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要什么类型的?”阿曼特被他这么一打岔,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拿过纸笔开始记录伯伊想看的书。
伯伊随口说了几本,阿曼特连连点头,全部记在莎草纸上,确定没有了,他便将莎草纸卷起,插在腰袋上:“我会尽快送进宫。”
伯伊嗯了一声,阿曼特告辞离开。
内殿再次安静下来,伯伊放松了肩膀,腰一动,立刻感觉到了异物的存在感,让他不自觉蹙了下眉。
这才二号,就已经这么胀了……
“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身后出现,伯伊眼皮子跳了下,因为心里有事,下意识站起身,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后面的东西明显往外滑。
伯伊倏地夹紧,刚刚探出头的东西又被夹了回去,不轻不重地戳到某个地方,酸麻的感觉顺着尾I骨爬到后颈,伯伊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幸好站在他身后的人伸手扶住了他。伯伊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拉赫里斯回来了。
“你不是在军营?”伯伊维持着面上的冷静,重新坐回座椅,腿仍旧在轻颤,余I韵未歇。
拉赫里斯扬眉,看了眼窗外热辣的日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用午食?”
伯伊看他的神色,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异常,心下微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中午。
“出乎意料的……”他想了想用了一个词,“煎熬。”
一早上的时间就来了几波人,虽然他们的理由都非常充分正当,但伯伊并不想配合他们站起来。
“怎么了?”拉赫里斯注意到他略显僵硬的坐姿,蹲下身帮他按摩缓解腰酸,压低声音问:“不舒服?”
伯伊斜睨着他,唇角轻挑:“要不你来试试?”
拉赫里斯一顿,耳根微红:“书上说用手也可以。”
伯伊当然知道可以,但他不相信这家伙的技术:“嘶,轻点,腰疼。”
他现在很理解瓦斯为什么接连几天都弯着腰走路了。
拉赫里斯知道自己手劲儿大,本来就没用什么力,但听到他说还是又放轻了些。
他垂下眼,半靠着他的伯伊眼角湿润,脸颊潮I红依旧,拉赫里斯喉咙有些发干,手心浸出热汗。轻咳两声,明知故问道:“你刚刚怎么没站稳?”
第119章 大婚(上)
伯伊睨他一眼,揪住拉赫里斯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唇角轻挑:“换你来,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自己养大的崽子,心里那点小九九他哪能看不出来。
拉赫里斯心下躁动,伸手揉了下伯伊隐隐透红的耳朵,知道见好就收,轻咳两声,收回手继续帮他按摩:“听说他们今天来找你了?”
他们指的是巴拉蒙和阿曼特,伯伊挑眉一笑:“你不是怕我累着?”
从他回到底比斯开始就没有接手过任何和朝堂有关的事情,拉赫里斯也总是避着他处理公务,跟他是玉雕的一样脆弱。
拉赫里斯视线飘忽了下,压低声音说:“我确实不想你累着。”
但从这次联盟国的处理来看,显然阿伊是不满他这种方式的,所以拉赫里斯也正在尝试做出改变。
“这些事情你要是想管,你就管,不想管你就让他们来找我。”拉赫里斯说。
阿伊是展翅的鹰,而非笼中鸟雀,拉赫里斯知道这种每日困在内殿的方式是不可能长久的。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想做什么都可以?”伯伊扬眉,唇角带笑,“那我要是想继续出海呢?”
他可是还欠着自家水手一趟远洋旅行。
拉赫里斯唇角微抿:“要去多久?”
“四年。”伯伊说。
拉赫里斯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可以。”
这下伯伊是真有些惊讶了,这小崽子恨不得把他拴裤腰带上,生怕他跑了,现在竟然这么果断?
