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柏卿实在是太喜欢现在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受了，尤其是关心他的人还是王灵鲸。
柏卿继续是一副语焉不详的态度。
他没有说正确与否，全让王灵鲸自己脑补。你看，人就是这样的，人类会对自己相信的事情深信不疑，所以，偶尔在自己的词句中留下一些不明所以的留白，反倒能更好地达成自己的目标。
王灵鲸觉得自己更是腹中火烧的身体疼：“你家里人做的？”
柏卿轻轻一笑。
看，这不就上钩了吗。
“不是的……”柏卿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低，用力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反倒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王灵鲸哪知道面前这个人山路十八弯的心眼，自己给自己说服了，柏卿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要是父母真的心疼孩子，怎么可能对柏卿日常被霸凌的事情不闻不问。
哪怕是真的没办法和陆欣这样的家庭环境抗衡，但是转校或者休学总可以吧，治疗好了，换个环境。
哪怕，再用另外的方法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柏卿不闻不问，让柏卿就一直在这个环境之中。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王灵鲸叹了口气。
“今天下午有半天假，你放了学来找我……算了，我来找你。”她对着柏卿这么说道。
也不知道柏卿会不会被其他人找麻烦，还是她自己去找柏卿比较靠谱。
柏卿的眼睛突然就闪起了光：“学姐？”
王灵鲸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那点微不足道的同事情，加上一丁点从公司逃出来的战友情，再加上一点看见柏卿被霸凌而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和偏爱，王灵鲸怜爱地点了点头：“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柏卿的眼睛亮得更厉害。
少年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何德何能啊……学姐……”
王灵鲸微微一笑。
“嗯，我请你呀。”
柏卿的眼睛先是亮了一瞬，但是很快又低头下去，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
王灵鲸还以为他害羞了，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啦，先去上课吧，我晚点来找你。”
柏卿用力点头，然后抓着王灵鲸的衣袖，两个人并肩到了教室里。
然后少年一步三回头，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周围的同学大概也想看乐子，但是对上王灵鲸的视线，又不敢继续说。
说什么，你真的和柏卿在谈恋爱？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声。
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
然而刚刚才下课，学校里就响起了一股让人心里不安的喧闹声。
王灵鲸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是她听见其他几个人零零散散的交谈声。
“哇……那个……坠楼了……”
“被霸凌的吧……”
“不过确实……”
“……被霸凌的……自杀……”
王灵鲸突然就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粘腻的注视又缠在了她的身上。
如附骨之疽。
王灵鲸站在自己的教室的门口，明明照着太阳，却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些寒冷。
她抓着旁边的学生，用尽全力，才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是猜到了。
“那个……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啊？”
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
嗤笑一声。
“你那个小男友坠楼了。”
王灵鲸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然后，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她的耳膜。
“我没有……是他自己坠落的！你们以为柏卿是什么好人？他自己没站稳！和我们没关系！和我们没关系！”
陆欣披头散发，在学校教学楼的中间发疯。
好疼，头好疼，耳朵好疼，浑身也好疼。
她在说什么？
大脑不愿意继续思考。
王灵鲸拖着自己的脚步往柏卿所在的教室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地，好像这条路漫长到永远没有尽头。
等她走到教室门口，只看见其他人都凑在窗户旁边，往外看。
但是他们离教室的窗口都有一段距离。
也许因为柏卿才坠楼，其他人都不敢靠近这个窗口，但是又想要看这个热闹。
然而王灵鲸不怕。
她伸手，搭在窗框上。
往下看。
那片艳丽的血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谁做的？”她轻声问道。
