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整瓶喝完，一滴不剩。
林音目瞪口呆几秒，木讷地竖起大拇指。
这俩真是敬业夫夫！
包厢的门被推开，萧容恒拎着酒瓶进来。
“哥哥，我们又见面咯。”
楚月行淡眼扫过去，瞬间收回视线，不言不语又抿上口酒起身离开。
只是靠在门口侧边墙上的人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扯住他的领带。
楚月行不解侧头。
手腕也顺势被人拉住，他低头凝望那拉着他手腕的手，慢慢走到人面前。
一双手突然捧上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的唇：“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楚月行紧紧盯着底下人的容颜，倏然伸出手，轻而易举将那双手攥住压在墙上。
慢慢俯下头：“你喜欢谁？”
十几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可是已经足以让萧容恒将一切尽收眼底。
楚月行单手捏住他的手腕压在门上。
明明那么用力，白皙的掌背都已泛出淡淡的青紫色，可楚月行的力度却没有落在他身上，好像在极力地克制自己，不忍伤他半毫。
再对上那双眼睛，终于不再是平静无波漠然如水。
那是一个过于复杂的眼神。
不是寻常的生气，也不像一般意义上的责备，明明话语冰冷可又带着点悲拗。
远在另一边的林音也是顿时蒙圈。
这氛围，这气场，怎么哪哪都不对劲儿呢。
“卡卡卡！错啦错啦！楚大校草你是不是记混台词了，你应该说‘你这是在玩火’，然后强吻他。”
林音说罢对着萧容恒继续：“你呢，虽然平常很热情奔放，但内心其实还蛮纯情的，真的被强吻后瞬间就脸红，紧接着就慌慌张张跑走。”
接着又看向楚月行：“然后你呢，你就看着他逃跑的那个背影说：这人的唇，竟该死的甜美！”
“不好意思，今天状态不佳。”楚月行松手，拉开门离开。
留下沉默的三人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萧容恒咬咬牙：“他是不是害羞了？要不换我来？我不害羞！”
林音和江逸对视一眼，同时爆发窜爆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认真的，导演，我请求改戏！他不吻我，我吻他行不行？”
林音顿时兴奋起来：“你开窍了？”
萧容恒：“呃？开什么窍？”
林音摆手：“这不重要，说来听听，你要怎么改？”
“改成篮球场接吻。”
萧容恒犹豫片刻，最后把他的想法娓娓道来。
林音默默颔首表示在听。
江逸却在认真分析后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位同学，你说的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没他高，那种方式怎么吻下去？”
“你是不是傻？垫两块砖不就得了，多大点事。”林音瞬间回头白了一眼这扫兴的家伙，随后拍案认同道，“我觉得非常nice，下一场就这么拍！！！”
“不过得找点临时演员，没事，包在我身上，就定在后天拍，你们回去等我好消息吧！”
第三天下午。
萧容恒来到林音指定的篮球场的时候，着实被吓到。
现场来了不少女生，当然也有些男生。
总之那个热闹程度完全可以媲美校园篮球队队长打比赛时的画面。
萧容恒悄悄来到林音身边问：“怎么找了这么多人？”
林音也是犯难：“我也不想的，是他们太热情了，我在论坛发了个帖子，一堆人跟帖，在场的都是你们的cp粉！”
“cp粉？”
“嗯，你不知道吗？很早就有人嗑你们俩人的cp，然后我发帖时还把一些拍摄花絮发到论坛上，他们直接嗑疯了，一听到你们要群演都马不停蹄赶来，说是要嗑热乎的糖。”
萧容恒：“不是，我——”
林音：“咱别聊了，赶紧拍吧，看这天气估计快要下雨了。”
说完，林音也没再废话，直接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在场的人喊道：“各位同学，可以就位了，等下该尖叫的时候，就拜托大家大声叫起来哈！”
“没问题！嗑cp，我们是专业的。”
热闹的篮球场，正有好些男生在打篮球，边上围着不少女生。
楚月行则在慢慢走在路上，途过篮球场。
场内的男生忽然大声惊呼：“小心球！”
萧容恒站在镜头外，看着这被定格的一幕。
真的太像了，与当初分毫不差。
“喂！到你了，发什么呆？”