拉赫里斯垂眼看向他,伸手抓住他的手:“我会等你回来。”
稍顿,“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会回来,安全回来。”
伯伊心想,这小子一看就是被人骗得少了,所谓承诺不过是最真诚的谎言。
“你知道我骗过多少人吗?”伯伊笑了下,“我也骗过你很多次。”
“你说的话我都相信。”拉赫里斯眼睫低垂,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我会一直相信。”
伯伊回想了下,还真是,每一次这小子都傻乎乎的相信,不管被骗多少次。
“如果我一去不回了呢?”伯伊问。
拉赫里斯搭在伯伊腰上的手背上有瞬间的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说:“我身边的那个位置会一直为你留着。”
死后的碑文和未来的史书记载上,拉赫里斯的王后都只会是阿伊。
拉赫里斯清楚地知道,阿伊是狡猾的沙漠狐狸,如果阿伊想走,总会有办法。
伯伊轻笑,视线飘到窗外,午时的阳光正盛,包裹住高大的花瓶,斑斓的碎光从枝叶间倾泻下来,走廊上有侍女顶着水瓶经过,低声与洒扫庭院的随侍调笑。
这条走廊他走过无数遍,也看了无数个日夜。
“那我大婚后就走。”他说。
拉赫里斯唇角抿紧,低声说了句好。
伯伊回头看他,看到他神色间难以掩藏的情绪,怎么跟主人不要的猫崽子似的。
伯伊有些好笑地探手在他头发上胡乱摸了一把,就像刚认识拉赫里斯时,哄小孩一样说:“我会回来的。”
拉赫里斯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揉乱,视线落在仍旧拴着柱子的金链条上。
半晌,收回视线,垂眼敛眉。
阳光逐渐偏斜,将花瓶的影子拉长,水光泠泠地闪着鱼鳞般的碎光,一天最热的时间过去,别说是人觉得热,就连花草都褪去了午时的软疲,缓缓站直了腰。
“陛下,您不怕阿伊大人不回来吗?”瓦斯担忧得眉头紧皱。
四年,那得有多少变数。
“怕。”拉赫里斯偏头看向太阳神殿的方向。
两人一起用过午食后,伯伊腰疼,干脆去睡午觉了,拉赫里斯则是又回了诸神殿处理公务,为了空出大婚那几天的时间,他得提前把事情处理好。
“但我只能赌。”
赌阿伊会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可是……”瓦斯踟蹰着不知道该如何说,两个人不是已经好好的了吗?怎么突然阿伊大人又要说走,还一走就是四年。
拉赫里斯轻扯唇角,低声说:“我相信他,就像阿蒙始终相信自己的左手右臂。”
阿伊选择大婚后走,也许是一种权宜之计,但拉赫里斯更愿意相信,这是阿伊给他做出的保证。
瓦斯知道这事儿自己插不得嘴,事情已成定局,只好顺着拉赫里斯的话说:“阿伊大人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想走确实不必等到大婚后。”
“从翁姆波那次后,留守在王宫里的暗桩就没有活动迹象了。”
想到那次瓦斯就能吓出一身冷汗来,他和阿伊大人说了陛下感染神罚的事情,他们连夜去了翁姆波。
事后他才从情报探子那里知道,那天夜里王宫的暗卫被更换了近半的人手,这么大的阵仗,瓦斯却是被瞒得丝毫不知。
显然操作者对自己的布局很有信心,同时对他们的消息网也足够了解。
至于为什么更换人手,原因不做他想。
自那以后,瓦斯派人盯紧了他们所知的隶属于阿伊大人的暗桩,还有那次更换的暗卫,只是再也不曾发生异动。
眼下看着风平浪静,但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且不说王宫和底比斯中阿伊大人本身的势力,就阿曼特,巴拉蒙这些对阿伊大人忠心耿耿的旧臣都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嗯。”拉赫里斯颔首,淡声说:“我只需要付出信任。”
瓦斯看了眼被他折断的芦苇笔,默默换上一支新的,心想,陛下这些天该是又喜又愁了。
凌晨时分,隔着厚厚的泥砖墙,整个王宫仍旧燃着灯,走廊上侍女和随从交错穿行,脚步急而不乱,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花园中放置着餐桌餐椅,埃及人喜欢在阳光下享受美食,分享美食,尤其是在重大的日子。
这一日是法老的大婚,宫人忙碌着,但脸上洋溢着喜悦。
天还不亮的时候,伯伊就被叫了起来。
大婚的仪式会在黎明时分开始,这个时候众神苏醒,迎来新的一天,是最好的见证。
随侍用打湿的巾子,放轻动作擦拭过伯伊的眉眼,另一位随侍用磨好的粉在他的脸上铺了浅浅的一层,还有身上会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
这是加入了米糠,羽扇豆,方解石做成的护肤粉,大婚难免要在阳光下待很长的时间,这种粉可以有效地避免皮肤被晒伤。
伯伊由着他们摆弄,随侍的手脚很麻利,等拉赫里斯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完了大多数的准备,随侍拿着炭笔准备为伯伊勾画眼线。
“我来。”拉赫里斯突然出声,随侍闻言连忙后退两步,让出空间,将炭笔交给他。
伯伊瞥向他,拉赫里斯穿着白色的礼服,金线镶边做了暗纹,款式简洁不失优雅,脖颈上的项圈是宝石和黄金制成,在烛火下仍旧璀璨。
手臂佩戴黄金打造的臂环和蛇形手环,垂在脸颊旁侧的黄金耳坠随着走动闪烁着耀眼的光。
华丽而矜贵。
这是伯伊对他这身打扮的第一印象,黄金是一个穿戴不好就会显得俗气老土的饰品,但放在这人身上却有种黄金也只不过是他一件普通装饰品而已的感觉。
拉赫里斯捏着炭笔坐到伯伊面前,两人的视线相对,拉赫里斯本就分明的眉眼,在这华贵的装点下,更显深邃,暗金色的眼眸中隐隐带着笑意。
伯伊看了眼他手上的炭笔:“你确定能画?”
