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恂转头看他:“嗯?”
“你知道杰森刚刚在说什么吗?”
“什么?”纪恂茫然,“杰森刚刚有说什么吗?”
“它刚不是叫了一声?你们向导应该有学跟精神体沟通的课程吧?”
“没啊。”纪恂说,说完一顿,声音变小了,低声说:“也可能是我没有。”
赵展磊看纪恂这样,自知说错话,大咧咧搂过他肩膀,语气轻快,“嗐!怎么可能!在圣所里大家学的东西都一样,你们应该是还没学到。就这么说吧,精神体跟主人的感觉是互通的。”
纪恂惊奇,“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精神体做的事,基本上就是主人想做的。”
纪恂:“?”
赵展磊说完立刻解释:“当然,杰森要做的事肯定不是我想做的!我作为主人,深深为它感到丢脸!!”
纪恂没听太明白,“石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你这几天不是没理杰森嘛,它就特别伤心,肉也不吃水也不喝,也不搭理我,而刚刚你一理它,夸它了,它就满血复活了,开始舔毛了。”
纪恂心想我还有这能耐?
赵展磊说完却忽然觉得不对,“诶?这个好像我也一样!你要不是理我,我也特难受,你一天不理我,半天不理我,我都难受得慌。”
纪恂捏着小豹子的肉垫子,撇了撇嘴,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他俩这么多年好朋友好兄弟,石头要是哪天不理他,他肯定也会难受!
毕竟人非草木嘛。
哦,除了傅书行。
傅书行就是草木本木!!
“书行?”导师叫。
傅书行收回视线,“嗯?”
楼德导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楼下零零散散几个放学回家的学生,有两个还在过逆流桥,其中一个是他班里的学生,赵展磊。
也是傅书行平时很要好的朋友。
楼德导师开玩笑,“也想跟展磊一起回家了吧?”
“没有。”傅书行话语和眼神都很冷淡,“我们去训练室吧。”
楼德导师:“走走。”
纪恂一回家。
纪母也发现了他的不对。
以前是老往傅家跑,近段时间是捧着个恐龙的书不放手,今天回家,竟然瘫坐在沙发上像只霜降后的茄子,一动不动,失魂落魄的。
“怎么了这事。”纪母觉得问题有点大,伸手摸了摸儿子额头。
纪恂虽然遭受到了巨大打击,心情非常糟糕!
但他觉得理由很丢脸。
所以他轻轻躲了一下,不想开放自己的精神领域给妈妈看。
纪母意识到儿子在抵触,虽然那点抗拒对她来说不值一提,但还是很尊重的没有继续进入纪恂的精神领域,收回了手,笑说“恂恂,妈妈给你做汤圆,芝麻馅的好不好?”
纪恂嗯了一声。
过了不多久,纪父也下班回来了。
纪父脱了外套挂起,冲厨房喊了一声老婆我上楼洗澡了,他走上楼,走了几步后发觉哪里不对,他回头看瘫沙发上的儿子,然后扯着领带走去厨房,压低了声音问妻子:“儿子怎么回事?”
纪母:“不知道,等在饭桌上问一问。”
纪恂不开口,他一声不吭的吃掉了半碗汤圆,然后放下勺子,“妈妈我吃不下了。”
纪母:“吃不下放着吧。”
“嗯,爸爸妈妈你们慢慢吃。”然后他就像幽魂一样飘上了楼。
纪母等儿子进了房间,才问丈夫:“跟傅家那孩子有关?”
“那我怎么清楚,不过我听说啊,老傅打算期末后带书行上战场练练,这段时间书行都在圣所里集训加训。”
纪母听了吓一跳,“真的假的?小行还是个孩子啊,才十二岁!”
纪父咳嗽一声,说:“我当年也十四五岁就上战场了。”
“你也说了十四五岁,那能跟十二岁比吗?”
纪父孔雀开屏失败,为了掩饰尴尬,说:“现在的孩子都早熟,说不定你儿子是失恋了。”
纪母:“失恋,他恋谁啊?霸王龙?”
