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亮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沉默不语,脸却有些红了。
徐涉撞了撞薛亮的肩膀,坏笑道。
“都说川渝地区的男人都是耙耳朵,你看他,对你多好,他应该很爱你的。”
“耙耳朵个屁。”薛亮小声道:“他之前在法庭上把我辩得下不来台,现在又来装好人。”
徐涉大笑道:“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再说了,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在公司你听他的,回家后他听你的,公平公正,非常合理。”
薛亮叹气道:“哎!都是孽缘。真没想到,我们两个都搞了办公室恋情,还都跟自己的老板搞到一起去了……好紧张,生怕把对方给惹恼了,爱情和事业就都丢了呢。”
徐涉笑笑,继续说道:“等下我把前段时间的房租、水电费都转给你,我出去再找个房子住。我的行李能不能再寄放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后再拿走?”
薛亮蹙眉,沉默良久,半晌后才开口说道。
“……其实没关系的,你可以接着住。我跟他说好了,你是我表弟,他不会介意的。”
“这样不太妥当。毕竟我也是个gay,如果被他知道了实情,恐怕解释不清楚。既然你们打算相处试试看,我还是避嫌比较好,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也对他好点。”
薛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感觉这样做挺对不起你的,毕竟我之前很喜欢你,也想过追求你来着……你应该知道的吧?只是一直在装傻充愣。”
薛亮的直白让徐涉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就这样尬笑着,也不分辨。
薛亮继续说道:“好吧,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之前一直都挺有耐心的,但那天在医院里见到你老板后,我就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所以我也就放弃了……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吧?”
徐涉忙说道:“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应该用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对待你。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情侣,连暧昧都算不上,你不用背负任何道德枷锁,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寻找真爱。你现在找到了男朋友,作为你的好友,我衷心地祝福你们,希望你们今后能好好过。”
薛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又说道。
“作为朋友,我也有一点小建议送给你。今后你面对感情,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一定要讲清楚,千万不要装傻,吊人家的胃口。这种行为很容易就变成渣男的!”
徐涉笑道:“哎!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不太懂这方面的玄机……对不起,最后还是伤害到你了。不过,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我以后绝不会再那样了,我肯定改。”
薛亮拍拍徐涉的肩膀,说道:“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你真要搬走?”
“还是搬走吧。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再继续住着总觉得别扭。”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以后还是朋友?”
“那当然。”徐涉也拍拍对方的肩膀,笑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兄弟。”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徐涉拿了几件换洗衣物,便离开了薛亮的家。
此刻已临近中午,徐涉边走边犯愁,应该去哪找个性价比高点的房子呢?今天想找到房子几乎是没可能了,自己今晚住哪里?还是去找个酒店?但又觉得有些费钱……
一阵汽车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徐涉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纪锦书的车竟然还停在路边。对方正放下车窗,冲着徐涉不断摆手,示意他上车来。徐涉走过来,惊讶道。
“你还没走?”
“没有,我在这附近逛了逛、吃东西……哎,好啦!不骗你了,我就有种预感,你等下还要出来,索性就在路边等着你,给你当专职司机喽!”
徐涉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笑道。
“你是风水大师吗?算得这么准。”
纪锦书发动车子,说道:“其实是看见了一个熟人,跟他聊了两句,时间就到了现在。”
徐涉一愣,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试探着问道。
“那个熟人该不会姓林,是一个帅哥律师……”
“你也认识他喔!就是他,他跟我二哥比较熟,我大哥也请他做过公司的法律顾问。”
徐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禁感叹世界真小,又说道。
“我不认识他。他和我那位朋友比较熟,他们……嗯,反正就是比较熟。”
纪锦书点头说道:“律师嘛,互相认识蛮正常的。法庭上吵得再激烈,私底下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对了,你怎么又提着行李出来了?你朋友不在家吗,还是说有什么问题?”