然而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回答她的问题。
第13章 我们在校园里（6）
柏卿刚到教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容。
学姐竟然说要请他吃饭。
虽然对于自己来说，和学姐在一起，什么都好，但是，现在竟然是来自学姐的好意。
柏卿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那种幸福快乐的情绪包围了他的心脏，哪怕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柏卿在这一瞬间也感受到了活着的乐趣。
然而，有人就是看不惯他的笑容。
柏卿和陆欣是同班同学，也算是陆欣和她的小跟班们的出气筒。
她们向来把自己的快乐驾驭在柏卿的痛苦上，现在的柏卿，竟然敢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陆欣恨死了。
很难去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抱着纯粹的，没有由来的恨意。
但是陆欣在这一刻，就是觉得晦气和恶心。
柏卿怎么敢露出这种恶心的笑容，真是该死！
陆欣厌恶地撇了撇嘴，周围的跟班立刻心领神会，将柏卿团团围住。
“笑什么笑！”
其中一个人，直接推了柏卿一把。
少年一时间没站稳，被推到了教室的角落里。
其他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扭头，假装自己没看见。虽然大家的表情都假装无事发生，但是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要吃一口热闹的瓜。
然而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柏卿竟然决定要反抗。
少年反手推开了刚刚推他的那个人：“滚。”
陆欣本来就想看柏卿的痛苦表情，看见柏卿竟然还敢反抗，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她尖叫了一声，叫起周围其他人，一群凑上去厮打柏卿。
柏卿虽然是男孩子，但是实在是太瘦弱了。
很快就被摁在了墙角。
他一边防御，一边想办法逃跑。然而无论柏卿怎么跑，只能跑到窗边。
哪怕是柏卿也用尽全力发疯，也不得不被逼到了尽头。
“呵，抓着他！”陆欣看着柏卿挣扎的模样，指着窗台。因为柏卿的反抗，她也接近疯狂的边缘。
周围的人看了看窗台，虽然有些犹豫，但是想着，只是威胁一下柏卿，不会闹得太离谱的。他们抓着柏卿，摁在了窗台边缘。
众人没有看见，陆欣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也泛起了红血丝，整个人的眼白都染上一层血红色。
而这个血丝正在朝着陆欣的瞳孔浸染过去。
陆欣也觉得自己越来越生气。
憎恨、痛苦。
她试图寻找一个发泄口，而从来被她当做出气筒的柏卿便是最好的选择。
柏卿死了就死了，死了又如何，恶心的人……她的行为是替天行道！
突然就给了自己肯定的暗示，陆欣露出了扭曲又病态的笑容。
她看着被其他人摁着脑袋，压在窗框上的柏卿，笑得尖锐诡异：“你怎么这么恶心啊，柏卿。”
柏卿没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陆欣。
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阵暗红色的光。
太快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除了陆欣。
陆欣似乎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温柔亲昵地说着。
【杀了他，你看，他痛苦了，你是不是就感到幸福了？所以，杀了他。】
好温柔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耳边呢喃。
陆欣突然就笑了。
“对啊，柏卿的痛苦，就是我的幸福。”
她走到众人的最前面，自己用手摁住了柏卿的脑袋，然后重重地往窗框上砸了下去。
柏卿的脑袋上很快就破了口，鲜血晕染了整个窗框。源源不断的血液落了下来，像是一个小瀑布，墙壁上也溅了点点血痕。
然后血痕扩大，在雪白的墙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其他学生尖叫起来。
虽然之前陆欣也霸凌柏卿，但是没像这次这样，见了还这么多的血。
而柏卿则是挣扎起来，如果受伤的野兽：“放开我！”
陆欣欣赏地看着柏卿挣扎的动作。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勾出一抹笑容，她又尖叫了起来。
“怪物，怪物！你做了什么！啊啊啊——”陆欣捂着自己的脑袋，“好痛，好痛啊！混蛋！啊！好痛！去死！去死！”
周围的跟班们慌了神，想要看看陆欣怎么突然就变得格外异常。但是她们又不敢靠近陆欣。
陆欣都敢直接对柏卿动手，他们要是围了过去，是不是自己也会被陆欣抓着打一顿？
他们可以欺辱柏卿，是柏卿不会还手，现在要和陆欣对上了，确实百害而无一利。
跟班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惧。
陆欣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变得疯狂又偏执，倒是看着因为疼痛和血液而眯起眼睛的柏卿，觉得自己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灼灼烈火，烧到了她的心口，又蔓延到了全身。
“小贱人，你还敢这么看我？”
陆欣又捏了拳头，落在了柏卿的脸上。
额头、鼻子、锁骨、胸。
每一处，能看见的地方，都被陆欣招呼了上来。
周围的人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拉住陆欣。
