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狠狠揍了我一顿。”
镜头默契地给到在观众席的贺天心的爸爸脸上，他坐在顾夜宁妈妈身后，顾夜宁扭头的时候，恰好看见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但是好像长大了，成年了之后就很难掉眼泪了，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流泪的渠道一样。”
“我想想，上一次掉眼泪还是在鬼屋扮鬼的时候，把大家吓得连滚带爬的那次节目里的整蛊，笑哭的。”贺天心笑着咧开嘴，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虽然脸上还挂着一滴泪，他眨了眨眼，又一滴豆大的眼泪掉下来。
“所以……今晚好像是个例外，说实话，大家可能挺意外的，我自己其实也是。”贺天心捏紧话筒，看了看身边的顾夜宁，“谢谢夜宁的拥抱，不过你成功让我哭得更大声了。”
这人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可是都这样了，却鼻尖不红，声音不带鼻音，嗓音很正常，看来是天赋异禀。
“其实来参加这个节目，出了想要出道，想要一些舞台之外，还有些理想主义的想法，说出来一些人可能会觉得可笑。”
“比如说热血永不熄灭，奋斗永无止尽，我是浪漫主义，也是理想主义，喜欢一些将不可能变成可能：比如冬天花朵也能绽放。我想拼尽全力获得万众欢呼的结局，也很希望和喜欢的人们成为一个团队，站在同一个舞台，在现在，以及将来歌舞升平的世界里，创造我们自己的故事。”
“现在我在这样的理想之路上踏出了第一步。”
贺天心说着，低下头笑一笑，擦掉了眼角一滴残存的泪水。
“所以，我很幸福，也希望大家能够感受到我的幸福，”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贺天心朝着台下，深深弯腰，九十度，他近乎虔诚地鞠躬。
待贺天心说完了感言，准备转身离开登台的时候，顾夜宁拉了他一把，示意他等自己一下，两个人一起上去。
但是贺天心只是摇了摇头，冲顾夜宁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你的时间。”贺天心用口型说。
他转身离开了。
顾夜宁扭头目送他一步步走上台阶，往高处去的背影。
已经确定出道的其他练习生们纷纷站在原位等待着和贺天心拥抱庆祝，他手臂一展直接把左边的明烨和霍弋全抱住了，转到另外一边去抱人的时候，又一口气搂住了管风弦、谢逅和卫南星。
卫南星和管风弦都拍了拍贺天心的后背，只有谢逅有点不情愿地回抱了一下，碍于在直播中，表情管理还算到位。
贺天心往上继续走，黎昼伸直了胳膊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贺天心则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走向自己的座位——正中的中心位右侧的那个空出的位置，在沙发椅前方站定，然后转过身来，冲依旧仰头看他的顾夜宁挥了挥手。
“接下来，我们有请此次《星光熠熠》第二季的中心位顾夜宁，来发表一下你的出道感言。”
顾夜宁收回目光，余光注意到屏幕上，出现在下方的自己迄今为止的五次排名成绩。
1-1-1-1-1。
平直的一条线。
这条线是他这数个月以来的功勋。
台下欢呼雷动，高高举起的各种发光灯牌和手幅，金色的“夜”字在顾夜宁的眼皮下来回晃动。
大概是盯着看的时间太久了，也或许是属于自己的应援太多了，顾夜宁在短短的几秒内，眼里只能看见那些跳跃闪烁的金色，像是自己两辈子都在追逐的光。
耳边重复响起的是呼唤自己的声音。
听得太多遍，“顾夜宁”三个字逐步变得陌生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感谢……所有的人。”
无以复加的热烈与冷静，像是燃烧在心底眼里的一捧凉火，顾夜宁好像明白了刚才贺天心描述中关于“酒”的某个部分。他似乎也有点醉了，醺然间，嘴角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由衷的，真实的甜美笑意荡漾而生。
“感谢今天来到现场的我的妈妈，姥姥姥爷，感谢我所有在背后支持着我，给我动力，成为我的‘墙’的家人和朋友们。”