“他家里来了亲戚,我借住起来不太方便,而且这边距离公司有点远,我想在天河区租个房子。”徐涉忽然福至心灵,犹豫道:“老板,你看能不能……在我找到房子之前,我先在公司里借宿几晚?就当给你看门了!我保证不会乱碰东西的,找到房子后立刻搬走。”
“可以是可以,但公司怎么睡?”纪锦书惊讶道:“那里可是没有床的喔。”
“休息室的沙发就能睡,有个落脚处就不错了,凑合过吧。”
徐涉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脸色,生怕被骂一顿。纪锦书想了想,说道。
“要不然你来……算了,公司给你住好了,等下我和楼下保安打个招呼,你去用就好。”
“谢谢老板!”徐涉开心道:“老板真好!老板是大好人!”
“你打算租哪里的房子?要不要我帮忙找。”
“不用了。”纪锦书推荐的地方一定很贵,徐涉忙说道:“我差不多已经有目标了。”
“那好吧……那你怎么洗澡?公司里没有淋浴室的喔。”
“这种小事无所谓了,不洗也可以……”
“天!你在医院就不方便洗澡,你身上都有味道了!”
徐涉忙抬起胳膊闻了闻,果然有种淡淡的汗臭味,脸立刻红了。南方不像北方,没有那种大澡堂,看来只能开个钟点房先去冲一下了。纪锦书却说道。
“这样,你今天先来我家住,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徐涉受宠若惊道:“这……方、方便么……”
“没关系,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但你不要跟别人讲我的家庭住址喔。”
徐涉呆呆地点了点头,活这么久,第一次有机会见识有钱人家的住宅,既紧张又激动。
车子缓缓驶入恤孤院路,道路并不宽阔,路面十分洁净。道路两旁种满了参天大树,在榕树与玉兰的掩映下,入目尽是中西合璧、精致古朴的广式洋房。房屋新旧程度不一,大多是红砖清水墙,单家独院,两、三层楼高,设计十分别致,窗户宽大且明亮,窗台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名贵花草,整片区域的环境都十分清幽。
徐涉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惊讶地问道。
“你住在这里?”
“系呀。”纪锦书将车驶入一栋小洋楼车库内,说道:“我只要回广州,都过来这边住。”
“这……可是历史建筑!”
“有些年代了,我外公就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后来他们定居香港,房子一直空置下来。在我成年后,外公把它送给我做成人礼物,所以这里现在就是我的私宅啦!”
徐涉踏上台阶,小心翼翼地迈进这栋老房子中,每一步都走得很轻,生怕将脚下的红木地板给踩碎。洋房外形陈旧,室内装修却十分现代、简约,陈设并不多,但每一样的布置又都恰到好处。
客厅落地窗边有一台钢琴,似乎是上了年代的老物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沙发是温暖的米色布艺沙发,十分宽大,看起来柔软舒适,让人忍不住想躺上去滚一圈;阳光落在沙发旁的猫窝上,猫咪却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
老建筑里总有一种很特殊的气味,徐涉深深一嗅,古老的木头在阳光下散发出迷人的木质香味,沉静且馥郁,无声地向来宾诉说着洋房主人的尊贵与高雅。
这种品位,光靠装是装不出来的,只能让时光来缓缓沉淀。
纪锦书随手将车钥匙抛在门口柜子上,在屋中走来走去,东张西望道。
“黄油?黄油你跑到哪里去了,爹地回来了喔……”
一只胖橘猫从楼梯下方颠颠地跑出来,在纪锦书脚边蹭了蹭,围着主人喵喵叫。
纪锦书抱起橘猫亲了又亲,将它抱到厨房里,倒猫粮给它吃。等纪锦书出来时,发现徐涉仍旧戳在原地一动不动,便笑着招呼道。
“你随便坐呀,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我去拿新牙刷给你,等下去洗澡。”
徐涉在沙发上浅浅坐下,脊背绷得笔挺。他环顾四周,感叹道。
“不愧是独栋洋房,房子里面好安静。”
“周围邻居都蛮好相处的,我家左边呢,主人把房子改造成博物馆,每天只招待五十人,下午五点钟就闭馆了,晚上很安静。右边那户人家定居在加拿大,偶尔才回来住一住。我们都互相打好了招呼,房子不租给酒家和民宿,那种生意简直吵得要死,也破坏房屋结构。”
徐涉点点头,如果他有这样的房子且不缺钱花,肯定也不舍得租出去,宁愿自己享受。
橘猫黄油吃完东西,又踮着小碎步出来,在徐涉面前绕圈圈,好奇地看着他,抓他的裤脚。纪锦书给徐涉端来一些饮料和小吃,轻轻地用脚挡了下猫咪,说道。
“黄油,不可以没有礼貌。你不讨厌小动物吧?会不会对猫毛过敏?”
