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提前走漏了风声，他们虽然低调行事，身后仍然有人架着长枪短炮远远地跟着。后来越聚越多，直到沈执身边的几名保镖现身，记者们随即蜂拥而上，雪亮的闪光灯一度让莫念看不清眼前的路。
“沈总您好！我是xx网的记者，请问您此次出席石井千叶老师的签售会，是否像外界传言那样有重要事情宣布？”
“这里是xx娱乐的记者！请问您与演员张信东是否曾有情侣关系？之后为何分开？”
“听说您未来准备将游戏和影视相结合，请问飓风今年是否已经有所动作了？”
“看这边！”
“沈总！！”
“......”
这片地方原本很清静，被众人一闹，引得附近众多路人也跑来围观。保镖们奋力阻挡，记者们声嘶力竭，真是足见沈执这位企业家堪比明星的热度。
有位记者在前排一脚踏空，随即连带着身后几人一齐向莫念的方向倒去。莫念躲避不及，眼看就要成为那个倒霉的垫底，忽然被一只手用力拽出了危险区。
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撞在了沈执怀里。
空气凝固了片刻。
......完蛋。
看得出莫念原本没有被多少人注意，这下彻底成了焦点。记者们见状无不疯狂拍照，反正管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就算借位也要借出个热点来。
莫念急得满头冒汗，脑子转得飞快，灵机一动，抢在沈执之前开了口：
“对不起对不起，沈总！”他忙站到一边，几乎要把腰躬成90度，浑身都在演绎着“毕恭毕敬”：
“是我走神了，您别生气！”
莫念又刻意打量沈执了几眼，怯生生道：“有没有......弄脏您的衣服啊？”
沈执微怔，但很快明白过来。
他低头掸了掸衣服，目光越过莫念，径直向前走去：“没事。程秘书，这可是你招的人，让他以后放机灵点。看看记者有没有受伤。”
“......是、是。”程秘书一边帮忙扶起那几位倒地的记者，一边连声答应着。
莫念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活脱脱像是位冒失的实习生。
记者们自然颇为扫兴。
本以为这位被沈执出手相救的少年会上头条，没想到只是一个业务不精的实习秘书，看样子八成还是靠家里关系上位的。否则像沈执这样以严格出名的总裁，眼里怎么会容得下这粒沙子？
沈总真是会做生意。这一趟摔了几个倒霉记者，不仅表现出自己体恤员工，而且还连带着表明下属很尊重新闻工作者，“青年俊杰”的人设闪闪发光。
“......看不到了吧？”
莫念一直走出老远，才小心地回头看了看。
扪心自问，长这么大，莫念还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采访场面。看到那些镜头对准自己的瞬间，他简直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幸好脑子还能正常运转。他知道有些时候虽然出头的勇气欠缺，装孙子仍然具有相当的作用。否则这些加着乱七八糟标题的照片一传到网上，就算路人认不出来，熟人总该有几个怀疑的。
“早就没事啦，”苏静笑道：“我说执哥，现在当你的朋友，都要求有这么强的应变能力了？”
她又道：“真不明白那群媒体整天造什么谣。一会说什么文凯，一会儿说什么张信东，搞得好像谁都是同性恋似的！我前几天还碰见张信东和他的美女小秘书玩得挺开心呢。要是没那些谣言，小念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没、没有的事......”莫念的表情一阵复杂。
苏大小姐，其实那些绯闻求锤得锤，我一个常年蹲在海外的人都能吃到瓜，你老人家只是选择性忽略罢了。
莫念稍有些庆幸。好在在苏静这类直女眼中，只要没亲眼看见上床，所有男人都是性取向为女。
但如果严谨一些来说，那些明星真不一定全是gay。说白了就是生计所迫出卖肉体，只不过报酬能甩所谓的性行业工作者几百条街。当然，都说娱乐圈水深，莫念所了解的也仅仅是皮毛。
沈执伸手在莫念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小苏，你注意一点。”他道：“小念还只是个学生。”
“学生就更应该提早知道呀，”苏静打心眼里喜欢莫念这个小男生，因此打算多说几句：“小念，你现在还在上大学，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你长得这么帅，可得小心点。”
莫念简直哭笑不得。知道的明白这位大小姐是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是专门来给沈执添堵的呢。莫念猜沈执在墨镜下的表情一定相当可怕，赶忙对苏静道：
“咳，那个，谢谢静姐。咱们......还是别聊这个话题了吧？”
“行，”苏静摆手道：“不聊这个。哎，对了，你也在追石井老师的连载吧？最新的那一话......”