镜头里的姥姥在用力鼓掌，笑得像个孩子，妈妈和姥爷，两个看起来一贯冷静的人，正一同拿掉眼镜擦拭泪水。
“感谢我的猫咪加缪，无论心情好坏，只要想到你，我就会被你的可爱治愈。”
台下传来对“猫奴”无情的嘲笑声。
“感谢一票一票，不辞辛劳将我投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所有我的粉丝们，感谢所有认真看着我一步一步成长的观众们，感谢你们无私的爱与注视，请在未来继续支持我，拜托了！”
“感谢PD沈廉前辈，你对我说过的每句话，每一次的鼓励，我将牢记在心，永远不忘。”
沈廉轻轻点了点头。
“感谢声乐导师白肃和程星老师，感谢rap导师兰妮和SSwan老师，感谢舞蹈导师徐若瑾和祝鸿老师，以及所有在节目中给过我指导和帮助的老师们，你们令我受益匪浅。”
在纷纷站起来挥手的其他五名导师之中，祝鸿面无表情地机械性鼓掌，看见自己出现在镜头里，咳了一声把手放下了。
“感谢所有和我一起奋斗过的，无论有没有机会成为组员和队友，在舞台上和练习室里挥洒汗水的练习生们，感谢你们的陪伴。”
返场练习生席位的练习生手舞足蹈，大喊“加油”，副舞台的练习生们则纷纷露出了笑容，镜头转向出道组的高台，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低头注视着顾夜宁的方向。
“感谢幕后的所有工作人员们，是你们在背后每个日夜的辛苦工作，才能将我们包装成现在这样闪闪发光的样子。”
“感谢我的公司，京皇娱乐，让我能够得到这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还有，感谢在三公，以及前辈合作舞台里给我们提供过帮助和支持的乌子然和白英文师兄，以及在演唱会上不吝给我指导的其他七名E-Star的师兄们。”
台下。粉丝们呜咽着的哭声里——
“他也感谢了我唉！我好感动。”范涵之双手捧心。
“你好有病。”向川毫不留情地说。
其他语言的感谢致辞，顾夜宁逐字逐句纠正过发音和语法的每一种语言，在无数个日夜背得滚瓜烂熟，此时自然能够顺利发挥。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做过一个梦，这是个不太好的梦。”
顾夜宁说到这里顿了顿，其实在所有语言的发言结束，他原本没打算继续说其他事情，譬如向大众剖析自己的某些不能剪辑的直播里，不确定该不该说的内容，但最后他还是打算全部说出来。
“其实在那个梦里……我没能出道。”
台下传来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粉丝们的情绪被他这句话激得抵达了最高峰。
“妈妈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你怎么可能不出道！！！”
“顾夜宁你就是天生的C位你不出道还有谁能出道？！”
“顾夜宁啊啊啊啊啊啊——”
顾夜宁顿了顿，还是坚持继续说了下去。
“在这个梦里，我恶评如潮，人际糟糕，好像怎样也没法做到让大家满意。”
“但是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也看到了属于我的光——那是我的粉丝。她高高举着“顾夜宁出道吧”的灯牌，大声地喊我的名字，毫不在意自己为了我哭花了脸。梦中的我半跪下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和我说‘对不起’。”
台下一阵骚动，似乎是副舞台方向的A1区传来的。
顾夜宁往那里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我从梦里哭着醒来，脑海里还在被那种汹涌却悲情的爱意充斥，很长一段时间回不过神来，甚至有些逃避现实。”
他抬起了眼睛，直视镜头。
那个瞬间他的眸光亮得惊人，无限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从眼底迸发出来，炙热灼烧的情绪，令所有密切关注着他的人为之心神摇曳。
随即，他展眉解颐，粲然一笑，像是释怀。
“幸好，那只是个梦。”
“还好，我没有让所有爱着我的人失望。”
