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次进门的靳严就看到了莫名站在门口迎接他的程序，脸色已经比昨晚好很多。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要现在就端上来吗？”李管家开口询问。
“嗯。”一如既往简单的回答。
程序跟着靳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李管家去了厨房，此时只剩他俩。
程序在想是不是应该找些话题，要这么坐着吗？要不自己主动说点什么吧。
还是算了，他这么讨厌程家人，自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先就这么着吧，安静点也好……
程序脑子里正说个没完，这边靳严竟是先开了口。
“听李叔说早上你粥没喝，跑了？”
程序:“……”
不是，程序他是真的搞不懂，靳严现在是搞哪出，难不成是昨天照顾他，看到他的睡颜喜欢上了自己？
程序下意识甩了甩头——这想法多冒昧啊。
“怎么？李叔骗了我？”靳严看到程序摇头否认。
李管家的眼刀子已经射过来了，程序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是我，我确实没喝”看了眼李管家已经转头，程序又接着说:“我是因为上班要迟到了，没办法，真没时间了。”
“我不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靳严也不明白自己什么心理，是因为程序没听他的话，还是昨天程序烧成那个样子，早上却在外面吃那些东西而不爽，又或许是他仅仅是看不下去那张脸削瘦…
“先生…”
靳严回了神，是程序在叫他，估计是看他脸色不好，程序话语中都带了些示弱。靳严承认，程序真的很会看人脸色，不过，至于他是真心示弱还是装模作样靳严还是分得清的。
因为这事实在不至于，他想，于是他不再计较。
“吃饭吧。”靳严终于开了口。
程序终于放松下来，刚刚靳严沉默的时候，那脸色，让他真的没再玩笑似的对待这件事了，换了语气去喊靳严。
还好，既然都说了吃饭，那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程序也饿了，中午都没怎么吃，况且晚饭前还给“运动”了这么一下，心理运动。
边吃程序边感叹，靳家大厨做饭就是好吃，真是可惜以前一直不给准备他的饭。
靳严看着程序，那人一心只在饭菜上，哪怕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吃饭时，颇有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这菜不是一般的美味，靳严筷子伸向程序总夹的那道菜，平平常常的味道而已。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到了昨天晚上，“你说要借一百万，打算做什么？”靳严问出了口。
他看到程序拿着筷子的手有一瞬间停顿，随即又慢慢吞吞夹了菜吃，还是那道。
靳严感觉他是不想回答了，怎么这么久还是不回答，脸上显出现不耐来。
“一百万？哈哈我要借的吗？可能是发烧烧糊涂了吧。”程序终于回答了，他打着哈哈。
昨天靳严的话他还记得清楚，因为一点温暖，就想着可能或许可以依靠一下，实在太不自量力了。
况且，今天也已经去了公司，两百万，如果现在要离开就是两百万了，告诉靳严才一天而已又翻倍了，不知道这人又要怎么看他。
“砰”靳严把碗筷放到桌上，太明显了，程序有事情瞒着他，刚刚的回答也是，看来是根本没打算告诉他，甚至只找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靳严在生气，程序也看出来了，和他生活了不短时间了，怎么着也摸清点他的脾气了。
估计是刚刚太敷衍惹着这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不高兴了，也不怪自己，谁让他这么突然开口问……程序不无无辜想。
“没有，真没有，是噩梦。我以前就经常做噩梦，这次梦到欠了好多钱，醒来还没缓过来，就想问问图个心安……”
靳严想起来昨晚程序确实是做了噩梦，醒来之后没头没脑问的他。
程序看靳严脸色就知道有戏，又抓紧道“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我当时做梦欠了一百万，有人来讨债，不快些还就要剁了我的手呢。”这可不是瞎扯的，程序真的梦到过，是结婚前那些催债的拿烟头烫他那晚。