猛然被人拍拍，他才回神，匆匆入镜。
镜头内，萧容恒眼疾手快来到人身边，在一片惊呼声中，单手接住那个球。
“啊啊啊！！！英雄救美！”
“卧槽！萧大学霸好帅！他俩到底谁攻呀？”
人群远比他想象中要骚动得多。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对接下的表演的掌握。
萧容恒手指滑过喉结，勾进楚月行的衣领，把人扯近半步。
在众人的目视中，反手将篮球投回去。
周围剎那响起一堆尖叫声。
女生A：“我去我去！中了中了，他好会啊！KSWL！到底谁攻啊？可把我急坏了！”
女生B：“我站校草！校草是我见过最守攻德的攻，他这么好看，可是从来没与其他人闹过绯闻。”
女生C：“我站系草！你们怕是不知道，我自从他俩那视频火了以后，咱们系草早就成了gay圈天菜，可是他一个都没谈过，多专一！”
某男生：“格局打开！照我说，互攻多得劲儿！”
三名女生异口同声：“滚！”
萧容恒趁机挑起楚月行的下巴。
他轻声问道：“怎么样？我这个三分球有没有投进哥哥心里？”
下颚有暖暖的触感，楚月行眸色淡然对视而上。
看着那越发凑近的脸，他倏然倒退半步。
他抬起手，拂掉领口的手：“到此为止吧，我们都该尊重彼此。”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到此为止吧，我们都该尊重彼此。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
萧容恒的指尖蓦然一松，空空如也。
在场的观众也都大为震惊且百思不解。
“不是？改剧本了吗？怎么不告诉我们？”
“氛围都这了，不亲一下怎么收场！”
“可恶！骗我们过来刀我们是吧？”
林音迷惑了：“……”她没改戏吧。
江逸胡涂了：“……”这是罢演了？
唯独萧容恒怔住。
这好像是他们久别重逢后，他第一次尝到被推开的滋味。
那一个眼神，疏离有度。
明明咫尺，却天涯。
主演都走了，他好像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这一场戏谁也没料到最后会不欢而散。
就像他不曾料想浑浑噩噩离开，走到半路时却下起倾盆大雨。
人流顿时恐慌起来，跑回学校的人几次撞到他。
他逆着人流，第一次感觉到步伐从未有过般的艰难。
每一步，都这么沉重。
他脑袋空白得茫茫无物，只记得这天的雨好大，比若曦替十三爷求情那天还大，比小凡长跪思过那天还大，可是马尔泰若曦有四阿哥，张小凡有碧瑶。
而他，什么也没有。
原来，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家时，他已经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衣服滴落。
窗外猛然电闪雷鸣，本是躺在沙发上的周一慌不择路窜走，躲起来。
萧容恒自嘲笑笑：“连你也要嫌弃我吗？”
长夜孤寂，雨水冰凉。
他以为他在圆那个关于篮球场的梦，其实他只是演绎出个笑话。
远在寝室的江逸反复问着：“不是，你真的不演了？”
楚月行默然许久，终于回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那个眼神淡漠得江逸有点心虚，像是他们的把戏早就被人看透。
“唔……呃，我跟他们说说。”
江逸顿时慌神，灰溜溜跑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
突然门被打开。
“喂！哥们儿你去哪？外面下雨呢！”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江逸叹了下，还是给林音拨通语音，简单阐述了一下。
电话那边，林音不悦道：“什么闹剧！明明就是我们在努力扮演媒人的角色好吗？我也不求他们能看到我的良苦用心，我只是觉得不促成这对天作之合，我这良心是真的过不去，你也不想看我天天都寝食难安是吧？”
江逸：“那么请问，林大小姐，你又想干嘛？”
林音：“为今之计，只能使出我的终极大招！酒后乱——”
江逸：“停！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能不能注意你的措辞？”
林音：“啧，换个说法也一样。看我的终极大招——”
那边停顿许久。
“C计划——酒后吐真言！”

那场大雨过后，他毫无意外再次发烧。
萧容恒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做了两天的梦，明明他都没有失恋，可是他却比失恋还要难受。