顾夜宁上台的时候，台上的练习生一窝蜂地往下走，走到一半，被导演勒令赶紧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这是在直播，所以大家又讪讪地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等着。
他迈步往上攀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足够用力，想要用自己的足底感受。
每个人都在笑着看他。
张开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搂抱住顾夜宁。
有人的手掌炙热，紧紧握住顾夜宁的手腕，有人的怀抱略带冰凉，还有人抱紧了顾夜宁的肩背，手臂用力地箍住他，是由衷带着喜气却力量稍显蛮横的程度。
还有谁在团团拥簇住他的时候，从背后小心地触摸了顾夜宁的发顶，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恭喜”。
顾夜宁终于从这样的令他有些头昏脑涨的包围中走出来，迎面从台阶上跳下来的是贺天心，他等在最后一个，眉眼带笑。
顾夜宁本来打算再给他一个扎实的拥抱，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差点没在直播吓到爆粗口。
——贺天心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台下骤然爆发的尖锐的叫声和呼喊声是此刻的背景音，顾夜宁被贺天心抱着原地转了一圈，这才被轻轻放了下来。
“缪斯？”
顾夜宁问。
贺天心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缪斯是女的。”他笑容开怀，见牙不见眼。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开始宣布，《星光熠熠》第二季最后一个出道位，也就是出道组第九位的练习生。”
“他总共获得了来自制作人投出的，11，893，922票的成绩！”
这个票数，和第八位的霍弋相差并不算太多。
顾夜宁站了起来，他往下走了一步，来到下一排的贺天心和黎昼中间。
所有的出道组练习生们都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正站在原地，一同等待这最后一个位次的发布，被叫到名字，走上台来，在欢呼声中鞠躬致谢的那个人，将会是他们未来朝夕相处的队友。
大屏幕倏然一变，显示出一副四宫格的画面。
左上是林柏悦，右上是齐继，左下角是石琛，右下角则是陈思燃。
结果不出所料。
“第九名的四位候选人，分别是：卷帘传媒的练习生，林柏悦。个人练习生，齐继。和风传媒的练习生，石琛。以及云上娱乐的练习生，陈思燃。”
“但是——在宣布这名最终出道的练习生之前，我们先要一起看一下，将会以九人组形式出道的，这个将要自《星光熠熠》第二季走出的组合，他们最终的组合名，究竟是什么呢？”
洪川在满场的唉声叹气里卖了个关子。
按照流程，组合名的确是要在第九名发布前宣布的。
顾夜宁依稀记得，上辈子这只组合的名字叫做“K-rush”，应当是King-crush的缩写版本，大致的美好寓意是：驾驭舞台的帝王们，给粉丝心脏带来冲击的crush，以及九人一同努力，一往无前。
只不过这支组合，在成团没多久，就成为了笑柄，不少看客戏称，组合名的“crush”，指的是在赛后，被各类黑料和成员单飞，以及不和的消息冲击得四分五裂的事实……
突兀的掌声和尖叫声，将顾夜宁的思绪重新拉回了现场。
“《星光熠熠》第二季成团组的组合名是——N1rvana！！！”
顾夜宁一愣。
“怎么读？什么意思？”贺天心在旁边左右探着脑袋询问，前排的谢逅侧过脸随意地和他解释了一句：“应该是取自英文‘nirvana’，把其中的‘i’替换成了‘1’，中文翻译过来是涅槃的意思。”
“涅槃？凤凰涅槃的那个涅槃？”
“嗯，就是凤凰浴火，灰烬重生的那个涅槃。”

在组合名发布之后，直播又进了一段广告。
在广告播放期间，论坛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关于每个细节，每个练习生，甚至他们的父母家人，包括被无意间拍摄到的粉丝的画面，都能成为热议的话题。
【标题：理讨 | 出道组的组合名是“N1rvana”】
—————————————————————
【主楼】
好难读的一个名字，搜了一下，nirvana的意思是涅槃