纪父:“……”
不得不说,纪母在某种意义上真相了。
纪恂躺在床上。
他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失败他妈给失败开门,失败到家了。
唯一的幸好是——
傅书行并不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狂看霸王龙是怎么一回事。
“唉!”纪恂重重叹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好像传来了一声虎啸!!
是将军?
纪恂愣了下,立刻坐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纪恂感觉将军刚刚那一声咆哮中充满了痛苦。
它很暴躁,像是困兽一样的在挣扎,喉咙里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是愤怒的。
纪恂从来没听到将军那样叫过!
可是竖起耳朵再听,安静的夜晚静寂无声。
连个虫鸣都没有。
尽管虎啸没了,但那种情绪却像是烧红的铁一样烫进了纪恂胸口。
他很很确定自己没听错!
纪恂拿了件外套飞奔下楼。
纪母见状,“哎,小恂,去哪儿啊?”
纪恂人已经跑远了,只留一句话:“我找行哥!”
纪恂跑到傅家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没人。
他用力摇白色的铁栅栏,同时冲里面大声喊:“行哥!行哥!傅书行!!”
没人应。
纪恂只好又换着喊:“将军!!”
“将军!!”
放在以前,都不用他喊,将军循着声闻着味就飞扑过来了。
可今天一个影子都没。
纪恂抬头看,傅书行的卧室黑漆漆的,没有亮灯。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纪恂自己吓自己,越想越怕,打算再喊一声,要是还没人来开门,他就要找爸爸妈妈帮忙了。
“行——”
话没出口,身后就传来声音:“你在干什么?”
纪恂吓得一激灵!!
他回头,就看到傅书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路灯在上。
傅书行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个人站着,神色冷漠,一点表情都没有。
纪恂顾不上许多,几步上前,焦急忙慌的抓住傅书行衣服,“将军,是将军它出事了!快开门!”
一只白虎凭空出现在傅书行身后。
黑白相间的虎纹,强壮有力的身躯,粗粗长长的尾巴,还有那威风凛凛震慑力十足的白虎脑袋。
夜晚下,将军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幽绿色,看上去高贵冷艳。
它静静的停在傅书行身后。
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纪恂看着这一幕哑然。
心里那种火急火燎的感觉还在,将军那仿佛困兽一样挣扎着的愤怒咆哮声也像在耳边消散不去。
可眼前的一切告诉他,那不是真的。
是他的……
傅书行再次冷冷道:“什么将军出事了?”
纪恂结巴了,“我,我好像听到将军它,它叫了……”
傅书行眸光微微一闪,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还是冷淡至极,“我们才刚回来。”
言下之意你听错了。
纪恂看着异常安静的孟加拉白虎,既没有走过来贴贴,也没有叫吼出一声,这样的“正常”反而很不正常。
“将军它真的没事吗?”
“没事。”
傅书行说:“让开。”
纪恂心里一紧,不由自主的让开了身子,他看着傅书行拿出钥匙打开铁栅栏,走进院子。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纪恂自我怀疑:我白天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晚上出现幻听?
他往家里走。
纪母看儿子急匆匆跑出去又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回来,问:“恂恂,发生什么事了?”
纪恂:“没事。”
纪恂往楼上走,但走了没两步,他突然转身跑下楼,有些激动的向纪母求证,“妈妈,你刚刚有没有听到虎啸?”
“虎啸?”纪母说:“没有啊。”
纪恂又问:“爸爸你有没有听到?”
纪父:“你说的是书行那精神体吧?”
纪恂连忙点点头!!
“没有。”纪父说:“书行懂事,他的精神体也懂事,百兽之王的叫吼声容易引起其他精神体恐慌不安,所以它很少会叫吼。不过,他们家屏障本来做的也厚,平时叫的轻一点,一般人听不见。”
纪恂:“哦……”
纪母看他反应,问:“恂恂,你听见了?”
纪恂本来已经在想“那肯定就是我听错了”,听到纪母这话,立刻看向她,“好像是!妈妈,有这种事吗?你们听不见,我能听见?”
