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玲抬头去看，刚好有雨滴在眼睛里，她又迅速低下头。
钟玲想到了程母说的话，她打给程父要钱的时候。
“呵，把儿子都卖了的家伙，不知道吧？靳家可也是看不起你儿子，几十万？你们值吗？”程母是这样说的。
她不想给程序打电话了，甚至……她好后悔，为什么还赌？为什么还在赌！
身上突然没了雨的滴答，钟玲有些疑惑地抬头，一个男人在她面前投下了阴影，再往上去是看不清的脸庞，和他撑在自己上方的雨伞。
“你还好吗？”
钟玲听到那人这样问自己——这样问一个蹲在酒吧门口的人。
她嘴上的口红已经被自己抹花，眼线也已经变淡。
于是钟玲没有抬头，你就这样离开吧，她想。
可是头顶的伞没有移开，她又听到那人说:“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程序坐在钟玲对面，钟玲还在说，说他是怎么温柔照顾她的，说他是怎么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还有怎样对自己表明心意的。
“而且……我在戒赌呢，小序。”钟玲带着一丝自豪地告诉程序，眼底是遮不住的笑意。
程序眨了眨眼睛——钟玲戒赌？
“嗯，他有在帮我呢。”
“他知道你爱赌？”
“后面才知道的，可是晚了，他已经很喜欢我了。”
程序:“……”
“我已经很久没再赌了，他会在我想赌的时候陪我玩，很有用，当然，最重要的是情绪，是爱意。”
听钟玲这样说好像这男的还挺靠谱？
“小序啊，我知道你今天要比程晓萱早来是在担心什么。”她的眼睛里又装满愧疚，“但他是真的不一样。”
程序几次张了口又噤声，最后还是说:“嗯，希望这样。但是你记得，有什么事要联系我，一定。”
“嗯。”钟玲眼神亮亮的，里面好像有水珠一样。
程序这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他今天要先见钟玲还有原因的。
看着钟玲，他默默呼了一口气，问:“妈，程晓萱她……是你亲生的吗？”
没想到钟玲竟然一点也不震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是你告诉小萱的啊？”
第 140章 不会丢下你
程序也去厨房打下手做饭，没有让钟玲来，说是钟玲来了也没什么用，厨房小，两个人活动着就够了。
还有就是，他要与这人一同待着。
程序进去时那男的正在切菜，看到他来了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你不用过来了，今天我做饭吧，你们和小灵就在客厅等着吧。”郭志和笑笑说。
可程序还是走近，眼神暗了暗，“你喜欢钟玲哪儿？她都这么老了？”
郭志和突然听到程序这么说脸色变了变，好像有些生气，可终归没有爆发，他停下切菜的手，低着头道：“怎么老了？我还比她大了一岁。”
“可是她还爱赌，她有两个孩子了，她整日……”程序继续说。
“够了！”郭志和厉声打断了他，转头看向程序的眼中已经染上一丝怒意。
外面的钟玲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还没见到人就听到先听到了她喊：“怎么了？怎么了？”
两人都住了嘴，等钟玲到了门口，他俩又一起转头，“没事儿。”
“刚刚什么声响？你们吵架了？”钟玲脸上透露着浓浓的担心。
“没有，是刚刚切菜呢，我没听到他说够了，一直在切，他才拔高了声音提醒我。”程序笑道。
钟玲看向郭志和，后者点点头。
“这样啊……”
两人又支走了钟玲。
只是她刚关上门，郭志和就开了口：“小序，我知道小灵她爱赌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幸。”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怒气，“可是她是你妈妈，你……这样想她吗？”
程序握紧了拳头，心里的石头却落了地。
他当然不那样想钟玲。
可还是要再确定一下，于是程序走到他身边又问：“你怎么喜欢她的呢？总有个理由吧？别说什么一见钟情。”
郭志和被程序犀利的眼神盯着，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刚刚程序那样说是做什么了，这人在试探自己。不是讨厌钟玲，嫌恶钟玲的人，相反，眼前这个人很关心钟玲。
于是他温和的笑笑，对上程序的目光，“还真不是一见钟情。”
“嗯？”
“我以前在这里上大学，家在邻省，那时我没有钱，就打工赚钱。”他说的简短又快速，只是眼里却流露出暖意，“那时是我第一次小灵，她没有上学，当时我啊胆子小着呢，打工的地方随意克扣我的钱，又是各种理由不愿意给我，我心里不爽可是不敢去要，是小灵帮我要回来的，我们明明不认识，可是她很好，很帅。后来才知道她比我还小一岁，那时后小灵还没有接触赌博，她我们一起打工，可后来我毕了业就在没联系了，现在看来是她忘了我。”郭志和苦笑一声。
“可是……”他的眼底又溢满了笑，“可是我也是幸运的——我再次遇见了她。”
程序撤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低声道:“你能让她不赌？你不怕她？”