他捧着手机，却不知该怎么发泄，好像他没有可倾述的对象。
颤颤巍巍点开手机聊天框，看着那个纯白的头像，他还是忍不住打下几个字。
【凌萧萧】：师父，我心里难受。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这次，过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收到师父的回复。
他紧紧盯着手机，满腔期待落得只剩失望。
连师父也不理他了。
他叹出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出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
不知不觉间竟然回到高中学校。
门口的大叔却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不好意思，外校人不得入内。”
他失落地离开，来到那片空地，蹲在曾经的那只猫最爱躺的石墩边上。
他伸出手，对着空气轻轻摸上去。
某个瞬间，他仿佛真的感受到毛茸茸的感觉。
就像，他真的能摸到记忆中的那只白猫。
明明没有你，可又无一不是你。
蓦然间，这一瞬间的静谧被手机铃声打破。
他低头看着亮起的屏幕。
居然是师父给他弹来语音通话。
他怔怔，还是点击接通。
“怎么了？”
手机里，师父本该清冽的声色变得有些嘶哑而虚弱，那边似乎还混着些杂音，有一道不太清晰的话音在远处传来，“快些，别耽搁太久。”
“师父，你在忙吗？”
“没事，你说。”
“我——”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还是第一次在企鹅语音听到师父的声音，这里的声音比游戏里的要真切些，比游戏里的声音更像那个人的声音。
“有什么事？”
也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个人，他就逐渐失态，开始胡言乱语。
“我回高中学校了，可他们不让我进去。
“猫不见了，那只猫不见了，肯定是它不喜欢我。
“师父，我好难受。
“不喜欢我，又总要出现在我最难过的时候。”
“他根本不给我上场的机会。”
“如果我们没有交集多好，那样我就不会奢求什么，可偏偏我们有了交集，偏偏有了交集，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手机那边沉默许久，没有任何回应。
哪怕是一声“嗯”都没有。
萧容恒自嘲笑笑，大概没人能理解。
只有他自己明白，只有他自己能明白在那些岁月中——
假如他不曾见过光明，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算了，师父，我不该打扰你的，我想自己静静。”
语毕，他直接挂掉电话。
失魂落魄蹲在那座石墩旁边，他无助地抱着自己，下巴枕在膝盖，泪水渐渐模糊视线。
十二月底的寒风刺骨，吹在挂着水迹的脸上，那份寒意便更是无情侵蚀肌肤，他紧紧抱着自己，模糊中，好像看到双纯白的鞋子晕在眼底。
萧容恒迷惑地抬头。
剎那间，与人四目相对。
他怔愣瞬息，立马慌慌张张抬手擦擦满脸的泪痕。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目睹自己的狼狈，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自己暗恋已久的对象。
“你？你……”他欲言又止，即刻站起身。
他本想问这个人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当他看到那张递到眼前的方方正正的纸巾时，所有的泪水又决堤似的涌出。
他没有接那方纸巾，他只是流着泪紧紧凝望着面前的人：“楚月行，我喜欢你三年了。”
楚月行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那惯是清冷的眉宇只有轻微的松动，再无多余的神情。
两人静静对视了三秒。
“谢谢。”
楚月行轻声说，便要离开。
萧容恒微张的唇终是说不出什么。
只有那暖热的泪意更加汹涌。
果然，他与万千过客一样，惊不起那个人半分波澜，是呀，他怎么能忘记，这就是楚月行。
清冷如月，行若无事，楚月行。
可是看着那个要离开的背影，他还是情难自禁开口：“等等，能不能让我抱抱你，一分钟可以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半分钟？”