“当然有啦。”
纪母笑,“想当初,我跟别人相亲的时候,你爸那只狼就一整天在嚎。”
纪恂:“为什么?”
纪父咳嗽一声,示意妻子不要在孩子面前提这些。
纪母笑他:“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跟儿子说:“你爸他吃醋了呗,你爸他吧,嘴笨,有什么情感都不懂得表达,气急了就让他的狼一天嚎到晚,最后我被嚎的没脾气了,才主动去找他。”
纪恂急问:“那食月叫的时候,爸爸他自己知道吗?”
纪母:“那你得问你爸。”
纪恂看向爸爸。
纪父说:“身为精神体的主人,还能不知道吗?”
“可是行哥说他没听见。”
纪父:“不可能。不然就是他在骗你。”
纪母好奇的问:“小行那精神体怎么叫的?”
纪恂自己也很困惑,所以不敢乱说,“我不知道,听不懂,但我感觉它好像很难过,很愤怒。”
纪母:“你今天不是跟小行一起回来的吧?”
纪恂点头,“行哥要加训,我跟石头一起回来的。”
纪母顺势就问:“那你回到家是怎么回事,跟小磊闹别扭了?”
“啊,我?”纪恂立刻摇头,说:“我那事不值一提,已经过去了。”
纪母看儿子现在也不像还有事的样子,转头跟丈夫说:“会不会是傅慎跟明远出事了?”
纪父听了心中咯噔,立刻起身,“我去联系看看。”
纪恂见状顿时慌了起来,站起来说:“傅叔叔和高叔叔他们在哪?”
纪母说:“前段时间蓝召星周围不太平,你傅叔叔和高叔叔半个月前带舰队镇场子去了。”
纪恂一时心慌意乱,怕真的是两个叔叔出事了。
纪父挂断通讯,对母子二人说:“没事,两人刚打了个漂亮胜仗。”
纪恂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说:“那看来就是我听错了,我这几天看书太累没睡好,爸爸妈妈,我上楼睡觉去了,晚安!”
纪母看他跑上楼,心中担心。
纪父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别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想一出是一出,孩子心性,咱们就少操点心吧。”
纪恂一进卧室就打开了自家窗户。
对面二楼也亮着灯。
纪恂手放唇间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片刻后,对面的窗户就被一点点一点点的扒拉开了。
是孟加拉白虎。
纪恂笑起来,朝将军挥挥手。
白虎却破天荒的兴致不高,它靠后肢人立起来,前肢趴在窗台,和小向导遥遥相对时,狭长的碧眸看上去格外忧郁和低落。
纪恂看不太清楚它的神色,突然想到什么,从书桌抽屉里翻翻翻,好歹让他找到了一个旧旧的望远镜。
这望远镜还是他五岁的时候,傅书行买给他的。
当时傅书行说可以在房间里看到他手里的书,他不相信,直到他们接通通讯器,傅书行把他手里的故事书一字不差的念出来,他才信了。
相信以后,他开始委屈。
一边哭一边问为什么行行哥哥可以看见自己,自己却看不见行行哥哥。
傅书行为了哄他,带他去集市买了这个望远镜回来。
“你以后用这个就可以看到我了。”当年同样是五岁的傅书行说。
望远镜很小,但很有用。
纪恂很清楚的看到虎将军,也看到它表情委屈,像是刚挨了打的大猫,自己小声呜呜,却不能把伤口给人看。
纪恂从没见过凶猛骄傲的白虎这模样。
他有点生气,一气之下,手就抖了,手一抖,镜头就歪了,这一歪就歪到了傅书行卧室的洗浴室……
磨砂玻璃门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洗澡。
“!!!”
纪恂触电般立刻丢掉望远镜,他心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然后把窗户“唰——”的关上!
傅书行冲完澡出来,看到将军孤零零的趴在窗台上。
对面纪恂的卧室窗户紧闭着。
傅书行走过去,把窗关上。
将军“嗷呜”了一声,表达不满,但又不敢太造次。
傅书行没说话,关掉灯,上床睡觉。
白虎却不肯卧下睡觉。
它在室内踱步,还故意把爪子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声响虽小,却令人烦躁。
傅书行不说话,直接就把将军关进了自己的精神领域。
白虎发现自己突然被扔进来,勃然大怒!
