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来啦！”吴经理见他进来，笑着对他招招手。
许暮生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退开一步，给他让出位置。
江漉朝他笑了笑，又笑眯眯走到桌前：“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经理笑容可掬看着他道：“没事，就是表扬你今晚临机应变，做得很好。”
“谢谢。”江漉笑道。
如果有现金奖励就更好了。
但吴经理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只继续说道：“你歌唱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来店里驻唱？”
江漉没立马答应也没拒绝，只先问：“驻唱多少钱一晚？”
吴经理笑说：“一个小时一百，而且时不时还能有小费，怎么样？你也是勤工俭学，比当服务员挣得多。”
江漉笑道：“谢谢经理，我暂时还是先做服务生吧，我唱歌也就能唱个简单的，多唱两首就该露馅了，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这当然只是客气的说辞，他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就是驻唱不方便盯梢。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身旁的许暮生，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淡淡眼神。
话说回来，一个小时一百块，干点什么都不比这强。
他做服务生也就是不想浪费时间，给陆睿打工时，顺便多赚几十块，哪能专门干这个，他好歹也是计科研究生，随便给人写个代码也比这个强不知多少倍。
所以，他实在不懂许暮生一个计算机天才，为什么会在这里驻唱？
就算缺钱，也不至于缺这一百块吧？
而且真这么缺钱，刚刚人家打赏点歌就不应该拒绝。
这或许就是主角吧，哪怕在逆境，也绝不会地下高傲的头颅。
他就不一样了。
骨气算什么？
能吃饱饭吗？能治好病吗？
吴经理听他这么说，也没勉强，只笑着道：“那行，你下班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许暮生驻唱时间是十一点到十二点，江漉的兼职时间也就选了上半夜。
这会儿马上十二点，确实是该下班了。
他笑着点点头：“谢谢经理，那我回去了。”
吴经理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许暮生，轻咳一声道：“你也回去吧。”
许暮生淡淡点头。
江漉先行一步走到门口，却没马上出去，只将门打开，对着走过来的许暮生，彬彬有礼做个有请的手势。
开玩笑，这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虽然书烂尾了，不知许暮生最后到底选择了谁，但根据小说定律，主角最终都会走上人生巅峰。
作为路人甲，跟主角搞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
许暮生淡淡瞥他一眼，走了出去。
江漉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在走廊地毯，颇有几分静默无声之感。
只是，这静默很快就被前方拐角处一道声音打断：“暮生哥！”
不是别人，正是小狼狗顾年。
此刻，顾年正靠墙而立。
平心而论，这只小股票，皮囊着实不错，一米八多的个子，肩宽窄腰，五官立体，轮廓分明，还有着阳光朝气的气质，绝对的校草级别。
许暮生微微一愣，显然对于他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他走过去问道。
顾年不经意瞥了眼不远处的江漉，很快就又专注地看向许暮生，摸摸头笑道：“我来这边喝酒，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驻唱，真巧啊！”说着又问，“你刚刚是不是被批评了？”
“没有。”许暮生摇头，“你才多大，怎么来这种地方喝酒？”
顾年道：“暮生哥，我已经十九岁了，早能喝酒了。再说，你不也在这里么？”
关于顾年和许暮生的关系，书里有提过。
当年许暮生被生母从孤儿院接走，进了燕城豪门谢家，顾家陆家谢家是世交，许暮生进入谢家后，自然也就认识了顾年和陆睿。
顾年还是因为许暮生考来的江城大学。