“嗯，小灵的赌只是心理原因罢了，我会为她提供她想要的。”
“……”
程序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离开了，他不知道再待在这里要说些什么。钟玲受了太多的抛弃，太多的白眼，一个对她温柔、尊重的人很容易走到了她心里，是的，但这人给了他们所缺乏的情感。
钟玲对于程序的出来并没有太多惊讶,他们聊了很多:以前、现在、未来。
门被敲响，程序起身去开。
外面站的是程晓萱，见到开门的人是程序后脸上的拘谨轻了很多，她说:“哥，你比我先到啊。”
程序笑笑，让她抓紧进来。
“小萱你终于来啦。”钟玲迎了上来，“学校里还好吗？”
“妈。”程晓萱只是叫了一声妈，然后他们母女俩一起聊天去了。
没多久郭志和端着饭出来了。
“小萱，这是你……”钟玲又住了嘴，这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好。
“这是你叔叔。”程序接道。
郭志和这时也才发现还多了一个人，冲程晓萱笑笑，“你好。”
程晓萱愣愣回应。
程序去帮郭志和到厨房又做些饭，他们几人就这么一起吃了顿饭。
的确好吃。
收拾完了后钟玲说还想去上外面逛逛呢，就先离开了。
留下程序和程晓萱。
第 141章 触碰
程序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程晓萱看向程序，“哥觉得呢？”
“应该……不一样？”
“嗯，我也觉得。”程晓萱回答，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沉闷，“哥，你放心，如果他是那样的人，这次我不会是只知道躲在你身后了，不会。”程晓萱的目光落在程序的手腕。
后者注意到后将手缩了缩，程序笑道:“好啊。”
不过……
他想，应该不会了，这个男人应该不会？
程序坐在程晓萱旁边，这人正笑着和自己讲学校，讲补课遇到的小奇葩。
他一边附和着笑笑一边苦恼要不要问那件事，怎么问？
或许就这样就好，他们都知道，但是都不提。
可是，这个会成为一直压在程晓萱心里的事吗？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程晓萱先发现了他哥不对劲儿。
程序回神，欲言又止，最后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程晓萱问:“什么？”
随即她的脸色有些僵硬，想起来钟玲和程序已经见面很久了。
犹豫着开口，“妈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至少他得知这件事的原因不是因为钟玲。
程晓萱却咬了咬嘴唇，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最后眼眶憋的都泛起红来。
程序突然后悔。
说点什么吧，程序绞尽脑汁想要跳过刚刚的话题。
“我不是妈亲生的。”程晓萱就是在这时突然开了口。
她是在生日那天知道的，程睿。可那人说程序根本不会在乎这个。
可程晓萱就是怕，不是她不相信程序，只是越重要的就越怕失去，她不敢冒一点险。
于是她向程睿确定了他不会告诉程序，又找了钟玲问情况——真的。
但每次和程序相处时她还是会怕，怕他哥知道了。
心像是被系了根细线，它一直收紧。
可是现在，她说出来了，不用再担心别人是否告知程序……她自己说出来了。
只是她确实是在怕的，眼泪终于决堤，流了满脸。
然后下一秒被一张纸糊住了脸。
程序的声音响起，“怎么哭了？”他轻轻揩去她的眼泪，手一抖一抖的。
“程序……”程晓萱的声音明显带了哭意。
“谁让你叫我名字的，叫哥。”程序揉了把程晓萱头发。
后者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抱住了他，“哥。”
等程晓萱渐渐平静下来程序才开口:“我早就知道了。”
抱着程序的手一下子僵住。
“但你只要记住，你是我妹，我不会丢下你。”
回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黑色了，程序送了程晓萱回学校。
彼时靳严坐在病房里食不知味地嚼着杨助理买来的饭。
有敲门声传来，他应了声“进。”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靳严时眸中闪烁着的难掩的雀跃，却还是轻轻咳了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程序没有说话，将门关上后径直走到靳严身边，目光看向靳严盖着被子的腰部——受伤的地方。
靳严此时也察觉到程序的情绪不对劲了，他去看程序的眼睛，想从中得出些什么信息来。
可是那人头低得厉害，他看不清。
“程序？”靳严想要去抓程序的手，“怎么了？”
程序任由他抓着，他的声音有些哑，他问:“靳严……你为什么替我拦刀？你不怕被捅吗？”
靳严似乎也是没想到程序要问这个，愣了一下，他的喉结动了动，最后抖开了嘴唇，最后很正式地说:“那是我可以为你付出生命的意思啊，程序。”他的声音也跟着颤抖，“我爱你啊。”
心动了几次？是在每次回家都能见到他？还是看他不服又装模作样的性格时？