虽然这家伙是有些绘画功底,但伯伊觉得绘画和化妆是两回事,尤其还是眼妆。
画眼妆不仅仅是埃及人的爱美天性,也是保护眼睛周围皮肤不被阳光刺伤的方式。
伯伊不习惯这种防晒方式,索性他平日比较少出门,所以也很少画,如果出门他会更倾向于戴斗笠和涂抹防晒粉。
至于在海上,没有埃及厚重的风沙侵袭,伯伊不会选择在一天最热的时候去甲板上欣赏风景,所以也是用不上的。
“嗯。”拉赫里斯提起手腕,低笑一声,“我在瓦斯脸上练习过。”
伯伊心想,难怪瓦斯这几天的眼妆看着怪怪的。
“你最好一次成功。”伯伊说。
不然要洗了脸把刚刚的步骤再重复一次,实在是繁琐累赘。
拉赫里斯捏着炭笔悬在伯伊的脸上,微顿,手腕轻动,炭笔的笔头磨得圆滑,落在皮肤上并不会觉得刺痛。
伯伊闭着眼,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还有炭笔划过的轨迹,随着拉赫里斯的动作,他已经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
下笔干净利落,想必画出来的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你在画什么?”才这么想,他就感觉到炭笔落在了一个奇怪的位置,至少不应该是眼线会在的位置。
“很快。”拉赫里斯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
伯伊感觉到炭笔顺着眼睛一路往下,勾出一个轻巧的圆。
这个形状……
伯伊闭着眼,在脑子里重现这个图案,他记得这个图案,是太阳神之眼,拉赫里斯曾经在他的手上画过。
那个纹身存在了很久,直到他在海上待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消失。
但好像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伯伊仔细感受着炭笔的走势,心想,似乎和拉赫里斯脸上的荷鲁斯之眼更接近。
“陛下……”候在旁边的随侍看到,心下一惊,忍不住出声提醒,“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荷鲁斯之眼,是法老彰显自己地位以及表达对神明敬仰的烙印,别说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即便是平时,除了王室,其他人也是不能绘制在脸上的。
这不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而是埃及明文规定的律法,即便是法老也需要遵守。
拉赫里斯手上的动作不停,笔尖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形状。
“我有权力更改法律吗?”他问。
随侍一顿,扶肩行礼:“当然,法老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
拉赫里斯停下动作,审视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那现在开始,这条法律被废除了。”
伯伊:“………”
第120章 大婚(下)
伯伊观察了下周围人的表情,大多都是出于法老把荷鲁斯之眼绘制在了一个普通人身上的震惊,还有法律说废就废这件事上。
倒是对他脸上的荷鲁斯之眼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说明这荷鲁斯之眼画得应该还是不错的。
瓦斯已经见怪不怪了,陛下做什么他都觉得是正常的,合理的,前有主动让权给摄政王。
后有娶男王后,断绝王室血脉,让位给一个非王室血统,还是米莱王子的人,给王后绘制王权代表的荷鲁斯之眼,废除神权条例。
所幸这些事情作用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还有什么是他瓦斯接受不了的,没有了,心态非常平和,甚至有空拍一下阿伊大人的马屁:“阿伊大人画这个眼妆极好看。”
伯伊瞥他一眼,笑道:“听说你要娶妻了?”
