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涉呆滞地洗了澡,穿着浴袍,躺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大床上。入睡前,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要是再吃萝卜牛杂,自己就是大傻叉!
纪锦书浑身上下只穿一条白色四角短裤,露出雪白的皮肉和纤细的腰身,他身上略有肌肉,并不粗壮却也十分健美,线条精致得恰到好处。阳光如金粉般洒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恬淡且端庄,他背对着自己,这种毫不设防的状态,给人一种安定、平和的感觉。
在晨光的照耀下,纪锦书的那头金发愈加光芒璀璨。
徐涉没忍住,抬手揉了下那头金发,发质蓬松而柔软,有股甜甜的奶油香味。而金发的主人,也像是一块流心奶糖,不光看上去甜美,就连里面也是甜甜的味道。
“嗨,早哦!”纪锦书并不介意徐涉的举动,而是扭头看过来,甜美地笑道:“既然醒了就起床吧,时间刚好,走啦,带你去吃好东西。”
两人一起去洗漱,套房的洗手间十分宽敞,两人一起使用也不会感到局促。
在徐涉刮胡子时,瞥见纪锦书正在对着镜子往脸上涂抹一种白白的东西,便惊讶道。
“你还化妆?!”
“只是防晒霜而已,做超皮秒和热玛吉可是很疼的。”
“我去……你们广东小0过得可真精致。”
纪锦书从镜子里斜眼看过来,痞帅痞帅的,笑道。
“难道你们北方猛1,平日里都不做保养的吗?”
“不是北方男人,而是我们普通男人,哪有多余的精力和钱做保养。”
纪锦书眨眨眼,将自己的化妆包推过来,说道。
“你可以用我的。”
徐涉看了一眼,他作为gay中直男,对那些五花八门的产品全都不认识,于是摇头道。
“不用了,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很好。”
纪锦书耸耸肩,没再说什么了。两人收拾完毕,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纪锦书也没去办理什么退房手续,大概是长租的,径直去车库提车,载着徐涉来到一处酒家门前。
今日阳光明媚,下车时,外面温度正好,光线温柔。一迈脚,便可踏上遍地晨光。
古色古香的建筑,安静地坐落于旧城区,被民宅包裹着,看上去颇有些年头。酒店大堂内熙熙攘攘,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阿公、阿婆,点上一盅两件,便可消磨大半日时光。
纪锦书径直向二楼走去,这里都是四人小方桌,环境相较楼下清幽、典雅了不少,却也是座无虚席,但一处观景台旁的小桌却难得空闲着,也不见有人过来坐。
纪锦书上楼后,跟一位经理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用粤语打起招呼。经理立刻走过来迎接,笑容热情,也同样用粤语跟纪锦书热络地攀谈起来。
徐涉站在旁边,一句都听不懂,只能茫然地看向四周,想看看别人都吃些什么。
片刻后,经理将他们引到那张观景台旁的小桌上,并用流利的普通话问徐涉道。
“徐先生,您好。您平日里喜欢饮什么茶?店里的普洱、单枞和大红袍,比较受欢迎。”
徐涉用眼睛四处搜寻着,企图寻找菜单,却什么都没看见,只好说道。
“都可以,我什么都能喝。”
纪锦书说道:“单枞吧。超点、特点、大点每种各来三样,但一定要有燕窝蛋挞喔。我大哥是不是存了一坛绍兴酒在这里?拿上来,我也要喝一点。”
经理笑眯眯地应下,离开下单去了。徐涉小声问道。
“你是这里的贵宾么?”
看店面的装修,尤其还有燕窝蛋挞这种高级货,他直觉这里的消费不会便宜。
纪锦书说道:“我大哥偶尔会在这边宴请外地来的客人,但我们自家人是不常来吃的。家里的厨师会做点心,我们平时就在家里吃,不耐烦跟别人挤来挤去抢位置。”
服务员送来茶水,纪锦书摆摆手,示意不用对方服务,他亲自烧水、沏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又优美,他本人也仿佛一件艺术品般,那种高贵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徐涉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小心地抿了口茶水,茶水甘冽,清香直冲咽喉。他又问道。
“我听说,你是香港人?你家里是香港富商,还是华侨?”
