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荆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安静躺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哦哦哦——哦哦哦——啪——别叫唤了！接电话！说说不听，说说不听……”
魔性洗脑的来电铃声在安静的实验室中回荡着，异常清晰，听起来甚至还有些刺耳。
“你这个铃声……”霍承峥面色复杂，想好的形容词在嘴边徘徊好几圈，最后还是给荆无留了点面子，吐出几个还算中性的字眼。
“真别致。”
荆无：“……”
他好想让阮玉宁人道毁灭！
他就说他来科大之前，那家伙把他手机要过去偷偷摸摸捣鼓什么呢？原来是给他设置专属提示音。
快四十岁的老头子了，依旧这么让人一言难尽。
荆无黑着脸将来电接通，面无表情听着对面足以穿破云霄的大嗓门。
“荆无小宝贝~~你到学校了吗？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有没有去拜访韩致？”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向荆无砸过来，对面背景音乱糟糟的，不知道是活动刚散场还是中场休息。
这也导致阮玉宁本就响亮的嗓门更上一个分贝，荆无把手机伸得老远，都能将阮玉宁说的是什么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还行，没有。”荆无回答得要多简洁有多简洁，像是多说一个字就会要命一样。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记得有空去拜访一下韩致。网安院不是近几年才成立的吗，他在那当院长，正需要做点成绩的时候，你去找他他能把你供起来。再说了，大学那些基础课期末考试拿满绩不是有手就行？跟他把关系打好了，还方便你逃课去搞你那些科研项目……”
阮玉宁完全习惯了荆无与他说话时的惜字如金，倒也没太在意，继续开启他絮絮叨叨的话痨模式。
韩致就是当年远程考核时出题的年轻人，比阮玉宁大几个月，现在已经是一个虽为学术光荣秃头，但依旧魅力不减还有点小帅的中年帅哥。
因为那张脸，在科大还挺受欢迎的。
至于阮玉宁，他心态好的一批。
别说是秃头了，就连白头发都没看见一根。
荆无侧头用脸颊和肩膀将手机夹住，一边听着阮玉宁的念叨，一边起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应两声再发表下看法，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阮玉宁这通电话来得非常巧妙，荆无还在思考能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去打动霍承峥他老爹，他这通电话直接帮他把问题解决了。
‘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发展虚拟现实方面的计划？’
荆无刷刷刷在纸上写下这样一行字，举起来，敲敲桌子，示意霍承峥往这边看。
霍承峥眉头蹙起，思考几秒钟后摇了摇头。
荆无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了解，低头在最开始的那张白纸上划掉些什么，又重新写上新的东西。
阮玉宁的电话粥，在下半场信息技术交流大会的开场提示音中结束。
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荆无到底还是打破了他‘惜字如金’的传统，“你在那边注意点，前两天刚报道那边发生一起枪。击。案的新闻，别以为待在学术中心就安全。”
说完，荆无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没给阮玉宁留下任何反应时间。
想到阮玉宁这么多年一直在将他当崽儿养，荆·岁数以万为计量单位·无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就像是一些大家族里面排辈分。
二十几岁的大学生回家，追着穿肚兜的三岁娃娃屁股后面跑，嘴里还说着‘爷爷别跑，给孙子抱抱’一类的话。
怎么想怎么诡异。
见荆无挂了电话，霍承峥这才开口，“你又想搞虚拟现实的项目了？”
“算是吧。”荆无神秘一笑，“等着，我把策划书写完。看在你无偿给我打工的分上，给你家提供个赚大钱的点子。”
“吹吧你就。”
“哎呦喂？！那你等着被我打脸吧。”