两个人一路聊着，总算从门口挪到了石井千叶所在的休息区。
丁翻译正等在门口，见众人到了，立刻上前问候。先前安排在休息区的接待也很快赶过来，向沈执汇报石井一行人的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进房间，就见一位衣着素净的女性从门里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位翻译。
“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石井千叶。”她的声线相对中性，但字句都透着温雅谦和，让听者心里一暖。
沈执身后的两位忠实粉丝对视了一眼，露出一种幸福到昏厥的神情。
这位石井老师可以说是当代日本漫画界的泰山北斗。和她娇小的外形不同，石井千叶所描绘的世界观波澜壮阔，故事情节曲折离奇，而且每篇故事从头至尾都浸透着作者的巧思。从业近三十年，石井的作品甚至成为了众多漫画家的启蒙读物。
她本人极少参与签售会，更不必说跨海来中国签售了。莫念虽然不了解具体流程，但单凭能请动这尊大神，他觉得飓风的确已经在自己所涉及的领域具有相当的威信了。
“您好，石井老师。”沈执依照日本的习惯向对方微鞠了一躬，石井便将腰背压得更低些。
翻译将同行几人一一介绍过去，莫念也赶忙鞠躬，心脏雀跃不已。
“快请进吧，”石井道：“沈先生这次特意邀请我来参加签售和贵公司的发布会，我感到不胜荣幸。”
“您客气了。”沈执拿出一副晚辈的姿态：“能请到您才是我们的荣幸。”
两个人有关业务上的商谈稍有些复杂。
总体而言，莫念听出飓风将在三天后与石井千叶共同举办一场发布会，宣布双方将在接下来一年中的合作计划。目的除了扩充新游戏《宿命》的剧情，还涉及拓展公司在日本的市场。借这样一位呼声极高的漫画家做敲门砖，关注度自然是完全不必担心的。
“石井老师，”交流工作之后，沈执向对方引荐了莫念和苏静：“他们二位是我的朋友，已经是您多年的忠实粉丝了。”
莫念红着脸点头。
石井和蔼地打量了一眼，眼底微亮，笑道：“非常感谢你们的喜欢。沈先生，您的朋友都和您一样，有着令人挪不开眼的迷人气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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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忘记把时间定在八点整了！！强迫症被自己气哭 嘤嘤嘤嘤
“您过奖了！”
“尤其是......这位莫先生，”石井笑了笑：“您让我忽然想起了加藤前辈的那本《樱之诺》。唔......那大概是我还在念初中的时候。它可是我读过的第一本少年漫画呢。”
“您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男主角宫本那时成为了许多同学的梦中情人。莫先生给我的感觉和宫本君很相似，是樱花一样清透的男子。”石井微微点头道。
由于文化差异，身为中国人的莫念很难完全吸收这句话所包含的赞赏。但把他比作在日本最受推崇的花卉，莫念仍然领会到了石井传达出的喜爱。
“您实在是过誉了，”
莫念面露羞涩，从挎包里取出一只魔方大小的玻璃盒，小心地递到石井面前道：“老师，这里面是我和朋友一起做的纸雕，是您创作的角色‘黑莲’。可惜手太笨，花了三个月才做成这个小东西，也不精致。”
他挠着头：“原本想在签售会上给您的。但门票售罄得太快，所以......以为送不出去了。好在后来沈总愿意带我来见您......请、请您一定要收下它！”
突如其来的赠礼是石井没有预料到的。
为了显示立体感，纸雕整体被层层叠叠分出了十几个部分。底稿用的是原画，但结构拆分和组装充分体现了制作者的用心和汗水。石井心里泛起些暖意。
“谢谢，您和朋友都太费心了。”她喃喃着：“我回去后一定会把它放在书桌上的。不过我知道中国有句话叫作‘礼尚往来’，既然收了莫先生的礼物，我也回赠您一幅绘签吧？”
“太感谢了！！”莫念喜出望外。
苏静在一旁看着，悄声对沈执耳语道：“哎，执哥。”
“怎么？”
“你老实交代，小念是不是准备来你们公司上班了？”
沈执挑眉：“暂时不会。”
苏静大皱眉头：“我的天，这么好的苗子你都不要？我看凭小念能力，毕业之后在我们那里至少也能当个HR。真的，你如果不要，我可就把他挖走了！”
