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闫思彤也没想听他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我很想接受你们,我看了很多网上的帖子,还加了好几个交流群。”
“我认识了好几个孩子跟你们一样情况的爸妈,和他们交流了很多,他们都劝我要想开一点儿,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应该想开一点儿。”闫思彤擦掉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的,眼眸中藏着无助与无措,“可是我就是想不通啊,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两个孩子,你们都说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可是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怎么能不替你们的未来操心呢?”
“……对不起,闫阿姨。”陆寒山抬眸看着她通红的眼角,只是一眼,又迅速别开了眼睛,说,“很抱歉让您失望了,让您伤心和难过绝非是我的本意。”
云游也赶忙说道:“你别这么想啊妈,我们真的会把日子过好的,你相信我。”
“算了,不聊这个了吧,咱们聊点儿开心的。”闫思彤深深地叹了口气,偏过头,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这家店的芝士烤红薯味道真不错,其他家都没这个味道,感觉是把红薯泥打碎了,加了芝士以后又放在烤箱里烤的,改天我在家里也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这个味儿。”
云游知道她是转移话题,但并没有戳破,很配合地接话道:“那必须可以,我妈做饭那么厉害,区区芝士烤红薯那不是小菜一碟。”
云德明也跟着接话:“没事儿老婆,这不是还有我吗?我给你打下手,咱明天就把这菜给做出来。”
闫思彤很配合地掀了掀唇角,又跟俩人拌了两句嘴,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就不说话了,盯着桌上的菜发呆。
再继续坐下去也是难受,云游主动问道:“你们都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点菜?”
云德明摆了摆手,说:“不用,都吃饱了,桌上还有这么多菜没吃呢。”
云游点头,站起身,径直朝着房间外走去,“行,那我去结个账,时间不早了,爸妈你们回家休息一会儿吧。”
夏夜的晚风是燥热的,吹刮在人的皮肤上,非但不能带来任何凉意,反而给人一种在蒸笼里的感觉。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沙,云游和陆寒山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路灯照在两人身上,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耳边传来小朋友的嬉闹声,云游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上并不明亮的月亮,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回去吗?”陆寒山偏过头,看着他的侧影,说,“时间不早了,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想回。”云游很少这么明确地拒绝陆寒山,但此时此刻,他却实在无心顾及其他,只说,“你累的话就先回去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中午离开了餐厅以后,云游先是和闫思彤和云德明俩人一起回了家,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实在是胸口发闷,叫上陆寒山一起来了附近的小公园。
一整个下午,两人什么都没有干,绕着小公园走了两圈,云游便坐在这个长椅上发起了呆。
闫思彤在餐桌上说得那些话到底还是刺激到了云游,理智上,云游知道说服闫思彤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中间有波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感情上,他却还是感觉到很强烈的挫败感,他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闫思彤相信自己和陆寒山。
“陆寒山……”看着远处打打闹闹的孩子们,云游蔫蔫儿地问陆寒山,“如果我爸妈一直不同意咱们俩怎么办啊?”
“别这么想,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四年,”陆寒山伸手牵住了云游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云游的手指,给予他温度与力量,“这话不是之前你告诉我的吗?咱们的时间还长着,总有一天能让他们接受我们的。”
“确实,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云游长长的舒了口气,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转头看和陆寒山,故意朝着他笑了一下,说,“走吧,回家吧,坐了这么久,我腿都有点儿麻了。”
云游的心情还是不太好,但他又不想让陆寒山担心自己,云游很清楚地知道,“情绪”这种东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起来,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掩干净,晚风吹拂过皮肤时竟带来了几分凉意。
看着云游勉强露出的笑意,陆寒山还想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是把云游的手牵得更紧了一些,指尖轻轻抚摸着云游的手背,安抚他道:“会过去的。”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陆寒山看着云游上了楼,又转身走出了小区的大门,他还是没回家,而是住在距离这边儿不远的酒店。
这一晚注定是无眠夜,陆寒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都没有睡着,后来索性不睡了,从行李箱里拿出电脑,开始处理起自己的数据。
第二天一早,陆寒山下楼买了早餐,站在云游家楼下,他给云游发去了消息:【睡醒了吗?我买了点早餐,给你们送上去?】
陆寒山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但他希望尽自己所能让云游开心一点。
五分钟。
十分钟。
云游迟迟没有回复消息。
再等下去粥就要冷了,陆寒山没有办法,敲响了云游家的房门。
半分钟后,云德明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谁呀……?”