“知道了。”靳严已经吃好，转身去了书房。
程序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真的看不懂靳严。
而这边，靳严却是匆匆进了书房，他又懊悔刚刚突然的发问，这才匆匆离开。
既然昨天都那样说了，还问什么。
还是他的脸像那个人罢了，只是自己没有理由多管他的闲事。
默默将书桌上的相册拿起，照片中的两人穿着高中校服，那是毕业时两人的合照，他现在有些分不清那是青春的萌动还是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听到程序说“我来吧”，大概是李管家上来送咖啡。
靳严下意识把照片扣在桌上，果然，不一会儿有了敲门声。
没有让他直接进来，靳严去开了门。
程序带着刻意讨好的脸映入眼帘。
“这是你晚上要的咖啡，我也要上楼就送来了。”他顿了顿又说“你……气消了吗？我真的，下次不会这样……” 我下次准备好灭火器给你喷喷好了，程序咬牙切齿。
靳严看着程序，那双眼睛正抬头看着他，他说:“没事，回去睡吧。”接了咖啡就关上了门。
将咖啡放到桌上，靳严把照片塞到了书架上。

第38章 哈，你是真缺钱啊
程序脸上的笑容随着关门声的响起瞬间消失，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在，他偷偷朝书房竖起了中指。
真是大爷了，给你来送咖啡主动道歉还一脸不爽。
关键是我还没有错，真的是，臭脾气谁惯的你。
程序又佯装踹几下书房门才回了卧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呐，程序不禁哀哀戚戚。
晚饭前刷到的，靳家俨然是商业的黑马了，估计程家在他眼里现在也不算什么了，哦，程序在程家人眼里也不算什么。所以他还是别惹这位爷不高兴了，免得他动动手指就让他翻不得身。
床上躺了会儿程序就去洗澡准备睡觉了，毕竟明天还有班上呢。
等等，他现在上这个班，可不是可以迟到什么的吗？他完全不怕被辞退——当然能辞退他最好。
不是，他不考虑丢工作，也要考虑工资……他可不想被扣工资，他可没忘自己本意是赚钱。
好了好了，还是别想有的没的了。
哪想刚出浴室，靳严已经在等着他了。
程序顿感不妙，果然，他开口就要做。
靳严出差了几天，都没有回来，他也是初尝滋味，即便晚饭有了那样的事，他还是找了过来。
可程序是真为难，他明天还上班，靳严做起这档子事来又没个轻重，也不看时间，一晚下来又指不定多难受。
“要不后天吧，后天就周五了，我们那个时候吧，我明天还有工作……”程序尽量委婉些。
但靳严今天是铁了心了要办他，“今天，我去洗澡，回来你自己准备好。”
看着关上的浴室门程序气得牙痒痒。
坐了一会儿又觉得坐以待毙也不行，于是他开始准备了，毕竟这事只有两个结果，一是靳严看他真挚讨饶大发慈悲放了他，二是靳严什么不管他做什么，今天就开干。
最可能是什么结果他还是清楚的，东西都在他床头柜里，他还是做好万全准备，免得自己遭罪了。
还没打开抽屉，手机响了……
这边靳严出来看到的就是程序那样一副画面。
程序没想的靳严这么快出来，立马收手。
然后靳严就看到了浓重的红色爬上程序的脖颈，最后充斥了脸颊。
再也顾不上什么，他快步走了过去。
“等等，等等”程序赶忙叫停，靳严双眼此时已被欲望充斥，程序的叫停显然让他不满，可他还是按耐住站到床边。
“你这样……我明天就需要请假了”程序道。
“嗯，请”
“请假了……就没有工资，我没有钱”
靳严好像被人当头一棒，滚烫的血液此时也冷却了几分，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钱。
“你就这么缺钱啊？”靳严有些愤怒地将程序扑下去，程序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嗯”程序没有抬头看靳严，没办法，他真的要没钱了，没办法。
程序看了看手机，有些惊讶，是钟玲，竟然会主动联系他？也好，刚好让她回来一起去看看程晓萱，那丫头嘴上不说，指不定多担心钟玲呢。
“喂，小序，咳咳，小序啊”钟玲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声。
“怎么了？又感冒了？都说了几次了，让你秋天了就穿多点，买药了吗？买药别忘了吃。”程序知道每到秋天，钟玲还是想着露露腿什么的，争取找到个好男人，程序劝她多少次多穿点都不顶用。