这是她的心里话。或许莫念不是刻意这么做，但现在他很明显已经博得了石井千叶的好感，并且在无形之中替飓风完善了形象。
听说莫念和沈执也只认识了几天，普通朋友而已，绝不可能对沈执唯命是从。如果带两个粉丝单独会面的确是沈执的计划，那么莫念刚才的这一系列举动必然是出于他本人的选择。
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员工，谁不想聘来为自己做事？
谁料沈执立刻凛冽地瞥了她一眼：“没可能。”
“咦？”苏静被吓一跳，顿时不乐意了：“你凶我干什么？小念又不是你们飓风的人，我想挖随时都能挖。”
“苏静，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飓风实习。劝你最好少动歪点子。”沈执见程秘书提醒他会面时间结束，起身道：
“他迟早会来，谁也挖不走他。”
苏静气得杏眼圆瞪：“执哥，你也太不讲理了！小念凭什么听你的？！”
沈执没应她，走上前揽过莫念的肩膀，对方那双跃动着欣喜的明眸正冲他微笑。
凭什么？就凭他连人都是我的。
莫念现在算是得偿所愿，心情轻快得像窗外晴空里浮着的卷云。只是可惜不能告诉周乐，否则他还想加一个裱框，挂在墙上欣赏呢。
“小念！”苏静远远地喊。
莫念刚想回应她，却不料沈执转身就将他带离了人群。苏静见那两人在走廊上渐行渐远，以为沈执要借机败坏她形象，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蹬着高跟鞋就要紧跟上去。
“哎——苏小姐请留步，”程秘书见状忙冲过去拦她。
“干嘛？！”
程秘书抹了一把挂在脑门上的汗，好言好语道：“苏玉先生刚才来电话说，您的哥哥下午回国，想请您尽快回去。专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苏静正在气头上，原本还想冲他一鼻子灰。可听说是苏玉打来的电话，怒火当即像是碰了针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
“那......那算了。”她悻悻道：“哼，一会儿看我怎么和母亲告状！”
程秘书长舒一口气。
也幸好苏家临时有事，否则自己还得想尽办法打发这位祖宗的时间。沈执单独带走莫念是为了什么，他不便问；但给总裁鞍前马后伺候这么多年，程秘书还是对对方的喜好心知肚明的。
不过一层粉饰的事，这要是真没拦住给苏家大小姐撞见，恐怕自己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砰”！！
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执......唔......”
莫念一句话没说出口，就被沈执堵回了嘴里。
沈执或许很习惯这种粗暴的掠食风格，紧搂着莫念的腰，肆意侵犯这片温软的小小空间。
莫念听见他们唇舌间激起的水声，腿上有些发软。他艰难地攀附上沈执的肩背，但这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减轻负担，反而越发加剧了对方的压制，后脑勺在门板上一阵阵硌得生疼。
良久，沈执才给莫念让出一片空间喘息。
“咳，你为什么突然......？”莫念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已是红得一塌糊涂。
见沈执沉默，莫念这才察觉对方眼神中的不悦。
“是静姐又说什么让你生气的话了？”
沈执凑上他的嘴唇，摩擦激起的麻痒感让莫念忍不住想笑。
“那小丫头刚才说，要把你挖走。”
“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飓风？”沈执开门见山：“我记得S大的大四学生是可以自主安排实习期的。”
“你只需要参加面试，我会把你调到身边。”他道：“月底按正式员工结算，三倍工资。”
“我......”莫念原本想说自己打算读研的时候实习，但眼下这些条件着实是太具有诱惑力了。且不说写在简历上好看、报酬高得离谱，只凭能和沈执相距更近这一条，莫念都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想了想：“谢谢，那就11月份吧。我现在还有些学分要修......”