许暮生显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听了顾年的话，也就没再说什么，只道：“那你继续玩，我回学校了。”
顾年道：“我也回去，我们一起。”
许暮生淡淡点头。
在看到顾年出现时，江漉就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对话，此刻听到要一起回去，当即拿出手机，给陆睿报告。
那头的陆睿跟长在手机上似的，飞快回过来：你赶紧跟上，绝不能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我要拍戏了，有什么事发信息报告，我下戏再看。
江漉：老板，收到！
一抬头，前面两人已经并肩走到大厅，正往大门走去。
他赶紧跟上。
许暮生是骑单车过来的，而顾年过来自然是打车，不过这也拦不住他，门口多得是共享单车，顾少爷纡尊降贵开了一辆，准备与许暮生一起骑车回去。
就在许暮生和顾年跨上单车准备启动时，一两哐哐当当作响的自行车，插入了两人之间。
“你是计科院的许暮生师兄吗？”江漉笑盈盈朝许暮生道。
许暮生转头看向他，神色一如既往地凉薄寡淡，但还是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江漉故作惊喜道：“哎呀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我是计科院研一的江漉，没想到师兄也在这里兼职。”他佯装看不到旁边顾年眉宇间升起的不耐，继续笑道，“你也骑车回去，那一起走？”
许暮生不置可否，只是脚下轻轻一蹬，车子迎风而动。
顾年赶紧跟上。
只是江漉速度更快，再次及时插在两人之间。
“师兄，我经常听我我导师提起你，说是我们计院难得的天才。”
许暮生淡声道：“你导师过誉了。”
江漉道：“没有没有，我看过你论文，自叹弗如，我们几个同门，都把你当成奋斗目标。”
这番彩虹屁，要说假那是真不假，他几个同门确实将许暮生当偶像，不然他也不会总听到这个名字。
只不过同门里面并不包括自己，至于对方发表的那几篇论文，他是看过，确实很厉害，但也不觉得是自己不能望其项背的地步。
许暮生看他一眼，似是随口道：“是吗？”
江漉还没回答，顾年忽然插进他和许暮之间，动作还相当简单粗暴，要不是他早有准备，估计得被他挤翻车。
“暮生哥，五一快到了，你回燕城吗？”顾年问。
许暮生道：“不回了。”
“这么巧？我也不回去，来江城快一年了，对这边还不熟悉，打算五一在江城好好玩玩儿。暮生哥，江城是你老家，你又在这边上了快五年学，肯定很熟悉，你要有空，给我当当向导呗！”
不等许暮生回答，江漉再次插进两人之间，打着哈哈对顾年道：“学弟想要五一游江城？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就是土生土长江城人，哪里有好吃的好玩儿的我太熟了。对了学弟，你想玩什么？”
再次被挤开的顾年，脸都绿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许暮生独处的机会，也不知哪里冒出这么个傻逼。
但许暮生在旁边，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道：“……到时候再看吧。”
江漉笑道：“行，那你到时候来找我。”
顾年：“……”
你特么是谁啊？老子认识你么？
江漉假装看不到他满脸的愤怒和不耐烦，秉着即使老板看不到，也要把工作做好的打工人自觉，在接下来二十分钟里，他愣是没让顾年再插进他和许暮生之间。
还全程东扯八扯，成功阻止了顾年和许暮生的直接对话。
及至到了学校南门，江漉佯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学弟，你们本科宿舍楼在南区吧，那你直接从南门进去就好，比正门近很多。本科十二点关宿舍，你赶紧回去，还能敲门进去，不然等宿管睡着，就进不去了。”
顾年原本是想从正门进，这样还能和许暮生多相处一会儿，被这家伙一提，不等自己找借口，许暮生已经淡声开口：“是啊，你赶紧回去吧，不然进不去宿舍了。”
彻底掐灭了顾年的小心思。
“哦，好啊，那暮生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
顾年想再看一看许暮生，却被旁边这家伙竖起身子挡去大半视线，气得他一口气差点堵住，最终不情不愿掉转车头。
江漉还特意停下车目送他，笑着挥挥手道：“学弟再见！”
顾年：“……”
目送走顾小狼狗，江漉总算松了口气，棒打鸳鸯这件事，还真是不简单。
也难怪原书中自己这没名没姓的攻五跟班，经常和陆睿一起被打脸。
江漉想得专心，一回头才发觉许暮生也还停在原地，只是目光看着的方向不是顾年，而是自己。