依然是沉默。
“就十秒，十秒也不可以吗？”
那个侧影终于转身，把他揽入怀中。
有些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是那张纸巾，是有人在帮他擦泪。
十秒钟，不多不少，正好十秒钟。
原地只剩下他自己，与寒冷刺骨的风。
萧容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所以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这份残忍的温柔，温柔得残忍。
一周后，酒吧的包厢内。
林音正拿着瓶酒：“可算等到这酒，让你约的人约到没？”
江逸嘚瑟扬扬嘴角：“必须的呀！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让他答应过来，估计快到了。”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这特制的酒，浓缩了38种酒精混合饮料，不管是千杯不醉还是万杯不倒，在我这，通通都熬不过一口！”林音说完，还觉得不够，又往里面加进点料，“你说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
江逸连忙拉住人：“行啦，你别加了，你想喝死他们吗？”
萧容恒接到林音的电话时是在早上，当时他正在摆弄着他的广州塔模型。
明知道送不出去，他还是想做出一个最满意的。
只是他总不满意，也不知是缺了什么。
“今天我生日，你真的不来吗？”
林音的这通电话足足与他聊了半个小时，最后甚至跟他卖惨起来，说什么孤身在外，没有朋友，爸妈不在身边，奶奶又想看她过得开心，可是她生日却没人给她庆祝，不知道怎么向奶奶交代。
“好啦，你别买惨啦，我去就是了。”萧容恒最后还是答应，但其实他深知林音这么古灵精怪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应付这些事呢，不过转念想想，他们确实也算朋友，理应去给她庆生。
挂掉电话以后，他也出门，去逛了好几个商场，才挑出份尚合心意的礼物。
按照林音发的地址，他来到目的地。
推开门。
三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楚月行。
无他，只因这人总是自带股与世隔绝的气质，他的磁场总与别人格格不入。
即便在最奢靡绚烂中，他的清幽也能为此处染出一方净土。
犹如黑中一点白，特别引人注目。
萧容恒僵滞片刻，很快回神。
他抿出礼貌的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早到了。”林音笑嘻嘻推着萧容恒进来，直至把人推到楚月行旁边。
萧容恒：“……”
“我还是——”
“哎呀，就坐这吧，来喝酒！”林音打断他的话道。
事到如今，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两人是在撮合他们，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单相思。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而且我不会喝酒。”
“哪有不会的，等下我们玩游戏，输了可是要喝酒的，放心，这个酒度数很轻，真的很轻。
我去找骰子。”林音依旧我行我素地开始翻箱倒柜。
他也是犯难，想了想还是向师父求救。
【凌萧萧】：师父，我朋友拉我喝酒。
【凌萧萧】：可我不会，该怎么拒绝他们？
身边校草的手机却连续响了两下。
他奇怪地看去，所有的疑惑都在对视的那刻被击碎，他只剩下些复杂得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情绪，最后只木讷说了句：“你手机响了。”
楚月行却沉默不语，只看着他，也不看手机。
幸好灯光昏暗，不然，他猜他那红涨的脸和无措的窘态一定被人毫无保留看在眼里。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这画面，这氛围，这心情，他都不知该如何表达？
旧情人重逢？恍若隔世？无言以对？
“找到啦！”林音猛地拍下骰子和骰盅。
巨大的声响顿时唤醒他，他也慌忙撇开视线。
萧容恒：“我真的不会喝酒。”
