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结果如何，他也该把事情做了，比如，行未行之事。
花响做为他们其中职位最高的长官，这些天都在和江君来商讨着B国的国势，并恳求他们给他们这些人一些机会。
在‘芽’基地中，最多的不是omega而是beta们，他们大多数都不受信息素影响，除非高阶的信息素。
他们做为一个不上不下的社会阶级，除了工作比omega们好找一些以外，和他们也并无区别，可能是瞧见了比自己还要难过的生活，对自己的苦难也就视而不见了。
江君来刚到这块地方的时候，他刚从A国回来不久，瞧见他们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受难的并不是只有omega，还有beta们。
这不对，他想。
刚好那个时候有一个工厂的老板锐减工资，有几个年轻人和他闹了起来，大多数人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充当旁观者，后来江君来用在A国躲藏两年的时间学到的一些观念，和他们彻夜长谈后，那些人才发现，噢，原来他们也是受害者。
一开始大多数人是保持中立的，但也有不少还未被冰冷的螺丝固定思想的年轻人们热血翻涌，当场便罢工。
黑心老板大手一挥，招揽了更多的beta，用行动向那些beta说明，他这里并不缺人，而江君来这个弱小的omega对他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不痛不痒。
江君来并不在乎那些嘲讽则还是继续坐着撬墙角的工作，黑心老板也从一开始的有恃无恐，到了孤家寡人的地步。
老板鱼死网破，雇佣一些有武装的alpha想对江君来出手，没想到着弱小的omega手上还有枪支，并且活了下来。
这件事情过后，老板濒临破产，跑头鼠窜而走，成了他们圈子中的笑话，直到骤风刮到他们头上，他们才发现，笑话成了自己。
江君来并没有杀他们，甚至有一些beta的老板也自愿加入了他们，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那个江君来口中，所谓公平的社会。
而他也正式有了一支自己的武装部队，这块一片地方，也就成了他们的基地。
火不在它还未成长的时候掐灭他，只会让它越烧越旺。
他的目的不在摧毁这个社会，而是重新排列。
而兀希和吾德辛的目的却是摧毁这个文明，这并不好，江君来想着，他也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况且还是那些普通人的家。
他并不想让那些消失。
也不想瞧见泪水。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继续遵守百年和平条约，江先生，你所作所为值得我们敬重，但，这并不能成为一个让我们放弃的理由……何况，这次我们这失去了一位青年才俊……”
“若是这件事情之前，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惜这次死的是严家的孩子。”
“此事无解。”
“……”
江君来闭上眼，无声叹气，他沉默了许久，“那此次一别，便是敌人了。”
花响不容置否的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人并没有久留，一百多人有惊无险分为两波出了B国。
不少人疑惑于刚来就走的怪事，但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吾德辛和兀希想要提早战争的事情，也算是失败了。
但他们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这个，这一些小失败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你瞧见了，此事无解，别挣扎了，君来。”
兀希躺在病床上，带着温和的眼神看着江君来，瞧上去心情很好。

第139章 变迁
海区的孟司令家的女上将娶了位美娇娘，身份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市民女人，除了那好样貌以外，学历家室都拿不出手，引得其他人对孟家说了许多流言蜚语，而这些人大多数都被孟衣兰削了舌头。
白色的庭院，洁白如花的女人同一个贵妇打扮的人坐在树下的茶座，正眯着眼睛惬意地品尝手中的红茶。
坐在她面前的omega面上带着几丝惶恐，手中的帕子不断地被扯着，白皙的手指被掐的发红。
“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夫人，在这个时候退缩，我们都会死的。”