“叔叔,是我。”陆寒山不觉挺直了脊背,把手中的早餐递过去,说,“我在楼下买了些早餐,包子和粥都是云游最喜欢的那家,但不知道合不合你们俩人的口味……”
“哦,哦哦,先进来吧小陆。”云德明有点儿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边儿努力地摁着自己睡得翘起来的头发,一边儿拽着自己皱巴巴的睡衣,说,“小游还没起床呢,你要找他的话得自己去喊他。”
“不、不用了叔叔,”陆寒山同样有些尴尬,他一直知道云游一家周末起得晚,但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以为再怎么样云游家也应该起床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你们继续睡吧,我就不进去了……”
“哎呦,这都十一点了,确实该起床了。”云德明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立刻清醒了,摆着手对陆寒山说,“没事儿小陆,你去喊小游一下吧,再睡下去天都黑了。”
与闫思彤的抗拒相比,云德明对陆寒山的接受程度显然要高很多,陆寒山不再推辞,在门口换了拖鞋,走到云游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云游的房门。
“唔……谁呀……”云游的嗓音中带着浓郁的鼻音,咕哝道,“困死了……大早上的……”
云游的房门没锁,陆寒山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却放得很轻,虽说云德明让陆寒山帮忙喊云游起床,但听到云游这么黏黏糊糊的声音,陆寒山还是有些舍不得吵到他。
走到云游的床边儿,陆寒山却发现云游的脸颊红得有些吓人。
“云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陆寒山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用手被去探云游的额头,皮肤触碰到的地方是一片滚烫。
“唔……谁呀……”云游还在哼哼着,他的眉心锁得紧紧的,脸颊上挂着豆大的汗滴,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云游,醒醒,醒醒。”陆寒山折回玄关换好了鞋子,又回到云游的房间,拦腰把他抱了起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云德明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又立刻走了出来,问陆寒山:“怎么了?小游不舒服吗?”
说着,他走到陆寒山的身边儿,看到云游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他的表情蓦然一沉,赶忙喊了闫思彤起床,然后转身对着陆寒山说,“走,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陆寒山微微颔首,等云德明收拾好以后,跟在云德明的身后出了门,全程抱着云游,动作熟练而自然。
闫思彤起床时刚好看到这幕,她站在房间门口,定定地看着陆寒山稳重的身影,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你们先去,我马上就到。”闫思彤冲到卫生间快速地洗漱了一番,然后一路小跑着出了门。
第68章 “谁欺负谁”
闫思彤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云游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连着长长的静脉针。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就连嘴唇都是白的,但相比于出门时,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都要昏睡过去的状态。
云德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病房里除了云游外,便只有陆寒山的身影,他坐在云游的床边儿,手牵着云游的手,低声跟他说着小话,脸上是闫思彤从未见过的温柔。
距离太远了,闫思彤听不到俩人在说什么,但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唇角却还是不自觉地掀起了,她站在病房的门口,甚至不舍得出声打扰两人。
“诶,老婆,你来啦!”云德明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打破了这难得的寂静,闫思彤倏然回头,看到他拎着大包小包的饭菜,如一阵旋风一般走来,“老婆你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房间内,陆寒山回眸看到闫思彤,当即松开了云游的手,他从床边站起,看着闫思彤,有点儿局促地笑了笑,喊他:“闫阿姨。”
闫思彤有点儿无语,又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别别扭扭地咳嗽了两声,问陆寒山:“医生是怎么说的?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发烧了?”
