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原本兴致缺缺的宾客们窸窸窣窣地交谈起来。
“矫常？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听说过这个词。”
“大抵是矫正的另一个意思。”
“我们有什么需要矫正的吗？简直荒唐！”
还没等他们发出疑问，又一位红发青年走出后台来到台上，他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仿佛瞧不起所有人，“我是此项目知识顾问，乔信伦。”
“如果大家有疑问，我可以解答。”
如海浪般的讨论声涌起又平复下去，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起身，“乔先生，关于你们的项目称呼，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你是说你不知道abo是什么意思？”
成年Beta略带嘲讽地提起嘴角，轻飘飘地看了眼发问者，看到后者露出难堪的表情，又厌倦地收回目光，“矫常，即矫正和常态。”
“正常的定义是指符合一般的情况、规律或习惯，很显然性别少数的Alpha和Omega还称不上正常二字。”
话应刚落，不少人的视线逐渐不善，显然被他的话激怒。
“Alpha和Omega是被信息素影响的、更接近于动物的人类，不管你们承不承认，即使在当下有科技药物帮助的情况下，Alpha和Omega的发.情期、易感期仍然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每年相关的医疗刑.事案件超过千起，其中包括了伤人、强迫、侵.犯以及贩卖。”
大厅中只有展示演讲台打着光，而下面的观众席一片昏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皆笼罩在黑暗中，流淌着暧.昧冰冷的情绪。
红发青年狭长的眼眸在灯光下仿佛刀一样锋利，他看向那名发问者，语气调笑:“至于项目名，我觉得可以改成AO矫常，您觉得呢？”
那人愣了一会，被身旁人提醒才回过神来，勉强维持体面:“我觉得现在的名字挺好的，谢谢您的解释。”
他一坐下，又有人站起身，她的位置正处中心偏左的方位，让知道座位安排的人不禁侧目。
新的发问者礼貌开口:“乔先生是Beta吧。”
乔信伦早已预料到会有人说这句话，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耐烦，“是又怎样，不是又当如何？”
“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对于贵公司的项目，我们抱有很大期待，毕竟乔先生所说的问题，在座身为Alpha和Omega的人都有所体会，当今社会绝不是信息素统治的社会，为了长远的进步，早有各类科学家们发表过‘进化’和‘改造’相关的论文……”
红发青年低垂下眼睛，似笑非笑，他没有看着正在说话的女性，而是注视着她身后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真正掌权人，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轻轻抬手示意，像是在表达友好。
接着说完项目好处的女性忽然调转话头，“——但关于贵项目所涉及的关键技术以及是否违背生物生命法律这件事，似乎丝毫没有提及？”
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
乔信伦遮掩住眼底的嘲讽，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笑容，“当然，根据行业准则，我们向所有股东们开放全部技术文件。”
“而生物生命法律的问题，我们此次试点是在B市的023站点，欢迎任何部门登门拜访。”
这幅坦荡的作态似乎丝毫不担心被分割殆尽。
发问者弯下腰，聆听身后决策人的指示，大厅里其他人也各有猜测。
“023站点，我记得好像离中心城区不远吧？不是说需要是需要各种审核才能使用的吗？他们是怎么拿到许可证的？”
“只要有最高董事人批准就行，那还不容易，找他的合伙人呗。”
“那么说……伊家的那位也掺和进来了？”
“乔信伦都站在上面了，不是明摆着的吗，lebensen肯定是最大股东。”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发言女性点点头，重新站直身体，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谢谢您的回答，TY科技很期待和你们合作。”
不同于观众们热烈的反应，红发青年神情冷淡，矜持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然后松开手里的麦克风，毫不留恋走回后台。
开幕式过于惊人，导致后面的项目都变得乏味，人心已不在此时宴会上，宴会结束后来宾反应不同，有人惊奇，有人迟疑。
“……改造生理怎么可能。”