“不会,我很喜欢猫,也想过养一只。”
徐涉将猫咪抱起来亲了亲,猫咪很干净,身上也香香的,放松地在徐涉的腿上滚来滚去,沾了他一身浅金色的毛。纪锦书指了指楼梯上面,说道。
“浴室在二楼,你带浴袍没有?”
“我不用那种东西……”
纪锦书耸耸肩膀,站起身来,示意徐涉跟上。两人先是来到三楼,这里的一半面积都被改造成了衣帽间,占地面积相当奢侈,整整三面墙的大衣柜,其中一面墙是鞋子、配饰和包。
“你平时都穿多大码的衣服?”
“XL码。”
“那你穿这个差不多。”
纪锦书将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袍递给徐涉,徐涉向衣柜内瞥了一眼,入目尽是单色服装,黑白居多,也有几件灰色、米色和babyblue,几乎没有花里胡哨的款式。
纪锦书指着一件babyblue的西装外套,搭配着一条西装短裤,问徐涉道。
“你说这套好看吗?我打算穿着它去谈事情,一定很亮眼。”
“颜色很好看,你皮肤白,很适合你。是什么牌子的?”
“Louis Gabriel Nouchi。”
徐涉挠挠头,表示自己没听过。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人家一条裤子,于是说道。
“上次你借我的那条裤子……怎么洗?水洗还是干洗?我洗好后还给你。”
“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说。”
徐涉没说话,他觉得纪锦书不一定还会要那条裤子。裤子上沾了不少血迹,而且还在医院里待了那么久,再还给人家也不太合适,最好是再买条新的给他。于是徐涉又问道。
“裤子是什么牌子的?”
“跟那些都是一个牌子,我是设计师的忠实粉丝。”
纪锦书指指衣柜里的一堆黑衣服,便转身去了卫生间。徐涉翻了下那几件黑不溜秋的衣服,标签不认识,立刻上网查找,显示出来的结果和价格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山本耀司,一个日本品牌,价格不算便宜,反正不是他能承担的类型。
纪锦书给徐涉拿来新拖鞋、毛巾和牙刷,让他去洗澡。
浴室装修得也相当有意思,颇具未来感,有花洒也有按摩浴缸,就连水龙头开关都是触屏的,洗澡的时候还能听音乐、看电影,总之就是极致的享受。
舒舒服服地走出淋浴间,徐涉四下看看,忽然发现这里没有拖把,于是喊道。
“拖把在哪里?”
“要拖把做什么?”
“拖浴室地板,要不然太潮湿了,还容易发霉。”
“你不用管,直接出来就好了。”
徐涉穿着浴袍,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道。
“哦对,有保姆来打扫是吧?”
“那倒不是,私宅是很私密的空间,我不太喜欢陌生人频繁出入我家,那样会打扰到我的生活。保洁每周来三次,做一下卫生就好了。”
“那浴室……”徐涉扭头看了眼浴室,又问道:“真的没事么?不怕发霉吗?”
“屋子里安装了自动恒温系统,也有调节烘干和加湿的功能。浴室里的水蒸气,很快就能蒸发掉了。”
徐涉大惊,难怪他觉得这栋房子很奇怪,现在想来,原来是没有安装空调!在广东这种地方,没有空调的夏天无异于自杀,但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却不会感觉闷热,原来是安装了这种高科技。他从事家装行业多年,这种概念性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于现实当中。
徐涉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是国内研发的么?安装一套要花多少钱,怎么收费,按照房屋面积还是?”