见自己转头，他淡声道：“走吧！”
敢情是在等自己呢。
江漉脚下一蹬，跟上对方，没话找话道：“师兄，你每周在皇朝驻唱几天？”
许暮生道：“周末两天。”
江漉故作惊讶：“这么巧，我也是周末兼职。”
许暮生没说什么，只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夜灯下辨不清情绪，只隐约是个疏淡的样子。
两人一时无话，就在江漉绞尽脑汁找话题时，许暮生出其不意地开了口：“今晚谢谢你。”
江漉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替他解围的事，于是笑着道：“不用客气，我毕竟也是服务生，阻止客人闹事也是我的工作，而且……”他轻咳一声，“我也是想赚点钱。”
说到这里，江漉想到对方美强惨身世，思忖片刻，又说：“师兄，其实咱们出来打工，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以后遇到这种傻叉，顺着他就是，傻叉的钱不赚白不赚，你说是吗？”
说着，他下意识朝许暮生看去。
许暮生也偏头看向他，神色淡漠，大约就是书中描写那种冷峻孤高。
江漉心中微微一颤，觉得自己这番话实在是太市侩，清高的主角大概是瞧不上的，不过这是他的心理话，也是他的行事准则，因而没打算找补收回，只讪讪对人一笑。
不想，许暮生沉默片刻，却是点点头道：“嗯，你说得没错。”
江漉：“？？？”
清高的主角不是应该一脸鄙薄反驳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
实不相瞒，这是大男主爽文，漉漉子大男主石锤

不过江漉也没以为许暮生是真认同他的话，大约就是客套的敷衍。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正门，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研究生宿舍楼，又默契地将车子放进车棚，并肩朝宿舍楼走去。
也就在这时，江漉的手机嗡鸣一声，有信息进来了。
陆老板：怎么样？
江漉瞥了眼旁边半米之遥的许暮生，欲盖弥彰般侧过身子，挡住手机屏幕，轻咳一声道：“师兄，你住博士楼吧？”
许暮生点头：“嗯。”
江漉指了指自己那栋宿舍：“真巧，我就住你们对面。”说着摆摆手，“师兄再见在，早点休息。”
说着，抱着手机加快步伐，朝自己宿舍大门疾步走去。
许暮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那背影进了门，才不紧不慢转身。
进了楼的江漉，赶紧拿起手机回复：老板，妥了。
为了表示自己没骗人，又噼里啪啦发过去一长串，将刚刚的情况事无巨细报告。
但陆睿显然是打算将人傻钱多的人设贯彻到底，这条信息刚发过去，就听“叮咚”一声。
陆老板：微信转账10000[特殊任务]。
江漉眼睛一亮，回复过去：谢谢老板。
愉快点下接收。
虽然这些钱对他来说是巨款，但根据书中信息，陆睿不仅是年入过亿的当红一线，陆家更是富豪榜榜上有名的豪门，属于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去继承家业那种。
这点钱对他来说，当真就是蚊子腿。
所以江漉收钱收得相当心安理得。
再说了，陆睿若是找别人，没他这个近水楼台的条件，办起事来哪能这么方便。
他这是堂堂正正劳动所得。
他江漉就是垃圾攻五的天选跟班人。
满载而归的江漉回到宿舍，有些疲惫地在桌前坐下，刚刚休息片刻，手机里的监控小程序发出提示音。
拿起一看，是对面的许暮生回了宿舍。
他随手点开视频。
许暮生窗帘开着，灯一亮，视频中对面屋内情况便一览无余。
许暮生进屋后，随手将书包挂在门后，走到桌边，脱下身上那件毛衫。
他只穿了这一件衣服，脱下后，便是不着寸缕的上身。
平时看着单薄清瘦的男生，脱了衣服却有着一副劲瘦的身体。
江漉这改装过的望远摄像头，拍摄效果相当不错，当对方转过来对着窗外方向时，胸腹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在视频里也看的清清楚楚。
江漉望着视频中光着上身的男生，眉头微微蹙起。
他要不要拍下一段，发给陆睿？
按着陆睿的作风，看到视频一高兴，肯定会给自己发个大红包。
不过他也只是想一想，最终作罢。
虽然自己是爱钱，但这钱还是赚得太脏了点。
思及此，他退出小程序，放下手机去洗澡。
一个战斗澡洗完，刚从浴室出来，手机嗡名声就响起。他拿起一看，正是陆睿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点下接听。
“老板，有事吗？”
陆睿道：“没什么事，就是趁着等戏，问问你今天的工作情况。”
