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程风眠：让你们看笑话了。
裴奚转头就把截图发给了他哥。
早知道就不分享什么破链接了。
裴纵之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两人的聊天。
能感觉到，云程风眠的文字间，隐约透露着抗拒和排斥。
裴纵之握着手机，食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最终什么都没说。
非纵：要继续看猫猫吗？
程眠微微抿唇。
……还想着哄他呢。
其实前面聊了那么多，程眠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退群确实冲动，但不后悔。
他不擅长吵架，留着也是挨骂，跟那种人待在一个群里觉得恶心。
云程风眠：晚一点可以吗？
非纵：行，到家跟我说。
非纵：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骂回去，没必要讲道理。
他是不想骂吗？
他是骂不过。
程眠有点好奇。
云程风眠：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非纵：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
云程风眠：……
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过很符合非纵的风格。
或许是陌生人的关怀更容易让人破防，心理防线有了一瞬间的松动。
程眠慢慢打字。
云程风眠：今天这么激动，让大家看笑话了。
云程风眠：可是我不太能忍住。
非纵：嗯。
裴纵之想说这种人网上有很多，不想忍就别忍，但也不必费太多口舌。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对面又发来消息。
云程风眠：1130，不是我的生日。
云程风眠：是我解脱的日子。
程眠永远记得。
那一天，将他摔断腿的男人永远沉寂在了河底。

程眠想不明白，那么小的一个人，怎么对人死的日子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是警察在观察死者时，随口一句11月30日，就在他大脑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遗体被发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爷爷和奶奶牵着他站在岸边上，用手捂住他的眼。
其实没有捂的太紧，从枯老的指缝中，他看见法医往地上盖上白布。
周围议论纷纷，感觉到身后老人颤抖的身子。
好奇怪，当时没有害怕，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不会再挨打了，妈妈也不会再哭。
想想那个时候，他在外人眼中是冷血的。
父亲去世算伤痛吗？
可能算吧，只是他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很难有那种情绪。
或许有过，但是不记得了。
听奶奶说，他刚出生那年还是很受宠爱的，男人从工地回来会先把自己洗干净，换身香香的衣服，然后才去房子里抱他。
亲一亲，再笨拙地学着换尿片。
大概是有过这段美好的日子，所以他母亲一直没有离开，总寄托希望还能回到以前。
但人啊，耐心和希望是有尽头的。
在无穷的暴力和折磨之下，突然出现一个对自己百般关心和疼爱的人，甚至能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于是义无反顾地走了。
她可能太想逃离了，所以放弃了孩子。
她带不走，顾不上。
倾诉的欲望无比强烈，但程眠还是小心翼翼控制着。
云程风眠：我小时候有过一段非常不好的日子，一点事情做不好就要挨训，所以只好慢一点，虽然会被骂两句，但比挨打要好。