瓦斯连忙行礼说是:“一个祭司之女。”
在平均十四五岁就成亲的埃及,他已经算是非常晚婚的了,除了要侍奉陛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法老身边的人,在妻子的人选上需要非常慎重。
他是法老手中的缰绳,是法老冲锋的战马,任何时候,任何原因都不能阻碍到陛下前行的脚步。
伯伊点点头:“到时候我和陛下会去观礼。”
别看瓦斯总是以奴自称,他也是出身于贵族家庭,祭司之女也算是门当户对,符合当下社会的配对标准。
瓦斯又惊又喜,再次行礼表示感谢。
虽然他是法老第一近随的身份,但婚礼上法老与王后亲临,那给的面子是极大的。
拉赫里斯对伯伊的决定自是顺从,牵住伯伊的手,笑道:“时间快到了。”
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日出的时刻即将来临。
伯伊颔首起身,候在旁侧的随侍呈上饰品,拉赫里斯接过随侍的活儿,拿起首饰为伯伊一一佩戴。
项圈和饰品与拉赫里斯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伯伊毫不怀疑,这是礼仪部按照拉赫里斯的标准又做了一套。
黄金的项圈初初戴上脖颈很沉,还有些许凉意,激得伯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拉赫里斯垂眼,手指轻抚过那片皮肤。
粗粝带茧的指腹擦过皮肤有些刺痒,还带着男人明显偏高的体温,伯伊抬眼看向他,拉赫里斯加重了些许力道,暗金色的眼眸隐有暗流涌动。
伯伊想到这些夜里,两人偶尔擦I枪I走I火的时候,有时候是因为玉I势滑动,有时候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吻,甚至会因为皮肤不经意间的触碰。
这人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一种迫不及待想要拆开礼盒的眼神。
拉赫里斯喉结滚动,俯身在伯伊的耳尖上亲了下,算是解了燃眉之渴,低声说:“我给米莱递送了联盟书。”
“什么联盟书?”伯伊嘴上在问,但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对方的脖颈位置。
说实话,他确实没怎么把米莱放在心上,比起米莱,此时此刻他更关心的是,面前这个男人,突I出的喉结就在他的眼皮子下,随着说话攒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伯伊一直觉得拉赫里斯身上吸引他的点很多,喉结也是其中之一,只看着就会觉得口感一定会很好,不管是舔还是咬I吮。
“聘娶米莱的大王子,”拉赫里斯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埃及与米莱就此结盟,互通有无。”
伯伊嗯了一声,看向拉赫里斯的眼睛:“米莱同意了?”
这也就是随口一问,他与米莱没有感情,哪怕阿伊本人确实是米莱王室,伯伊也不会因此被束缚,觉得自己的婚姻需要米莱的认可或者是同意。
“他们有拒绝的余地吗?”拉赫里斯反问。
人在他的地盘上,米莱也不敢对埃及出兵,就连他们的主心骨克里琴斯国师现在也被扣在底比斯。
伯伊哼笑一声:“你倒是挺会算计。”
拉赫里斯明知伯伊和米莱关系寡淡,还要多此一举不就是看出这层关系有利用的空间。
赫梯打了一手好算盘,打不了埃及就顺手收了米莱,联盟国发兵要挟,赫梯只好半路折返。
拉赫里斯与米莱结盟,赫梯打米莱的注意,那埃及出兵就是名正言顺了。
更别说米莱还有金矿,结盟对埃及来说只有好处。
本来这事儿伯伊也准备做的,只是没想到被这家伙抢先了一步。
“两个国家联姻……”伯伊沉吟片刻,“那其他国家的贺礼不得翻个倍。”
比起法老大婚,两个国家的联姻分量明显更重,其他国家不仅仅是参加埃及法老的婚礼,还是参加米莱大王子的婚礼。
“是,多出来的部分都放你的私库里,”拉赫里斯低低笑了声:“米莱挖矿的速度太慢,作为盟友,我考虑派人去帮他们开采。”
在那片土地还在埃及版图时,那条横贯的黄金矿脉被称作神明的手臂,后来被赫梯占领数十年再次回到埃及,没经几个法老又被赫梯抢走。
所以对于这片土地的归属,两个国家一直争论不休,谁也不肯退让。
在这样争执不下的纠纷中才诞生了米莱,结束了两个国家上百年的纠纷,进入到微妙的平衡状态。
眼下这种关系,虽然米莱没有回到埃及,但效果也大差不差了,至少在解决赫梯前,这是最好的结果。
伯伊微微颔首微笑,表示认可:“还可以在米莱设立一个大埃分会,我看他们物资也挺匮乏的。”
埃及作为盟友,黄金售价降低是必然的,埃及热爱黄金,黄金作为贵金属,硬通货,谁能不爱黄金呢,哪怕是五千年历史的华夏,黄金的地位都不曾动摇。
这是一个好东西。
瓦斯在旁边默不作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心疼谁。
这两个人婚礼还没开始,已经算计上了来宾和盟友了。