江漉笑说：“老板今晚要拍夜戏啊？”
陆睿道：“可不是么？还在山里，我那傻逼搭档一场戏NG十几次，害得我陪他熬。”
江漉道：“老板辛苦了。”
陆睿不以为意道：“还行吧，”
江漉自然很清楚他想问的是什么，他点开监控视频，道：“老板，许师兄已经回宿舍，应该快睡了。”
“哦。那个……你不是与他一起回的学校么？他今晚看着心情怎么样？”
江漉心说许暮生那就是一张不苟言笑的面瘫脸，他除了能看出书中描述的疏淡冷漠，哪里看得出心情怎么样？
他想了想，道：“应该……还不错。”
陆睿道：“他见到顾年，有没有显得很高兴”
原来是想问这个。
江漉：“那肯定没有。”
陆睿在那头愉快地笑了两声：“我就知道。”
接着，江漉又听到对面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他下意识问：“老板，怎么了？”
陆睿啐了口：“他妈的，山里蚊子真多，拉个屎都不安生。”
江漉：“……你现在上厕所？”
忽然觉得这是一通有味道的语音。
陆睿大喇喇道：“我忙得很，不拉屎哪有工夫给你讲电话，我马上要继续拍夜戏了，你快趴窗户看看生生现在睡了没？”
江漉：“……”
他没弄错的话，陆睿作为当红一线男星，粉丝大几千万，当之无愧的顶流。也不知他那些粉丝们，知道自己哥哥是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想法？
江漉一言难尽地抽了抽嘴角，他没有去窗户，只是再次点开监控小程序。
陆睿以为他观察许暮生靠的是人工肉眼，殊不知他早进入科技手段，不过这事就不用跟他报告了，以免对方提出过分要求。
刚打开监控视频，却见已经换上睡衣的许暮生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前，正一动不动看着对面。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江漉莫名有种被抓包的错觉，几乎是下意识退出视频，又转头看了眼阳台。
窗户关着，摄像头是微型，且没有红光。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那头的陆睿又开始再催：“看到没有啊？”
“哦，已经睡了。”他随口敷衍。
“行。明天继续。”
陆睿挂断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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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漉面上一喜：谢谢老板。
愉快点下接收。
他错了，陆睿明明光芒四射，合该是坐拥几千万粉丝的大明星。
他又转头看了眼阳台，对面窗内的灯光已经熄灭。
这回，许暮生是真睡了。
翌日中午，上完课的江漉，刚从计科院大楼出来，就看到路边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顾小狼狗还能是谁？
他一个管院学生，跑来计科楼，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江漉默默挪到路边。
果不其然，过了没多久，只见顾年双眼一亮，朝人来人往的楼前跑去。
“暮生哥，你下课了？”
许暮生今天穿着简单衬衫，戴黑框眼镜，单肩背电脑包，是个标准的工科宅男打扮，与昨晚酒吧驻唱歌手判若两人。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隐约的冷淡疏离，面对热情洋溢的顾年，他只淡淡点头：“嗯，你怎么在这里？”
顾年道：“我正好路过。你现在是去食堂吃饭吗？”
许暮生点头：“嗯。”
“正好，我们一起。”
许暮生没拒绝，只轻描淡写点头。
因为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周围又人来人往很嘈杂，江漉是看着两人的口型，大概猜出说的什么。
他赶紧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两人的照片，发给陆睿：报告老板，我看到顾年在楼下许师兄下课，两人现在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都说大明星忙，但陆睿跟长在手机上也没什么差别，这信息刚发过去，对方就一个语音打过来。
“你赶紧跟上，决不能让他们两人单独吃饭。”
江漉看着那两道渐渐走远的背影，迟疑道：“老板，我跟他俩也不算认识，昨晚回家横插一脚还算理所当然，现在他们是去吃饭，我插进去就有点奇怪吧？不是我觉得不好意思，是担心太突兀，引起两人怀疑。”