纪锦书似乎不太愿意谈及个人家事与隐私,他挑起一边唇笑了笑,反问道。
“那你呢?河北哪里人。你的简历我倒是有看过,但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讲。”
徐涉也不隐瞒,说道:“我是河北一个小城市里面的,你可能都没听说过。大学是在上海读的,实习也在那边。毕业后一直在北京工作,直到现在跳槽到广州这边来。”
“你们那边是不是独生子非常多?”
“对……”徐涉犹豫了一下,笑了笑,继续说道:“反正跟我同龄的,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我也是上大学后才知道,南方有不少多子女家庭,而且有点那个……嗯,你懂得。”
纪锦书笑道:“我懂!我是家里最小的,上面有五个哥哥姐姐,我是老六。”
徐涉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他对纪家豪有哥哥这种事并不意外,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他很想问问具体情况,却又不敢随便打探老板的隐私,只得强忍好奇。
纪锦书又问道:“听说独生子女都很受父母宠爱,是不是真的啊?”
徐涉想了想,有些尴尬地说道:“……应该,是的吧?我家不富裕,但父母对我很好,我打心底感激他们。现在我拼命赚钱,就是想要报答他们的恩情。”
纪锦书觉察到徐涉似乎有难言之隐,点点头,抿了口茶水,不再问了。
说话间,点心被送上来,精致的小笼屉摆满整张桌子。
点心都很精美,虾饺白里透粉、干蒸烧麦鲜香味美、排骨和凤爪也油亮亮的,令人食指大动。只是分量都很少,甚至像叉烧包这种点心,笼子里只摆了一只,分都不好分。
纪锦书夹走一只虾饺,将外皮扒掉只掏里面的肉馅吃,对徐涉说道。
“今天是我的断碳日,不用管我,你随意就好。哦对了,你的肚子还痛吗?再叫一碗热白粥来给你吃?还是说你想吃云吞面。”
“已经没事了。”徐涉摸摸肚皮,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涉夹走另外一只虾饺,一口便吞进嘴巴里,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纪锦书吃着一小块排骨,见他确实没有想吃叉烧包的意思,徐涉也将其三两口便吞吃入腹。纪锦书吃得极少,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便不再吃了,他玩着自己的头发,看着狼吞虎咽的徐涉,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说道。
“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喔!”
徐涉鼓着腮帮,也笑道:“很好吃,就是分量太小,不禁吃。”
纪锦书惊讶道:“这还少?!你吃得完吗,当心等下肚子又要痛了。”
“放心,我肯定吃得完。”
在纪锦书震惊的目光中,徐涉将桌上的笼屉扫荡干净,还又点了一碗云吞面。
纪锦书舒了口气,笑道:“早就听说你们北方人饭量大,果然是真的。”
“也不是,只是我的饭量比较大而已。”
徐涉摸摸肚皮,他昨晚就没吃饱,刚才这点东西,仅仅够他开胃的。纪锦书打算再叫一些点心上来,徐涉却怕花钱,忙阻止道。
“不用破费了,少吃一点,养生。”
去公司的路上,纪锦书仍旧因为此事感到惊奇不已,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你到底能吃多少?从小就这么能吃吗?你平日里做运动吗?怎么保持身材的。”
徐涉被吵得头疼,闭着眼睛说道。
“便利店卖的饭团,我差不多能吃十个。”
“真的假的——”纪锦书手一抖,震惊道:“你不会撑得胃痛吗?千万不要逞强啊!”
闻言,徐涉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相当不服气地说道。
“你不信?刚好公司楼下就有个便利店,停车,我买来给你吃吃看。”
纪锦书将车停在写字楼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徐涉径直走了进去,纪锦书快步跟在他身后,有些不放心地劝说道。
“好啦好啦,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你刚才已经吃过早饭了!真的会胃痛的!”
徐涉不搭理他,一口气将货架上的饭团全都扫进购物筐内,一共有七、八个。
纪锦书叹了口气,走过来主动结账,徐涉忙阻止,两人你来我往地推让了半天,抢着埋单,最后还是纪锦书把眉毛一挑,十分霸气地说道。
“你确定可以吃得下?那你随便吃好了,我买单……不够再续!”