“但如果一经问世，肯定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IOPt如今的掌权人这步举措，不可谓不大胆。”
“看吧，见机行事。”
而被讨论的中心、再次成为热门焦点的男人只是风轻云淡地替幼弟整理备用的礼服外套衣领，抚平胸针上翘起的羽毛，“如果对方想送回来，就告诉他外套送给他了。”
伊驹:“诶？”
“你本来也不怎么穿那件晚礼服，就当做个人情，收回来让别人听了也不好。”
伊驹想了想秋生和左星楠的婚约，表示了解。
易群彬微笑着松开手，摸摸幼弟的发尾，将那点残留的、湿润的信息素清除剂抹去。

想象的吧，最近能有啥大事,政策大改才是重点吧，B市公共设施归属权直接变成个人，还有税务，又增了28条
#10:
你们不觉得像在造势吗？里面有好几条都涉及关键利益，秋家是狮子大张嘴什么都想吞啊
#11:
呵呵，最讨厌他家那副清高像,明明手段脏得要命，还对外宣传慈善形象
#12:
楼上就差指名道姓骂秋s了，积怨已久
#13:
我猜ta是学生会的,听说学生会里很多人不服他
#14:
秋s的名声比起居bh还差，怎么回事？
#15:
我猜是因为他太装了,居bh好歹还是个派对星,秋s直接把人当工具用
#16:
不应该是主要因为他总是在小马附近蹭而且还总是用读书社做莫名其妙的事吗,我看隔壁帖子说的
#17:
隔壁什么帖子？
#18:
>>>「qs为什么令人讨厌的十个解释」
#19:
我服了,你们Omega竟然还专门出个帖子骂他,讨厌就讨厌呗，还有十个理由哈哈哈哈
#20:
楼上装什么装,不是Alpha平时说得最凶？
#21:
争什么争,我的评价是不如脱恋哥吓人
#22:
脱恋……是啥？
#23:
一个奇葩帖子,贴主自述打算脱恋小马，发了好长一串狗屎感动自己,然后被人扒出秽土转生信号继续搞暗恋，接着发疯，好像ta已经和小马经历了一段爱恨情仇似的。
#24:
#25:
我又想起ta的“谢谢你几年的陪伴，可我们好像越走越远，只剩下我在面对这段坍塌的感情……”
#26:
封贴没？我想看
#27:
封了，但有存档
>>>「02:23，我宣布我们结束了（存）」
#28:
还真有这么神经的人啊，大开眼界
#29:
救救我的眼睛……
#30:
ta的大脑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31:
我差点笑喷，酒撒地上谁来赔
#32:
好不容易缩在角落登陆论坛看你们在说什么大事，结果……你们就不能讨论点正经东西吗？
#33:
你想听大事就放下手机呗，老人家们还说得不够多？
#34:
谁想听陈年旧账啊，我O父的那群朋友都是国外来的，就知道问我陆gl的事，我又不熟，话说回来，他的姓氏竟然是Amsterda真的是国外出名的贵族
#35:
你以为那些国外的怎么都知道他……
#36:
他的O父真是会找人结婚，听说当面毁了原婚约才和现在的在一起
#37:
还有这种旧事，敢毁婚约，我还以为是什么恋爱脑呢
#38:
找到一个更好的算什么恋爱脑，婚约也不是死的，谁不知道都是合作关系
#39:
我靠，你们绝对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40:
#41:
看到啥了？
#42:
最好是件大事，我真的很无聊
#43:
快点说啊
#44:
我好像也看到了……是秋s和左xn吧……我的眼睛是不是近视了……
#45:
什么意思？他们干什么了？
#46:
他们走在一起，好像是一起来的
#47: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
#48:
百分之分好吧
#49:
我觉得Omega们应该不会那么讨厌秋s了
#50:
你错了，他的名声应该会更差，有婚约还去小马附近，绝对会被骂死
#51:
我觉得你们太极端了，人和小马也没有突破界限的互动，没必要因为对方是Omega就觉得他喜欢小马，也可能是友情
#52:
呵呵，楼上什么白莲花，平时怕不是最喜欢装友情俵吧
#53:
#52说话好没素质啊
#54:
确实有点过了，希望理性一点，论坛不是用来骂架的
#55:
话说回来，左家涉黑，秋s真的想好要淌浑水吗？
#56:
有没有一种可能，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57:
怎么还看不起□□呢，各位家里难道都光明伟正？
#58:
温室花朵罢了，以后自然会懂
#59:
刚才还有说#52素质低呢，我看他们的素质要求太高了，架子端住就放不下来
#60:
没人看到小马吗？
#61:
可恶……我已经在门口晃悠好一会儿了，根本没有看到影子，会不会他今天不来参加啊？
#62:
可是哥哥来了诶
#63:
等等哥哥是什么称呼，是小马哥哥，不是哥哥
#64:
我看到哥和他未婚妻在一起……能说吗，看上去不配
#65:
我还以为哥的未婚妻会是更明媚的Omega
#66:
你们能把小马哥哥四个字打完吗？
#67:
乔家就是这样啦，我遇到的所有都是学术脑袋，这个还算好的，乔家长子那才是可怕，和他多说一句话就能让人折寿十年
#68:
太夸张了吧
#69:
建议你直接试试，找红头发的Beta
#70:
小马！我看到了小马！
#71:
在哪里在哪里？