“行啊，我等着。”霍承峥挑眉，顺势放下狠话，“想拿策划书跟我父亲换2nm光刻机的使用权吧？你要是真能说服我父亲那条大白鲨，我跟你干到我父亲退休。不过同样的，你要是说服不了，就别再惦记着拉我当壮丁。”
末了，霍承峥又补充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来，“我还忙着谈恋爱呢。”
荆无：“……”
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熏得慌。
“成。”荆无爽快点头，当着霍承峥的面晃晃手机，“录音了，别想抵赖。”
霍承峥：“你特么还录音了？？？”
荆无对他扬起一抹‘没想到吧’的微笑，在脑海中向自家蠢萌系统提出要求，[统儿，把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传到我手机里，我知道你录了。]
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系统14588：……
虽然它不是人，但它的宿主是真的狗！
机身微微震动两下，荆无脸上的笑容又不怀好意了点。
霍承峥又打量了他两秒，不再说话。
当然，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感觉后脖颈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吹风，凉飕飕的。

由于新生刚入学，加上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教学活动统一实行军事化管理。
在实验室将准备拿去‘贿赂’霍氏总裁的商业策划书框架整理好后，荆无带上霍承峥给他准备好的行李，卡点走进宿舍楼门。
报道时间三天，荆无没有加入什么社团的打算，在最后一天才不急不缓赶过来。
军训分营时间很赶，就在报道结束后的第一天。
因此，当同宿舍三个已经组团开黑的舍友们，注意到荆无还未领取军训服后，全都懵了。
“不是，哥们儿！明天就分营了啊，你咋连衣服都没有？！今年拿不到军训学分，你明年还得再来一次！”
当封景明手机屏幕变灰，右上角的战绩从0-9-1变成0-10-1后，一下子从被三人坐满的床铺上跳下来，风风火火冲进荆无的房间。
不过荆无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能力受限，可不代表神识，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力受限。
于是，在清晰地看到封景明那场开局八分钟送了十个人头的惨案后，对闻讯也跟着凑过来的翟灼与易安投去同情的眼神，“为难你们了。”
封景明先是愣了下，然后顺着荆无的视线低头去看。
下一秒，封景明手忙脚乱将手机藏在身后，尴尬地打着哈哈，“失误失误，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咳，行了行了。”封景明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是老四他没拿军训服吗？”
“不拿军训服他就没身份牌！没身份牌他就没有分营资格！没分营资格他就军不了训！军不了训他就拿不到学分！拿不到学分他就……”
“停停停停，可闭嘴把你！还扯上排比句了。”易安连忙出声将封景明打断。
让他这么说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易安用食指轻推鼻梁上的眼镜，“要不联系下辅导员，看看有什么补救措施？”
“不用。”荆无摇头，“我不用军训。”
荆无话音一落，不算太大的房间先是陷入迷之安静，之后三名当事人异口同声，爆出足以把房顶冲破的喊叫。
“什么——？！”
“我不用军训。”荆无又重复一遍。
他停下完成了大纲框架，正在填补策划书内容的手，转过身来轻叹口气，“保送生若有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是可以让导师写证明信，然后去对应学院学生科开具免训证明的。”
见三人一脸懵逼的模样，荆无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三个黑脑袋同时摇头。
“行吧，想免训尽快，证明提交截止时间是正式军训之前，你们只有明天一天时间。”
荆无刚说完这句话，房间里突然冒出来的三人，就像是来时那样嗖的一下没了影。
“年轻人，就知道偷懒。大好年华不锻炼锻炼身体，老了想动可别心有余而力不足……”荆无小声嘀咕，拧回身去继续同他的策划书奋斗。