徐涉也挑眉坏笑了一下,直接拆开一个饭团就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他长得浓眉大眼,英气十足,挑眉的时候有一种青春大男孩般的调皮感觉,比起平日里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知道要帅气多少倍。纪锦书看着他,不由得呼吸一滞,心跳加快,凑近小声道。
“你要是都能吃得下,那以后都让你做0。”
闻言,徐涉一噎,险些呛住,忙拆开下一个饭团,在店员那震惊的目光中,一口塞进嘴巴里。纪锦书也惊讶地嘴巴微张,又让店员给徐涉打了一杯热豆浆,提着袋子走在前面。
徐涉也跟在纪锦书身后走出便利店,时不时伸手从袋子里拿饭团吃,等两人来到电梯门口时,一袋子饭团外加一杯豆浆,已经全都进了徐涉的肚子里。
徐涉摸摸肚皮,满足地打了一个嗝,感叹道。
“终于饱了!我来广州这么久,今天才真正吃饱。”
纪锦书合上下巴,双手合十,给徐涉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你是貔貅吗?!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今后公司有酒局,请务必陪我一起去参加。”
徐涉笑了起来,胃里满足,心情也莫名变好许多,两人走进电梯,徐涉说道。
“我饭量大,但酒量不太行。”
“放心,这边不太会劝酒的,但老广们都爱吃,我不行,带上你比较有面子……”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公司所在的楼层,关系俨然比起昨天已经亲近了不少。刚下电梯,两人迎面碰上人事部吴姐,吴姐看到他们一起上来,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老板,徐总监,早喔。老板今天也要来翻工喔?这么辛苦。”
“系呀。反正待在家里也是陪黄油玩,不如过来,陪着大家一起努力喽。”
吴姐又问道:“我刚好要去买奶茶,你们要不要喝呀?”
徐涉不爱吃甜的,摇头道:“我不用了,谢谢吴姐。”
纪锦书也说道:“那我也不要了。”
吴姐说道:“那给你订一份芋头西米露?”
“也不用啦。”纪锦书又看向徐涉,问道:“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
徐涉忙说道:“不好总让老板破费,我请你好了,你选地方。”
纪锦书笑笑,没有拒绝,冲着徐涉摆摆手,做了个“工作加油”的手势,便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办公区域去了。徐涉忍不住笑起来,心情竟也随着对方的步伐而变得轻快起来。
徐涉正式接管设计部大权,刚刚上任,工作非常多,所有的设计稿都需要他来决策。他刚打开电脑,肚子里又叽里咕噜地响了起来,昨晚那种尴尬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徐涉揉揉肚子,今天早上吃得比较饱,又喝了豆浆,等下恐怕要跑厕所了。
这栋写字楼的每层楼都有两个公共卫生间,一处是坐便,一处是蹲坑。有蹲坑的卫生间距离茶水间比较近,徐涉揣着手机去这边,打算上完厕所再去泡杯热茶暖暖肚子。
才走到半路,他就感觉到括约肌一阵强烈收缩,一种闷堵感憋在那里,还隐隐有些疼痛,把他的冷汗都给逼出来了。徐涉忙夹紧双腿,以一种搞笑的姿势,一路小跑着冲进厕所,随便找了个坑位便蹲了下去。他立刻松了口气,几乎是在同时,括约肌一松,一个惊天动地的、震耳欲聋的屁被释放出来,在隔间里久久回荡,甚至连隔板都在微微颤抖……
徐涉:“……”
徐涉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险些跪倒在地,随即脸红了……这两天怎么总跟屁过不去!
十几秒后,他的手机不断地传来震动,打开一看,是工作群中有同事在聊天。
小胖:刚才什么声音?什么东西炸了?
露露:是不是茶水间的微波炉爆炸了?
吴姐:不是微波炉,我正在茶水间,这里没问题,但声音真的好大!好像是从隔壁卫生间里传来的,要不要去找大楼的物业过来检查一下啊?
小胖:我也觉得,好像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
露露:是不是水管炸了?