乐馨笑眯眯地将茶水放下，语气轻柔，似乎说出威胁话的不是她一般。
“我知道，我只是……怕。”
“哈哈——”乐馨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泪都被笑了出来，“罪犯们尚且不怕遭天谴，你怕什么？怕死？”
“夫人，我们不是每天都在生不如死的活着么……有什么好怕的。”
“我……我——”夫人眉目蹙起，“可是……我们这样容忍着，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乐馨看了一眼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声气，嫁进孟家的这几年，她一直有意接触高层的那些omega们，他们倒是活的乐得其在，丈夫找多少omega或者beta也不管不顾，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娇生贵养，只要乖乖听话，不吵不闹就什么都有了。
十分符合omega的形象，娇小听话，一副吹弹可破的身体。
就连眼前的这位，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有把柄在自己手中，才会为了活命背叛自己的那高贵的alpha丈夫。他并不听话，出轨了丈夫的下属，没有私欲的才是金丝雀，有的才是人。
人才会容易被利用。
“算了，回去等消息吧。”乐馨闭上眼，不愿意再看他。
云崔看着她冷淡的神情，小心翼翼站起身子来，虽然自己是因为把柄在对方手上才愿意帮助面前的人，但与她相聚的时候他常常听她说起那个外国里的事情，云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是真的很向往那个地方，那个制度，可以让自己不用为了家族联姻，可以自由离婚，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以不用受到有色眼光……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可是他已经不小了，不再是愿意相信童话的孩子。
他带着歉意离开了这个地方后，乐馨才重新将眼睛睁开。
“此路不通啊，真浪费时间。”她厌烦地将额前的碎发撩开，看着树上的白花，叹了声气，无声念了句，倩倩。
“我要出发了。”
夜晚，风云突变，不知名的火从孟家燃烧起，年寻带着一波人席卷了整个孟家，然后是各个高层人士，隐藏在暗地的所有人。
只因为一份名单，半大个B国高层易了主，下手的只是一群beta和omega加起来的小团体。
“火已经燃起来了，衣兰，谢谢你。”乐馨接近温柔地捧住被绑住的alpha，她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软乎，给人温柔似水的感觉，而这双手却将alpha推进了深渊之中。
“你还真是心狠。”年寻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乐馨的身边。
滚烫的鲜血抛洒在她的脸上，她没有抬手去抹。
“我们认识几年了？年寻。”
他瞧不见乐馨是什么表情，大抵是悲伤的，但他知道，她足够坚强也足够锋利，“其实她也……不至于死。”
“她不死，孟家的位置再怎么样都不会落到我头上，哪怕她变成残废哑巴，傻子。”乐馨回过头，脸上却是带着笑意，“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话语与行为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她的笑带着点勉强，年寻无言看着她，乐馨也瞧出他的无奈，僵了笑脸，转头看向被自己用枪打中眉心的孟衣兰。
“真可悲。”她不知道在说谁，眼神黯淡无光。
这场侵入来的迅速来的隐秘，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乐馨已经成了孟家的新家主，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只是有些人猛然发现自己在孟家的朋友一夜之间便都联系不上了。
雷厉风行的行动还是引起了上层的注意，大多数人都是瞧不上这个omega家主，但唯一能名正言顺继承孟家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毕竟她的alpha死在了不知名叛乱的枪战之中。
因为看不起，所以不在意，alpha的傲慢害了他们许多次，但也总是不长记性。
直到乐馨背后站着半个B国高层家族，坐上会议厅一席的时候，他们才猛然发觉自己的愚蠢，以及死局。