系统14588：……
您老为了躲避军训，硬是把这条八百年没学生用过、甚至当初写这条的老师都忘了的申请条例，从几千条学生守则中扒拉出来，也是棒棒呢~~
大学生活对荆无来说同过去没什么不同。
一样是教学楼实验室两点一线，隔三差五回一趟宿舍楼。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可以随心所欲的逃课。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单独拿出来说明的点。
开学一个月，受限于光刻机精度，荆无提交的科研项目属于他和霍承峥两人负责的核心部分，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至于软件程序方面，始终保持超前deadline几天的速度。
再加上霍承峥最近沉迷恋爱无法自拔。
如此对比之下，显得他们这个由两人组成的核心小组特别不务正业。
“难为你还记得有正事要办。”
坐在霍承峥家将近一百平的大客厅里，荆无抬手整理颈间的领带时，还没忘开口diss一下略有些心虚的霍承峥。
策划书早在一周之前完成。
只可惜，当荆无将这消息转述给霍承峥时，后者刚巧在和他家小祖宗看最新上映的一部电影。
于是就这么错过了上一次霍氏总裁停留A市的最后一天。
“这次真的是意外。”霍承峥举双手投降，保证自己绝不再犯，“大不了我再给你多打半年工。”
荆无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没说话。
“你那什么眼神？”霍承峥默默胳膊，汗毛竖起。
“我在想怎么让你父亲身体健健康康的，让他尽可能多掌几年权。”荆无大大方方回答，并开始思考起如何最大程度上压榨霍承峥这个机械佬儿。
霍承峥别他这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等他细想，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哥！——”
残影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如炮弹一般精准冲进霍承峥怀里。
“嘶——承嵘，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涨秤了？”霍承峥倒吸口凉气，给怀里的小肉团子调整个舒服的位置，这才伸手去揉自己被撞疼的胸口，出声抱怨。
距离他上次回来也没多长时间啊，怎么这小吃货吨位又涨了？
“我才没！一小校草时刻都处在标准体型，我就是整个学校最靓的仔！”坐在霍承峥怀里的霍承嵘一抹小鼻子，摆出一副‘我是老大，我说的都是真理’的架势来。
荆无看着眼前胖成一个球的霍承嵘，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统儿，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认为‘霸总’应该是这个模样的？]
一时间，荆无不由得想起自己休假前看到过的各种类型的霸总，并且不受控制开始给那些人安上缩小版的团子形象。
啧，画面太美，引起不适。
对于这个来自灵魂的拷问，系统14588也跟着沉默下来。
它又去下载了一份世界资料，彻彻底底扫描两遍后发现……人家男主从小到大一直正正常常，从小帅到大的小帅哥一枚！
呵，现在男主长成这样，绝对是它家宿主把剧情玩崩的结果！
系统14588看着坐在霍承峥腿上一口一口吃小蛋糕的男主，彻底躺平当一条咸鱼，[宿主……还不是因为霍承峥没死……]
[他胖不胖，和霍承嵘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因为他隔三差五的投喂！]系统14588一噎，瞬间来个咸鱼打挺，[你瞅瞅这两年他吃的都是什么东西？你再看看他两年前的样子！]
说着，系统14588将它过去‘监视’男主时留存的影像截图，以及这两年霍承峥每次回家带的食品清单传输给荆无。
清一色各种高热量奶油、巧克力小蛋糕。
再加上最近两年实验进度不禁，霍承峥回家次数直线上升。霍家二少，原本的男主，就这么像是气球一样，被吹得圆鼓鼓的。
荆无：“……”
但他拒绝承认这是他的锅。
“哥！他是谁？！”
荆无刚断开和系统14588的精神连接，第一句听到的便是霍承嵘满含敌意的质问声。
“霍承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手指别人，很不礼貌。”霍承峥抬手没怎么用力打在霍承嵘伸出来还抓着塑料勺的小胖手上，“他是哥哥的同学，叫荆无哥哥。”