这么多年了，钟玲还是没能在任何一个秋天找到好男人，她怎么还是不知道呢，只是靠姿色吸引来的男人，多半是见色起意罢了，了解她的生活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又怎么会想和她白头到老。
“穿了，穿了，那个……小序，找你是……是想请你帮个忙……”那头的钟玲越发支支吾吾。
“你说”程序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是，哎呀，我没……忍住，前几天他们说去玩玩，不玩大的，开始确实只是小数目，到了后面……我前面几次运气可好了！赢了好几把，然后最后就想着运气这么好就……”
“钟玲！”
“别，别，这不是，我也没想到啊，后面一发不可收拾，数目也越来越大……我本来没想的啊，没想的……我控制不住……”
程序听着那边钟玲忽高忽低的声音，心也慢慢凉了下去。
“多少钱？”他问。
“58万”
此时程序也没什么起伏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怎么说也无用。
“不是前几天刚发生吗？还有期限是吧，记住，听我的，不要去借高利贷，不要去，听到了吗，也别去赌了，钱我会想办法的”高利贷手段阴狠，他们已经见识到了，他怕钟玲又找了这个。
“好好好，我听你的，听你的，谢谢小序。”钟玲听到事情有着落了放松了许多。
“记得买药，按时吃”程序又道。
“好好，那我先挂了啊”说完钟玲便挂了电话。
程序的头慢慢沉下去，深深吸了口气，他的手又伸向了柜子。
程序没有看靳严，他说“还有，迟到了的话也没有全勤奖了……”这话说出口程序自己都想唾弃自己了。
“哈”靳严嗤笑一声，刚刚的欲望消退了大半。
程序听到这一声心里没了底，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有全勤奖的，他这才去公司几天，却还有脸要这个钱，活该被嘲笑。
“你现在真像个卖的啊，是不是给钱了就行，是不是？啊？”靳严手上加了力道。
程序被攥的肩膀疼，也用力抓他的胳膊。
“我给你双倍，多出来的那份，就当是嫖资”
程序听到后面还是微不可察的怔愣一下，随即松开了抓着靳严胳膊的手，挂上了他那没皮没脸的笑容，他说“嗯，谢谢先生。”
靳严看着他这笑容更是气极。
可怜程序压根儿没怎么准备，挂了电话后没多久靳严就出来了，以至于他现在疼的龇牙咧嘴，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控制不住伸手去推，却被反剪了双手。
他有点后悔，应该抓紧哪怕一丁点时间做好准备的。
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太累了，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他又进了噩梦……

程序动了动，全身像是被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似的，哪哪都疼。
自睡着后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梦，现在脑子里全是杂乱的梦境的影子。
他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有请假，万一郑礼以这个为借口向他发难就不好了。他挣扎着挪过去床边够手机，坐起来对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友好，于是他干脆一点点将身体挪过去了。
一片阴影遮下来，程序抬头，靳严竟然已经站在了床边，不知道多久……
程序想到刚刚自己吃力的用四肢挪过来的情形，不免有些脚趾抓地。
靳严低头看着他，一阵沉默。程序想着，就由自己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吧。
“很疼吗？”“您还没走呢？”
两句话几乎一齐说出来，靳严看程序慢吞吞挪到床边，最后还是问了出口，谁知程序也开口了。
刚说完靳严脸就黑了，程序心中警铃大作，得，又惹他不高兴了。自己却开口问他还没走呢，恐怕他会以为自己在嘲讽他吧？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
像是要验证程序所想，靳严语气沉沉的说“我的房子，什么时候走是你过问的？”