反正我觉得有点不太像是组合名
【2楼】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充满了生机的感觉
虽然查了一下，还有些其他的意思，但管他呢！
【3楼】
N1rvana……又延续了之前一些选秀名字里一定要带个“1”的传统是吧？
和E-Star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系列的呢
【4楼】
读起来拗口了一点，不过无所谓，反正最后我们也都用花名来喊
他们成员自己习惯一下吧
名字很长，你们忍一下
【5楼】
nirvana
感觉最后代称会变成什么“捏”，或者“瓦”
【6楼】
回复【5楼】：
对此我是拒绝的
【7楼】
“捏”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咧
要不花名捏盘子，单字“捏”，小捏听起来很可爱哟
【8楼】
但是涅槃一般大家会想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意思吧？
感觉节目组甚至运营公司对这个团的期待特别大谁懂啊？这么大的一个名字，一般小偶像可驾驭不住
【9楼】
这个团至少未来会出一个超级顶流连带着几个顶流，大概率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所以用这名字我看也不错
给个建议，新团粉丝不如赶紧给路人洗脑，花名就取“凤凰”，直接碰个大的
单字就走“凤”，毕竟一般“凤”是雄性，“凰”是雌性，然后成员代称就是凤1，凤2，凤3……
或者学一下师兄星团，向老大范老二乌老三白老四……？
【10楼】
楼上倒是好建议，未来粉圈想要泥塑谁的时候，都不用换姓名谐音了
直接变成“凰”带排名就完事了
【11楼】
好主意，瓜是“凤”，花是“凰”
而且“凰”谐音“皇”，愿出道组一皇到底
【12楼】
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往外瞎说啊啊啊啊！
还是给个普通的单字和花名吧！贱名好养活啊！
【13楼】
大家在讨论组合名，只有我还记得……第九名还没出来呢
展示着组合名的大屏幕一晃，重新出现的又是刚才的四宫格。
偌大的屏幕一分为四，林柏悦、齐继、石琛和陈思燃各自占据一角，四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游移不定，手足无措。
最后前三个人下意识地先后弯腰鞠躬，陈思燃看到另外三个人的举动也赶紧跟着鞠了一躬，参差不齐的九十度弯腰的画面，令各家粉丝的呐喊声里，掺杂了几分隐约的笑声。
“最后一个出道席位，将在屏幕上现在的四名练习生之中产生。”
“啊啊啊啊啊求求了林柏悦！”
“齐继齐继齐继！”
“石琛你是最棒的！”
“陈思燃！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台下喊什么的都有，气势堪称势均力敌。
顾夜宁也跟着紧张起来。
自己的排名彻底尘埃落定后，他发现自己后知后觉地再次为自己的队友究竟是谁，关系亲近的练习生能否成功出道感到了焦灼，刚才亢奋的情绪之下那些原本的情绪，如今悉数回笼。
“你觉得会是谁？”前排的霍弋问明烨。
明烨说：“不好说，催票位刚才是谁来着？”
“加上我，去掉林柏悦。”霍弋说。
“嗯……那估计林柏悦危险了，你直接被催升了一位，我看票数来说你和第九位差的也不算特别多，八十多万票？啊，其实还是挺多的。”
他和卫南星就差了那么点票数，想起来还有点不甘心呢。
“夜宁哥，你希望是谁？”黎昼问。
顾夜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其实他什么也不敢说，虽然知道自己说与不说并不重要，但是还是从心底里害怕自己说了什么名字，把对方给“奶”死了，就糟糕了。
“在这之前，请大家给剩下的十位练习生一点掌声，感谢他们这一路的拼搏与努力，也感谢他们给大家呈现出了很好的舞台，一直走到现在。”
欢声如雷。
作为候选人的四名练习生一起走到了第一排，其余练习生则给他们让出了一点空位，让他们能够手拉手站在原地，等待最后的“宣判”。
“那么我们首先从第十二位的练习生开始公布。”
“他是——”
“云上娱乐的练习生，陈思燃。”
画面倏然一动，陈思燃的那部分屏幕消失了。