“我不叫！”霍承嵘硬气地顶嘴，对荆无抱着极大的敌意，“我不喜欢他！哥你让他走！”
荆无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间就气成河豚的‘未来霸总’。
这小家伙第一次见面就针对他，他应该什么都没做吧？
[宿主……你的身份是害女主家破人亡的灾星废物大哥，由于女主一直很在意你，最后被吃醋的男主‘大义灭亲’的炮灰……你俩天生气场不和……]系统14588适时出声解释。
哦豁，又是个新设定。
他好像没休假太久吧，怎么突然间冒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设定来？
“霍承嵘你怎么说……”
“真巧小朋友，我也不喜欢你。”荆无一挑眉，微微倾身，笑着打断霍承峥还没说完的话。
熊孩子就要从小经历来自社会的毒打，尤其是这种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绝对不能惯着。
小胖子像是没经历过这么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先是怔了半秒，接着大喊大叫起来，还把手里的纸盘与叉子扔得到处都是，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白色奶油。
“哥！你听到没有！”
“你这什么同学啊？！一股子穷酸样。把我们家沙发弄脏了他赔得起吗？！”
“他还针对我？！他还知道他现在是坐在我们家吗？？”
“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你滚啊！”
“霍承嵘！”一道充斥着怒气的低吼从楼上传来，气势威严带着压迫，几乎是在瞬间就让小胖墩闭了嘴，“吵吵闹闹像什么话？给我滚回房间去！”
声音的主人是谁不不言而喻，荆无收起平时的漫不经心，难得正色起来。

第11章
霍承嵘一张圆滚滚的小脸气得通红，他不情不愿地从霍承峥腿上蹦下来，磨磨蹭蹭向自己的房间挪过去。
期间他一直用饱含排斥的眼神死死瞪着荆无，像是这样就能把他赶走一样。
“别以为我爸来了我就怕你！你等着！”
小胖墩在身影消失的前一秒突然转过身来大吼一声，接着用力摔上房间门，震得客厅房顶上造型华贵的吊灯上，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点缀物跟着颤两颤。
霍父本就绷着的脸此时又难看一分，罪魁祸首小胖墩不在这，霍父的枪自然而然就指到了霍承峥身上，“都是你和你妈惯得，都成什么样了？！”
霍承峥摸摸鼻子，不说话。
“荆无同学是吧，抱歉，犬子顽劣，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他还是个孩子呢~~”荆无微笑着回答。
听此，霍父因荆无略微缓和的脸色，又变得温和不少。
只有刚才亲眼见识到荆无和自家弟弟正面刚起来的霍承峥，越听越觉得荆无刚才说得那句话里有话。
怎么有种……这家伙就是在阴阳怪气的感觉呢？
“策划书我已经看完了，可以直白地说，我很满意，具体事宜跟我到书房详谈。”霍父上前拍拍荆无的肩膀，眼中全是对后辈的满意。
他又侧头看向霍承峥，“承峥，你跟着一起来。”
霍家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间小型会议室。
从桌椅板凳这些必需品到放映演示demo投影仪和电子白板，一应俱全。
红布桌面上安静躺着的，正是荆无托霍承峥走后门送到霍父手里的策划书。
“你写的这些东西，做些修改会是篇极棒的学术论文。但这是商业策划案，如果我给你提供条件，你有多大把握将它实现？”
霍父指着本不应该出现在商业策划书上的实验数据，直接了当提出疑问。
策划是好策划，但他这辈子见过的好策划多了去了。
有多少当初踌躇满志带着项目来霍氏寻求投资，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实现技术上的突破，从此销声匿迹。
他是个商人，更是互联网领域的优秀学者。
见到上面的数据他就知道这东西一旦做成，会对当今信息技术行业，以及社会生产关系造成多大的冲击。
虚拟技术彻底摆脱繁重设备的第一次实现，根本无法想想这背后究竟隐藏多大的商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真正能够在现实世界中普及，而不仅仅是纸上谈兵。
“我说我已经将成品做出来了，您相信吗？”
面对霍父的尖锐提问，荆无神色不改，轻描淡写抛下一个近乎是重磅炸弹的消息。