唉，程序默默叹了口气，他就不该。
随即挂上那一贯讨好的笑容，“当然你说了算”想到刚刚靳严问的，他又道“那个，我还是有点疼的”
“拿着”靳严扔过来一张卡。
程序没想到靳严对他这么好了吗？不愧是有钱人家，也没问他双倍是多少，直接给了一张卡，这里面得有多少钱啊。
想到这，程序眼睛都亮了些。
“别高兴太早”靳严自然看到了程序的表情，“这卡里没钱，昨天说的那些钱，你说，我会打到这张卡上。”顿了顿又道“不要妄图欺骗我，希望你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婪。”
原来是这样，程序有些蔫了。
“砰！”门被狠狠关上，靳严离开了。
程序看了看关上的房门，这是……又惹他不高兴了？
突然又想起正事，程序抓紧时间请了假。
身上还是有些疼，程序干脆又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靳严下了楼脸上还带着愠色，他今天没有着急工作，想着看看这人怎么样了，他倒好，拐弯抹角的让自己离开。
靳严又慢慢平复，他在做什么？不值当。
临了出门，他还是道“今天晚上一样”，李管家自然明白，应了下来。
程序这一睡直接到了中午，他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肚子都在空荡荡回响了。
现在也已经不困，总算是睡足了，程序就准备下床找点吃的。
他现在不想做饭，那能在冰柜里翻些什么就好了。
这次有先前的经验，好歹下床时没有摔倒在地，程序双腿先适应了一阵，这才挪也似的到了浴室门口，他艰难的洗漱一番就出了门。
望了望四下无人，程序安心的以极其别扭的姿势下了楼梯，到了下面时，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运动量，都快赶走他的食欲了，程序郁闷的想。
突然程序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最后他还寻着味道去了厨房。
程序谨慎的侧出身子，向厨房探头。
里面站着的应该就是靳家的厨师，没有其他人，他正切着面包做出形状来，程序看着不由得走了过去。
出于礼貌他觉得还是先开了口打招呼好，左思右想最后憋出句“好香啊”
这边厨师果然还是吓一跳，没想到这个时候厨房还会进人。
他扭头看着程序，在脑子里努力搜寻着这家伙是谁，最后反应过来应该是那位嫁过来的程家人。
也不怪他不清楚，程序都来这么久了，他也是最近才开始知道有时要多备一份饭，足以看清这是有多不受靳家人待见。
于是程序看到了厨师脸上露出了为难，好似在思考该不该和他说话，赶不赶他走。
程序默默站远了些，冲厨师抱歉的笑笑“我是闻到很香就想过来看看……您是在做蛋糕吗？我就在旁边看看，李管家他们也都不在，我不说话。”
或许是程序的语气真挚，又或许是厨师时间赶得紧，懒得搭理他，总之厨师只是点了下头，又继续忙起来。
蛋糕逐渐成型，现在厨师在挤奶油，看样子是个小象，而程序果然在一旁没再出声。
“今天是我小孙女的生日，怕来不及，现在就做好蛋糕，待会就可以去看她了”厨师此时却先开了口。
程序也接了下去，他说“那当您孙女真幸福，有这么漂亮的蛋糕”程序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有些羡慕，如果可以，他想，给程晓萱也亲手做个蛋糕好了，大的，不再是小小一块，无论多少岁都只插得下一根蜡烛那样的。
厨师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笑，扭头去看程序，可这孩子的眼睛在倾诉，里面有羡慕，也有悲伤，好像相互裹挟着让他的思绪飞向远处。
厨师怔愣片刻，刚刚那话，语调轻快，他明明只听得出愉悦，可这眼睛，里面翻涌着的感情让他不敢再看下去。
程序好像走了神，于是厨师只是默默扭回了头，又回头看了看还剩的那些蛋糕胚和奶油。
却意外看到了李管家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定了下心，又只是挤手中的奶油……
做好了，是一个精制的动物蛋糕。
“真漂亮”程序又说。
“嗯，小女孩就喜欢这样的呢”厨师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抱歉，我要抓紧走了，去晚了小孙女要不开心了”
但用了人家厨房总归要收拾一番，厨师刚下手就听到程序说“您先走吧，不是着急吗？留下来我收拾吧”。
好吧，看着那些剩下的材料，程序想，他有私心。
