻找出新的关于‘天人’的情报。”
“那不夜城的雨呢?停了吗?”不知是谁声音急切地问。
玉衡没有回答她:“那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
“……”
“继续在这个副本进行力所能及的探险吧,诸位,注意‘天人’和‘净化日’。三天后的现在,我们再聚于此交换情报。”
“保重。”
匿名:嚯,不愧是第一会长,说不care外面就不care
匿名:她说的又没错,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人物就是通关。以及,她现在已经不是会长了
匿名:不是会长又怎么样呢,不妨碍她继续摆这么大官威
匿名:玉衡星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大家好吗?也不看看直播间都灭了多少个,这才一天,已经少了五分之一!
匿名:为了大家?你确定她这么好心?别逗我笑了。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死”了人
匿名:别吵了,怎么哪都能吵啊你们,烦不烦
匿名:还好,这种程度的罢了。感觉自从论坛没了以后,直播间都正常了不少
匿名:那是因为线上打架的都约线下去了,你当然不知道啊。我楼上的和我楼下的昨天在天台真人快打,然后一个掉进水里差点淹死
匿名:……6
匿名:这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水都涨到四楼了要!
匿名:感觉不会停了……
匿名:不会停了(悲)
匿名:每天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投票进副本和看了直播庆幸自己没进去之间反复横跳
匿名:进去也活不了啊,这副本太怪了
匿名:第一次见生活在树上的副本,叶子密密麻麻的一点光都不见,要不是看里面的人睡觉我都分不清早中晚
匿名:哪有这么夸张,里面不是还有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