它在主人的精神领域里的牢笼里大声咆哮吼叫,锋利的爪子在苍痕遍布的墙上唰唰划下深深几道,大脑袋狠狠撞在铁栅栏上,“吼——!”
纪恂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他又听到了!
又听到将军叫了!!
他连忙拿起望远镜打开窗户看。
可傅书行已经关了窗也关了灯。
看起来已经睡了。
都睡觉了,将军怎么会叫?
纪恂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拿出通讯器打给傅书行。
傅书行看着通讯器上纪恂的名字,不想接,但没有动作的三秒后,他还是选择了接通。
一接通,纪恂就喊:“行哥,我又听到将军在叫了!”
“你听错了。”
傅书行在楼下的时候就觉得不可能。
被他关在精神领域里的将军的叫吼声,绝不可能被纪恂听见。
纪恂连精神体都没有,精神力薄弱的可怜,和小鸟小猫这样的低等级的精神体都无法建立良好沟通,也根本无法理解将军在表达什么。
所以,纪恂绝不可能听到他精神领域里的动静。
“我没有听错!”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问过爸爸妈妈了,我能听见,你身为将军的主人也绝对听得见!”纪恂气极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将军?它的情绪变得这么焦虑暴躁,你身为主人就应该好好安抚……”
傅书行冷声打断:“你在教我做事?”
纪恂一愣,“我……”
“你一个连精神体都没有的废物,要教我怎么管教精神体是吗?”
“你!我……”
“纪恂。”傅书行说:“别多管闲事。因为真的很烦。”
通话终止了。
纪恂从不敢置信到一口气到反应过来差点原地爆炸!!
这,这个这个傅书行。
这个王八蛋!!
装都不装了是吧??
我是哪里对不起你了吗,你要这么骂我!!!
纪恂蒙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在抽屉里翻出唯一一把刀具指甲钳,气冲冲的跑下楼!
联邦有没有精神体保护法!
有没有!
他要举报傅书行虐待精神体!!!
纪恂打开傅家的铁栅栏,直接冲进主宅。
大厅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但傅家,纪恂熟到闭着眼睛走都摔不到,他摸黑就跑上了二楼!
卧室里的傅书行睁着眼。
他听见了。
他已经听到纪恂气急败坏的脚步声从楼下一路跑上楼。
那一瞬,想了很多。
可所有的思绪又被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打的灰飞烟灭。
他知道不可以,不可能。
他不应该做任何多余的不利于他自己的事。
所以傅书行在想待会儿纪恂闯进来,自己需要怎么做,是直接冷言冷语把人轰走,还是放出将军让他看,又或者……
没等他想出第三个办法,都已经到门外的脚步声又转头跑走。
很快,楼下传来铁栅栏重重关上的声音。
傅书行闭上眼。
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胸□□炸,然后迅速蔓延。
精神领域里,白虎正困兽般在牢笼里走来走去,忽然,它停住,他发现四周迅速浮起了一层黑蒙蒙的雾气!
察觉到危险,它凭空吼了两声。
黑雾停止扩散。
它没有再继续蔓延,但也没有消散。
回到卧室的纪恂放下指甲钳,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傅书行今晚很不正常。
他一定是受刺激了,才会变得这么丧心病狂。
纪恂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手抹掉眼泪。
等他以后有了精神体,他就可以挺直脊梁骨,像妈妈说爸爸、高叔叔使唤傅叔叔一样,让傅书行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道歉。
可是……
纪恂眼泪止不住了。
他捂着眼睛。
傅书行今晚说的话真的真的太伤他的心了。
比上次还让他难受一万倍。
这次的他已经很有经验了,不会再那么轻易的被击败!
