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鲸安静等着电流声的继续。
然而无论怎么等，都没有后续的内容。
电流声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游戏人数，15人，要求是，活下来，完成剧情。
王灵鲸有些烦躁，翻遍了自己座位上所有东西，才翻出来了一支笔。
勉强转着当个分心的小道具，王灵鲸眼睛转得厉害。
也就是说，现在她算是被扔到了一个陌生的游戏里，游戏是有剧情的，而这个剧情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剧情结束以前，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这个游戏里，有15个人。
王灵鲸四处看了看。
光是这个班上就不止15个人，那么，意思是，不一定所有人都是玩家，也有可能大家都是玩家但是目标不同。
在这样茫茫多的人之中，王灵鲸也没有觉得自己会遇见认识的人。
那么，现在就是要去走剧情。
好，问题来了。
剧情呢？
山不就我，那我就山？
王灵鲸又趴在桌子上。
既然没有其他好说的，那就先开摆吧。作为成年人，偶尔重温一下高中生活也颇有乐趣。但是那也是“偶尔”。
要是天天按照高中生的生活来要求自己的话，那可太折磨了。
王灵鲸继续看着面前的教材，但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你这家伙，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教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一个尖锐的女声传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跑出去看热闹，王灵鲸坐在位子上不想动弹。
她虽然对看乐子有一定的兴趣，但是现在的环境指不定自己就被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里了。
会死哎。
如果出去看热闹的代价是会死，那还是算了，教材多好看，我爱读书。
只是还不等王灵鲸在教室里装死，外面的人就走了过来。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只是随意瞟了教室一眼：“王灵鲸是谁？”
只是她的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安稳的好学生那一挂的——她穿着黑色的丝袜，原先的校服运动裤也被换成了刚刚遮住大腿根的小短裙，上半身虽然套着校服外套，但是里面是一件带了铆钉的皮质小背心。
王灵鲸认识的亚比女不少，但是像她这样在学校都恨不得穿得如此显眼的人，其实不多。
嘛，倒不是说这件事的正确与否。
只是从王灵鲸的年龄来说，正因为看得多，就觉得颇为无趣。
妆容不够有创意，甚至就是普通化妆品往脸上敷，若说是为了反抗，但是却有没有完全地往极繁和个性化的创意上去靠。
多么无聊。
只是，她这么一喊，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王灵鲸自知跑不掉，便站起身。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子嗤笑了一声，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新的笑话。
“出来。”
她朝着王灵鲸勾了勾手指。
王灵鲸不为所动：“什么事。”
然而没想到，一个头发半长，遮住眼睛，看起来快有一米八的另一个学生突然走了过来。
那个学生穿着极为宽松、宽松到完全不合身的校服，浑身被遮了个严实，再加上头发的长度到了肩膀以下，看不清眼神和表情，王灵鲸甚至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推断出这个学生究竟是男是女。
来人刚想说什么，就被那个女孩子推到在地上：“小贱人，喜欢就告白啊，姐姐这是在帮你呢。”
第9章 我们在校园里（2）
来人晃晃悠悠想要站起来，却被人踩住了一脚。
王灵鲸觉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再加上心里念着，自己已经是奔三的人了，不要和这群小孩子有太多计较。
王灵鲸站起身，还是被迫卷了进去。
“怎么回事。”她开口。
那个女孩子蔑了她一眼：“哦？烂盖来了。”
其他人发出哄笑。
王灵鲸在他人的嘲弄声中才拼凑出来了大概的事情。
一场，校园霸凌。
那个孩子被推倒在地上，最后又被限制了动作，只能勉勉强强起身，靠着教室的门坐起来。但是依旧埋着头，整个人看不清神色。
“我说柏卿，既然想告白的话，那就好好告白呗。”另外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踩在了他的鞋子上。
王灵鲸一愣。
她赶紧推开其他人跑了过去。
果然，靠近了才发现，这个被推倒在地上的大高个不是柏卿又是谁。
但是和王灵鲸印象中的柏卿有些不同。
少年比在公司实习的时候看起来更为阴沉，头发直接遮住了他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而等到王灵鲸认真看他的时候，却发现少年的眼神阴狠。
现实世界里的柏卿好歹看起来带着一点从学校才出来的清澈的愚蠢，现在的柏卿却纯粹只剩下恶意。
哪怕是王灵鲸这种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好久的社畜，看见这样的眼神也不由得一颤。
“住手！”嘴巴比自己的脑袋更快，王灵鲸赶紧凑了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没想到那个女孩子只是看了王灵鲸一眼：“哟，当事人？”
周围的人也凑了过来，嬉笑着：“哈，反正现在都在这里，不如给她念念呗。”
【你听见了吗，姐姐。】
耳边传来了另外的声音，不是电流声，而是。