每天活在心惊胆颤中，男人伸手要钱时，没有人给就拿他做威胁，拿刀比在脖子上。
失心疯的男人没有任何顾忌，被爷爷奶奶教训，连老人一起打，家里的家具补了又补。
不过这段没说。
云程风眠：小孩子做不了什么，所以想快点长大。
云程风眠：偷偷吃奶奶的药，以为会马上变高。
想到那时候的愚蠢行为，程眠自己都忍不住笑。
云程风眠：幸好命大。
只是太难熬了，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多久，有力量反抗就好了。
可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帮了他一把。
云程风眠：后来那个人死了。
说到这里，程眠没再继续下去了。
那段过去没什么值得炫耀和要人同情的。
裴纵之没有着急回复，看聊天界面一行字一行字不断跳出。
连抱怨都算不上，很平静的语气，像老朋友聊天般。
对面又开始说着小时候的琐碎小事。
比如因为个子小在学校被欺负，然后高大的同桌帮他欺负回去。
还有第一次拿年纪第一名，在全校师生面前领奖的时候差点紧张到晕倒，最后是校长爷爷起身，牵着他走过去。
云程风眠：我们都很喜欢他，和他开玩笑也不会生气。
只是没有教他很多年，就退休了。
后面新来的校长超严厉，不苟言笑，大家看见他都紧紧闭着嘴巴，大笑都不敢了。
又说到爷爷带他去钓鱼，差点掉河里，被奶奶拿着棍子，一老一少一起挨打。
说自己不开心，爷爷为了哄他，背着他走路进城去吃汉堡。
甚至没吃到的一块钱杯装蛋糕都说了。
大多数都是温暖的，看得出来，对面很努力把气氛想弄的轻松点。
但家庭中另一个重要的角色，没提一个字，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刻意。
之前对方在说不过母亲节的时候，裴纵之多少猜到和家庭有关系，普通人不过这个节日，但在聊天时也会顺嘴问一句送什么。
云程风眠无动于衷，一言不发。
裴奚没有眼力劲，不停聊这个话题。
裴纵之难得插手，让弟弟闭嘴。
他对网友一向不太上心，何况是对方的私生活，窥探会非常不礼貌。
而现在，可惜了解太少。
甚至觉得，让下一站约定只挨两遍仇杀太便宜了。
云程风眠：长大很好，我喜欢长大。
裴纵之：可以买好吃的蛋糕，可以随便去汉堡店。
云程风眠：对，我和奶奶过的很好。
后面的聊天里，爷爷也不再出现了。
裴纵之的目光越来越深。
非纵：吃完了吗？
云程风眠：吃完了，老板今天大酬宾，送了我一个盐蛋。
云程风眠：运气好好[开心]
刚才聊天的内容，好像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非常容易满足，一点小惊喜，心情就变得晴朗。
裴纵之学他慢慢打字。
非纵：可以抽奖试试，说不定好运连连。
云程风眠：……你对非酋到底抱有怎样的期待？
云程风眠：才不要自取其辱。
程眠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话。
小学和高中还有朋友，大学时虽然和舍友关系不错，但毕业了各奔东西，工作内容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基本不聊天了，现在的交集不过是朋友圈点赞之交。
原来和人谈心这么畅快。
从头到脚说不出的轻松，烦闷消失，夜风糊在脸上都是舒畅的感觉。
程眠有点舍不得关闭聊天框了。
正在继续打字，存骨发来消息。
是问他关于回群的事。
存骨：这个群建了很久，一直没有清理过人员，好多不跟我们团或者转服A游的也在里面。
存骨：下午我把群员清理了一次，剩下的都是眼熟的小伙伴。
程眠认真回复。
云程风眠：谢谢你，我就不回去了。
退群那一刻，就意味着他把事情做绝了。
退群是真的想退，不是做做样子，然后等着谁来哄自己。
云程风眠：真的很抱歉，让你难做。
存骨：我难做什么，他今天不说话我都忘了这人了。
存骨：正好用你当借口，把群员清理了一遍，我还得说谢谢你呢。
程眠心里好受了许多。
云程风眠：冬日暖暖吗还在群里吗？
存骨：在。放心，我们没那么不讲道理。
何止在。
把下一站约定怼出群后，小姑娘在群里好一阵嘚瑟，晚上米饭都炫了三大碗。