纪恂也不打算睡了,他打开电脑查:没有精神体的觉醒者,如何才能快速拥有精神体?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其中说的最多的当然是:觉醒者的精神体诞生是顺其自然的必然产物,或早或晚都正常,甚至有些觉醒者到了十五六岁才拥有精神体。
呵、呵!
纪恂会等到十五六岁那天吗?
那时候傅书行这个王八蛋可能都开着战舰战机上天了!!
他还在地上等凉了的黄花菜是吗!??
所以纪恂看到这些就划过,去看其他答案。
在其他答案中,纪恂看到一个方法:念咒语。
乍一眼看。
玄学,离谱。
但底下竟然有非常多的人采纳了答主的答案,还纷纷感谢打赏。
念的咒语是:我想要xx精神体。
这个“xx”必须是现实中存在的精神体,同时不能超过自己的精神力太多,然后,很重要的一点是——念咒之前一定要沐浴焚香,最好是先冥想超过十分钟以上,让自己的思维完全放空。
这个办法的科学依据是:精神体是高维物体,而人在身心放松时,意识不受时间空间限制,在某一个程度上也达到了高维活动的条件。
就像精神领域一样。
精神领域和精神体都是高维度存在,只是精神领域在人的身上。
向导们精神力强,他们可以轻易控制情绪,随时进入“放空”状态,释放精神触须进入哨兵的高维精神领域里为哨兵进行精神疏导、重建。
而没有精神体的觉醒者,精神力往往还比较低。
也就是说,就算成功进入“放空”状态,在高维中用精神力凝聚精神体,也可能无法在现实中产生有效结果。
这样一来就必须多次尝试。
简单来说就是——沐浴焚香——冥想——念咒。
每次念咒半个小时。
最少一周,就会有成效。
纪恂揉揉哭得又肿又痛的眼睛,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接触式”办法是没用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纪恂就趁着下课时间去圣所边上的集市,找到了一家专门卖香火的店铺。
“老板,我要买香。”
店老板是个中年向导,瞎了一只眼,他腿上窝着只橘猫精神体也绑着单只黑眼罩,“买香啊?你要哪种,这种最好的两百星币,这种比较好一百四,这几种一般的八十块,这个最便宜,二十。”
纪恂看着那一捆捆香,说:“我不要这种线香,我要用那种用来沐浴焚香的香。”
也不懂,只觉得起码不能用最便宜的。
“那给我八十的吧。”
“行!”
纪恂叫赵展磊来付钱。
赵展磊很快赶到。
他今天也是焦头烂额。
傅书行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整天都处于低气压状态,上午机甲模拟实战,三百只雌虫,傅书行一个人开着机甲生撕了两百六十只!
那血腥场面。
班上其他哨兵们都看呆了。
偏偏出了机甲模拟驾驶舱后,傅书行表情平静的不行。
那种平静太可怕,赵展磊感觉就像是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自己脑袋上。
痛苦!!
实在痛苦!!
所以纪恂一叫他,他就立刻逃似的跑出来了。
见到纪恂,赵展磊第一时间就把这事说跟他说了,“真不明白怎么回事,也没人惹他,难道是昨天加训的结果不满意?他今天发泄来了?”
纪恂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听到傅书行的名字后,暗磨了磨牙,然后抬头跟店老板说:“老板,我换一种香吧,要最贵的那种!谢谢。”
赵展磊付了两百块钱,陪着纪恂走出店门口,疑惑的问:“恂恂,你突然买香干什么?”
纪恂:“干大事。”
“?什么大事?”赵展磊想起昨天放学他趴桌上那蔫儿了吧唧的样子,莫名觉得纪恂今天的状态,跟痴迷霸王龙的那段时间有点像,很奇怪。
纪恂撇嘴,“说了你也不懂。”
赵展磊气笑,“嘿”了一声,“你不说我怎么懂?我说你跟行哥,这一个两个的,到底都……”
“停!”纪恂站住。
赵展磊也跟着站住,不解的看向他。
“石头。”
“怎么了?”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傅书行的名字。”纪恂特别认真的、严肃的、郑重其事的看着赵展磊,说:“提一次,我就跟你绝交一天。”
赵展磊:“????”