陆睿在那头颇以为然点头：“这倒也是，这样吧，你也别插进去，就直接让他俩没办法一起吃这顿饭。”
“这个……”江漉一时没想到方法。
陆睿啧了声：“简单得很，你去食堂，故意往顾年身上泼一碗汤。这小子挺讲究的，绝不会带着一身汤，尤其是带着一身汤和生生一起吃饭。”
“泼汤？”江漉惊讶道。
这方法还真是小说炮灰做派。
陆睿似乎对自己想出的方法很得意：“没错。”
“这不太好吧，我感觉顾年脾气不太好，我会不会被揍？”
陆睿：“放心吧，顾年一向在生生面前装乖，不会当他面揍你的。”不等江漉说话，他又继续道，“顶多就是回头生生不在，再找机会揍你一顿。”
江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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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漉：“老板，这也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怕惹怒顾年招来麻烦。”
陆睿道：“一个毛头小子你怕什么？别忘了你老板是我，我要不是工作忙，身份不方便，早亲自出马，一脚将顾年踹到十万八千里。还用得着你帮忙盯梢？”
江漉心说你一个排名垫底的垃圾攻五还挺自信。
下一秒，熟悉的叮咚声响起。
陆老板：微信转账20000[特殊任务]
江漉顿时一个振奋：“放心老板，我一定替你完成任务。”
江漉并不是真的怕顾年，陆睿说得没错，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他一个没名没姓的路人甲，生活中跟这些股票攻，毫无交集，他并不担心得罪顾年，会真的惹来麻烦。
路人甲是不值得主角花费精力的。
他犹豫的原因，就是单纯觉得这方法实在太LOW了。
当真是炮灰才干得出来。
不过泼一碗汤就能赚三万块钱，顿时又让他觉得这份工作高大上起来。
计科楼离食堂不远，这会儿正是午饭高峰期，食堂已经被饿狼一样的学生挤满，但江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在窗口排队的许暮生和顾年。
原因很简单，这两人都是高个子，长得又帅气，站在一堆大学生中，无疑是鹤立鸡群。
江漉迅速打了一碗免费汤。
泼汤意味着要浪费一碗汤，免费汤是他浪费的极限。
他走到队伍后面，等顾年和许暮生打完菜出来，准备去找位置时，他默默跟上去，从顾年身边擦过，手中的免费汤，顺势一歪。
顾年一门心思在身旁的许暮生身上，哪里有心思注意其他，感觉到大腿一热，才发觉自己被人泼了一碗汤。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腰间至大腿的那一滩水迹，上面甚至还挂着几片紫菜蛋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漉佯装惊慌失措道歉，又赶紧从书包里摸出纸巾，试图替顾年擦拭。
顾年退后一步，没让他的手碰到自己，然后满脸怒气地抬头。
在看到始作俑者的脸后，那怒气显而易见地飙升，脖子都变红了。
江漉知道他认出了自己，赶紧堆起笑道：“学弟是你？”
这时一旁的许暮生也淡淡开了口：“顾年，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让顾年理智稍稍回归，努力控制住要揍人的冲动，摇摇头咬牙道：“没事。”
然后狠狠瞪了眼满脸带笑的江漉。
怎么又是这家伙？
昨晚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暮生哥一起回学校，被这家伙搅和，今天等到人一起吃饭，又被他泼了一碗汤。
要不是这家伙长了一张纯善的脸，眼神也清澈干净，透着一股真诚，他都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有仇？
许暮生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汤渍，眉头微微蹙起，道：“你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吧。”
顾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总不能这个样子和暮生哥一起吃饭，看来今天这顿饭是泡汤了。
想着又狠狠剜了一眼江漉。
江漉露出一脸真诚而愧疚的笑，道：“师弟，真的不好意思。”
顾年虽然恨不得揍他一顿，无奈这家伙实在是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自己要真是为这种小事发火，实属有欺负人的嫌疑。