存骨：不回来没关系，以后想打本可以继续找我。
存骨：我安排你去乘风队伍，别去混野团了。
程眠心中一暖。
云程风眠：谢谢。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上路灯大开。
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放着音乐，好多人在跳广场舞。
很热闹。
程眠驻足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和非纵聊天。
云程风眠：存骨让我进群，我拒绝了。
云程风眠：不过他说以后我想打本可以继续跟，有点不好意思。
非纵：他手头副本资源很多，你安心拿着。
非纵：没找他要辅助补贴，已经是仁慈了。
没想到非纵会这么说，程眠笑了两声。
很快到了小区外面。
他们这片管的没那么严，小区道路两边摆着不少小吃摊，香味阵阵，一个劲儿往鼻子钻。
云程风眠：还好我已经吃饱了，不然就上了老板们的当。
云程风眠：[锤桌]
裴纵之笑。
想到什么，敲了自家弟弟，让他发两张晚宴的照片。
没两秒，手机叮叮叮连着响了数十声。
奚想事成：够不够？不够我这还有。
奚想事成：你终于舍得发朋友圈了，我的哥。
非纵：谁告诉你我要发朋友圈？
奚想事成：？
奚想事成：那你拿去干什么？
裴纵之没搭理他，点开原图，精挑细选。
裴奚平时不靠谱，但拍照很有一手，索然无味的晚饭经过他手，令人食指大动。
非纵：[图片]X2
云程风眠：？？？
非纵：晚餐。
程眠：“……”
图片的大餐一看就出自名厨之手，想起自己那碗面，尤为磕碜。
非纵：感觉怎么样？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
云程风眠：[炒河粉.jpg]
云程风眠：谢谢，成功让老板赚到了[微笑]
非纵：多吃点。
云程风眠：等会儿，我还点了麻辣烫[开心]
现在夜生活正热闹，老板搭的桌子坐满了人，程眠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拼桌。
他把两份食物摆好，重新拍照，再顺带几个挑衅的表情包。
裴纵之点开仔细查看。
光线不好，其实不太清晰，不过能透过屏幕感受对方的日常生活，是很神奇的事情。
房门敲响，裴宅的阿姨在门外喊他：“大少爷，裴老爷叫您去书房一趟。”
裴纵之在屋内应了声。
非纵：家里人找，我过去一趟。
云程风眠：好。
云程风眠：今天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非纵：嗯。
非纵：别在外面呆太晚，吃完就回家，早点睡。
云程风眠：那，晚安。
非纵：晚安。
母亲节过后，《九天传》公布了新副本的公测时间。
程眠看到消息的时候，刚主动加了冬日暖暖吗为好友，然后给对方邮寄了一些小药和修装备的材料。
他能做的不多，只能这样表达自己的谢意。
小姑娘当时不在线，程眠给她留言。
另一边，大元宝时不时跟他播报山高水长的团队招募信息，原因无他，隔壁杨柳依依已经组齐三支团队，其中有一支队伍的橙武达到了50%，还有一把神器。
全区首杀，他们势在必得。
搞得存骨很焦虑。
山高水长和杨柳依依不合很多年，两边服务器所属一个大区，跨服战在决赛圈遇见已经不是新鲜事，山高水长PK强势，杨柳依依更偏向副本玩法。
贴吧现在还能搜到当年双方玩家对喷的帖子，足足几千层楼，管理员封都封不过来，后来干脆放弃了。
“为什么帖子不删？”大元宝给他科普：“因为吧主和副吧主也下场了。”
后来因为这事，吧主和副吧主被降职，贴吧管理员大整顿。
程眠：“……”
这次资料片大更后全区所有榜单将要重新排名，两边较劲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允许让对方占领前三。
甚至有人在论坛发起了投票，山高水长PK杨柳依依，新本在即，谁将更胜一筹？
程眠看手机的时候，发现被拉进了一个新建的群。
人数不多，九个。
抬头看了眼群名：【头断，血流，不能输！】
存骨：朋友们，现在到了我们山高水长生死存亡的时刻，看见这个投票链接了吗？点它！