徐涉:“………………”
这下可是真的,再也没脸再见人了……
徐涉将手机默默揣好,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中间,打算晚点再出去。他在卫生间里蹲了几分钟,腿都麻了,同时也感觉后面似乎有点不太对劲。那个地方黏糊糊的,好像有东西在往下淌,还有点很明显的、诡异的刺痛感觉。
徐涉忙扯了张手纸,擦了一下,顿时被吓傻了。手纸上血红一片,鲜血都把纸张给浸透了。他顿时心乱如麻,忙扭头向后面看去,随即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险些被吓晕。
只见便池里满是鲜血,宛如血池炼狱,非常恐怖。且他身后的墙壁上也都是喷溅状的血迹,血水顺着墙面淌下来,画面异常惊悚,简直惨不忍睹。
徐涉被吓傻了,企图站起身来,身体却抖个不停,酸麻的双腿也不听使唤。他只能用手撑着门板勉强站起身来,双腿仍旧软得厉害,又重新跪倒在地。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徐涉开始脸色苍白,身体发虚,心慌出汗。
怎么办?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严重吗?他没什么钱,治疗怎么办?他的房子还没买,养老钱还没有赚到,如果他死了,父母怎么办?关键是,他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徐涉哆嗦着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救。他刚在键盘上按下“120”这几个数字,还没来得及拨出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纪锦书的声音传来,问道。
“里面有人吗?刚才是什么声音,里面的人还好吗?”
徐涉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丢脸不丢脸的了,忙开口求救道。
“老板,是我啊!救命啊啊啊——”
外面沉默了两秒,纪锦书问道。
“出什么事了?你先开门。”
徐涉本想开门,奈何场面太惊悚了,只得说道。
“我出血了……恐怕要去医院。你能不能先找条新裤子给我?”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片刻后又回来了,纪锦书抬手敲敲门,说道。
“是我!开门呀。”
徐涉打开隔间门,纪锦书向里面瞥了一眼,立刻尖叫起来。
徐涉红着脸道:“……淡定!不要再叫了,我知道这很恐怖!”
“怎么会这样!”纪锦书满脸惊恐地说道:“你做了什么,上厕所时遇到异形了吗?怎么搞得跟凶杀现场一样?!你先换衣服吧,还有我借来的卫生巾……呃,或许对你有用。”
徐涉简直要被纪锦书的体贴给感动哭了,连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纪锦书看他这幅战战巍巍的样子,便将袖子往上一撸,也不嫌弃里面的环境,上前一步,说道。
“我来帮你好了。”
“不用不用!这里太脏了,别弄脏你的衣服。”
“没关系啦。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会在乎这些,难道你还想再摔一跤喔?”
说罢,纪锦书也不嫌弃隔间中的血和不可描述之物,直接走进来,将徐涉从地上搀扶起身。徐涉将胳膊搭在对方肩膀上,在支撑下终于站起身来。因为蹲了太久的缘故,他的两条腿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纪锦书稳稳地支撑着徐涉,帮他将脏衣服脱下来,又将新裤子穿上,全程没有半句抱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徐涉感觉到非常不好意思,也十分感动,没想到纪锦书一个富家少爷,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自己看到别人这幅模样,都不一定能下得去手。
做完这一切后,纪锦书又说道。
“我开车送你?救护车跑一趟要好贵,还不能报销。”
徐涉脸红了,说道:“不好再麻烦你,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好了……”
纪锦书问道:“你在广州有亲人、朋友?谁能来照顾你。”
徐涉沉默不语,他在广州并没有几个熟人,唯一还算得上朋友的薛亮也很忙,自己也不好意思麻烦对方,让人家请假过来陪自己去医院。
见状,纪锦书耸了耸肩膀,做出一个“你看吧”的表情来,搀扶着徐涉向外面走去。
徐涉走得很慢间,感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那个地方如针扎般刺痛疼。
不少同事正向这边探头探脑,徐涉抬手捂住脸,觉得自己再也无颜面对同事们了。
徐涉比纪锦书要高大许多,体重也比对方要多了将近三十斤。此刻他浑身无力,几乎将大半身体都压在对方身上。走到半路,纪锦书便开始不停地喘气,白净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步伐却始终坚定,双手稳稳地扶着徐涉,全程没有喊累,更没有抱怨。
徐涉心中暖意滋生,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对纪锦书的看法骤然改变。
好不容易磨蹭到停车场,纪锦书看着自己的那台兰博基尼,又看看徐涉,问道。
“你是不是……趴着会比较舒服?”