太阳升起时,所有朝臣和各国使臣已经进入王宫,在太阳神殿前站定,人群分成左右两列,九级台阶下,铺着金线铺成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太阳神殿里。
“请法老与王后!”礼仪官拔高声音。
拉赫里斯牵着伯伊的手,缓步走上铺陈的地毯,两个人穿着同样的服饰,只头上的王冠稍有不同。
身材高大的拉赫里斯举手投足间是属于王者的威严,矜贵,俊美的五官在麦色的皮肤上尤为深刻。
伯伊则是面带微笑,清俊的眉眼经由妆容的加持显出一种别有风采的攻击性,清晨凛冽的风吹过,身后的斗篷随着他的走动而翻飞。
熟悉的面容出现,埃及一众朝臣震惊地瞪大了眼,甚至有人怀疑是自己没睡醒,给自己一巴掌再看,好家伙,他看到的还是阿伊大人。
没错,就是那个一手遮天,把持朝政,最后惨死于兽口下的阿伊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面面相觑,想和别人讨论,又顾忌着在场的有他国使臣,想说不能说,如鲠在喉,憋得实在是难受。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斗得你死我活的盟友和政敌才会产生一种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想法。
其他国家的使臣有人见过伯伊,也有人是没见过的,见过的人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消息来源。
不是说权臣阿伊已经死了吗?那现在在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单纯是长得像的话,那阿伊和米莱大王子又是什么关系?
诸多的困惑和疑问萦绕在众人心底,一时之间难免躁动。
在容貌和身份的震惊后,众人又有了新的发现——
是那男王后脸上的荷鲁斯之眼,以及右手掌握的弯钩权杖,埃及朝臣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频频看向伯伊的脸,把声音压到最低和身边的人低语。
有人似乎懂了,陛下为什么一直不让新王后露面,如果这真是阿伊,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拉赫里斯淡淡扫过众人,正讨论着的朝臣注意到下意识收声,那骚动瞬间平复,所有人都顺从地低下了头颅。
这些年拉赫里斯建立的威信与日俱增,本就是神权统治的国家,在度过了短暂的梅丽特躁动时期后,属于法老的权威在神殿的加持下重新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使臣们对视一眼,他们深知埃及的文化与信仰,法老拥有两把权杖,一把连枷意为权威,一把弯钩意为统治,这是法老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所以当这把弯钩权杖出现在这位王后手中时,他们同样震惊于法老对这位新王后的看重,这哪里是娶妻,分明就是共享王权。
“愿法老与王后永恒,”瓦斯穿着端庄的礼服,站在台阶下,作为法老身边的第一近随带领王宫随侍趴伏在地:“祝愿法老与王后的联盟坚固如塔特恩神之石。”
“愿法老与王后永恒,”继瓦斯后,亚胡迪亚率领一众近臣跪下,朗声道:“祝愿法老与王后的统治公正明智,如同拉神的光芒。”
达曼胡尔盯着伯伊的脸,仍旧有些恍惚,心想,到底是他老了眼睛花了,还是快老死了,所以才会看到死人复活。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他曾经与法老占卜的星象,如果这人是阿伊大人的话……
难怪,难怪那个星象这么这般离奇,古怪,大起大落,绝望的同时又充满生机。
在得知新王后是男人时,他也失望地同家里人抱怨过,陛下实在是肆意妄为,弃埃及未来于不顾。
哪怕他比伯伊年长许多,但也一度折服于这人的智慧与才华。
在这人去世后的两年,达曼胡尔遵循阿伊留下的新法进行革新,神殿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与陛下相辅相成,恢复神殿旧日荣光。
“达曼胡尔祭司!”阿克里斯率先从震惊中缓过来,见众人看向神殿祭司团,连忙伸手推搡了达曼胡尔。
达曼胡尔愣愣回神,正好对上伯伊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带着浅淡的笑意,还有久违的问候,就像是老友重逢。
达曼胡尔莫名眼眶竟然有点热,一把老骨头了,竟然还会因为生死而触动。
他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从祭司团中走出,高举双手:“愿陛下与……王后永恒。”
稍顿,他缓缓跪下,语气真诚地说:“愿法老与王后如同伊西斯与奥利西斯的结合,为我埃及带来和平与繁荣。”
难怪陛下说这位男王后是阿蒙神给他的指引。
他想,如果是陛下与阿伊大人,那埃及一定会变得更加繁荣,埃及会迎来久违的盛世,一定!