“有点类似于智能家居,国内目前还没有,是从美国弄来的。找了熟人帮忙,给了一个内部优惠价,一整栋房子做下来,大概一百万人民币左右,应该没有按照面积来算。”
徐涉:“……”
好贵,打扰了,告辞!
纪锦书没看见徐涉脸上的表情,递给他一个旅行包,说道。
“你要去公司住,这是给你准备的一点东西。你刚出院,还是要以休养为主,工作不要太拼,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讲。”
“知道了。”
徐涉默默接过包,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被老板包养的小白脸,设计总监反而成了个兼职。
说话间纪锦书接了个电话,全程用粤语交流,徐涉一句都听不懂,便换好衣服,做了个手势,表示他要走了。纪锦书边打电话,边将奔驰车的钥匙隔空抛给他,徐涉摆手不肯要,纪锦书便给他做口型,拜托他将车开回公司去,徐涉这才答应下来,开车离开了。
洗过澡的徐涉满身清爽,开着奔驰车,行驶在阳光正好的广州街头,有种说不上来的畅快美好心情。他来这边半个多月,今天才有空好好领略一番广府风情。
在阳光下,整座城市干净且清澈,仿佛四处都在闪闪发光。
今天是休息日,太古汇的行人很多,大多都是打扮得青春靓丽的年轻人,走到老城区,则见到另一番岭南风情,城市陡然变得悠哉、闲适、颇有生活气息起来。
肛肠科医生警告徐涉,最近一定要口味清淡,切勿暴饮暴食,少吃多餐。
徐涉已经被肛肠科的手段给吓破了胆,不敢不从,便找了家开在居民区内的小档口,点了一壶普洱,坐在午后的暖阳下吃点心。
这种小店经济实惠,一笼中点五块钱,大点八块,超点也才十五、六块钱。
徐涉吃了一周的汤汤水水,此刻肚子里半点油水也无,为犒劳自己,加之手握两千块餐补,他索性敞开钱包,一口气吃了十几笼各色点心,外加一碟肠粉和一碗云吞面,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摸摸八分饱的肚皮,学着老街坊的模样,小口抿着茶水。
老板都惊呆了,包点心的师傅们也忘了做事,全都在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涉。
徐涉大摇大摆地去结账,老板娘打出一张长长的小票,吃了这么多才花了一百块多点。徐涉心满意足地走出店门,回头看了眼招牌,便宜又好吃,他决定就在这附近租房子了。
入夜后,徐涉又去珠江边散步,想体验一下珠江夜游,看了看排队的长度和票价,最终也没舍得。他便站在岸边步道上看了一会,觉得跟黄浦江夜游大同小异,暗自庆幸自己又省下了一笔开销,可以吃好几屉虾饺,满意地乘坐地铁返回公司去了。
尽管纪锦书早已跟一楼大堂保安打过招呼,但出于礼貌,徐涉还是打包了一份干炒牛河,又买了两盒烟、一瓶酒,一并送给值班的保安。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讲着一口塑料普通话,态度非常好,对徐涉也相当客气,让他放心住,有什么需求随时来找自己就好。
徐涉刷卡进公司,来到休息室,想起纪锦书给自己的那个旅行袋,打开后便呆住了。
包里有一张大毛毯,上面有纪锦书的同款香味,香香的、甜甜的,仿佛奶油的味道;一个洗漱包,里面从刮胡刀到护肤品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小药包,装着维生素、褪黑素,大概是怕他在沙发上躺着不舒服,担心他睡不着;还有一个保温杯,方便他接水喝,免得频繁跑茶水间;一袋零食,装的都是干果、肉脯、冻干水果之类的健康零食。
徐涉将脸埋进毛毯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肺腑间都是甜美的香气,令他幸福得有些晕眩。
当晚,徐涉睡了个来广州后最香甜的觉,一直睡到早上九点多,这才起床将休息室整理好,将自己的东西拿到工位处藏好,下楼去吃早饭。
等徐涉再返回公司时,同事们也都到岗了,见到他后纷纷围上来热情地打招呼,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小胖双手捧来一个小蛋糕,笑呵呵地对徐涉说道。
“老大,这是大家给你准备的,欢迎你战胜病魔,平安归来!”