这种宣布方式堪称残忍，与上辈子直接宣布第九名练习生的方式不尽相同。
周围有几名练习生拥抱了一下陈思燃，远远的看不见陈思燃的表情，只见他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将舞台让给了剩下的三个人。
“第十一名的练习生，他是——”
“来自和风传媒的练习生，石琛。”
顾夜宁心头倏地一跳。陈思燃被淘汰他并不在意，但剩下的三个人，确实很难在其中取舍想让谁出道，又不想让谁出道。
“可惜了，石琛。”卫南星也有些遗憾。
“也不用遗憾，我们公司资源好得很，练习生储备量也足，那家伙三个月后估计就能组团出道了。”谢逅抱着手臂扭头说了一句，听说辞是在安慰，但是语气听起来有点像阴阳怪气。
“嗯，如果按照以前师兄闭关练习的情况来看，保不齐石琛能比我们还早出道。”贺天心补充。
顾夜宁：“……”
的确，各公司出道的男团层出不穷，内娱现在组合和表演的舞台发展起来了，资源素材练习生都不缺。
屏幕给了石琛一个近景，对方似乎没什么遗憾，维持着原本的表情鞠了一躬，也往后退去。
此时的画面里，仅剩下林柏悦和齐继二人。
二选一的难题，再次降临。
台下的粉丝嗓子快要喊哑，似乎压制住对方阵营的声音，就能确保自己的pick出道。
场面一度胶着化。
“那么下面由我来宣布，此次拿到《星光熠熠》第二季最后一个出道位，成为男团N1rvana的最后一名成员的练习生是……”
顾夜宁捂住心脏“砰砰”撞击的胸口，凝神细听。
“让我们恭喜——”
“个人练习生！”
“齐继——！！！”
霍弋一蹦三尺高。
顾夜宁闭上眼睛再睁开，看着远处霍地一片混乱的场面，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齐继出道了。
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重生后扇动翅膀，改变了齐继出道的位次，但好歹，对方还是成功跻身出道组，这样的命运没有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
他眼里逐渐涌起真实而温暖的笑意。
他们远远看着齐继拥抱了每个人，跌跌撞撞地沿着走道一路来到主舞台。
在大屏幕里出现的齐继的那张脸，泪水遍布，他已经哭成了小花猫。
虽然之前也有好几个练习生哭了，但没有谁哭得有他这么真情实感，无法自控：皱成一团的脸，是声嘶力竭到弯腰蹲下去抱着膝盖的程度，幸亏台上的主持人们也备了些纸巾，洪川快步走过去给他递了几张。
齐继一边道谢一边用纸擦着鼻涕眼泪，他缓慢地站起来，眼睛是红的，鼻子是红的，一整张脸也是红的，好在容貌出众，因此即使如此，也算得上可怜可爱。
67-43-10-11-9。
他的排名一路高歌猛进。
也是出道组唯一一位从未出道组向上狂飙，以黑马姿态晋升的练习生，在此之前甚至没有进过出道组，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并没有觉得齐继的这个第九名的成绩突兀。
屏幕里的齐继哭得不能自己。
霍弋也跟着嚎啕，就近抱着谢逅大哭，谢逅又是嫌弃又是烦恼，也不能把他推开，两只手塞在口袋里一言不发，做一根沉默的立柱。
“呜呜呜呜……感谢……感谢制作人……”
“啊啊啊呜呜呜……谢谢你们……能够，嗝……能够把我投到——”
“咳咳……把我投到出道席位呜呜呜呜……”
齐继一边哭一边说完了出道感言。
结结巴巴，抽抽搭搭，说了三次“感谢宁哥的帮助”，两次“霍弋我们终于一起出道了”，最终递还话筒往上走的时候，脸上的妆都没扛住这种程度的眼泪攻击，灰一道白一道。
所有人都站在台阶边缘等着他。
齐继哭着越过霍弋的手臂，冲进了顾夜宁怀里。
霍弋：“？？？”
顾夜宁默默地伸手抱住了齐继，和霍弋对上视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烨幸灾乐祸到乐出了声。
卫南星含着笑拍了拍霍弋的肩膀。
谢逅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霍弋哭出了泪渍的胸口衣料。
管风弦轻轻从身侧给了齐继一个拥抱，冰凉的手指激得哭泣中的齐继一哆嗦。
黎昼从另外一侧拉过齐继的手臂晃了晃，算是鼓励。
贺天心则轻轻敲了一下齐继的脑袋。
“轰——啪—！”
《星光熠熠》第二季的主题曲，《我为自己发光》在满天降落的彩带与金色粉末的舞台上响起，节奏明快，旋律洗脑，此时的舞台上灯火辉煌。