他得在暮生哥面前保持好的形象，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弯起嘴角，一字一句道：“没关系，学长！”
然后又转头对许暮生道：“那暮生哥你自己吃，我回宿舍了，下次有机会在一起吃饭。”
许暮生淡淡点头。
到底还是忍不住，转过身离开时，顾年再次狠狠瞪了眼一脸无辜的江漉。
目送人离开，江漉暗暗舒了口气。
只是一转头，却发觉犹站在原地的许暮生，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他弯唇一笑：“师兄，真巧啊！”
许暮生淡声道：“是挺巧。”
江漉道：“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我去打饭了。”
许暮生轻描淡写点头，端着餐盘转身离开。
江漉又是舒了口气，连忙拿出手机默默拍了一张已经走到门口的顾年背影，又拍了张独自一人去找位置的许暮生，发给陆睿，以证明自己成功完成任务。
那头很快回过来：干得不错！
陆老板：微信转账888[奖励红包]。
江漉看着这个数字，心想要不要提醒自己这位人傻钱多的老板，他已经给了三万，没必要再发红包。
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最终翘起嘴角，点下接收。
【作者有话说】
赚钱啦赚钱啦~~一个一个的赚

成功完成任务的江漉，心情相当不错，也没再关注许暮生，拿着手中的汤碗，又去接了碗免费汤，用汤碗站好位置后，才去打饭。
今天挣了巨款，应该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于是在喜欢的牛肉和鸡腿之间，他果断选择最便宜的鸡胸肉。
端着餐盘回到座位，江漉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将这几天从陆睿手里赚的钱，加上之前攒的，凑个整数20万，转给周妈妈。
江漉：周妈妈，给小玲买进口耳蜗的钱我已经凑齐，您不用一点点去募捐了，直接联系医院安排手术。
那头很快回过来：小漉，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江漉：放心吧，都是正当赚来的。
周妈妈：那就好，不过你现在还在读书，以后别每个月转钱了，自己吃好喝好，留着傍身。
江漉：周妈妈您就别担心了，我这个专业很赚钱的，帮人写个小程序就好几万呢，不会饿着自己的。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作为一个研一生，能接到活儿的机会不多，偶尔接到也要被杀价，更别提给导师打工，每个月那点微薄的补贴。
仔细一想，能遇到陆睿这么爽快大方的老板，真跟天上掉馅饼儿一样。
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帮他盯着许暮生？
要是可以，他甚至恨不得帮老板突出重围，成为许暮生最终选择。
正想着，一抬眼，对面忽然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差点吓他一跳。
许暮生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这位子没人吧？”
江漉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人。”
心说这人找位子的效率有点低啊。
许暮生坐下后，便低头吃饭，并没有与他寒暄的打算，仿佛不认识一样。
高岭之花果然名不虚传。
江漉到底忍不住好奇，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悄悄打量对方。
书上说黑框眼镜封印了许暮生的美貌，如今第一次隔这么近，才深刻体会这话的意思。
许暮生有着流畅的脸型，精致立体的五官，但要说最特别的还是眉眼，睫毛浓长，眸子漆黑深邃，垂眸时，带着一股沉静温润，但掀起眼帘后，又是冷冽疏淡，令人不可靠近。
江漉一时打量得忘乎所以，以至于许暮生忽然隔着镜片看过来时，他一个猝不及防，直直与对方目光撞上。
像是做坏事被人抓住一样，他赶紧欲盖弥彰轻咳一声，笑问道：“师兄，刚刚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那位朋友会不会记恨我？”
许暮生将目光收回，淡声道：“他不是我朋友。”
江漉：“……”
他被噎了下，顺便为顾年默哀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