“就是感冒导致的,”陆寒山低声解释道,“估计是昨晚上吹了点凉风,但医生说不太严重,医生说等烧退下去了,再观察个一两天就没事儿了。”
“哦,那就行。”闫思彤微微点了点头,还想说点儿什么,但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老婆你来得正好,我刚买好的饭,一起来吃点儿吧。”云德明站在旁边儿,根本没意识到气氛的怪异,把打好的菜放在餐盒里,叫过了闫思彤以后,又转头去叫陆寒山,“来来来,小陆也来吃,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早上过来,小游真不一定还要难受到什么时候呢。”
云德明的态度十分熟络,陆寒山犹豫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闫思彤,最终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的叔叔,你们吃吧,我就先回去——”
“——小陆。”
闫思彤倏然开口。
陆寒山应声抬眸,有些紧张地看着闫思彤,问道:“怎么了闫阿姨?还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你留下来吃点儿吧。”闫思彤表情有些别扭,磕磕绊绊地说道,“反正德明买得菜也多……是吧德明?”说着,她朝云德明使了个眼色。
云德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说:“对啊小陆,留下来吃点儿呗,这都快中午了,不吃饭也不行啊。”
陆寒山还想推辞:“不用了叔叔阿姨,病房里地方小,我留着也不方便。”
“行吧,你想走就走吧。”闫思彤的语气更别扭了,嘴上说着让陆寒山走,却还是止不住地打量他,说道,“反正你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听我们的话了。”
陆寒山福至心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改口道:“我还是在这里吃点儿吧,刚好可以帮忙照看一下云游。”
“随便你……”闫思彤别过了头,走到桌边儿拿了份盒饭,片刻,又朝着陆寒山招了招手,说,“要吃就快点儿来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游的这场感冒反反复复了好几天,前前后后住了一周的院,陆寒山还要回学校上课,在医院陪了云游两天,实在不得已先回了学校。
后来的几天,陆寒山虽然身在学校,但时常会给云游打电话过来,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闫思彤和云德明轮流在病房里陪护,云德明在的时候就不说了,每次闫思彤在旁边儿的时候,云游都不太敢接陆寒山的电话,生怕闫思彤不开心。
没想到一来二去,闫思彤倒是先开了口,问l云游:“小陆最近很忙吗?怎么都没见他给你打个电话?”
云游正在慢慢悠悠地喝水,听到这话,水都不敢喝了,生怕再被呛到,他怕闫思彤不开心,于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挺忙的吧?”
“哎,小陆这孩子优秀,忙也是正常的。”闫思彤点了点头,先是表示理解,又很快接话道,“但是再忙也得给你打电话啊,异地恋本来就够不容易了,你们得多交流,知道吗?”
云游有些拿不住她的意思,支支吾吾地“嗯啊”了两声,闫思彤有些不开心了,拧着眉头说道:“小游,妈妈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这事儿你可一定要严肃对待,不能被陆寒山那小子糊弄过去。”
“啊?哦哦……”云游愣了一下,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说,“谢谢妈,我知道了。”
太奇怪了。
云游想,闫思彤之前不是巴不得俩人分手吗?怎么现在突然关心起俩人来了?
闫思彤走后,云德明来医院陪床,云游借口要去外面透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给陆寒山打去了视频。
“怎么了?”视频接通,陆寒山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云游怕他担心,赶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藏不住话,跟他嘀嘀咕咕地念叨起这事儿,“对了,你觉不觉得我妈最近好像有点儿奇怪?”
云游事无巨细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寒山,有些迷茫道:“她之前不是很反对咱俩吗?怎么突然就……”
“也许是她想开了吧。”陆寒山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唇角微掀,说,“这是好事,如果她真想开了,咱们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云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问他:“我妈跟你说了什么?还是……?”
“就那天她喊我留下来吃饭,”陆寒山没有瞒他,老实承认道,“那时候我就感觉她对我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云游对那天的事情还有印象,但完全无法想象:“不能吧?那天咱俩什么都没干啊,我妈能那么轻易就想开?”
“难道……她还有什么别的目的?”陆寒山向来信任云游,闻言,他的眉心拧起一点儿,问云游,“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不用,我就是这么随口一猜,”云游赶忙摆手,安抚陆寒山道,“说不定是我想多了,都这么久了,我妈真想开了也说不定。”
怕陆寒山担心,云游不敢说的太多了,可事实上,云游确实没办法不去多想,以他对闫思彤的了解,闫思彤并不是一个很容易改变的人。
挂断视频以后,云游没着急回去,又在窗边儿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景色不错,繁花似锦,绿草如茵,但云游并没有什么兴致。
打这天起,云游对闫思彤的态度更加谨慎了些,他甚至不愿意在闫思彤面前聊起与陆寒山有关的事情了,每次闫思彤提起,他总会迅速地岔开话题。
在这份小心翼翼之中,暑假的时光匆匆而过。
开学前夕,云游拖延了好久,终于依依不舍地收拾起东西来。
纵使在家有千万种不好,相比较起开学来,云游还是更愿意待在家里。
晚饭后,云游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着被称之为“蓝色生死恋”的临床课本,闫思彤走过来,把其中一本递给了他,说:“诺,你的外科书,我看在餐桌那边儿搁着,帮你拿过来了。”
云游要找得就是这本,十分欣喜地接过她递来的书:“谢谢妈,你真懂我!”