“好。”沈执轻笑，将莫念横打抱起，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见沈执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腰带，莫念紧勾住对方的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放松点。”
沈执用力一扯，莫念小腹下的那一大截春光立刻泄露无遗。
莫念就感到腿上凉飕飕地吹来一阵风，浑身寒毛惊立，吓得恨不得立刻吊在对方身上。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谁是罪魁祸首，慌忙捂住沈执的眼睛，语无伦次道：
“别别别看！！”
他体内正有某种情绪在骨髓里像蚁虫一般疯狂地蔓延、噬咬，催促他逃离，然而身体对这个怀抱的依赖又在拼命抗拒这种想法。
二者激烈纠缠过后，竟让莫念胃里狠狠一阵抽搐，疼得他睁不开眼。
“嗯......”莫念闷哼了一声。
手拿开的瞬间，沈执注意到这副躯体在怀里明显蜷缩了一下。
他伸手抚摸着莫念的脊背。
“小念，你太紧张了。”这话带着笑意，听起来竟然有些语重心长。
“对不起，”莫念知道自己丢了人，也找不到别处躲，干脆把脸埋进了沈执的颈窝里：
“执哥，我、我很害怕......”
“别怕，”沈执吻了吻他的耳垂：“今天什么都没带。怕你受伤，所以不动你。”
莫念稍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骨子里活着位老干部的社会主义好少年，有朝一日忽然被逼献身，实在是接受不来。刚才他以为沈执要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血都凉了半截。
“小念，抱着我。”沈执道。
莫念眼下也提不出什么要求，只得软趴趴地倚在他怀里。
沈执伸手绕过莫念的腰线，在那雪白的两瓣上抓了一把。莫念立刻蜷得更紧了。
小家伙的青涩程度是沈执没有想到的。之前那些情人都熟稔得让人提不起兴趣，这具躯体却还有大量未被开发的领域。
以后可以慢慢探索......沈执舔了舔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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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准点了，我爽了（但是沈总貌似不太满意）
签售会进行得相当顺利。
按照预定流程，石井千叶在活动后同沈执一起宣布了发布会的相关计划，现场一片沸腾。
莫念并非工作人员，只能站在台下远远看着。公众镜头下的沈执永远保持着谦和，回应得体而从容，加上他那副堪比神祇的面孔，举手投足都蛊惑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莫念眼前闪过自己当年躲在隔间里看到的场景——当时的沈执性格更张扬，对所谓“恋人”的态度也明显不够成熟。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处事风格有了变化，或许这几年过去，沈执对待感情也会比以往更认真一些......？
他心中燃起一丝火苗。
“小念，想什么呢？”
莫念抬起头，发现下了台的沈执已经回到自己身边，温声问着。
“......没、没什么，”莫念慌忙应道：“我在想，今天能见到石井老师真是太好了。”
这不算撒谎——虽然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带他来见石井千叶的人。
沈执揉了揉莫念的头发：“那就好。今天的展会还没有结束，你如果想逛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待久一点。”
莫念身为一个多年的二次元爱好者，对于这种大型展会自然相当动心，听沈执有意陪着他，心里不禁雀跃了一会儿。但他忽然想起普通人的双休在沈执这里并不适用，或许他还有其他事等待处理，于是道：
“执哥，你其实不用这么费心的。如果有别的要紧事，我可以自己......”