#72:
什么有小马？在哪里？
#86:
我真的服了你们这群人了，都假装自己不知道是吧，装！刚才哪个人踩了我一脚，我看到你屏幕了，还在发在哪，眼睛都没看手机的
#87:
他们去角落了……啊，看不清脸
#88:
你们别跟着，以为其他人是瞎子吗，让人看笑话
#89:
不是我说，你们能自然点吗，斜前方那位，你手里的饮料已经洒出来了……
#90:
我看谁敢过去，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吗
#91:
我真的好想和小马讲话，打个招呼也好，他能看到我吗，他是不是想吃甜品，我可以帮他拿
#92:
楼上再过三秒就要变成脱恋哥了
#93:
别去打扰他们
#94:
等等，有路人走过去了
#95:
真没眼力见……
#96:
走得倒挺快
#97:
急报，陆gl来了
#98:
他是不是狗鼻子啊，明明刚才还有一群人围着他，现在自己跑过来，跟导航犬一样
#99:
谁敢拦他啊，这位是真的敢打人
#100:
真不想看到他和小马一起
#101:
恨不得取身代之是吧
#102:
最烦他像狗一样围着标记，当自己是唯一
#103:
要不然我们也出个讨厌陆gl的十个理由呗
#104:
一百个理由，他刚才走路的时候还撞了我
#105:
急报，宿yy正在靠近
#106:
呵呵，幸好我没听我A父的去和他搭话，刚才眼看着这人无视别人，太尴尬了吧
#107:
基本社交礼仪都没有……
#108:
楼上怕不是平时要跟蚂蚁说谢谢你对不起，嫉妒死了吧哈哈哈
#109:
我的双亲怎么就不能再努力努力呢
#110:
……不如想想如果小马不是伊家的人
#111:
哪来的幻想家，好恶心
#112:
说实话我也有点想……毕竟那样就可以成为朋友
#113:
脚踏实地，努力提升自己，别不切实际了，要不然又要多几个脱恋哥
#114:
理解脱恋哥，成为脱恋哥
#115:
呃呃呃，小马刚才看我了
#116:
？做梦？
#117:
其实是在看我
#118:
他在找人吗？
#119:
有没有人知道哥去哪了
#120:
被几个老总拉着说话呢，最近lebensen谈成好几个项目，谁不想跟着喝点汤
#121:
我能不能成为哥那样的人
#122:
是小马哥哥，不是你哥
#123:
楼上强调好几次，感觉要被气死了
#124:
乔小姐和小马一直待在一起不太好吧……毕竟是成年Omega
#125:
现在是三个Alpha和一个Omega，不是单独相处
#126:
我也觉得，上次学校那个突然发情的职工Omega是不是想让小马标记他，太变.态了
#127:
根据学校发的申明来看，只是碰巧的事故而已
#128:
一想到小马被发情期Omega碰，我就好不爽
#129:
请问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小马以后肯定是要和Omega在一起的
#130:
愿世界接受Beta
#131:
愿世界接受A同
#132:
我总觉得最近论坛怪怪的，你们从哪里学的这些昏话啊……
#133:
有些人不能理解成年后的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吸引力有多大，我简单解释下吧，就像磁铁的两极
#134:
小马还没成年
#135:
你不如比作发情的猫
#136:
人又不是动物……
#137:
只有经历易感期和发.情期的Alpha和Omega能懂
#138:
笑死，以为谁稀罕啊
#159:
吵什么啊吵，都是人
#160:
小马走了！
#161:
竟然现在去花园，会不会有点失礼啊
#162:
哪来那么多礼仪，说话像个老骨头
#163:
我也想过去看看
#164:
除非你想受家法处置
#165:
哎……为啥我家要求这么多
#166:
都有要求，好歹是个重大场合
#167:
话说怎么没看见居bh啊，他人呢
#168:
不知道，我也没看到他
#169:
诶？我上次听说居家要订婚，这次竟然不秀出来？
#170:
什么订婚？跟谁？
#171:
不知道，但据说是居bh的A母亲自订的
#172:
TY掌权总裁的意思啊……居bh敢反抗他妈？
#173:
别瞎说，具体为啥没来谁也不知道
#174:
按理说他这种社交明星不可能不来的吧
#175:
说不定是因为秋家，两家本来就在政治上不对付，这次秋家和左家联因，不是摆明了要给人下脸色吗
#176:
确实诶，这次涉及政界的出席人少了好几个
#177:
你要是指的是上可家，那大可不必，本来就不怎么出门
#178:
这就是为什么她们能一直保持中立
#179:
科研是不是都是中立
#180:
那要看是谁投资的
#181:
搞不懂你们在说啥，小马呢
#182:
#183:
马上晚会就要开始了，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清，你们知道位置怎么排的吗？
#184:
楼上第一次来？都是提前选
#185:
怀疑楼上是黑客，黑进来的，@管理员，处理一下
>>>管理员:已处理
#186:
问位置干嘛，本来就有隔板……管理员处理得也太快了吧……
#187:
开场前没看到小马，今日份小马结束
#188:
合理怀疑管理员每天都在巡视论坛
#189:
我上次@它屁用没有，它还看人下碟
#190:
到底是谁在管理学校论坛啊，神神秘秘的
#191:
专门的技术人员啊，反正不是学生
#192:
不是吧……感觉他们很懂我们要看什么
#193:
总不可能是老师
#194:
学生会不管论坛，秋s自己都不用论坛
#195:
等等，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196:
好像是……
#197:
你们还敢玩手机？
#198:
你没发现人少了很多吗？我都是偷偷玩
#199:
我天呐，以后要变天了？
#200:
怎么可能……太荒唐了
#201:
这个乔xl看着好讨人厌啊
#202:
哈哈哈我早说了AO是不正常的！
#203:
你有病吗？这是给你撒野的地方？
#204:
只有Beta能够不受信息素影响，难道不是天生的优势？早看你们#＆￥——
管理员:检测到激烈言论
管理员:根据规定第四条，宣布封贴
——【已封贴】

连树走出公交车站,形单影只，像一只影子一般融入从私家车里下车的同学们。
他能感觉到零星视线移到自己身上，又很快移开,原因大概就是头上过分瞩目的银发，说来奇怪，明明是一群以奢侈自傲而闻名的阶级上等人,却少有改变自己的发色。
从这类细节里莫名能从中感受到几分封建保守的意味。
连树想起班上那些个经常没事找事的蠢货，每次想羞辱他的时候，嘴里的单词变来变去也就那样，如果让他们见到自家小区里玩游戏口吐芬芳的小学生肯定会震惊到下巴脱臼。
这也是为什么连树能对他们的轻蔑熟若无睹的原因——那群端着面子的少爷小姐们认定欺负一个地位卑贱的普通生是一件丢脸的事，流露出的厌恶和排斥最多就像蚊虫叮咬留下的包。
——只能让生活瘙痒。
连树像个幽灵一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教室里的喧闹与他无关,讨论着当季奢侈品和公司条例，用言语就能形成隔膜，也有人想竭尽全力打破壁障,每天陪笑作伴，比方说他的前桌,此刻正充当“贵族们”的应声虫,嘴角快咧到太阳穴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如同一个滑稽的摆件。
Beta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计算着这个月的兼职费该怎么使用,因为表演社要占用原本空闲的下午时间,他不得不拮据点生活。
算来算去上面的数字都小得可怜,随便一个同学的手表都足够他生活一年，连树很快将这个想法抛在脑后,他不自觉地抿紧嘴唇，忽然想到了大海，或者说蓝色……他烦躁地甩甩脑袋，抬头与意想不到的人视线相撞。
——向来与自己不对付的葛世博。
连树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地别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而葛世博则不爽地一只手将头发往后梳，仍然盯着连树不放，在发现对方丝毫不在意后更生气了，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伊驹会对连树这个普通的Beta高看一眼。
他私下浏览学校帖子的时候发现伊驹去了表演社，表演社是什么地方，众所周知，那是一个不务正业、特殊生群聚的地方，而连树正好也是其中的一员。
难道说伊驹去表演社是因为连树吗？
如果不是，那也太巧了吧！不管怎么想都很怪！因为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自己，想找人吐槽又害怕自作多情，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S公司那家的新品最近的销售量下降特别多，上次那件事对他们影响很大……喂，世博，你在看啥啊。”
朋友讲了半天没人回应，停下说话，顺着葛世博的视线看向连树，有点晦气，“你看他干啥，还在想上次网球场的事啊，要我说，都过去了，干嘛和他过不去，反正我不会再跟他扯上关系了，以后你要跟他都就自己去。”
葛世博有点烦，虽然那天网球场是有三个人目睹全程，但另外两个人完全像被震慑住似的，觉得面子掉了一地，再也不想关注一丁点连树的事，所以对表演社这件事毫无知觉。
他真的很想按着朋友的肩膀告诉他这件事大事！
然而朋友已经转过头，开始跟后面的人聊起天来，葛世博想要伸出的手又放了下来，表情扭曲。
他心烦意乱，视线胡乱地飞，正巧落在斜前方挺得笔直的背影上。
对了，当时还有一个人。
虽然心里发怵，但葛世博鬼使神差地起身脚步迈向那道笔直的身影。
他停在对方桌边，还没开口，阙云已经抬头盯住他，近乎红色的眼睛让葛世博心里一颤，舌头僵直。
阙云平淡地说:“请问你要做什么。”
葛世博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当下想走，但因为他走向阙云的动作过于突然，原本和后桌聊天的朋友投来疑惑的视线，似乎大脑里充满了十万个问号。
不做点什么的话也太怪了！
葛世博两眼一闭，咽了口水，“你知道最近小马在忙什么吗？”
“……”