纪恂说完就继续走了。
赵展磊看着纪恂的背影,心里恍然大悟,“靠”了一声,原来是这俩祖宗闹了不愉快,掰了!
他立刻追上,“恂恂,恂恂。”
纪恂没停。
赵展磊追上他,说:“恂恂,别啊,咱们几个多少年兄弟了,哪能说绝交就绝交,你跟行哥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不能吧,他平时不是都很宠你的,你也知道,行哥这人吧就是不太会说人话,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啊。”
纪恂脚下没停,目不斜视的抬手对赵展磊竖起两根手指。
“?”赵展磊没看明白,“什么?”
纪恂:“绝交两天。”
“别跟着我了。”
然后大步离开。
赵展磊站原地,眼睁睁看小向导嗖嗖嗖的一下子走没影了。
赵展磊:“……”
这都什么事儿啊!!
怎么就绝交两天了呢!!!
回到哨兵教导室。
赵展磊走到傅书行身边坐下,刚打算从他这探探口风,谁知道才坐下,傅书行就突然起身,走去了其他空位。
看着这一幕的赵展磊:????
所以TM你们俩吵架,我遭殃是吧??
是吧???
我两边不是人????
因为绝交两天,纪恂放学了没等赵展磊,自己打了飞的回家。
晚饭饭桌上。
纪母问:“对了恂恂,小行他没事吧?”
纪恂露出一个微笑,“没事啊,他很好,好得很。”
吃过晚饭,纪恂跑上楼。
没一会儿他又跑下来,“爸,打火机给我用一下。”
纪父听到这话立刻看向妻子,矢口否认:“胡说什么!你爸我不抽烟怎么会有打火机!”
纪恂也看了妈妈一眼,立刻说道:“对哦,我忘了爸爸不抽烟。没事没事,我上楼洗澡去了!”
纪母慢悠悠吃一颗圣女果,静静的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
纪恂先冲后泡,洗了大半个小时澡。
然后,他悄悄溜到书房外,推开门,小声对里面的纪父说:“爸爸,打火机。”
纪父从抽屉里拿出被文件压着的打火机给他,“别让你妈妈看见。你要打火机干什么?”
“有用有用,过几天还你哈!!”
“诶!”纪父刚想说过几天可不行,但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纪恂关上门,反锁,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四支香。
他用绳子把线香绑在床头的四个角固定,订好定时器,关上灯,最后自己盘腿坐在床中央,闭上眼。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放空,冥想……
直到一旁电子器“滴滴滴滴”的响了起来,纪恂知道十分钟到了,开始低声念咒语:“我想要狮子精神体,我想要狮子精神体,我想要狮子精神体……”
他后面都快念睡着了。
电子器响第二次的时候,他一个激灵,睁开眼。
绑在床头四个角的烟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有的烟灰掉在了床上。
纪恂把灰拍干净,然后去桌上拿水喝,真是的念得口干舌燥。
但是别说,他感觉现在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刚眠睡饱的力量……)
纪恂拿起望远镜,打算侦查一下对面敌人的情况。
偷偷打开一点儿窗。
纪恂用望远镜看到……
什么都没。
傅书行卧室漆黑一片。
连人有没有回来是不是已经睡了都不知道。
纪恂撇嘴,觉得不太舒坦,放下望远镜。
就这时,楼下传来大声的叫喊——“小恂!纪恂!纪小恂!”
纪恂打开窗,往下看。
“干嘛!”
赵展磊:“恂恂你房间怎么在冒烟了?”
纪恂:“……!!!”
他回头看,闻久了不觉得,卧室里竟然烟雾弥漫,久久不散,他立刻挥挥手,把窗户打得更开一点,让烟迅速散出去。
赵展磊进到纪恂卧室,看到这些,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房间着火了。你这干嘛?”
纪恂:“关你什么事,我们还在绝交呢,你有分寸一点。”
“别啊。”赵展磊笑起来去搂他,说:“恂恂,你跟行哥吵架,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看,咱们二对一,对付他不就有人头优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