【怎么回事？】王灵鲸在脑海里问道。
【给你一点信息呀。】陆川在王灵鲸的脑海里继续笑着。
王灵鲸眼睛一暗：【柏卿怎么会在这里？】
陆川嘻嘻笑得厉害：【因为姐姐在这里，姐姐，你是被选中的呀。】
王灵鲸实在是不想继续和他说什么选中没选中，她只知道既然在这里碰到了柏卿，她就没办法放任柏卿不管。
【少废话，剧情是什么？】
【这个不能告诉姐姐～】
王灵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有个屁用。”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朝着柏卿走了过去。
周围学生起哄声音更大。
“来看日记了，来看日记了！”
王灵鲸抬头，看见在学校展示栏里，贴着笔记一样的东西，周围竟然还用彩色纸剪出了一个标题。
上面花里胡哨地写着“柏卿的日记”几个字。
王灵鲸觉得自己呼吸一凝。
她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了。按照柏卿在外面表现的性格，这种小社恐怎么能承受这样的这样的热暴力。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甚至站在张贴栏前面，大声念着柏卿的日记。
少年用着阴暗晦涩的矫情词句，说着已经看了王灵鲸很久了。
“——世界上最温柔的学姐，能够回头看我一眼吗。”
学生念出最后一句，然后又笑作一团。
最后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抓着王灵鲸不让她走：“王灵鲸，你怎么想啊？”
王灵鲸一言不发，走到了张贴栏的前面。
然后一下一下，将日记全部撕了下来。
“暴露他人隐私，并且加以嘲讽，你们觉得自己很伟大？”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了。
王灵鲸嗤笑一声，又将那几个大字撕了下来。
“你说，如果我报警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周围的人不敢喧闹了，倒是有人小声嘀咕着：“就和柏卿开个玩笑，至于报警吗？”
王灵鲸扫了她一眼。
那个学生便不敢继续说话。
“那我这么对待你，如何？”
那个学生也不敢继续接话了。
王灵鲸叹了口气，果然是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便不觉得疼。
将张贴栏上所有和柏卿相关的东西都理了下来，王灵鲸刚想带着柏卿离开，就被一开始那个女孩子拦住了去路。
“王灵鲸，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王灵鲸并没有回答，反倒是看着她：“陆欣，那你觉得你霸凌同学，你也很伟大吗？”
大概是陆川和她一直有所联系，哪怕是王灵鲸知道，这只是个虚构的世界，却也能够轻而易举获取其他人的信息。
行吧，反正信息迟早都要给。
【姐姐，夸夸我嘛～】
陆川又在王灵鲸的脑子里撒娇。
然而王灵鲸却来不及顾上陆川的撒娇，她看见面前的陆欣抱着手臂，周围的人似乎都唯陆欣独尊。
“呵，我爹给学校捐了楼，我要在学校里搞死一个人，这不是轻而易举？”
王灵鲸嘲讽一笑：“有意思，到底是什么背景，能让你肆无忌惮地说这种大话啊。”
陆欣只是狠狠地看了她和柏卿一眼：“咱们走着瞧。”
王灵鲸微微一笑：“好，走着瞧。”
而这时候，柏卿似乎终于站起来了，站在王灵鲸的身后。
“学姐，不用……”
他的声音很小，看起来像是被欺负惨了。
王灵鲸原本对柏卿还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真正看到少年凄惨的模样，一瞬间又心软了。
王灵鲸拍了拍他的手：“你不能退让，一步退让，只会被对方得寸进尺的呀。”
柏卿眨了眨眼，然后拉住了王灵鲸的衣袖，声音压得更低：“学姐，真的没有必要，和她对上……不是好事。”
王灵鲸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上课铃响了。
倒也好，算是让这场针锋相对稍微化解了几分。
等到陆欣几个人离开，柏卿抬头，微微对着王灵鲸笑了一下。
“谢谢你，学姐。”
王灵鲸皱眉，伸手，弹了一下柏卿的额头。
“你……一直被他们欺负吗？”
柏卿只是轻轻一笑，揉着自己的额头，假装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学姐，我没事的。”
王灵鲸不信他的鬼话。
这可是校园霸凌，怎么可能轻易没事。
然而柏卿似乎咬定了自己没事一样，依旧是一副微笑着的样子，怎么看都似乎真的无所谓的样子。
“柏卿，”王灵鲸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
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现实生活中的那个柏卿，如果是的话，你怎么假装才认识我。
问题太多了，王灵鲸不知道该如何追问。
然而柏卿只是轻轻颔首：“学姐，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罢了。”
老师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柏卿朝着王灵鲸挥挥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王灵鲸没办法，也只能先回自己的教室，然后慢慢琢磨这件事。
第10章 我们在校园里（3）
哪怕是上课的时候，王灵鲸的脑子里都一直是柏卿的样子。
少年似乎一直穿着那样肥大的校服，但是越是这样，衬得他身形越是瘦得让人心疼。虽然衣服整洁，但是头发那么长，怎么都给人一股脏兮兮的样子。
陆欣看起来是个家里情况很好的人，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霸凌其他人，王灵鲸现在还拿不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被陆欣针对着的柏卿确实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钱有权的人。