他想，最可能是自己开始想要知道他的伤疤由何而来，看到他在一群孩子的笑声里冲自己的笑，背着自己不知走了几个小时山路。
总之，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离不开程序了，程序最后一次的离开更是让他明白自己的感情。
靳严想着就有些懊恼了，自己这个时候——他躺着，程序站着，还是在医院。这是不是太随便了？
果然不该的，靳严默默抓了下被子，至少等拿到戒指再说吧。
靳严这边思绪乱飞。
程序也被惊得愣戳戳站在床边，今天的事还是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以前。
再看着现在，钟玲好像终于等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另一半。
关于程晓萱的事也终于说开。
心里一下很空，很空。
于是程序鬼使神差地来了医院，敲了靳严的房门。
这下自己的心倒是乱成一团了。
可程序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拉了一下，他终于转过头。
靳严说:“你过来些。”
程序凑了过去，靳严沉沉的声音传来:“再近些，头伸过来。”程序疑惑，但照做了。
靳严也突然靠近，嘴唇擦过程序的唇，后者只感觉一股电流通过唇流遍了他全身似的。
身体发麻，脑子也发麻。
还不等程序再有什么反应，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愉悦的轻笑，靳严的唇就再次覆了上来，然后是慢慢吮吸。
靳严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想了那么多，思绪还是乱的，干脆就趁这个机会别再忍了。
他想要触碰眼前的人。

第142章 程序最近很“烦恼”
靳严现在已经能够下床走动，或许说早就可以了。这会儿正吃着程序送来的饭，目光还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程序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将身子转向一边去看手机。
靳严眉梢荡开了笑意，突然道：“你是不是忘了放盐了？”
程序真的转过来了，“怎么可能？放了。”
靳严开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真的，没有味道，不信你过来尝尝。”说着喝了口水。
程序鼻子微微抽动，离近了靳严，准备伸手接过靳严递来的筷子，却被靳严猛地一拉，那人的嘴唇又贴了上来，只是这人的舌头竟然还想要撬开他的嘴巴。
程序推了一下，没推动，又用了点力推了一下。
“呃！”靳严突然出声。
程序的动作立马停住，眼神有些慌乱，想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扯到了靳严的伤口，可这人就是不松开自己。
靳严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又继续深入，轻舔慢咬的。
程序哪有这些经验，被亲的脑袋发昏。
靳严的呼吸灼热，完全控制不了。他太爱程序这个模样了，每天、每天都想看到程序，每天都想和他有肢体接触，每天看到这张张合合的嘴就想要堵住，掠夺他的氧气，然后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
嘴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靳严注意到了程序泛红的双眸——这人咬了他一下。
看着又跟快要断气了似的，靳严这才松口。
程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靳严神色餍足，又故作思考，说：“尝到了吗？”他看向被放到一边的饭，挑了挑眉，“不过……现在好像变甜了。”
程序耳根有些发热，整张脸都涨红了，不知道是刚刚被亲的还没喘匀气，还是被靳严这番话搞得。
靳严又笑出了声，“还有……你怎么还没学会换气？”眼睛直勾勾盯着程序，眸底渐深，说出的话都好像带着燥热，“看来还是多练几遍好。”
紧接着他嘶了一声，原来是程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伸进了被子里，用指甲尖掐了掐他的大腿。
“吃饭。”程序抽回了手，“还有，你现在伤还没好，别乱动。”
“好。”靳严一口应下。
程序最近很烦恼。
靳严的伤得差不多了，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这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总是找各种机会亲过来。
比如现在，他给靳严递过去药，这会儿自己又在被他啃来啃去。
其实几次下来他也明白了，自己推他的时候这家伙就会装，装做扯到了伤口的样子。
可现下他还是不敢轻易用力推，万一真的扯到怎么办。
“老板，你马上就可以出院……”杨助理的声音戛然而止。