然后他们看见，柏卿突然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陆欣尖叫起来，捂着额头，愈发疯狂。
然后，在众人都来不及拉住的时候，陆欣拉住了柏卿的衣领。
是拉住……？
不，他们也不确定。
因为他们看见，刚刚陆欣碰见柏卿的那一瞬间，少年像是失重的蝴蝶，从窗台落了下去。
轻飘飘的，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鲜红的血色砸穿了地板，像是在地上用血肉化作了一汪湖泊。
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血？
那片猩红的颜色烫到了众人的眼睛。
明明都在害怕，明明都知道闹出人命了，但是他们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住了脑袋，被迫去看柏卿的尸体。
他们害怕靠近窗框，却又不得不靠近窗框。
没有人能够意识到的是，那片腥红的颜色染进了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中。比血液更为暗红的颜色，一丝一丝地侵占他们眼白，然后从眼白进入瞳孔。
每个人的眼瞳都变成了红色。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又像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那样，很快，眼睛恢复成了原先的颜色。
无人可见的惊恐情绪笼罩了整个班级。
先是从楼下传来了其他学生的惊呼。
“啊啊啊——有人跳楼了——”
“这是谁！”
然后班上闹作一团。
“柏卿坠楼了！”
第14章 我们在校园里（7）
王灵鲸虽然下意识不相信这件事，但是还是跑到了柏卿的班上。
整个班上鸦雀无声，和校园外边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回事？”王灵鲸走了进去，然而无人回应她。
“谁做的？”她继续问。
这句话像是滴入油锅的水，周围的人开始哄闹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陆欣尖叫，她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跑到了王灵鲸的面前，“不是我做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做的！”
她似乎只会重复这一句话，眼中徒留惊恐。
王灵鲸皱眉。
虽然陆欣像是在挣脱什么，但是在王灵鲸看来，这几乎就是陆欣承认了，就是她做的。
王灵鲸觉得自己的脸变得更白，她有些呼吸困难。
柏卿死了？
不可能。
那个和自己一起从公司逃出来，完成了第一关规则的柏卿，死了？
开什么玩笑。
哪怕王灵鲸意识到，在这里的柏卿，没有现实的记忆，甚至可能只是一个NPC角色，但是，她没有办法将自己从原有的记忆里抽离出来，用新身份看待柏卿。
王灵鲸拒绝相信“柏卿已经死了”这件事。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欣看见王灵鲸的动作，更是绝望，她不知道该朝什么方向求救，只能徒劳无功地喊着。
“不是我，他自己摔下去的，不是我……不是我！”
王灵鲸大脑一片空白，但是来自成年人的理智还是让她安静了一瞬。
要先找证据，如果柏卿真的……
柏卿真的死了。
王灵鲸闭了闭眼睛。
那股愤怒，那股浑身被灼烧的感觉，又起来了。
一边是冰冷的视线，一边是滚烫的愤怒。
王灵鲸退到了班级外面。她不敢在这种时候去找陆欣的麻烦，但是王灵鲸的理智告诉她，先去收集证据。
她要为柏卿找回公道。
【现在剩余玩家，12。】
那个电流声又响了起来，吓了王灵鲸一跳。
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脑子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死其他人了？
柏卿是玩家？
王灵鲸有些诧异。如果柏卿是玩家，柏卿会失去现实的记忆？
这太反逻辑了。
而且，死掉的玩家不止一个。
柏卿不是玩家。
那柏卿……是谁？
王灵鲸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被冷汗浸湿了。她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柏卿就是她现实生活中那个同事柏卿，完全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性。再加上柏卿从头到尾对她散发出来的善意，王灵鲸哪怕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也下意识忽略了过去。
叹了口气。
剧情是什么？
王灵鲸闭了闭眼，但是无论如何，她想为柏卿做点什么。
王灵鲸见陆欣没有意识到她的动作，慢慢地，挪出了教室。
陆欣依旧缩在地上，她已经丧失了理智，嘴里只会一句又一句地说，“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做的，柏卿自己落下去的”。
王灵鲸咬着自己的牙，逃开了教室。
她去了学校的监控室，现在所有人都去围着柏卿了，刚好没人在监控室。
原谅我。王灵鲸在自己的心底默默呢喃了一句。
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的身边。
看完了监控，王灵鲸坚信，就是陆欣做的。因为在柏卿坠楼以前，只有陆欣碰到了他。
王灵鲸将监控做了个备份，这份证据很重要。
在监控室深呼吸好几次，王灵鲸才有勇气重新回到了教学楼楼下。
警车和救护车一直没有到，周围的人自发围了一个圈，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柏卿坠楼的地方。