“这是样本，您可以先拿去检测。适配硬件的参数和使用材料在这份策划书中已经注明，想必霍氏肯定有自己的私人实验室，有具体方案做一个检测样本不需要太长时间。”
霍父呼吸停了下，隐晦地将视线抛向霍承峥。
后者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荆无私下里做了这么多。
“核心数据就这么暴露给我，不怕我拿了它不认账？”霍父深吸口气，靠着混迹商场数十载的经验，才没让自己在荆无这个小辈面前出丑。
“我相信您的人品。”荆无挑了句霍父爱听的说，“更何况您还是承峥的父亲，总不可能这么坑自己的儿子。”
“你倒是会说。”霍父失笑，大大方方收下荆无推过来的那个盛放芯片的小盒子。
“那我也不多说了，只要你这个小玩意真能实现应用，别说是借给你光刻机了，就是这项目分成给你翻个倍都不成问题！”
“承峥，把数据和芯片送过去，我再和你这个同学聊聊。”霍父一拍板，算是暂时将目前的商谈告一段落。
[宿主……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霍家，自己拿出去赚钱不好吗？]系统14588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我问问你，你现在会觉得10积分一袋瓜子数据帧珍贵吗？在你突然发了一笔横财，能买两份零食数据大礼包，吃一份扔一份的情况下。]
系统14588看看手里吃掉一半的数据零食包，再想想没做任务前觉得美味无比的瓜子数据帧。
行吧，瓜子数据帧早就被它打入冷宫，现在的正宫娘娘是零食大礼包！
[不会！]
[那不就得了。这种程度的传感芯片在现有科技水平来看算是顶尖，但对我来说就像是瓜子数据帧对于现在的你，一抓一大把，懂了吗？]
荆无一边同霍父商谈未来应用的模式，一边开小差同脑海里自家系统对话。
系统14588觉得自家宿主说得没错，但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选择霍氏。
至于荆无说的一抓一大把，系统14588选择性忽视。
十年时间再不够它认识到自己绑定的宿主是个隐藏大佬，没准还是个拿到加入时空局资格的传说级任务者，它就真的该被返厂重造了。
[宿主，我主要是想表达……霍氏是男主的家啊，你跟男主不共戴天，为啥这么帮他家？]
[现在掌权的是谁？]荆无没回到，反而返回去问了它一个问题。
[男主他爸。]
[他爸下台谁掌权？]
[当然是男……]系统14588卡壳，突然反应过来自家宿主的险恶用心。
荆无勾唇一笑，心情好得不得了，[懂了吧？他上头两座大山压着，挑衅我？最后指不定谁倒霉哦。]
系统14588：……
怕了怕了。
大魔王本魔，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怎么了？”
霍父敏锐地捕捉到荆无嘴角的笑意，直觉告诉他自己好像被眼前的年轻人算计了，但是又不知道被算计在哪里。
“没什么。”荆无道，“只是突然想到点别的用途。”
“霍氏有下属软件公司，应该有游戏产业链吧。我觉得可以试试发展全息游戏……”

荆无不着痕迹打消霍父的猜忌，将快要结束的话题再一次延续。
窗外太阳渐渐爬上制高点，又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西斜。
直到霍父的助力打来电话，提醒他下午还有约好的客户要见面，霍父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和荆无交流了这么长时间。
“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荆无适时开口。
“好，有什么进展我会让承峥第一时间和你联系。至于光刻机，你要用的话提前联系我，我让人安排好。”
霍父说着，给了荆无自己的私人号码，把霍承峥又叫了过来，让他去送人。
从楼梯上走下时，荆无打量一眼前不久还在被他与霍承峥坐着的那套昂贵沙发，现在上方又迎来了另一批客人。
这个世界的总裁，都喜欢在家里谈事情？
荆无眉头挑了下，没细想，只是在从必经之路上通过时，不经意间看到了沙发上那位女士的脸。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从她紧紧捧着茶杯的双手，还是能看出她此时的忐忑与紧张。
这人荆无一点都不陌生，正是他这具壳子的亲生母亲。
至于另一个……
据当年为了堵自家系统的嘴而收集来的信息看，他这具壳子的母亲主要活跃在服装产业，和IT完全沾不上边。
此时约见霍氏总裁，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关系不言而喻。