然而还没等沈执开口，就见程秘书悄悄站到了一边，面色明显有些难看。
“怎么了？”沈执问。
在听到程秘书那句话的时候，莫念的确很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莫愿先生在公寓昏倒了，已经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说是空腹工作太久导致的低血糖。”
“什么？！”
沈执的神情瞬间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责问道：“为什么不早点说？！”
程秘书满头是汗：“实在对不起，沈总！我是刚接到的消息，看您还在和莫念先生谈话，所以......”
这年头，秘书这个位置真是越来越不好坐了。一头是老板相当在意的友人，一头是火速上任的新欢，这二者孰轻孰重，一时还很难拎得清。
换做以前，压根不用选择，毕竟莫愿但凡有什么磕碰都能受到老板亲自慰问的这件事人尽皆知。可眼前这位和莫愿是亲兄弟，又和沈执有着另一层关系，因而程秘书判断，莫念的重要性应该比以往几位大得多。
但现在看来......
“他在哪个医院？现在就去！！”沈执立刻道。
他似乎已经急迫到忘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径直走了几步。片刻后才重新想起莫念的存在，略尴尬地顿了顿，回头看着莫念，正想张口说些什么。
“没关系，”莫念平静道：“我和你一起去吧。他是我哥，昏倒了总需要人看护。”
“......嗯。”
沈执折回去，牵着莫念的手：“别怕，阿愿会没事的。”
对方的掌心很温暖，但莫念的心已然冷却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
上一秒还浓情蜜意，下一秒就弃如敝履。在沈执心里，他莫念的分量尚不及莫愿的一根头发。
面对这种情况，莫念其实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涕泗横流地向沈执讨要说法。但这明显不是他的作风。
且不说他扯不下面子，他甚至连扯下面子的资格都没有。莫愿是他的亲哥哥，良好的家教和兄弟情分都不允许莫念在这件事上任性；何况沈执对他表现出的隐忍都视而不见，难道还会耐着性子容忍他撒泼？
莫念看着沈执凝重的侧脸。
简直天方夜谭。
汽车在路上急速奔驰。
“莫愿怎么样了？”沈执向电话另一端问。
“已经没事了，沈总，”莫愿的助手应道：“大概明天就能出院。”
沈执眼中的焦急溢于言表，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务必照顾好他。我马上就到。”
莫念沉默地看着窗外。
现在离高峰时段还有不到半小时，街上四处弥漫着一股膨胀压抑的气息。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很快就会被霓虹和车流占据，但现在的氛围仍然稀薄。
想象着哥哥那张惨白的脸，莫念也实在提不起什么火气。
他只是困惑。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挑在今天昏倒？一周五天见面还不够，要继续在周末找个理由把沈执叫到身边？！莫念甚至怀疑莫愿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刻意演这一出戏，以便破坏自己和沈执的第一场约会。
第一场。
的确，中途就算来场爆炸都能让它结束得轰轰烈烈，然而现实是它草率地夭折在一通电话上，成了一个闷屁。
然而更可恶的是，莫愿本人根本没这么多心眼。反倒是莫念自己小心翼翼、费尽心机，到头来还不及对方一通电话有用。
以前常被人说“心思重”，其实莫念并不想这样。
许多时候蹲在暗处一遍遍反刍，他也时常觉得疲倦且反胃。但他很难控制。或许对于他这样一个寡言的人来说，先一步揣测到对方的想法能带来更多安全感吧。
莫念心里清楚，自己这一片阴暗复杂的角落，在大多数人眼中并不可爱。包括沈执。
“沈总，医院到了。”
沈执随即打开车门。
“程秘书，你去买些营养品，”他道：“小念，你跟我来。”说完就向莫念伸出手。
莫念却出乎意料地犹豫了一下。
“执哥，你先去吧，我跟程秘书一起。我知道需要买些什么。”
沈执微怔。
“放心吧，我哥还躺在医院里呢，不会丢下他的。”莫念玩笑道。诚然，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大概是莫念下降的嘴角引起了沈执的警觉。他没再急于下车，而是关上车门，将对方重新圈进怀里道：
“怎么啦？生我的气了？”
见对方一声不吭地蜷着，沈执笑了笑，凑近他耳边哄道：“小念，我错了，下回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莫念抬眼看着沈执。
对方的确在耐心地劝说，眼神中甚至有些讨好。想来能让沈执认错，说明沈执至少对他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没生气，”
莫念短暂地贪恋了一下对方的臂弯，迅速退出来道：“我说的是真话，执哥。你先去，我总不能让我哥知道，今天其实是和你一起出门的吧？”
沈执惊讶于他的懂事，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于是伸手将莫念再次捉回来，在他脸上吻了吻：