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逐渐冰冷，像铺上一层冰霜，圆而钝的眼型透出锋利的情绪，阙云微微扭头，属于Alpha那股沉重而具有攻击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葛世博更加不适。
“你没有义务知道，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
葛世博感觉气血涌上脸颊，血液里流淌着排斥之意，语气不由有些冲，“不过是一个篮球队的，你也不知道是吧，小马最近一直往表演社跑，你就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原本攻击性的信息素顿了一下，竟满满消散，葛世博有些惊讶，没想到阙云会控制信息素，转念一想刚才的行为是故意的，心里哼了声。
“你知道？”阙云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忽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看热闹的朋友A，A瞬间转头假装有事。
“……”葛世博咳嗽两声，愈发觉得自己做的事是错的，但骑虎难下，他只能梗着脖子说，“你记得连树吧，那个Beta，他也在表演社。”
可爱长相的Alpha歪了歪脖子，透露出类似机械运作感，让葛世博心里发怵，更加想离开他面前。
于是他咬紧后牙槽，眼睛一闭:“你就不觉奇怪吗，为什么小马会盯上一个毫不起眼的Beta，还突然去表演社……反正就是我的猜测，你当个笑话吧——！”
说完他像吞了药似的，闭着嘴巴回到自己座位上。
留下阙云面无表情地思考。
与此同时，连树放下笔，舒展麻木的胳膊，忽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如被针扎般让他头皮疼痛。
他抬头寻找那道视线，撞上了如死水一样的眼睛。
是从未正眼瞧过自己的阙云。
连树呼吸一滞，旋即扭开视线，盯着墙壁上的告示看，等那道视线消失后才点水似地看了眼Alpha的后脑勺，心里越想越奇怪，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天有股霉运。
这股感觉一直持续到连树上完数学课，他被老师点名去办公室，完全没想到会被老师注意，连树默默将本子塞回柜子里，跟着老师去办公室。
一路上他想过各种可能，无非关于学费、班费以及休学旅行的事情，一般在各学季会组织大规模的出行旅行，但对于他这类学生来说，就是放假罢了，不过之前可没有出现老师叫人到办公室的事。
等他在老师办公桌前站定，老师慢悠悠地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时，连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这次的助学金我帮你申请了，你填下表，等两周就可以拿到。”
“……助学金？”连树拿起文件，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信业科技助学金申请表。
信业科技，他知道，很多家用产品都是它们生产的，但他还重来没听说过它与学校有过合作……或许是哪个老板怀念母校，所以搞的捐赠。
连树抿了抿唇，没有将为什么是我这句问出，自觉签了字，正打算离开，有人走进办公室，原本还表情平平的老师，忽然露出笑来。
“博海，又来交材料？”
来人穿着平整，胸膛还绣着不一样的标志，面上温润如玉，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先打量了站得笔直的连树一眼，才对老师说:“麻烦您了，是有关于昨天的表，还要多签一份证明。”
老师拿起桌上的笔，抖了抖墨水，“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下次让班助来就行。”
“不麻烦。”
居博海又看了连树几眼，视线在他的脸上徘徊，接着观察他头顶的银毛，连接头皮的根部出现黑色，看得出来是染的。
Beta抿着唇一言不发，轻微挪动身体，避开居博海的视线。
总觉得有点眼熟……
居博海:“这位同学是来办什么表吗？”
老师抬眼发现连树还没走，随口说道:“助学金而已，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连树原本打算等他签完字再把表上交，闻言放下手里的纸张，向门口走去。
结果刚到门口，还没平复心情，转头又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伊驹挥挥手，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嗨，可以询问一下剧本的进度吗？”
连树原本郁闷的心情忽然变得七上八下，他愣在原地，待Alpha接近才回过神，赶忙往旁边走了几步，强装镇定，“可以，我已经写完了。”
想着能早点知道剧情，伊驹乐得开花，眉眼带笑，浑身上下洋溢着盛夏葡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