她的出现让一些人们稍微清醒了一些，云崔就是其中一个，他完全不敢相信乐馨会以国事议员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
“真是个可怕的omega，乖乖，还是你好。”他听见自己的丈夫说，云崔僵了一下身子，突然无法抑制的溢出一股恶寒。
“你为什么会支持她？”
“乖乖，嘘。”
云崔身上的疙瘩还没消下去，闭上嘴低头佯装起乖巧的模样。
“乐议员，这是要去基地？”底下的人想要搀扶住乐馨献媚，被一旁只有一只手的保镖给隔开距离，面上显露出几分尴尬。
“嗯，去见见故人。”
去看看她的恶意，她的沼泽地。
“我有权利杀死里面的一个士兵吗？”她轻轻瞥了一眼那位接待她的beta，朝他露出一抹笑。
“啊？这……”
“你下去吧，我来接乐议员。”一道冷淡地声音从小士兵身后穿来，小士兵像是听见什么天籁之音一般，向后看去，一个绑着一小撮马尾，身穿着黑色休闲服的俊逸青年随手拿着个通讯仪站在他们后边。
“啊……是，朔长官。”
“……严、严秋朔！？”年寻愣怔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诧异，他怎么会在这里？
面前的人眼神似有一些迷茫，看了一眼乐馨，问，“我们以前也认识？”
乐馨挡在了他的身前，开口笑道，“许久不见，朔长官。”
朔向她点了点头以示友好，不明所以夸赞了她一句，“做得不错。”

第140章 复苏
尘土飞扬，浓烟四起，站在无人机上的青年一跃而下，随手逮住一个士兵怒道，“谁让你这么快引爆的？！”
簇的面容扭曲，拿着红色按钮的小士兵止不住颤抖起身子来，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给我把人挖出来！”
簇怒推了一把那个小士兵，一脚踹到了墙上。
淮岚站在他的身后，面色阴冷瞪着簇的背影，冷声道，“这种程度的坍塌，早就被压成烂泥了，你在挣扎什么？”
“……”簇回头看他，咬牙道，“不帮忙就滚。”
淮岚皱眉看着他，“我说过，我要让他死。”
簇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试试。”
在他俩还僵持不下的时候，小士兵们已经开着挖掘机开始了工作，没使多少力上边就给开了一个很大的洞，簇也懒得和淮岚说些什么，两步三步跨上了那块石堆。
巨大混着钢筋的水泥石将其他碎石头隔绝在了外头，少年满头鲜血躺在保护他的石墙旁边，手脚被小块的石头压住，渗出一地殷红来。
簇瞳孔微缩，止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朔，你说的没有错，你不会死的。”
“让那个死老头给我滚过来救人。”
“死、死老头？”小士兵像是个新来的，并不知道什么老头是哪位。
“咳咳，是！”他身旁的士兵跟了对方许久，自然是知道的，将小士兵往后推，硬着头皮拨动起通讯仪。
“淮岚。”簇转身看向他，亲昵地喊了一声他，“等他好了，再杀他吧？好么？”
“……”淮岚眼神闪烁了一下，磨了磨牙，许久才点头答应下来。
簇颇为满意点头，嘴上哼着不知名的调调离开了这里。
看上去刚才着急的人不是他一样。
严秋朔身上的石子被小士兵们搬开，转移到了实验室中，老博士接到通知也不敢怠慢，直接从外头赶了过来。
看到那奄奄一息的人，看的直摇头，“医院救不了他，我还能救吗？我就一个搞实验的！”
老博士被簇一把子拽住，朝他笑了一下，“有办法，让吾德辛给我滚过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不叫吾德辛院长，底下的人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去找了吾德辛，将人带过来。
吾德辛却只是给他留了个地址后就离开了这里，簇顺着这个地址，找到了林笙家，让人炸了那个实验室的门，将里头的生长液带了一些过来，让老博士配置，然后将严秋朔丢了进去。
插着管子，一泡就是两年，伤口恢复的很好，一痊愈就被送进了病房里输营养液，昏迷了大半个月才清醒过来。
“……”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蔚蓝的天空，窗户被护工打开，风涌了进来，将洁白的帘布吹起，他带着迷茫看着眼前的天花板，拔下手中的针头想下床。结果许久未动弹过的双腿使不上力气，只能坐在床边，为难地看着手上溢出来的血液。
他呆呆地想着，我是谁？
这是哪？
“你醒了？！”略带惊喜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是个男性beta，好像是护工。
“快快快，去和簇长官说。”
“在路上了。”
什么长官？
他带着疑惑看着他们，然后一群人带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这，替他做了个身体检查。