所以能怎么办呢。
没钱没权，就该被欺负吗。
叹了口气，王灵鲸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过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一件事，柏卿还是叫柏卿，但是柏卿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的记忆。也就是说，在进入体育公园后，柏卿和裴靖宸同时失踪不见，那么可能他们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估摸着裴靖宸也凶多吉少。
虽然不一定伤及性命，但是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摇了摇头，王灵鲸一边走神想着这边的事情，一边注意到台上的老师。
然后默默祈祷，自己可别被抓起来回答问题。
她是真的把高中的知识忘完了。
而另一头，柏卿回到教室里，估计是因为上课了，所以没有其他人针对他。
柏卿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虽然他自己的记忆里，对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深刻感情，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意识到，王灵鲸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似乎万事万物的规则就是让他忍，让他注视着其他事情的发生，让他看一切事物顺其自然发展。甚至柏卿都预感到了今天自己会被霸凌。
然而没想到的是，王灵鲸竟然替他出头了。
那个日记，柏卿想了想，还是没什么记忆。
他是个感情比较淡漠的人，怎么可能会写那么肉麻的日记。然而他的本能却在告诉他，不是他写的也没关系，这个东西就是存在的，认了就行了。
柏卿没有反抗。
反正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很无趣。
唯一有点乐子的，反倒是王灵鲸这个人。
柏卿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带动着身体的颤抖，暖洋洋的，甚至有点发烫。他觉得自己也许是生病了，也或许是纯粹的发烧，但是他的脸，现在一定很红。
好快乐，好开心，快要晕过去，快要死掉了。
好像能和王灵鲸说话就是宇宙告诉他的目标那般。
柏卿一节课听得断断续续，他的心思并不在听课上。反倒是想要试试，如果一会儿下课了他还是被霸凌，王灵鲸会不会站出来帮他。
柏卿知道自己的想法也许有点病态，甚至有些偏执，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被欺辱于他而言并不是伤害，而是无聊的日常。
但是王灵鲸，似乎就是唯一的不同点。
如果说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有唯一无辜的，可以救他的人的话，那一定是王灵鲸了。
柏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期待啊。
不过，直到放学的时候，都相安无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灵鲸给陆欣几人的警告起了作用，原先霸凌柏卿的几个人一直到放学都乖乖的。
柏卿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书包里的一个布偶。
布偶是手工做的，看起来走线并不精巧，但是因为歪歪扭扭地用纽扣缝了五官和衣服装饰，莫名有一种可爱的感觉。
柏卿又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自己教室外面传来了他人的脚步声。
柏卿一抬头，来人不是王灵鲸又是谁。
少年瞬间笑了起来：“学姐。”
看见柏卿在教室里乖乖坐着，王灵鲸松了口气。
“你不回家吗？”她问。
柏卿摇了摇头：“不太想回去。”
“那……”
王灵鲸还没想出个办法，柏卿就打断了她。
“学姐可以陪我在学校里逛逛吗？”
王灵鲸想了想，同意了。
一下午，和脑子里陆川吵吵闹闹过后，王灵鲸几乎也掌握到了现在她所在情况的消息。
王家的父母现在在国外工作，夫妻俩恩爱，但是对这个独生女儿没有多大的兴趣，大概就是那种“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家庭。
但是正因为父母两人恩爱又有能力，家庭条件竟然比想的还不错。
也难怪，陆欣虽然敢霸凌柏卿，直接把柏卿的日记都掏了出来，但是对上王灵鲸的时候，也只敢口头吵吵闹闹，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为的伤害。
既然有钱，家里又没人，那么王灵鲸可以操控的行为就多了。
怎么说呢。
实在不行，她还能把柏卿先拐在自己家里去。好歹同事一场，就这么看着少年被欺负，她也于心不忍。
王灵鲸也不怕柏卿有什么奇怪的动作，虽然说女孩子的身体素质平均算下来打不过，但是就她现在这个健康茁壮成长的模样，要制服一个弱不禁风的柏卿还是不在话下。
也不知道柏卿是不是猜到了她要说的话，并没有同意，反倒是只让王灵鲸陪他散散步。
“我会打扰学姐回家吗？”两个人就在操场上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也没说什么。
直到夜色已至，柏卿才终于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王灵鲸摇头：“现在离末班车还早，我不急。”
柏卿在操场的出口，止住了脚步：“早点回去吧，学姐。”