“那......快点回来。”
看着沈执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莫念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除了防止被看出行踪，他这么做的更大目的是为了躲过两个人上演劫后余生的戏码。一想到沈执满眼疼惜地询问病情，哥哥一脸宽慰，莫念的心里就翻江倒海。
眼不见为净。最好先晾他们一阵，自己回去也体面一点。
反正再怎么折腾，他俩也终归折腾不出什么结果来。
“麻烦你了，程秘书。”
“没事。”
“我哥以前就有这毛病，”莫念说着：“家里给他买的那些东西，吃一段时间就能调养过来，但他总是忘记。我用信息发给你吧。”
程秘书瞥了一眼莫念，对方正认真编写信息。莫念眼神中的落寞是难以掩饰的，但仍将脊背挺得笔直。
程秘书不知道沈执是怎么想的，但他自己越发察觉到了莫念的特殊性。比起同龄人，这个少年明显更容易受到旁人言语的影响，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莫念又比任何人都坚强、倔犟。
很难想象，这样一副单薄的肩膀，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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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宝贝七夕节快乐！！！求一波海星！！！么么么
快步穿过医院走廊，莫念最终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间病房的采光很好，余晖已经有大片洒上了莫愿的被子。
莫愿刚转醒没多久，脸上虽然挂着笑，整个人还是病恹恹的，唇色泛白。沈执坐在他床边，手里端着一小盘已经被切好的水果，看样子是准备喂给对方。两个人眉眼温柔，不知在谈论些什么话题。
莫念呆滞地观望着眼前这张静谧美好的图画，随即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踏进门的那只脚。
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之前还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心里还多少觉得自己这方在理，眼前的景象却兜头给了他一盆凉水。他发现在意道理这件事本身就蠢得很。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认可眼前这幅景象的和谐。
就像那天在机场一样，莫念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被排除在了游戏之外。他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美化气氛，反而只要一踏进这个房间，就代表着大煞风景。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扎眼。
“沈总，”
程秘书拎着东西跟在莫念身后，本以为对方会直接走进去，结果没想到莫念冷不丁退了出来，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哎！真对不住，是我大意了，您没事吧？”程秘书立刻伸手扶住对方，却发现莫念好像完全不在意身上撞疼与否，直愣愣地杵在那里。
半晌，才看见莫念又使劲拍了拍额头，几巴掌下去把皮肤拍得通红，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病房里的人此时也注意到了他们。
“小念？”莫愿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你怎么来啦？”
程秘书看出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把莫念带到门里，看着莫念的脸色道：“莫念先生下午本来在别的地方。沈总听说您生病了，就先来医院看望，又派我去接的人。”
“哦......”
莫愿明显相信了这个说法，笑道：“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也是自己疏忽，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竟然弄得各位这么兴师动众。硬把小念从书店里揪出来，这小家伙恐怕气坏了吧？”
沈执此时已经走到了莫念身边，想伸手去安抚，却没想到被对方悄悄躲了过去。
他一怔，只好弯下腰，看着莫念低垂的眼眸道：“你怎么了，小念？”
“没、没事，”
莫念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了片刻，又别过脸道：“有点吓到了。”
一语双关。
很明显，眼前这个人心思的细腻程度已经超出了预计。沈执第一次觉得心里没底，这让他自己也有点惊讶。
莫念表现得这么抵触，难道是已经发现什么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