医生说他需要康复练习，护工想帮他按摩，被他反射性躲开，冷淡道，“我自己来。”
他手也无力脚也无力，被医生定性为不听话的病人，强制性进行了康复练习，好在他恢复的快，两天就能自己进行康复训练，护工失业了小部分工作，每天给朔他备饭和监视以外，也没其他事情可做，直到后来，护工发现他经常跑出去吃休息室的水果，而自己根本发现不了他是怎么跑出去的之后就彻底摆烂，只准备饭，不问其他事情，问就是，在外头吃水果。
直到雇主有一天有空来监工，身边还站着一个全B国闻名的Enigma军官。
“朔？你终于醒了。”
青年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笑容十分刻意，不是真心在笑，便没怎么搭理他，慢悠悠问，“你是谁？”
“医生说他大脑受创，往事都忘记了，简称，失忆了。”护工在一旁善意解释了一句。
“……”青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又呵呵笑了起来。
他看着突然笑得真诚的青年，眉头皱起，他不记得事，这个人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簇，是你哥。”
“……那我叫什么？”
“朔，朔月的朔。”
朔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护工识趣的拿了面镜子放在朔的面前，他看着镜子中倒映的脸，再看看站在他眼前的簇，才算相信了对方的话。
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一如既往地跑到休息室吃他们准备给时不时来基地巡查的大人物准备的水果，那些小士兵们是打不敢打，骂也不敢骂，只能在背后偷偷吐槽，这簇长官怎么有这么个臭弟弟。
并没有人和朔说过这个水果不能吃，在他的意识中，吃水果补充身体机能会让他恢复地更加快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要恢复健康，好像是要去找些什么东西。
他的梦里时常出现一只小狐狸玩偶，它手中还抱着一个金箱子，是宝藏啊？
他是要找宝藏去的啊。
可是宝藏在哪呢？他们都不知道，甚至不认识以前的朔是个怎么样的人，包括那个称自己为哥哥的人，他也不知道，难道自己凭空长这么大的？
那为什么要在脖子上带一个摘不下来的圈。
他带着不解很郁闷一直待在这养伤。
然后他就遇到了乐馨，她好像知道我的宝藏被谁拿走了，这个认知让朔无比开心。
可是她说，和宝藏有关的人在很远的地方，他们要再过三年才能过来，还得宝藏自己来找自己，不能去找他。
宝藏真是奇怪，但是没办法，他想要他，那就等等吧。

第141章 病号
乐馨是在一年前，托孟衣兰带自己去看看军事基地的，想着见一见那位先生，来支持自己继续走下去。
孟衣兰有事要忙，便叮嘱手下照顾好自己，她安稳坐在休息室中，百无聊赖地用眼神寻找着谁，她忽然眼神一凝，瞧见了一个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流着鲜血的人走进了休息室。
“严秋朔？”她讶异于青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据她从年寻那边得来的消息来看，他应该已经回到了A国才是。
他消瘦了很多，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满是不解，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端起放置在桌子上的水果自顾自吃了起来。
“你不认得我了？”乐馨和他也就见过几次面，以为他是隔了两年不认得自己，多问了一句。
吃水果的青年才缓缓抬头，看着对方，问，“你……在叫我？”
“……”
“我叫严秋朔？簇说我叫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朔自言自语说了几句，看了一眼站在乐馨身旁的人，“我们聊聊？”
“夫人……”
“不用担心，我只是和老朋友叙叙旧。”
下属感受不到朔的信息素，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和脖子上带着的抑制环，猜测对方是个omega。
见他不动，乐馨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下属一瞧见，便立马弯腰退了下去，还顺手将门关上。
“我没说在这儿。”朔笑了笑，递给对方一串新鲜葡萄，乐馨摆手拒绝。
“我刚刚醒，身边没什么人说话，你和我聊聊天？”
“刚醒？什么意思？”
“我失忆了，往事都记不清，听他们说是被石头砸脑袋就变成这样。现在每天走出去一步都会被抓回去，真难受。”