林音：“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这个酒真的，我和你说，就跟喝汽水一样，不用担心。”
“不信你试一口！”
林音说罢给他倒上满满一杯，特别热情地把被子怼到他眼前。
“我真的——”
他摆手正要拒绝，只是话音却戛然而止。
昏暗的灯光中，修长的五指倏那闯进视野，捻走林音手中的杯子。
萧容恒顺着那手看上去，只看到楚月行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呃，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被子掉在沙发上，楚月行整个人也摇摇欲坠倒向他这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那个猝不及防的力量压来，差点把他压倒。
……一杯醉？喝汽水？
萧容恒无语又带着点责备的神色看向林音。
林音却眼睛闪躲，避开他的眼神，猛地拍桌：“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狗又要生了。”
江逸犯难点头：“又生了？那我去帮忙。”
两个人说完便是灰溜溜地拿起东西离开。
这两人……他叹了声。
他知道他们的好意，可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他一个人是没用的。
萧容恒登时百感交集，他侧头看了看那个倒在他肩上的人。
只是，你又为何要如此？
被关上的门突然又被推开道缝隙。
门缝露出两人的脸。
林音道：“啊对了，这个包间，我们全方位检查过，非常安全，你尽管为所欲为。”
江逸也附和着说：“这个场子有我们江家照着，就算一不小心出了点啥事，那也是完全流不出去的。”
萧容恒：“……”
门被关上，包厢只剩下他们。
既然当初暗自承诺过要保护校草，那就算校草不喜欢他，他也是绝不能让酒醉的校草单独留在这种地方的。
“虽然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喜欢你呀！”萧容恒看着醉倒阖眼的人，突然轻笑，拉上那手腕，顺势把人背起来，“走吧，我们回家。”
城市的夜晚，华灯初上，霓虹绚烂。
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远在喧嚣之外的小道，被成排的路灯与高树夹杂着，仿佛与世隔绝，寂静清幽。
两个身影走在其中，拖出长长的影子，与那份安宁融为一体。
萧容恒把人背回家，已累得一起倒在床上。
他揉揉酸痛的肩膀手臂。
侧眼看着这人，明明纤细柔弱，却不想竟然这么重！
只是他还是越看越着迷。
微醺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打出点阴影，落在晕出淡淡红晕的脸上。
像个酒醉的睡美人。
好想偷偷亲一口。
也只是片刻，他便被自己的想法惊醒。
呸！不可以！真龌龊！
别人根本不喜欢他，他却想趁机轻薄别人？
他猛地摇头，在内心谴责自己百遍。
随后，他掏出口袋的手机，师父依旧没有给他回消息。
他想了想，估计师父在忙吧，不过为免师父担心，他还是应该先报个平安。
思忖间，便是打下几个字发出去。
几乎是同时，房内响起叮咚一声的提示音。
他循声看去。
是校草那掉在床上的手机亮了。

第 30 章
萧容恒奇怪地眯眯眼，其实他早就有疑虑了，抱着心中那份侥幸的疑团，他慢慢凑近那台手机。
亮起的屏幕，是企鹅信息的通知，那备注赫然是——小徒弟。
但是没有显示具体的内容，因为这是一条折迭通知，他只能看到这个备注发来三条消息的通知显示。
他低头对比着自己的聊天框界面，好像，他也是给师父发出三条消息来着。
只是凑巧吧？他心想。
毕竟他才不信，怎么会有这么童话般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明明难以置信，内心却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窃喜。
他紧紧握着手机，内心想要确定的想法越发的坚定
他划开通知，却提示着要输密码。
可密码到底是什么？
是校草的生日？他也是最近才从江逸口中得知校草的生日竟然就是那天他们回学校的日子，他还遗憾没能好好给他送上祝福，可是转眼想到他们好像一起吃了个饭，好像也不太算遗憾。
回忆间也输入那天的日子。
竟然，不对。
难道还能是他的生日不成？
他颤颤巍巍点下几个数字，居然又不对。