王灵鲸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他：“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你可以在我家里去住。”
“不是今天，”柏卿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学姐。”
既然柏卿直接拒绝了，王灵鲸也不是会追问的性格，只是点了点头，自己往车站走去。
当她走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有一辆公交车停在这里了。
王灵鲸左看右看，没有其他的车，那么必然就是这一班。
她走了上去，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然而就在刚刚坐下的一瞬间，公交车的车门就关上了。
公交车行驶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路况也不甚平稳。
王灵鲸只能靠看着窗外的风景来缓解自己的不舒服。
车子走走停停，等到王灵鲸算着自己差不多该下车了，才发现，车上只剩她、一个司机，和零零散散几个人，每个人都沉默着，但是都用统一的姿势望着窗外。
现代人竟然没玩手机？
而且，这几个人都板着一张脸，不是那种心情不好所以板着脸的状态，而是……好像他们都没有设定表情这个功能似的。
这属实是有些让人觉得不舒服，王灵鲸打算一会儿直接下车，早点回去。
第11章 我们在校园里（4）
房间阴沉，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区，光是看外表只会觉得这里住着的都是城市边缘人。
本来也没差。
柏卿哼着歌走了上去。
这里像是九龙城寨那样，一栋楼只有一排楼房，一条走廊从里到外贯穿。
他的家在这一层楼的最深处，暗无天日，但是便宜。
柏卿推开房间门，他的家里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窗框上已经堆了一层灰了，他将窗帘拉开，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嘶哑的吼声。
柏卿像是听见了什么美妙的乐曲一样，将窗帘拉得更开。
“关掉——关上——！！”
客厅的中间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笼子，里面关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很难被称之为人的，人形生物。
“它”似乎很害怕光线，被窗户外的光照在身上的时候，它立刻开始嘶吼，然后往阴影的地方躲去。
柏卿笑了，笑得甜蜜。
他蹲在笼子前面：“怎么了，现在开始害怕了？”
“啊啊……啊！！”里面的“人”只能勉强发出声音，看着柏卿，眼中尽是恐惧。
柏卿笑得更厉害了。
他伸手敲了敲铁笼：“之前用诅咒想要我的身体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过啊。”
“放过我……”铁笼里的人嘶哑着声音，求饶道。
柏卿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
“怎么可能，毕竟，你差点就让我看不见学姐了。”
笼子里的人发出了更嘶哑的声音，但是无法组成词句，只能不停地叫喊着。
柏卿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重新站在了光线里。
“真好，现在的身体还是我自己的身体……”然而话音刚落，柏卿就觉得一股难受的、被控制的感觉席卷上了他的身体。
少年的眼神变了变，红色的血丝爬上了他的眼睛。
但是和普通的血丝不一样，柏卿并非眼白变成了红色——他的眼白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但是他的瞳孔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柏卿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你想控制我？”
【哈哈……明明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吗。】
电流声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和柏卿的声音竟然一模一样。
“闭嘴！”少年突然喊了起来，“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怎么会，我不是帮你完成愿望了吗。】
“啊啊……”柏卿继续掐着自己的脖子，喊叫了起来。
【这里，不是只有学姐了吗？】
“闭嘴，这里是假的、假的……”
电流声笑了笑。
【对啊，是假的，你根本不配。】
柏卿猛地将窗帘拉了起来。
铁笼里的人看见柏卿如此难受，突然嘻嘻笑了起来。
“柏卿，你活该，你活该！谁让你阻挡我的道路，哈哈哈哈哈，谁让你阻挡我——”
“闭嘴！”柏卿一脚踢了过去，铁笼发出巨响，里面的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如果有事情，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我就可以完成我的巫术了……都怪你，柏卿，都怪你！我诅咒你，你永远无法得偿所愿，哈哈哈哈哈——！！”
柏卿松开了自己的脖子，然后站直了身体。
少年纤细的身影在黑暗中看起来更加单薄。
他一步一步，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头也不回。
铁笼里的人还在继续嘶吼。
“柏卿，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柏卿关上了房门。
他从书包里拿出来了那个布偶。
然后轻轻地将布偶的脑袋拧了下来。