厨师当然也注意到了程序的眼神，就没再推脱，转身走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准备用那些做个小蛋糕给他，可厨师又知道这人在靳家是不受待见的。
以前也是听王妈说过的，话里话外都在讲这个人不好，甚至她会特地安排家里的饭不用变，就是不用准备多出来的那人的罢了。
可是他现在看着这人，或许是没相处过？总之他没有感觉到这人到底坏在哪里，因为他的眼睛很清澈。
可他还是不敢擅自送蛋糕给程序，李管家在这，他不敢承受这个风险。
于是他就这么走了。
程序看着那些材料，吞咽了下，他实在太饿，干脆挤了些奶油在蛋糕胚上涂匀。
入口比想象中的还要松软香甜，奶油也比他以往吃的要好上许多。
刚准备拿下一片，王妈的声音传来“哟，在这偷吃剩东西呢”
程序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来了，这下好了。
下一秒王妈出现在眼前，看着程序面前的蛋糕材料，“程少爷这可真是……”
“不吃了也浪费，你要吃吗？”程序真的没有力气同她嘴站了，便随手捏了块递向王妈。

看到程序递过来的手，王妈反而像是被噎了一下。
“不要吗？那我收拾了啊”程序看她没再说什么讽刺自己的话，也不会自找没趣多说些什么，只想着赶紧离开好。
“都在这做什么呢？”这时李管家的声音传来，还真挺准时，程序看着李管家，刚刚做蛋糕时程序就瞥见了李管家，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
王妈也还是没开口，从刚刚程序问她吃不吃后，她就一副不打算再说什么的样子。
程序匆匆将厨房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端了那些材料上楼，不放心看了一眼王妈那，还是老样子，竟然没准备再说话刺刺他。
程序就这样走了。
厨房里还剩李管家，王妈两人，李管家见王妈还是愣愣的站在那里，只以为她是被程序气着了。
他走上前去，刚想开解劝慰她，王妈却先开了口“你知道吗？以前小洛也这样问过我”小洛是王妈的儿子，王妈只有一个儿子，却出车祸去世了，来到这世界也不过十来年。
李管家想起来了，当时也是，王妈还是在靳家，彼时靳严与小洛差不多大，小洛因为放假，被先接来与王妈一起生活。
那天也是这样，他们在厨房，靳严正过生日，靳老爷子还在，出了名的疼孙子，生日宴大办一场。
小洛第一次来到靳家，不敢出去，蛋糕也不敢去分，到厨房找到了王妈。
李管家记得当时那孩子说，这么多人，他有点怕。却又看到他抬头笑嘻嘻的看着王妈“所以我想找到你”。
小洛那时还只有王妈腿高，到底是小孩子，肚子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响了他也不觉得尴尬。
只是王妈却急了，“饿了吗？也是，这么久了还没吃点什么呢，刚刚是不是也没敢吃？你呀”王妈轻声数落他。
“妈妈，尝尝这个，好吃”小洛嘴里嚼着刚刚张大厨给孩子做甜点剩下的蛋糕胚，另一只手扬起要递给她……
王妈突然不想再对着程序恶语相向了，她在想，想程序吃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像他说的“不吃就浪费了”还是和小洛想的一样，当时小洛又是怎么想的呢？
她一个人离开了厨房，到外面坐了许久，最后跟李管家说就先不见先生了，她先回靳母那边去了。
李管家似有所感，也没多过问什么。
这边程序没忍住把剩的全吃了，不禁感慨有钱人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这厨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随后他翻来手机，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余额，轻叹一声，如果不是经济所限，他是真的想要……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回过神来程序看了眼——是陌生号码。
他点了接通，对面没有立即说话，他忍不住先开了口“喂，谁啊？不说话我挂了啊。”
“程序，怎么连老板电话也不记住呢”这声音，是郑礼。
“嗯，没必要。”
“你今天没有来，怎么回事？打算就这样挂着请假的由头一直不来？告诉你，不可能”
“今天我请假了，明天会照常去”程序当然知道他郑礼有的是手段，而且就算是为了钱也没打算一直不去公司什么的。