萧容恒叹叹气，到底还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他合上眼，在脑海里走了一遍回忆。
恍惚间想到高二那个早间。
那是他第一天转学来，他们初见的日子——
9月8日。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屏着呼吸输入这个日子。
剎那间，屏锁被解开，画面也顿时跳进聊天界面。
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一一对上了。
他不可思议僵住，师父就是校草？
所以，那些都不是偶遇？
这个人一直在刻意靠近他？
校草也是喜欢他的？
可是为什么，从来不跟他明说，甚至还“拒绝”他。
他忽然混乱了。
那些逻辑，他好像没法顺过来。
此刻的他捧着手机，是喜忧参半，五味杂陈，可最后都演变成得偿所愿的欣然。
忽然间手腕传来些冰冰凉凉的触感。
他登时被吓得错愕抬头。
本是阖眼躺着的人不知何时竟然微微掀开眼睛，迷离地望过来。
两道目光与空中交汇。
他却是慌乱得有些口吃：“你……你！”
“师……师父？”
“嗯。”
恍惚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猝不及防之际他被人猛地拉着压在床铺上。
酒醉的人欺身压住他，他挣扎了下，却无济于事。
这……这是要干嘛？
许是因为他的挣扎，他的手腕被人抓得更紧。
萧容恒怔怔，才发现身上之人伏得更低，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清晰看清他细腻的肌肤，还闻到那微红肌肤中熏出的淡淡的酒香。
“在梦里，也要拒绝我吗？”
校草微薄的唇喷出淡而醉人的酒气。
他怔愣瞬息，才顶着满脸的胀热眨眨眼回神。
……可这不是梦好吗？
而且，他哪有拒绝，分明他才是被拒绝的人好吗？
“我不病弱，我都可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
余下的话音还未出口，却被一抹柔软堵住，冰冰凉凉的，还带着点酒的甘甜。
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双手已经被人交叉压在头顶的枕头上。
任他挣扎也挣脱不开。
为什么！这个人！劲儿这么大QWQ！
病弱个鬼！！！
下巴也被人轻轻捏着，下唇恍惚间被什么东西浅浅咬了咬。
他也是条件反射般张嘴：“你……”
可不太清晰的话音被突然袭击的湿滑顶了回去。
他不可思议瞪眼！
心尖猛然颤悠半分，身体也骤然软得无力反抗。
清淡而醉人的香味缠绕进呼吸。
炽热的压迫感，辗转厮磨。
暧昧的气息在口中交融，趁虚而入的软滑，湿热缱绻搅出满腔旖旎。
他也不知这场荒诞持续了多久，只是在他呼吸不顺之时。
外面突然砰砰声四起，把厅外的周一吓得乱窜，跑着进来撞翻了好多东西。
而他的唇上也是蓦然一松，只剩下微微沁凉，连带紧紧攥着他的手也失去力气。
萧容恒定眼看看，才发现校草竟然又昏睡过去。
这酒的后劲可真大。
他也顺势地挣扎起来，脚步难免还是有些虚浮，也不知是初次尝到亲吻的滋味而腿软，还是因这酒后劲过于大，他就这么尝了点，已经有些晕头转向。
坐在床边歇息着，倏然间被窗外的烟花吸引目光。
他摸摸滚烫的脸，咬咬唇笑着。
差点忘了，今天是31号，是跨年夜，难怪会有这烟火盛宴。
城市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填满，星光与焰火交汇，浪漫不已。
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数以千计的烟花呼啸上天，整个城市的夜空瞬间布满彩光，美丽的烟火慢慢绽放，将天空染成五彩斑斓的画纸，空前的夺目璀璨。
绚丽绽放的烟火汇成“新年快乐”四个字，短暂地停留在星光下，最后慢慢散落。
他回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情不自禁摸摸唇角，所以他们这算是……
亲了一年？
不过回头看看满地的狼藉，他还是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
海绵宝宝手办被摔在地上，似乎裂出道痕迹。
他心疼地捡起来，看着那缩在角落的猫：“周一呀周一，你真是，唉。”
他的话音刚落，却发现这模型根本不像是被摔裂，反倒像是它本来就有个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