“对了小游,你最近跟小陆怎么样?”闫思彤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坐在了云游书桌前的椅子上,问他,“怎么最近都没听你提起小陆啊?”
云游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又迅速紧张起来,把装傻贯彻到底:“啊?有、有吗?我没注意。”
“怎么了?吵架了?”闫思彤的眉心拧起一点儿,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你之前不是说你俩感情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就吵架了?”
“我俩没吵架啊,我俩好得很!”云游怕闫思彤误会了,赶忙澄清道,“我俩每天都打视频,打电话,从来没有断过?”
闫思彤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一点儿:“那为什么每次我问你的时候你都转移话题?”
“这个嘛……”云游咬了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含混混地说,“我……这个……嗯……反正就是那个……”
“你搁这搁这呢?”闫思彤没那个耐心,十分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说,“在妈妈面前就不用装糊弄学大师了吧?”
“那……那我也不想啊,”眼看着实在是瞒不下去了,云游很小声地嘟囔道,“我怕跟你提他,你又不开心……”
“你哪只眼睛见我不开心了?”闫思彤当即反问,“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我就差把‘我不反对你们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吧?”
“啊……啊啊?”云游一下子便愣住了,原地僵硬了好几秒钟,才说,“妈……今天不是愚人节……”
闫思彤有些不悦:“我的话就这么不可信?”
云游眨了眨眼睛,老实承认:“是有点儿。”
“……”闫思彤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再次开了口,说,“真没开玩笑,小游,只要你能和小陆把日子过好,妈妈不反对你们了。”
云游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闫思彤的目光里还有几分不确定:“真、真的吗?为什么突然就……?”
闫思彤微微侧目,看着云游的侧脸,问他:“你之前在学校里不舒服的时候,小陆是不是也是像那天一样抱着你去医院的?”
“哪天?”云游问,“是他来咱们家送早餐那天吗?”
“嗯。”闫思彤点了点头,说道,“那时候他发现你发烧了,什么都没说,直接抱着你就出了门……动作很熟练,不像是第一回。”
“应该是吧……”云游仔细思考了片刻,老实承认道,“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了,每次生病我都特别难受,过后也不想去回忆当时的情景……”
闫思彤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那天我看他抱着你的时候我就在想,除了我和你爸,他应该是最在乎你身体的人。”
“……我想起来了。”云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第一次意识到他喜欢我,好像是在高中那会儿,我们在山上素质拓展训练,我突然不太舒服,他特别担心地过来问我怎么样,后来还把我背下了山。”
闫思彤瞬间睁大了眼睛,故意做了个吃惊的表情:“你俩小子够大胆啊,高中就悄摸谈上了?”
云游生怕她误会了,赶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我俩大学才在一起的,真的。”
“我知道,逗你的。”闫思彤笑笑,语气再次温和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云游,说,“所以那天我就在想,除了我和你爸之外,应该再难找到像小陆这么优秀,又在乎你的人。”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完美……”云游忽然想起陆寒山曾经做过的那些气人事情,兀自笑了笑,又很快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说,“他也有很多缺点,爱吃醋、喜欢胡思乱想、不善于表达……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我想要跟他一直走下去。”
“哎呦呦,这就秀起恩爱来了?不是你俩东躲西藏的时候了?”闫思彤捂着嘴偷笑好几声,还是忍不住叮嘱云游,说,“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同意你们在一起,是在你俩好好过日子的前提下,要是他陆寒山敢欺负你,我一定立刻把他赶出咱们家!”
“你放心,妈,我俩一定好好的。”云游被她的话逗笑了,眼眸弯弯的,又忍不住嘟囔道,“再说我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我才不会任由他欺负……我俩谁欺负谁还说不定呢!”