徐涉看了眼蛋糕,是个粉嫩可爱的桃子……哦不对,竟然是个屁股!
徐涉:“……”
大家哈哈大笑,待同事们瓜分完蛋糕后,便各就各位,开始工作去了。
徐涉重新拿回设计部大权,在跟小胖对接工作内容时,小胖趁机八卦道。
“老大,你住院的时候,公司各部门都派人去探视了,只有运营部没去,也没见他随份子,表示一下……你说,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怎么能这样?太不团结了。”
运营部只有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名叫Tommy的小网红。徐涉无所谓地笑笑,说道。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新入职的,跟他又不在一个部门,平日里也没打过交道,不熟。你们去看我,我非常感动,他不愿意去也无可厚非,每个人性格不同,不用计较。”
“他那个人……哎,反正性格挺傲的,独来独往,挺难打交道的样子。”
“当初怎么想到招他来的?运营方面的事我不懂,但要跟各部门协调好才行。”
“不知道,人事方面都是吴姐负责的。那小网红好像挺有钱的,是不是关系户?”
徐涉耸耸肩,表示不清楚,小胖也没再继续八卦,继续聊工作方面的事情去了。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小胖开始张罗定外卖的事情。徐涉想去问问纪锦书要吃什么,两人可以一起出去吃,结果一问才知道,今天上午纪锦书压根就没来公司!
徐涉不由得怅然若失起来,小胖走过来,随口说道。
“老板又摸鱼了?嗨,正常。老板以前也不常来公司,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他……平时很忙?”
“不清楚,但老板那么有钱,还年轻,估计喜欢四处玩吧。”
徐涉点点头,强压心中的失落,跟大家一起订外卖吃。
午饭后,纪锦书还没来,等到下午茶时间,那个位置仍旧空着。
徐涉再也忍不住了,给对方发去消息,问道。
不远万里: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那边很久都没回复,徐涉等得坐立难安,胡思乱想,猜测纪锦书是不是有其他事在忙?还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被什么麻烦事绊住了脚?难道不想理自己了?还是另寻新欢?
小胖凑过来,担心地问道:“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痔疮又犯了。你的表情好痛苦。”
“去!”徐涉哭笑不得道:“没有的事。”
刚打发走小胖,手机便来了消息,纪锦书终于回复了。
Aaron:我今天回香港了,要明晚才回去。想我没啊?
徐涉心中顿时春光明媚,百花齐放,他的嘴角咧得大大的,一边傻笑一边回复道。
不远万里:你去香港干什么?
Aaron:有点事要办,顺便看望我姐。你有没有东西要带喔?
不远万里:没有,你早点回来就好,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Aaron:刚好有事要拜托你。我办公桌抽屉里有公章,可能是在左中的抽屉,也可能是在右下……我记不清了,辛苦你自己找一下。你拿到公章后告诉我,我派人过去取。
不远万里: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纪锦书回了个猫咪亲亲的可爱表情,徐涉站起身,傻笑着向纪锦书的办公桌走去。
他刚走到绿植隔断处,忽然顿住脚步,纪锦书的办公桌前有人!
他们公司虽不设隔间,但各部门的同事们都相当自觉,平日里不会四处乱跑,更不敢来老板的位置上坐着。
徐涉不免有些紧张,这人是谁?想干什么?难道要偷东西?还是纪锦书的家人来了?他忙上前一步,定睛一看,那个人竟然是运营部的那个小网红,正坐在办公桌前拍照。
听见脚步声,小网红抬头一看,刚好和徐涉的眼神对上。
徐涉皱眉道:“你……干嘛?有事么?”