王灵鲸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走了过去。
越来越窒息。
眼前是一片血海。
人怎么能有这么这么多的血？
面前这篇血腥的惨状，像是强迫所有看到的人都变得生理不适那样。
少年坠楼，肢体变得支离破碎，骨渣与血肉四处散开，那么鲜活纤细的一个人，落在地上，只剩面目全非。
明明那些血液流出来，很快就会变成冰凉的死亡。
但是王灵鲸总觉得自己“看见”了那些血液的余温，然后慢慢升温，最后沸腾。
像是在王灵鲸的耳边尖叫。
她试图听清楚少年最后的信息，却只觉得耳鸣头晕。
王灵鲸一时间没站稳，周围的人不敢靠近这里，他们只能看见少女一脸的恍惚，然后跪坐在了地上。
杀人的就是陆欣。
王灵鲸捏紧了拷贝了监控的手机，等着警察来，她就打算把手机当做证据交上去。反正她把监控上传了网盘，她会自己亲手为柏卿寻求一个公平。
王灵鲸抬头，刚好对上了陆欣的视线。
王灵鲸冷笑了一声。
刚刚没有任何人敢面对这场惨剧，现在陆欣倒是敢看过来了？
而陆欣对上王灵鲸的眼睛，赶紧退了回去。
她的脸色惨白一片。
王灵鲸试图站起来，但是她实在是太痛苦了，她根本没有办法缓解自己身上的这份痛苦。
只能等着警察和救护车来了，她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等着医院的人拿着尸体袋将柏卿的残肢收集起来，王灵鲸才稍微有了些勇气，靠了过去。
明明早上还说好要一起吃饭的，明明说好了王灵鲸请他吃饭的。
怎么，就一上午不见。
少年就再也不会笑了？
“你是什么人？”医生看着失神，但是非要跟上救护车的王灵鲸，轻声问了一句。
“我是他的朋友。”王灵鲸一脸的无措，只能这么回答。
看了看周围的学生，医生叹了口气。
他们还是让王灵鲸上了救护车。
毕竟其他人看起来都不愿意卷入这件事里，唯有王灵鲸看起来像是比较了解详情的样子。现在去医院做完手续，警察可能还会找她问询。
目睹朋友的死亡，无论对谁都是痛苦的。
医生还是心软了：“上来吧。”
王灵鲸上了救护车。
她自然没看见，在刚刚柏卿倒下的地方，那滩血水中，一抹不祥的黑色气息涌了上来。
绕开了所有人，重新回到了柏卿居住的破旧楼房里。
在铁笼里的那个人，像是知道柏卿死了一样，用力解除了铁笼上的束缚。然而还不等他爬出来，他就看见面前那一团不祥的黑雾，化作了柏卿的模样。
“我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你明明今天死的——”那个姑且还能勉强被称为“人”的生物，看着化为柏卿的黑雾，发出诡异的笑声。
“你用我的巫术把我绑起来又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死了！”
然而那团黑雾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笼罩了起来。
接着，原先活着的人，一瞬间就像是脱水了那样，化作了一块人干。
黑雾“柏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后回到了柏卿的卧室里，温柔又细致地抚摸着那个已经断了头的人偶。
接着，它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一个没有光照到的角落里。
那里有15个人偶，其中三个已经碎裂了。
而这15个人偶里，只有一个穿着T恤的女性人偶，被柏卿仔仔细细地放在了一旁，其他玩偶都胡乱地丢在了地上。
黑雾开心地唱着歌。
却又在下一秒，突然消失了。
第15章 我们在校园里（8）
柏卿坠楼后，王灵鲸跟上了救护车，连续几天，她都在医院里呆着。
什么剧情，早被王灵鲸抛在脑后了。
对于王灵鲸来说，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能够遇到一个认识的人本来就是侥幸，现在却面对了他的死亡。
连续几天的，只有数个小时的休息中，王灵鲸总觉得自己在一直做噩梦。梦中，柏卿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眉眼，说。
“学姐，没关系的，这是必然的牺牲。”
什么牺牲不牺牲。
王灵鲸将监控发给了警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王灵鲸猜测的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剧本”，那么里面必然有对应的剧情发展，所以，在此之外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影响的。
不能通过常规的途径来替柏卿报仇，王灵鲸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些问题。
于是夜夜噩梦，日日都不得解脱。
邓倩没想到的是，自己会被卷入到这样一场游戏之中，而运气更不好的是，她竟然和好几个陌生人降落在了一起。
原以为会是什么恐怖游戏，结果一共也就这么几个人。
然后以其中的几个看起来像是“玩过很多游戏也看过很多小说，体力也不错”的男性为首领，结成了一个小团体。
说真的，邓倩其实并不怎么愿意理会他们，但是也因为自己没有其他的头绪，干脆就随波逐流。
还小说，还无限流，还游戏。
碰见天灾人祸结果没有办法解决，将一切内容都放入怪力乱神的框架中。
也过于自欺欺人了。
结果邓倩还没摸索清楚剧情呢，就听见说最近的学校因为霸凌而导致了有学生坠楼。
邓倩莫名就觉得，线索就在这里。
——那些冲突的、恐怖的事件们。
邓倩刚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看见那个被其他人推举成小队领导的，叫做李程的男性，怂恿着所有人都去学校一探究竟。
然而探到了吗？
天空中那个电流声说了一句死了几个玩家，李程便被吓得找了八百个借口说不能作死。
你看，人和人的信任，只需要一个观点不同就能直接就能直接被推翻。