荆无收回视线时刚好同突然抬头的齐翎视线相撞，他冲她笑了下，接着回头打开房门走出去，没有丝毫停顿。
“怎么了？”沙发上的男人察觉到齐翎的反常，有手肘隐晦地碰了她一下。
被他这么一碰，齐翎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没事，突然想到公司里的事。”
男人没再多问，“这是霍总的私人住宅，注意点。”
齐翎点点头，尝试着收敛心神，但刚才荆无离开时的那一笑，以及那张同前夫有六七分像的脸，就像是印在她脑子里面一样，怎么都甩不出去。
不，不可能是那孩子的。
齐翎心里发慌，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找不回来。
****
[宿主你……]
荆无随手打开霍承峥这个富二代专属座驾的后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嗯？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系统14588考虑许久还是选择将它咽下去。
算了算了，反正说了宿主也不一定会听。
按照目前的发展来看，虽然剧情早就彻底崩坏，但壳子的愿望误打误撞要被完成了啊。
四舍五入一下不亏，完全没必要再问宿主关于壳子母亲有什么想法这个愚蠢的问题。
“我说你怎么这段时间天天住实验室，竟然偷摸搞出这么大动静来。”霍承峥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一边看着后视镜倒车一边吐槽荆无，“你也不怕查出你夜不归宿记个处分，前段时间可还军训呢吧。”
荆无双臂枕在脑后，舒舒服服靠在座椅靠背上，“你觉得当初项目中那些在科大的长辈，会眼睁睁看着我因为搞科研夜不归宿而被记处分？”
霍承峥：“……”
呵，团宠了不起哦？
你小子没来的时候，哥才是小宝贝！
****
解决掉硬件的局限性问题，荆无停滞许久的项目总算是再次走上正轨。
荆无看着屏幕电脑屏幕上总算符合他预想的波形，如释重负长叹口气。
“成了！进行下一步！”荆无一拍大腿，像是没骨头一样瘫软进座椅里，感动得想哭。
天知道他为了修改设计电路死了多少脑细胞，掉了多少头发。
别人绞尽脑汁提高精度，而他……为了能匹配这个时代的光刻机，不得不将精度降到在他眼里完全是废料的程度上。
毕竟相比于组装一台符合精度的光刻机，还是制造‘废料’更省事一点。
霍承峥再次将数据整理一遍，确认无误后封存备案，“下一项志愿者在外征集，还是项目组内自愿申请？”
涉及到人体，关乎伦理问题，最重要的一项让人不得不谨慎对待。
“审批流程下来了？”荆无神情一震，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这么快？”
“这算慢了。”霍承峥扫了他一眼，“你名字几年前就在上面挂号了，为了你这个项目，他们还派了个生物机械方面的院士过来，大概一周后到科大。”
“医学院那边？”
“来三个，专攻脑神经。”
“行，万事俱备，开干。”荆无伸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先项目组内自愿原则，稳定后再向上申请征集大众志愿者。”
“来承峥，为了庆祝咱俩认识十周年，这次就便宜你让你先试试。”荆无说着，突然伸手将一片薄薄的圆片贴上霍承峥的太阳穴。
那东西只有一元硬币的大小，薄薄一层，像是奶糖外面那一层糖皮，轻轻一碰就会坏掉的模样。
“什么东西？”
实验室内没有镜子，霍承峥只能活动脸部肌肉试图分辨荆无在他脸上究竟贴了什么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抬手去摸，但在半路中被荆无拦下。
“先别动，进模拟舱。”
荆无扣着霍承峥的肩膀将他转了个弯，随手从办公桌上拿起新开辟出来、专门放置安装好传感芯片设备的房间大门遥控器，轻点几下后把房间打开。
紧接着，没反应过来的霍承峥就被荆无一把推了进去。
‘别乱动，想干什么用脑子想。’
荆无在白纸上写下这句话，举起来隔着透明玻璃门，让被关在里面的霍承峥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互动自然吸引了同在一个项目组的其他人。
除了一些需要监控实时数据走不开的之外，几乎所以人都被这动静吸引过来。

第13章
“组长，这干什么呢？”一个看起来研究生起步上不封顶的男生，带着一众成员的期望，大着胆子凑过来询问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