顾夜宁在乐声中转身，他跨上台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一览众山小。
万众睢睢，顾夜宁伫候在象征着中心位的“金字塔”顶端，拔群出萃。
沈廉扭头看向高阶上的出道席位前，笔直挺立的九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练习生。
他似乎也有些不舍，眼神里尤带即将曲终人散的眷恋，半晌才用平稳的声线开口：
“那么让我们恭喜，制作人选出的九人男子组合N1rvana！”
顾夜宁举起话筒，下达了作为N1rvana组合中心位的第一个指令。
“全体——鞠躬——”
他带头，另外八人与他同步，他们弯腰呈九十度，冲台下深鞠一躬，久久维持动作没有起身。
“我们是N1rvana组合！！！”
“从今往后请各位制作人多加关照！陪伴我们继续前行！！！”
粉丝席的尖叫声轰然炸响。
最终的定格全部结束后，顾夜宁小跑着走下台阶。
副舞台的灯光早已悉数暗下，所有残存的光线都是由主舞台方向投射而去，勉强映亮了那一隅暗色的角落。
顾夜宁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极力想要在工作人员催促剩下的练习生上台前赶到。
在他快要穿过走道，抵达副舞台的时候，看见有两个人迎面冲他跑了过来。
是林柏悦和石琛。
两个人一左一右抱住了顾夜宁。
后边又追过来一个人，是阿尔斯兰，阿尔斯兰虽然外貌有些纯真的少年气，但个子高，体格大，一把就把包括顾夜宁在内的三个人都抱住了。
紧接着是郝司文和李湛，还有白聪。
顾夜宁紧紧回抱住他们。
他听见林柏悦发出了小声的抽泣，像是哭泣会被传染，紧接着一个接一个，阿尔斯兰、郝司文、白聪和李湛也跟着哭了出来，只有石琛没有哭，他自顾夜宁身边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他，眼神很倔强。
“未来还会有一起合作舞台的机会吗？”他问。
“当然。”顾夜宁说。
石琛就笑了笑，像是这个问题也只是随口一提。
随后，他的眼睛越过顾夜宁的后背，往前看了看，接着小声说：“我们回主舞台吧？好像要大合照了。”
顾夜宁也扭头看了一眼。
柏子洪和冯智文正勾肩搭背从他们身边经过，注意到顾夜宁的目光，两个人回过头，同时对他一笑。
他们都站在光明交织处。
而在那个灯光夺目到几乎令人眩晕的方向，练习生们三五成群，他看见他未来的队友们，和曾经并肩作战的所有练习生们都在那里，正冲着他们的方向挥手示意。
沈廉站在正中，旁边是揣着手而立的祝鸿，和笑嘻嘻说着话的祝漾，以及其他的所有导师，和来到现场的嘉宾们。
顾夜宁高高举起手，也冲着那里用力挥舞了几下。
有个女孩子在靠近副舞台的A1区，手里半举着“顾夜宁出道吧”的灯牌。
她之前想必哭得特别狼狈，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刷，大概是哭得实在太久，防水的化妆品依旧没能抵挡得住泪水充沛的泪腺的攻击，下眼睑黑乎乎的，糊作一团。
蜂拥着挤往主舞台方向的粉丝太多了，女孩在人群中有些跌跌撞撞，无法立刻和大部队集合，因此哭得更凶了。
“稍等。”顾夜宁说。
“怎么了？”林柏悦问。
顾夜宁伸手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的纸巾还剩下小半包，他将它攥在掌心里，走近舞台边缘，冲着她招了招手。
随即他膝盖点地半跪下来，伸长了手臂，努力往前倾身。
在汹涌的人潮拥挤里，他将那包纸巾递了过去。
她接了过来，眼泪滂沱，嘴唇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背景音震耳欲聋，顾夜宁听不清她说出的话。
但他看懂了。
她在说“谢谢你”。
“我叫顾夜宁，22岁。”
“跳了许多年的舞，有很严重的腰伤，膝盖和脚踝也或多或少有伤。”
“今天我出道了。”
“和我喜欢的另外八名队友一起。”
“虽然曾经遭遇过失败，有过恶评如潮，人际糟糕的过往，但是我依旧坚信一些东西。”
“比如……”
“只要我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回报。”
“如果你问我，重生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