云程风眠：？
存骨：小眠你有论坛账号吗？每人可以投三票，我们落后杨柳依依三千了，决不能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
程眠点进论坛，按照流程投完票后截图，发群里。
存骨：[抱拳]
冬日暖暖吗：@云程风眠！！！
冬日暖暖吗：好多高阶小药和材料呜呜呜，你的爱意我收到了！
冬日暖暖吗：做不了大神的女人，但我可以做大嫂的女人[星星眼]
好久没听到这个词，程眠恍惚了一瞬。
云程风眠：不是大嫂的女人，大嫂不要女人。
冬日暖暖吗：嗯嗯，我懂，大嫂不要女人，只要男人。
云程风眠：男人也不要=_=
冬日暖暖吗：大神也不要吗？
云程风眠：……
冬日暖暖吗：嗯嗯嗯，说话呀？
白色蒲公英：你让人家说什么。
长剑出鞘：这几个省略号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澜新：他犹豫了。
云程风眠：不是……
云程风眠：你们别乱说。
其实被调侃这么多次，早已经习惯了。
但都是默认，不会让他专程表态。
怎么说呢？
好羞耻的感觉。
冬日暖暖吗：真的吗，你这样说，我是不是还有希望[星星眼]
举个栗子：暖暖，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大神神出鬼没，到时候我们可救不了你。
冬日暖暖吗：哈哈哈哈哈怕个锤子，这次我特意看了，大神根本不在群里！！！
【“奚想事成”邀请“非纵”加入群聊。】
非纵：有人找我？
举个栗子：……
乘风：……
存骨：……
几秒后。
【冬日暖暖吗退出群聊】
非纵：？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没多久，还真有人把冬日暖暖吗拉回来了。
冬日暖暖吗：大神［咬手绢］
非纵：退群做什么？
冬日暖暖吗：我说是手滑你信吗？
非纵：信。
冬日暖暖吗：那上面的聊天记录……？
非纵：什么聊天记录？
长剑出鞘：……
白色蒲公英：……
举个栗子：……
众人被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震惊到了。
就连程眠都意外了一瞬。
非纵平时不会计较大家的玩笑，就像两人去玩平野大逃杀时，整个地图都在起哄，他都没有生气，这次特意把冬日暖暖吗叫回来，还以为会说什么。
结果只是单纯把人叫回来？
非纵：以后有事这个群说，另一边我退了。
存骨：……你是大哥，你开心就好。
另一个小群里。
乘风：错觉吗，感觉大神好听小眠的话。
举个栗子：不是错觉，我赌一包糖炒栗子，大神把暖暖叫回来，绝对是想吓唬她。
乘风：嘶，可是大神不是爱吓唬人的性子啊。
白色蒲公英故作高深：这你就不懂了，看看上次打本，把小眠吓成什么样。
白色蒲公英：他吓唬的是暖暖吗？他吓唬的是小眠，你看小眠都紧张死了。
举个栗子：啧啧啧，就是想引起小眠的注意力，幼稚。
大群里。
澜新：卧槽，想不到大神是个妻管严。
非纵：？
云程风眠：？
【澜新撤回了一条消息。】
澜新：对不起，错频了［跪下］
乘风：我对队友的智商表示担忧。
白色蒲公英：我们真的能干掉隔壁吗？
举个栗子：这群没救了，散了吧。
冬日暖暖吗：忽然觉得，这个群也不是待不下去。
冬日暖暖吗：[笑容逐渐变态.jpg]
程眠在电脑前笑的肚子痛。
自从跟这群人混在一起，脸上笑容都多了好多。
微信在电脑右下角闪烁。
非纵：没在游戏？
云程风眠：在，刚刚去做了点小药。
想到马上要开荒，程眠问：要吗？我做了好多，偷偷给你。
正式服新副本上线后，高阶小药水涨船高，价格会比平时上浮三倍左右，正是小药商人赚钱的好时候。
程眠早就在做准备，这几天比平时更加忙碌，老板号在挂机的同时，还要马不停蹄去采集药草和造符的材料。
仓库里面已经备了好多，过两天就可以挂在商会上。
非纵：不用，你留着。
云程风眠：哦，好吧[枯萎]
非纵：我还有很多，给你省点。
非纵：去赚钱。
云程风眠：哦，好吧[鲜花]
裴纵之扯了下唇。