邓倩想了想，还是和其他人一起，打算前往学校和医院探索相关线索。
王灵鲸在医院里听到的消息是，已经有很多人没有去上学了。
请假的，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直接休学了。
有的老师也干脆请假不来上课了。
学校干脆直接放了假，这样的好处是，王灵鲸拥有了更多的自由控制时间。
之前的王灵鲸被剧情控制着，需要扮演一个学生，自然每天有十来个小时在学校往来。与之相对应的，哪怕电流声没有强迫她一定要走向某一个剧情点，但是王灵鲸依旧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情绪。
柏卿被送到了停尸房，王灵鲸便一天三次来医院。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同。
寻常在医院的人都愁眉苦脸，但是今天有好几个人鬼鬼祟祟，似乎在打探些什么消息。
王灵鲸敏锐地发现这群人可能和其他人不同。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他们也是玩家。
王灵鲸虽然不算是单打独斗的人，但是看见这几个人偷进医院的时候，还是打算先隔岸观火。
这群人虽然是狗狗祟祟的，但是实际上看起来特别显眼。
有一个领袖，然后一群追随者，里面有人不同意所谓领袖的态度，但是更多的人是沉默的大多数。
王灵鲸叹了口气，假装自己是路人，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李程带着几人走到了医院里面。
医院的指示牌上并没有写停尸房的位置，但是一般而言都是在底层。
果不其然，走到一半，就有人开始闹腾，不愿意继续往里面深入了。
吵架没有任何用处，李程问了一句，有谁愿意和他上去。
李程是有信心的，人这种生物，会随大流，只要有一个人出来当了领袖，另外有两个人同意他的观点，那么其他人就会跟随他。
盲目性嘛。
果不其然，一开始还闹着说不同意的人，也跟着潜入进了医院的底层。
“医院地图，唯有底层少了一块，”邓倩突然说，“我觉得，图上没画的那一块，就是停尸房。”
王灵鲸听见他们的话，眼睛眨了眨，然后躲开了。
她差点忘了，这是一个游戏世界，那么一切都是有设计性的。
不过，现在那几个玩家要到楼下的话，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多作多死。
李程没注意到他们多了一个人又少了一个人，他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进了电梯，然后在医院的长廊中缓缓前进。
脚步声空荡荡的，在无人的底楼被放大了不少。
凄凉，阴冷，符合大家对医院的一般刻板印象。
底楼没有其他人，自然没有特别明亮的灯光。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李程总觉得走廊就是怪物的嘴巴，令人心生畏惧。
“我说……”李程压低了声音，试图缓解现在的紧张气氛，但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声音过于明显，李程很快又收了声。
其他人也只看了他一眼，现在并没有人在意李程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继续走。
明明那块没有在地图上显示的地方就在附近，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
“我想离开了。”
在空荡荡的、没有尽头的走廊里，突然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李程眼神中泄露出了一丝厌恶的味道。
像是被挑战了权威的老顽固。
李程看了他一眼，露出挑衅的表情：“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必须找到停尸房，才能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
虽然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李程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探索。
这种恐惧，来得莫名其妙。
仿佛……
被谁一直注视着，一样。
自然没有任何人看见，那个血淋淋黏糊糊的眼睛。
在每个人的正上方。
举头三尺有神明，也许并不是什么神明……也说不定。
“神明露出玩味的笑容。”
第16章 我们在校园里（9）
一股黑雾包围了整个医院。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了这件事。
王灵鲸在医院的大厅找了个位置，缩成一团。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等李程一行人从地底上来，也许在期待其他的事情。
刚刚她接到了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说是陆欣认为她才是和柏卿有关系的那个人。
王灵鲸才在警察的嘴里听到了柏卿的情况。
据说柏卿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是警察去联系柏卿的所谓“监护人”，也就是柏卿的母亲，但是根本没有找到那个人。
哪怕警察直接找上门了，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
破旧的房间，破旧的家具，残破的家庭。
没有影子的监护人。
哪怕是收了陆家的钱，出现场的警察们对柏卿也产生了恻隐之心。
等他们回到了警察局，就被陆欣几个人说，和柏卿有联系的学生，有一个，叫王灵鲸。
王灵鲸挂断电话，脑袋更是一片混乱。
她好像有些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