客厅里的人发出了惨叫，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里就是城市的角落，打孩子的，打老人的，打伴侣的，暴力行为无处不在。
所以，自然不会有人会关注柏卿的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灵鲸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她到家的一瞬间好像才反应过来了一样。刚刚的公交车上每个人都不自然，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表情。
是设定？是填充？还是……
他们不是人？
王灵鲸不敢想。
只能顶着一背的冷汗快速回了自己的家里。
然而，哪怕是王灵鲸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又反锁了门，她总觉得那股恶心又冰冷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像是什么冰冷粘腻的舌尖，在舔舐她的后背，让人觉得难受。
缓了口气，王灵鲸开始研究现状。
父母不在，只剩她一个人，之前负责做饭的阿姨也刚好请了假。
空无一人的安静环境刚好可以让她稍微冷静一下。
现在有其他玩家在游戏里，但是王灵鲸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谁。
电流声没有给更多的信息。
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
说真的，别说这些年看过的小说，哪怕是在工作里，王灵鲸学会的事情就是“少说少错”。哪怕是同一组的人也有资源竞争，现在在这种所谓的恐怖游戏里，更别提其他人会怎么在后面捅自己的刀。
王灵鲸实在是不想继续动脑了。
反正电流声说的是顺着剧情走，等到剧情结束她就通关，那么现在不作死就不会死。
打定了这样的决心，王灵鲸干脆来了一次“房间大冒险”。
人在不安的环境里，就试图去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锚点。
好不容易能够一个人安静在家了，王灵鲸“灵机一动”，就开始翻自己的卧室。
翻来覆去就只能发现，王灵鲸确实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房间中规中矩的装修，梳妆桌和床头柜也中规中矩地放着简单的护肤品，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地团着塞进去，并不算整洁，但是也不算特别混乱。
接着就没有太多的信息。
想了想，王灵鲸在家里去翻，有没有什么文字类信息载体……说人话就是日记。
确实，现代人谁写日记啊。
哦对，柏卿写。
叹了口气。
王灵鲸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一下“柏卿”两个字，浏览器给出来的都是和关键字相关的内容，任何和她认识的那个“柏卿”都没关系，和现在所看见的，那个被欺负的小可怜“柏卿”，也没关系。
哪怕是精准搜索，也没有搜索出来对应内容。
但是根据自己在互联网上爬出来的数据，能够知道的是，这里的设定和现代环境差不多。
王灵鲸想了想，如果要获得更多相关的信息，恐怕还是要再去和柏卿谈一谈。
既然打定主意，王灵鲸就不愿意继续多想了。
她趴在床上，开始研究这个世界的游戏，虽然没有她在现实世界里玩的那些，但是也大差不差。
王灵鲸一直玩到犯困，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等她睡着了，一股不祥的黑色气息卷上了这片城市的上空。
第12章 我们在校园里（5）
社畜的生理时钟比起学生党，还是会懒惰一些。
等到手机中的闹钟响起来，王灵鲸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痛苦地洗漱，痛苦地吃了早饭，痛苦地出门。
哪怕是在公交车上，王灵鲸也觉得自己晕晕沉沉的。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麻木模样。
王灵鲸摸了摸自己因早期上学而痛苦的表情，一时间竟然觉得，昨天碰见的可能不是诡异情况，而是大家都很痛苦。
刚走到校门口，王灵鲸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柏卿。
少年实在是身材高挑，头发又遮住了他的表情，虽然整个人看起来阴沉，但是确实显眼。
陆欣之类的会欺负柏卿的人还没来，其他学生又急着去上课，自然不愿意多给柏卿留下多余的眼神。
王灵鲸赶紧跑了过去。
“柏卿？你怎么在这里？”
柏卿伸手，勾住了王灵鲸的衣袖：“学姐，我在等你。”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王灵鲸一时间也来不及想太多，皱眉。
柏卿没有多说，只是假装没有在意的那般，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虽然他脖子上的红痕是他昨天晚上自己掐出来的，但是不妨碍柏卿现在用自己的伤口在王灵鲸面前卖惨。
“学姐，我……”
王灵鲸立刻就看见了柏卿脖子上的红痕。
少女皱眉：“怎么回事？”
柏卿赶紧埋头，继续装作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我……”柏卿瘪了瘪嘴，“别问了，学姐。”
王灵鲸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从哪儿冒起来了一团火，朝着柏卿又靠近了一步。
“谁弄的？”
柏卿埋头，用头发将自己的表情遮得更严实：“别问了，学姐，求你……”
他不敢让王灵鲸看见自己的脸，他想，如果让学姐看见了自己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一定会讨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