上次聊天过后，云程风眠没再跟他说过自己的家庭，或许是刻意回避，毕竟伤痛不值得反复拉出来讲述。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裴纵之能感觉出来，云程风眠对他的那份客气都少了很多，偶尔会出现让裴纵之都惊讶的直白。
比如会苦恼地吐槽，给老板做完了单子，但是对方又后悔，关于退款问题纠缠半天。
再比如做任务碰到故意开红名的人，从背后偷袭完就跑掉，他又打不过，白白损失千点经验值。
“然后我偷偷开了小号，去他家园扔垃圾了，还欺负了他家的宠物，心情值都变成0了。”再故意在家园NPC面前摆摊，放上给宠物增加心情值的玩具和零食。
“他不知道是我，全都买光啦。”
诸如此类。
如果是以前，云程风眠大概会找个地方挂机，等负面情绪过去后，再重新振作，也不会说自己偷偷干的这些“坏事”，语音中全是炫耀的语调。
他好像没什么朋友，肚子里面堆了很多话要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找他，早餐吃了什么，今天任务花了多长时间，又熬夜了之类。
就算是无聊到看见路边可爱的猫猫，也要发照片过来。
裴纵之从来没想过，玩游戏这么多年，有一天会把自己玩成树洞。
倒是非常新奇的体验，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负担。
小神木想找他聊就聊吧，不过是进个耳朵的事情。
裴纵之难得有如此耐心的时候，就连裴奚都看出不对劲了：“哥，你最近看手机的时间好多。”
然后被他淡淡看一眼，就闭紧嘴巴回卧室了。
家里的网线新整理过，放在傻傻咬不到的地方，新主机早已到家，裴奚不上课的时候基本不出来了。
网瘾少年就是这么好哄，书房清净了好多。
裴纵之继续打字。
非纵：我要去新本开荒了。
云程风眠：嗯嗯，加油。
非纵：会很忙。
云程风眠：那你要多注意身体，熬夜很辛苦，买点蜂蜜兑水喝。
裴纵之原本想说，他最近回消息可能会很慢，但对方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把聊天框内的字一个个删掉。
非纵：好。
体服内测了一段时间，逐渐有消息传出来。
哪个服率先打败了第一个BOSS，哪个团队因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
毕竟是全新玩法还有奇遇，几乎是全民关注。
特别是山高水长和杨柳依依，一个集高手于一团，一个全服大神领队，再加上“非纵首次开荒”的噱头，简直万众瞩目。
程眠没有去开荒，不过非纵每天都会和他分享进度。
是挑拣着说，对自己指挥有多恐怖只字不提。
但程眠还是知道了，因为论坛已经有人发帖，建起了高楼。
全是哀嚎。
非纵对队友依旧严厉无情，不过因为需要磨合，倒是没有正式服那样不近人情。
犯错点最多的地方记下来，带着全员反复复盘，商讨过很多克服办法，对于BOSS的机制反复试验，严谨的可怕。
存骨悄悄找程眠吐槽。
存骨：我到底是多想不开，非得拉他一起开荒！
存骨：[鳄鱼听了都要做鳄梦.jpg]
开荒会出现很多问题，熬夜是常事，不过抱着学习的态度，有紧张却不会惶恐。
但是有非纵在，团队氛围完全变了。
特别是冷冰冰点人名时，再大的瞌睡都吓醒了。
存骨费了很多劲才组齐这支队伍，其中不乏有只听过非纵大名，却没有跟过团的，高压之下差点退队，存骨求爷爷告奶奶才让人留下。
忍不住，他发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包。
程眠回他一个抱抱，表示非常理解。
存骨：你能不能劝劝他，让我们松口气。
云程风眠：求我不如求佛祖。
程眠有心无力。
跟他说也没有用，非纵有多严格他当然清楚，是现在都不愿意进他团的程度。
唯一一次在队伍中和平相处，还是非纵进团里跟大家一起当打工仔。
结果全程给他找事做，没一刻消停的。
存骨也知道找程眠没用，但心中仍有丝希望。
两人的关系大家都看得见，虽然大哥大嫂是玩笑，但亲密是真的。
不过想到好友一向绝情，他们这些多年老友犯错时照点名不误，云程风眠又哪里能逃脱。
他想起之前，云程风眠还被训到不敢进团，看见好友就撒腿跑路。
以前是旁观者，现在开荒终于体会到了云程风眠的心情。
太可怕了。