“徐总监。”小网红站起身来,冲着徐涉点了下头,开口道:“我来拍几张照片,宣传用。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徐涉皱了皱眉头……做宣传工作,那就去拍整个公司全貌或样板间去啊,拍老板的工位干什么?但他不懂营销这块的策略,便也没有多嘴,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小网红也没再说什么,绕过徐涉径直走了。他身上有股很浓的香水味,浑身上下的衣服看着就不便宜,戴着耳钉、项链等饰品,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徐涉作为一只纯种土鳖,但也能认出来,小网红穿的鞋子是Gucci。他不由耸耸肩……好吧,广州有钱人多,或许人家也是个包租公,出来找份工作打发时间来的。
办公桌十分宽敞,桌面整洁,除一台电脑外只摆了一副相框,上面是纪锦书和一位美丽贵妇的合影。贵妇坐在椅子上,纪锦书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的肩膀,两人的脸亲昵地贴在一起,眉眼生得一模一样,都是上挑而明媚的类型。
想必这位端庄美丽的贵妇人,就是纪锦书的母亲了。
照片上的纪锦书,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年轻、稚嫩,可能是读高中时拍的。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笑容一直都那么阳光开朗,想必他的生活也一直都富足且顺遂。
徐涉不禁有些羡慕,自己还从来没有跟父母拍过合影呢。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用手指轻抚过相框边缘,决定今年过年回老家时,一定也要跟父母拍一套全家福。
办公桌两侧共有六个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其中一个抽屉装着好几把钥匙,有房门钥匙,也有车钥匙,徐涉没忍住好奇看了一下,发现除奔驰外,还有好几辆其他品牌的豪车。他想起奔驰旁边还停着好几台车,不由恍然大悟,原来那一排车都是纪锦书的!
另一个抽屉内装着一沓文件,最上面的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地址就是这栋写字楼的某一层,承租方是某个小有名气的网游公司,出租方是个人,名字叫纪家成。
纪家成?这又是谁。
徐涉简直满头雾水,也不敢乱翻,就当没看见,继续翻找公章。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公章,已经是半个钟头后了,立刻给纪锦书发去消息。又过了半个小时,纪锦书让他下楼。徐涉来到一楼大厅,发现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等在这里,一见到他,便立刻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道。
“徐先生?您好。我家纪大少让我过来拿公章。”
“您好您好,是不是这个?”
男人接过公章看了一眼,将它收进口袋里,又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徐涉,笑道。
“这是少爷送给您的见面礼。”
徐涉接过来一看,是一家健身会所的会员卡,就在他们这栋写字楼的负一层,茫然道。
“这是?”
“这家店营业到晚上十点钟,您可以去这里游泳健身,也可以去洗澡。”
说罢,男人冲着徐涉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徐涉捧着卡片,满头雾水,搞不清对方口中的“纪大少”究竟是谁。但他思来想去,自己认识的姓纪的少爷只有纪锦书一个,便也没再多想,将会员卡揣进了口袋里。
下班后,徐涉怕同事们知道他最近住在公司,有些没面子,便装作跟大家一起下班的样子,先去外面吃晚饭、散步,顺便去找找房子,晚上九点多才返回来,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个钟头,顺便洗了个澡,直接上楼回休息室睡觉。
纪锦书说是第二天回来,却不知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一直没有返回广州,却也坚持每天都给徐涉发条消息,询问他的身体状况,问他在公司住的是否舒适。
这天晚上,纪锦书发来一张照片,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纪锦书站在游艇上,张开双臂拥抱星空,笑容简直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灿烂夺目。
徐涉看着纪锦书的笑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正打算回复对方时,薛亮给他打来了电话。
“今天是周五,今晚你加班么?他说要请客,非要让我把你也叫上,你看……”
“什么?”徐涉茫然道:“是不是他知道我不是你的表弟了,想要找我单挑?”
“没有的事!”薛亮大笑道:“你别看他在法庭上很厉害,思路敏捷,嘴巴歹毒。但面对感情这种事,他神经大条得很。他的意思是,要跟我的家里人搞好关系,而我在广州这边只有你这个‘亲表弟’,所以……哎!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方便的,我们公司从不加班。我刚好可以过去蹭饭,在哪里?几点见面?”
“晚上七点钟,在北京路天河城那边见吧。”
“好。”徐涉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便说道:“我马上过去。”
今天这两人都没穿西装,一身休闲装扮。薛亮衬衫搭配牛仔裤,林律师则穿着卫衣和及膝短裤,手里拿着一瓶风行鲜奶,不住地往薛亮嘴边凑,满脸殷勤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