靳严还不知道松口，程序气得拍了他几下这人才知道撤开，只是看向杨助理的目光极具压力，“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敲门？”
杨助理，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因为能力出众而靳严又需要新的助手所以被收来公司，可是本人莽莽撞撞，“公私”又分得极清，平常公司交给他的事都能办得利索，可是不被他称为工作的事又岔子百出。
比如现在，他正接受着老板和老板夫人的注视。
“啊，那个，其实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来着，啊哈哈，刚刚你们在做什么来着我没注意。”
程序：“……” 欲盖弥彰。
靳严：“……” 谁管你看没看到。他有点惴惴不安，万一程序这个脸皮薄的因为今天，以后在医院都要避着自己怎么办，自己亲不到了怎么办。
目光更加凶狠。
杨助理快步走到程序这边——这边看起来伤害小点，他道：“老板他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程序转头看靳严，眼底闪烁着危险的信号，这人今早说自己伤还重着，要自己扶着他去厕所……
靳严掩了唇轻轻咳着，用眼睛瞪了一下杨助理。
杨助理：“……”

程序专心地开车，可身旁总有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非常直白，不加掩饰。
终于，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忍无可忍道：“靳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今天是靳严出院的日子。
程序自己开车接了靳严，现在这人就坐在副驾驶上。
靳严的头压根儿没转，还就这么偏头看着程序，他说：“没有。”
程序要被他气笑了，眼看快要绿灯，他认真道：“别看了。”
靳严认真道：“真好看。”
程序：“……”
到了家是李管家开的门，两人一起吃完饭就匆匆上了楼。
回来的时候天刚擦黑，这会儿已经不早了，靳严催促着洗澡，在医院的这些天他就没好好洗过澡。
只是在进浴室前他看着又拿起手机的程序，说道:“我现在洗好像不方便。”
程序愣了一下，不是他一直急着洗吗？于是他问：“那现在不洗了？”
靳严额头青筋直跳，这人怎么不懂自己的意思。
“可是我很多天没洗了，躺你床上的话……”他适时地停顿了下。
程序恍然，“哦，那你想回就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程序。”靳严有些无奈，“我是说，你可以过来和我一起洗吗？”
“什么？”程序这下反应过来靳严打的什么算盘了，这人看向他的眼神深邃，里面裹挟着浓浓的欲望，他又道:“没事，那你今天先别洗了。”
最后靳严还是自己去了浴室，没有锁门。
程序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浴室，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浴室里有水声响起，“啪嗒！”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
程序的心因为这声异响也跟着抖了两下，他起身往浴室方向走，刚走近就听到靳严一声急促的痛呼，他立马推开了门。
里面靳严低着头，什么也没穿。
“怎么了？哪里又受伤了？”
没有回应，那人利落地把门关上了。
看着靳严含笑的眼眸，程序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装的了，怪不得自己一推就进来了，这人连门都没反锁就是等自己自投罗网呢。
程序踩了一下靳严的脚。
后者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过是在笑。
靳严搂住了程序在低低的笑。
说出来的话更是暗哑，“程序，你的衣服湿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洗。”虽然知道了是靳严装的，可这也让他害怕真的会出什么意外，索性就留下来吧。
“嗯。”看出来程序不出去了，靳严的一个“嗯”字都透着愉悦。
程序小心地帮他冲水。
“衣服粘在身上不好受。”靳严抓住了程序被水溅湿的衣服，声音沙哑，像是已经压抑到了极致，“脱了吧，程序。”
程序没理他，上次在他家里已经见识到了。
“程序，这样难受。”
程序:“不难受。”
“你哪里我都看过，你别害羞了。”
程序瞪着靳严，后者眼神无辜。
随后程序一甩淋浴头，抬臂就脱了衣服。
靳严感觉自己有点热。
程序像没看到靳严反应似的，拿起淋浴头继续。
最后，目光被对方腹上的一道疤给黏住，这疤挂在这里，看着狰狞刺目。
“程序……别看了。”靳严突然道，声音好像染了一层情欲。
然后程序也看到了靳严昂扬的欲望。
程序：“……”
靳严又抱住了程序，“我们今天……”
“你伤还没好。”程序打断了他。
靳严有些泄气，还是道：“我都出院了。”
程序：“不行。”
“程序……”靳严眼眸低垂着，浴室里热，此时这人的睫毛都挂着水汽。