存骨诉苦，程眠就认真听。
偶尔听到戳中他的吐槽点，忍不住附和。
比如没跟上节奏后的心惊胆颤，犯错后“完了”的绝望感。
云程风眠：不用赶进度，可以适当放松下，我们普通人也有活路。
存骨：就是就是。
云程风眠：我也有好好打呀，既然批评了我做的不对的地方，那高光点是不是该夸夸？
存骨：就是就是！
云程风眠：凶巴巴的，人都被吓死，小心没队友。
存骨：就是就是。
云程风眠：不过你们也要理解他的辛苦。
存骨：就是就是。
存骨：……？
存骨：……你到底站哪边？
云程风眠：他那边。
存骨：？？？
程眠没有开玩笑。
他有次半夜醒来，去厨房倒完水，路过客厅时发现落地窗没有关严，那天天气特别好，晚上竟然能看见好多星星。
他很多年没有看见过这个场景了，忍不住拍照然后发给非纵，结果对面秒回。
已经是凌晨四点，他还在研究BOSS的打法和复盘。
程眠才知道非纵其实不那么有空，每天忙的没有睡觉时间，却还记得回他消息。
于是最近都不敢太打扰他，害怕对方分心，或者是在休息时不小心将对方吵醒。
其实存了很多话想说，小区里的猫猫下崽了，软糯可爱，有只和傻傻特别像，他特意买了猫粮去喂了猫妈妈，但过了两天再去看已经不在了。
那段时间有点担心，但是没人诉说，习惯了有人听自己念念叨叨，忽然憋着好难受。
后来没忍住跟奶奶说了，老人家奇怪看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话突然这么多。
程眠：“……”
好冤枉。
直到遇到巡逻的保安，他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才知道猫妈妈和崽崽们被某个业主收养了。
是开心的小事情，但没人分享了。
程眠空闲的时候翻手机照片，猫猫照了很多张，等着非纵有空。
因为对方太忙，好久没看傻傻了。
云程风眠：又要上班，又要开荒，还要做攻略。
云程风眠：你们应该体谅他才对。
非纵从不会说自己做了什么，只拿出最好的结果，让队友们少走弯路。
云程风眠：进度比其他团队快很多吧？
存骨：是。
确实，他们已经推到了第五个BOSS，听说隔壁杨柳依依还在纠结第三个。
非纵虽然严苛，但是打法犀利，一个BOSS能研究出好几种打法不说，懂得危机时如何应对，及时处理队友犯下的错误。
虽然辛苦，但是确实帮忙节省了很多时间。
何况队友都是精英，装备就没有差的，强上加强，非纵很会利用队伍优点。
云程风眠：所以你们要懂得感恩，不要太挑剔。
云程风眠：他觉都没睡多少了[生气]
存骨：……
存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
云程风眠：？
存骨：丈夫被不良老板压榨工作时长，满肚子怨气为他鸣不平[白眼]
云程风眠：……

虽然这么想，但存骨那句话，怎么看怎么……有点道理。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不然就像发芽的种子，胡思乱想是它的养分，不小心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耳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直到整个耳朵红的像西红柿，连脸颊都染上了一些。
淡定，程眠你要淡定。
不过是好朋友间的互相关心，大家只是爱调侃，逗着玩。
幸好平时被闹的比较多，心理承受能力早就锻炼出来，只羞耻了一会儿就恢复正常。
程眠发了几个表情包，把对话刷过去。
云程风眠：我对大家都很关心。
云程风眠：你们也要注意身体OVO
存骨：掩耳盗铃。
云程风眠：……
还能不能沟通了。
云程风眠：行吧，那我给大家准备的高阶小药就挂商会了，现在舍利子快6000了吧，十颗能赚好多呢。
存骨：？？？
存骨：小眠，眠哥，爸爸！！！
云程风眠：我其实也没有很关心大家OVO
存骨：你心慈面善善解人意，对我们无微不至爱如己出，刚才你当我说的都是P话！
程眠一句话，存骨瞬间顾不上调侃人了，一个劲儿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