云游嘴上十分硬气,事实上也确实是有恃无恐。
陆寒山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在面对云游的时候,却很少有那些臭脾气。
哪怕他曾经想过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有过一些阴暗的想法,但只要云游一板起脸,他就什么都不敢做了,像是心甘情愿套上项圈的巨兽。
闫思彤听到他那嘀嘀咕咕,心里一阵好笑,心底最后的那点儿担忧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闫思彤走后,云游立刻放下手里的外科书,给陆寒山发去了消息:【!!!】
云游:【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回个电话,我有好事要告诉你!】
消息刚刚发出,陆寒山的电话随即便回了过来。
云游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接通电话,便听陆寒山问:“有什么好消息?你妈妈同意我们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云游微微一怔,他本想给陆寒山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一点儿惊喜感都没有,有些愤愤地瞪了一眼陆寒山,问他,“老实交代,你从哪儿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
“真是这个?”陆寒山眨了眨眼睛,这才笑了起来,说,“我是猜的,毕竟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为这件事儿发愁,能让你这么开心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不愧是咱们陆大学霸,这都能猜到,”云游的兴奋劲儿还没散,没跟他计较太多,转而兴奋地向他复述起了刚才的事情,“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妈真的是因为那天的事儿同意咱俩的,那天她看到你抱着我去医院,又想起你之前一直照顾我,就同意咱俩在一起了。”
云游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但又是在开心,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音调也不自觉地抬高了两分,像是跟家长炫耀自己成绩的小朋友。
隔着屏幕,陆寒山安静地听着他说话,没有接话,唇角却不由得翘起了,眼睛里溢满了笑容。
说着,云游努了努嘴,开玩笑似的说道:“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让她同意的话,我就应该早点儿生那场病。”
“……不行。”陆寒山一直在微笑着听,听到这句,眉心蓦然拧紧了,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不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宁愿你妈妈晚点儿同意咱俩,也不想让你生那场病。”
两人在一起了这么久,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陆寒山冷下脸的话,那一定是与云游身体有关的事情。
别的任何事情陆寒山都可以忍耐,都可以妥协,唯独这点是他的软肋,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云游自己也不行。
“……好吧好吧,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云游眼看着情况不对,又赶忙跟他道歉道,“我没真想生病啦,你别生我气了。”
陆寒山的眼睛微微眯着,心情还是不太好的样子,说:“随口也不能那么说,‘一语成谶’这个词听过吗?”
“知道啦知道啦,咱们陆大学霸特别厉害,什么都知道,”云游的眼睛眨了又眨,讨好似的朝着他笑,“别生我气嘛……陆寒山……你最好了!”
“……这时候倒是挺会撒娇的。”陆寒山盯着云游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喉结微微滚动着,有点儿别扭地转过了头,说,“没下回了,再有下次我真的要生气了。”
“嗯嗯,我知道的。”云游忙不迭地点了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当着陆寒山的面举起了右手,说,“没下回了,我保证。”
挂断电话以后,云游悄摸地松了口气,虽然陆寒山从没跟他发过脾气,但云游还是挺怕他冷脸的,毕竟陆寒山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冷漠,稍微板起来时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更何况云游知道陆寒山确实是在担心自己,刚刚开玩笑的时候口无遮拦的,云游自己也并不想生病,那确实是太难受了。
回到紫荆以后,云游的学习和生活再次步入了正轨,白天上课,晚上去实验室,闲暇的时候再跟陆寒山聊聊天,平静的生活一天天过去。
十一放假,难得两个人都有空,陆寒山放假第一天就飞来了紫荆。
异地恋了好几年,俩人早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云游早早地就去飞机场等着陆寒山了,接到他以后,又陪着他一起来预定好的酒店。
“滴滴滴——”
房卡刷在感应器上,房门应声打开。
进门的时候,陆寒山忽然反手拽住了云游的手腕,云游猝不及防,跌入了他的怀中。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是拉着的,刚从亮堂的地方进来,云游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陆寒山略显冰凉的嘴唇贴在了云游的唇瓣上,他的亲吻是灼热的、急促的,如同旋转的飓风,在海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漩涡,要将云游整个人吞没。
“唔……”云游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想要喊陆寒山的名字,但陆寒山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更深地吻住了他,与他唇齿纠缠。
云游的眼睛眨了又眨,纤长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蝴蝶最终收起了翅膀,安静地落在了心上人的指尖上。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陆寒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时候,天幕已经黑透了,月亮挂在天边,洒落下不太明亮的月光。
云游整个人瘫在床上,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刚才哭了太多次,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陆寒山回到床上,伸手想要揽住云游,云游下意识地往后了缩了一点儿,赶忙摆手道:“真的不行了……不能再来了……”
“……抱歉,刚才做得有些过火了。”陆寒山微微一怔,俯下身来,轻柔地亲了亲他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绯红的脸颊,“很难受吗?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才不要。”云游还在生气他刚才的行为,见他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与体贴,语气更加不满了一些,问他,“现在不是挺温柔的吗?刚刚那会儿干嘛一个劲儿的欺负我?就那么想看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