程序磨了磨牙，这家伙怎么老搞这套。
靳严笃定他吃软不吃硬。
果然，程序说:“用手。”
后者的眼神幽深，抓住程序的手青筋暴起。
空气变得黏腻，程序的眼睫低垂着。
靳严倚在洗漱台上，呼吸沉重，脖颈上仰，紧绷地几乎要拉出一条直线，一滴汗滑过他的喉结。
两人从浴室出来时已经不知道到多久了，程序的手臂发酸，脸色是说不出的哀怨。
靳严正识趣地坐在床上给他轻轻捏着，他凑近了程序，声音好像带着蛊惑，“下次我帮你。”

夜已经深了，程序因为靳严的伤势而拒绝了怀抱，后者忿忿不平，转了身背朝他。
没多久就又听到他转了回来，程序腰上多了一只手，他警觉地睁开眼睛，用眼神在警告这人不要乱来。
靳严也看出来程序的态度，“不抱住，我只是将手挨着你。”
程序由着他去了。
夜里会让人的脑袋变得平静，或者更混乱。总之靳严再次和程序一起躺在这张床上时脑子是“混乱”的，很多事都争先恐后地涌上。
程序不再有那种过于平稳的呼吸声，他现在没睡就是没睡。
于是靳严压了压还是开了口，“程序，能告诉我那天去见你妈发生了什么吗？”
手下的身体僵了一瞬。
程序听到靳严吞咽了下，他在紧张？
说不说？程序想，怎么着他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关系了，就当是满足他的“好奇心”吧。
于是他转了身，正面朝着靳严，“我妈又找了个男人。”
靳严的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我要去看一下她这次找的人怎么样。”
靳严问：“怎么样？”
程序却没有回答，他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怕黑是吗？”
这次换靳严的手臂僵硬，可还是激动，如果程序愿意和他说就是代表这人终于肯……
“我妈以前还算年轻的时候，总是想着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过上富太太的生活。”程序的声音很轻，“可是她带回来的男人又怎么会真心喜欢她，‘玩玩罢了’这是我听到钟玲带回来的男人笑着说出来的。可钟玲不信邪，还是老样子。那天，她带回了一个三四十来岁的男人，说是有钱，可长相实在寒碜。”
靳严静静听着，贴在程序腰上的手掌却加了力道。
“那天，他来找钟玲，可她不在。他看到了程晓萱，那双眼睛贪婪，挂在满是横肉的脸上让人恐惧，他一把拽住了程晓萱，那时程晓萱才5岁，被吓得大哭。我冲上去踹了他下三路，趁他捂着的时候抓紧开门跑了，可我们跑不过，程晓萱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我拐了一个弯，告诉她要捉迷藏，小孩子的情绪说没就没，打着哭嗝跑去藏了。我带着程晓萱跑不过那人，所以这会儿他叼着烟已经追上来了。”程序注意到靳严的力气加大，伸手覆住。
“他拎着我回去了，嘴里的烟熄灭在我的手腕，我当时就哭了，很疼，我甚至都可以闻到肉被烤焦的味道。他有些烦，就将我锁在衣柜里面关了灯，其实不关也一样，里面很黑。很静，哦不算静。”程序笑了声，“你知道吗？他在客厅看恐怖片呢。”
靳严却笑不出来。
程序贴着他的手冰凉，一点也不像他现在摆出的笑脸该有的温度。
“看得无聊又把我抓出来一起看。”程序低了头，“那时候好小，虚幻的东西也足以让我害怕。”
靳严的手慢慢挪到程序低着的头上，不敢用力。与其说是怕鬼，不如说是因为害怕那样处境才会对这种虚幻的东西害怕吧，像怕黑一样。
靳严甚至不敢去想那种情况下程序是什么心情，他的心痛得发颤，将那颗脑袋又抱到自己怀里。
“程序 。”
“……就当给你讲个故事。”程序声音闷闷的，“现在说了以后也就不要再问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说出来，好像很矫情。可是……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后，自己又确实轻松许多，本来应该永远被压在记忆下面的终于能够一吐为快。
“嗯，不问。”靳严嘴唇颤动着，气息有些不稳，“那你答应我，程序，别再离开我，让我在你身边吧。”给我机会愈合你的伤疤吧。
这是靳严第二次问，这次程序没有说话，但靳严感觉到怀里的脑袋小幅度地上下动了动。
他收紧了手臂，眉心微动，眼底是分明的笑意。
靳严最近很忙，程序又看到他早出晚归的，有些疑惑，问这人吧，他又神神秘秘的。
直到今天，靳严没有一早离开，而是在床边鼓捣着什么东西，程序翻了个身，靳严动作就停下。
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程序问：“你做什么呢？”
靳严蹲到床边看着程序睡眼惺忪的脸，没忍住亲了上去，最后轻轻落在了程序额头。“没什么，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程序实在是困，额头被他嘴唇碰到的地方有些痒意，索性翻了身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
靳严嘴角噙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