“哦？什么事？”
“这与你无关不是吗？”
“呵，明天记得准时来。”说完，郑礼便挂了电话。
“败人心情”程序说着将手机丢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又过去抓了手机过来。
又有人打来了电话。
他以为还是郑礼，原本不打算接，奈何那人不依不饶，再一看，原来是钟玲打来的。
“小序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上次骗了你，其实那58万，那58万早就欠了，我……我没敢跟你说，昨天他们催债说要快点还，听我打了电话才走，说是可以再长点期限。今天，他们又来了，却说最后再给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还，不还就要拿我器官去……啊”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人抢了去，对面声音嘈杂，人应该不少。
“喂”是个声音粗犷的男声，“你就是给她还钱的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她跟着的这一群人都是些欠了好久也不还的老赖，有点钱宁愿拿去赌，这不，老大今天发了话，这群人就只限他们一个星期，我们也只是照安排办事，谁让他们欠了钱呢，至于这个女人，也算倒霉，跟着他们一起的，也要抓紧还。”
或许是看程序是那群人里唯一有希望还钱的，对他说话也客气了些。
程序听到钟玲喊着“手机，手机拿来，我来跟他说就好了。”
他揉了揉眉心，回道“知道了，别把她怎么着，我会在期限内还钱。”
那边听他这么爽快，也就挂了电话。
程序却像是泄了气般，慢慢缩到床上，身上的酸痛感还在，可没来由的压力更让他喘不过气。
他生气，怎么会不生气，钟玲怎么还在赌，她为什么又欠了这么多，明明上一笔债刚还清。
上次是他嫁到了靳家得以还清，这次呢，他拿什么来还。
可他又不能看着钟玲被追债的伤害，钟玲很不负责任，对自己，对她的孩子都是如此。
可她没有在快吃不起饭时直接丢下兄妹两人不管……
程序抬起手臂缓缓遮住了眼，他要想想58万要怎么办，郑礼再欺负他也只是那些小儿科，可讨债的那些人……
他只能想尽办法抓紧时间凑钱，可一个星期，他要怎么做能一个星期赚将近60万？
他没有了找靳严的念头，可他哪里认识多少人，连朋友都少得可怜。
那只有……程家人？
58万对程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程家那位对他的敌意又很大，他也是知道的。而程父也不像是会念旧情的人。
可总要试一试吧。
于是程序拨通了那个号码，很慢，就在程序以为要打上几个电话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程序先开了口，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程父好。
半晌，那边才有声音“喂，小序啊，有什么事吗？”声音很不自然。
程序听的不对劲，却也没在意，他的事情自己还是少管。
于是程序开门见山道“最近有些困难，您能借我些钱吗？”
对面一阵窸窸窣窣，最后是程父好像咬牙切齿的声音“多少钱？”
程序想着既然找了，那便一次性说全部吧，开口道“58……”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尖锐的女声，“我就说！还说刚刚借钱的那个不是钟玲那个婊子！58万！数目都一样，你们是不是还在联系！好好好，敢骗我了，你胆子还真是大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啊，这号码是上次他们要结婚给她的，我已经删掉她了，哪成想她倒是记了下来，我保证，我们真没有再联系过。”
“我会信你吗？你觉得我还可能信你吗？”
手机被晾在了一边，准确的来说是程序被晾在了一边，他们还在吵，程序在这边也听了大概。
原来是钟玲也给程父打了电话，估计被程母听到了，觉得他们还在联系……
程序不免悲哀，看来程家这边是不行了，正想挂断电话，那边还是想起了他，又捡起了手机——是程母。
“你们别想了！借钱？你们这些人也配，你们都去死！”
程序挂断了电话。

第41章 “滚”
程序想过程父可能会借此让他欠一个人情，这样方便以后用他来接近靳严，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