徐涉又说道:“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好多了,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就行……”
不等徐涉说完,纪锦书便扶着他向另一排车走去,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新的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旁边的一台奔驰商务车便滴了一声。徐涉惊讶地问道。
“这也是你的车?”
“这是公司里的公车,平时不太用。”纪锦书拉开后门,说道:“你趴在后座上。”
徐涉踉跄地钻进车里,趴在后座上,纪锦书发动车子,将商务车开出跑车的速度,直奔附近的医院而去。期间,徐涉时不时扯几下裤子,纪锦书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忙关切道。
“你怎么样?是不是还很痛喔!”
“不是……”徐涉趴在后座上面,脸红道:“这是谁的裤子?尺码小了,有点卡裆。”
“……这是我的裤子。”纪锦书沉默几秒,随即尴尬道:“坚持一下吧,马上就到了。”
“哦……谢谢老板。”
徐涉悄悄地摸了下身上那条黑色裤子,纪锦书似乎偏爱黑、白这两种颜色,这条裤子设计简约、线条流畅,布料摸着十分顺滑、高档,看上去就不便宜。
徐涉趴在座位上,默默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欠了纪锦书无数个人情。
肛肠科的人不太多,医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徐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小声道。
“怎么是女医生?有没有男医生啊,这也太尴尬了。”
“哎,走啦。”纪锦书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身体要紧,在医生面前又不分性别。”
徐涉挪进诊疗室,犹犹豫豫地看向医生。老太太推推眼镜,笑眯眯地问道。
“小伙子,你好呀。哪里不舒服?”
听口音这位医生不是广东人,至少沟通还算方便。徐涉松了口气,低声道。
“便血了,挺严重的,那个地方也有点刺痛。”
“大概出了多少血?”
“就……”徐涉比划了一下,说道:“蹲坑里都是血,墙壁上也有喷溅上去的。”
“哦,那你把裤子脱掉,侧躺在床上,我先来检查一下。”
徐涉边脱裤子边看纪锦书,纪锦书则抱着胳膊,靠站在桌子旁,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徐涉只好红着脸,光着屁股侧躺在床上,老太太戴好手套,走过来一看,便惊呼道。
“哎呦!你这个蛮严重。怎么搞的?你们……”
徐涉诧异道:“我们?”
老太太又看了眼等在旁边的纪锦书,一边往手指上涂抹凡士林,一边语重心长道。
“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感情好,这是好事。但那种事情也要适度,知道的吧?你看,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他也要心疼的,对不对?”
徐涉顿时脸上爆红,听懂了医生的意思。纪锦书直接大笑起来,解释道。
“您误会了,我才是下面的那个,我男朋友是不是痔疮犯了啊?”
徐涉则说道:“哎!您别听他乱说话,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老太太了然一笑,亲切地拍了拍徐涉的屁股示意他放松,并安慰道。
“小伙子不要紧张,做肛肠科的医生,像你们这种情况的我见得多了,你们其实也不算什么。来,放松一点,不要紧张,否则会疼,你放心,我们做医生的不会歧视病人……”
“我们真的不是……啊啊啊!我的亲娘哎——”
温柔亲切的老太太却拥有钢铁般的手指,在徐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捅了进去。
徐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肛肠科,纪锦书忙捂住耳朵,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徐涉涕泗横流,怒道:“笑什么?别再笑了!你给我出去等着!啊啊啊啊啊——”
老太太一边旋转手指,一边用心感受,眯着眼睛说道。
“你有痔疮,内痔……嗯,长得还蛮大的,哎呦,竟然这么大?!应该是痔疮破掉了。你是坐办公室的白领吧,最近是不是熬夜了?抽烟、喝酒比较多,还吃了辣椒?”