祭司团后是其他朝臣,武将,以及贵族,所有人依次跪下,行趴伏之礼,向他们的法老与王后送上祝福。
拉赫里斯一手执连枷法杖,一手牵着伯伊,两人缓步向前,拾阶而上,通往整个埃及最高权威的太阳神殿。
十年前,他与阿伊一前一后走下台阶,那个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地离开底比斯,阿伊走在他的前面,毫无尊卑,嘲笑他短腿。
四年前,阿伊亲手牵着他走过这九级台阶,将他送上埃及法老的王座,镌刻着拉赫里斯之名的王座。
那个时候,他们是法老拉赫里斯和权臣阿伊。
每一次与阿伊走过这九级台阶,都是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值得用余生去回味的时刻。
破晓时分,太阳的光刺破黑暗,如同太阳神拉乘着太阳船远赴而来,带着这一天的光明与万物欣欣向荣的昌盛,照亮这块名为埃及的土地。
同时,也送来了诸神的祝福,愿世人的爱与被爱都不被辜负,愿埃及富饶,强盛,愿这个充满信仰的文明源远流长。
拉赫里斯与伯伊站在台阶上,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亮他们身后巍峨的太阳神殿,倾洒在他们的身上,两顶王冠熠熠生辉。
王宫里的朝臣贵族,数以百计的随侍侍女,王宫外占满街道的埃及子民,所有人都仰视着他们,以虔诚,以信仰,对他们的神明俯首称臣。
拉赫里斯紧紧握着伯伊的手,伯伊被捏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动声色地拽了他一下。
虽然破坏了气氛,但他还是很想问对方,你是想跟我掰手腕吗?
拉赫里斯低笑,放轻了力道,执起伯伊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暗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此时此刻,他仍旧与阿伊并肩而行,迎着属于他们的黎明之光,以历史记载的方式,他们的人生会永远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
柔软的唇吻过指节,留下微凉的濡I湿,伯伊看了眼被他亲过的地方,唇角轻挑,低头在同一个位置,贴着淡淡的湿痕落了一吻。
“祝小陛下新婚快乐。”
第121章 -正文完-
在群臣的朝拜后,伯伊和拉赫里斯在礼仪官的引导下前往尼罗河,沿途的埃及子民跪伏在地,所有人都一脸敬仰地看着这两位将引导埃及走上盛世的男人。
法老,他们亘古的神明。
王后,被阿蒙神选中的男人,带来神药拯救埃及和他们的法老,还是米莱的大王子,身份尊贵。
伯伊和拉赫里斯乘坐着战车,在他们的身后承载着彼此赠送的彩礼和各国使臣赠送的贺礼。
漫长的车队看得人叹为观止,别说是趴伏在两侧的埃及子民,哪怕是各国使臣都暗暗咋舌。
“听说法老特别看重这个男王后,我还以为只是谣言,法老这是把私库搬空了啊?”有人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可不是,你看那个王后的彩礼。”他旁边的人示意他看并行的另一条队伍,“嚯,这王后好大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