徐涉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哆嗦着说道。
“我、我不抽烟,偶尔喝酒……有两天睡得比较晚,吃辣……对,最近确实吃得多。”
徐涉住在薛亮家里,天天吃湘菜,昨晚又吃了麻辣火锅,痔疮终于忍不了,爆发了。
纪锦书插嘴道:“他吃饭好多喔!会不会也跟这个有关系?”
老太太点头道:“也有关系,饭要均匀吃,注意营养均衡,便秘和腹泻都会引发痔疮。”
纪锦书冲着徐涉挑挑下巴,满脸“人果然不能吃太饱”的表情。
老太太抽出手指,将染血的手套丢进垃圾桶里,洗了手,淡定地开始开单子。
“这样,你先去做个化验,你这个情况需要立刻住院,进行手术。怎么搞破的?”
徐涉蹒跚着下床,纪锦书憋着笑,走过来扶他,替他穿裤子。徐涉将自己最近的作息和饮食状况说了一遍,想了想,又说了那个惊天动地的响屁,应该就是它把痔疮给崩破了。
听罢,纪锦书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医生也忍不住笑了,说道。
“小伙子,以后放屁要慢慢的放,知道吧?”
徐涉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赶紧钻进去,实在没脸见人了。
纪锦书去缴费,全程陪着徐涉在检验科跑了一遍,确定是内痔破裂无疑,必须立刻手术。
期间徐涉又去了一趟卫生间,等他返回医生办公室时,刚好听见纪锦书正在跟对方交流,好像是在询问能不能转院,想要把他转到一间香港的私立医院进行治疗。
徐涉被吓了一跳,香港的医院他可住不起,且医保也无法报销。他忙冲进去,说道。
“不用转院!我相信大陆医生的实力,我在这边住院就好!”
纪锦书一脸不解,医生仍旧是笑呵呵的表情,说道。
“只是一台小手术,不复杂的,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小伙子,你男朋友待你蛮好的。我之前见过好几对像你们这样的情侣,一听说对方得了病,另外一个转身就跑掉了。”
纪锦书挽着徐涉的胳膊,笑着说道。
“系呀,我好中意他。”
徐涉满脸通红,胸口胀胀的,却也没有将胳膊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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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过生日,多更新一点,祝愿我们每天都开心~
他的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第一台,从今天起开始禁食。期间一直是纪锦书在忙前忙后地照顾他,徐涉既心虚又不好意思,等他安顿下来后,便说道。
“你也忙活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不是什么大毛病,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你的家人呢?让他们过来照顾你吧,我可以给他们买机票。”
“……算了,我父母年纪都大了,不是什么大病,我不想惊动他们。”
“那你明天术后怎么办?吃什么、喝什么、怎么上卫生间、怎么洗澡?”
“再说吧……大不了请个护工。”
纪锦书坐在床边,伸手摸摸徐涉的头顶,眼神有些同情,想了想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今天我先回去,明天你手术前我再过来?你一个人进手术室,好可怜的喔。”
徐涉顿觉受宠若惊,那种温暖的感觉又在心底蔓延开来,他动动嘴唇,嚅嗫道。
“我们非亲非故的……我、我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
“没关系啦!”纪锦书大方地笑道:“你是我的员工啊,我做老板的,关心下属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不如过来找你聊天喽。”
“那好……”徐涉回握一下对方的手,没再拒绝,说道:“谢谢你。”
纪锦书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亮晶晶的,仿佛盛满清泉水。他四下看看,徐涉的床位旁边拉着布帘,他迅速俯身,在徐涉的唇角落下一吻,柔声道。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徐涉一怔,脸颊变得无比滚烫,他转动着眼珠,眼神闪躲,不敢与对方对视。
……好可爱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阳光、清爽的大男孩,偷偷展现出来的小心思……简直太能打动人了。
纪锦书笑得十分开心,又依依不舍地勾了勾徐涉的手指,这才转身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后,徐涉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那滚烫的面颊。
当晚,徐涉给薛亮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住院的消息,最近不能回去住了。
薛亮表示了同情,也很抱歉地说他最近工作很忙,等忙完一定前来探望,并给徐涉发了个慰问红包。徐涉当然不肯收,客气了几句,薛亮便也没有再坚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