朔平时并没有很多话，问着那些人以前，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好不容易遇见个知道自己以前的人，话都不由得多了一些，“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抱歉……我也只是和你见过两次，并不是很清楚。”乐馨叹了口气，摇头道。
“……”朔眼神黯淡了一下，摇头说了句没事。
葡萄带着冰凉，甜滋滋地弥漫他的口腔，心情却说不上好，一口一口嚼着葡萄，乐馨还想说些什么，门却已经被孟衣兰打开，面色不善地瞪着朔。
朔并没有看他，专心致志嚼着葡萄，盯着乐馨看，然后端着果盘站起身，随意瞥了一眼孟衣兰肩上的标志，“孟家的将军。”
擦着他们走回了自己的病房，手上的血液早就干涸，他也并不在意。
乐馨收回了视线，冷淡地说了一声，“还有事吗？”
孟衣兰瞬间收回自己，带着笑意回答，“没事了，我们走吧。”
“嗯，他是我一个旧识。”
乐馨见她欲语还休的模样，淡淡给了她一个解释，孟衣兰瞧上去开心极了，乐呵呵地问她晚上想吃些什么。
她随意说了一些菜名，也算是打发过去，但她知道，孟衣兰还是会去查，也懒得和她过多纠缠，干脆实话实说。
她和孟衣兰是分房睡，除非两个人的特殊时期，都不会住在一起，她坐在秋千上裹着毯子，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轮月亮，忽然一阵夜风挂起，将她的眼睛吹得稍微眯上了一些，等看清眼前的时候，穿着病号服的青年，光着脚站在了自己的眼前，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凝成了一团雾，让人感觉不真切，很破碎，像个被抛弃的神明。
他并不适合这个样子，他应该是属于艳阳的。
乐馨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朔见她发呆，却没有丝毫被吓到的表情，眨了眨眼睛，颇为欣慰地点点头，夸赞她了一句心理素质不错。
“你……”乐馨带着些许谨慎地站起了身子。
“别怕，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宝藏？”朔靠在栏杆上，将两只手露给对方看。
“你就这样走过来的？”
“偷跑出来的。”朔摸了摸鼻子，“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你听说过吗？”
“宝藏？”
“是啊，宝藏。”
他日日夜夜都会梦到一只抱着宝箱的小狐狸，自己很想靠近他，但每走一步，小狐狸就会抱着盒子往前跑一步。
“我哥好像并不想我知道以前的记忆，难道我以前做过什么坏事？还是过得很惨……”
“你哥？他也被留下来了？”
为什么？他们不是A国的人？B国的军事基地为什么会收留他们，还为他们治伤。
乐馨白了白脸色，“你哥是谁？”
“他叫簇。”
“……”乐馨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颤抖，是了，难怪他们样貌相似，“他是你哥？”
“大概吧。”朔眯眼看她，轻轻哼了一句，“你和他有仇啊。”
乐馨被他这么一说，脸色瞬间恢复过来，“不共戴天。”
“你应该知道，擅自闯进军家的屋子被发现是什么后果。”
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你不知道我的宝藏，那我就走咯。”
“等等……你还记得严榆安是谁吗？”
乐馨的话止住了朔往下跳的动作。
风刮动衣角，他回头看她，脑中一片空白，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印象。”
“他或许知道你的宝藏是什么，他现在人不在这里，你帮我，我就帮你找到他。”
“帮什么？”
“帮我拿下孟家家主的位置。”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蠢狐狸帮你。”朔疑惑地皱眉问她。
“狐狸？”乐馨被他说得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个形容词，或者，真的是只狐狸。
“没什么……我是说它怀里的宝藏，啧，你说吧，我需要做什么。”朔想了想，自己好像真的会这样做，一时心梗，带着几分憋屈问乐馨。
“现在你在基地是什么身份？”
“病人。”
“去谋个职位，不然你什么也做不了。”乐馨抓紧毯子坐回秋千，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如果可以，最好和你哥一样的位置。”
“懂了。”
“往后再联系。”
朔点了点头，抓着栏杆往下跳去，瞬间消散在了黑暗中，不留下半点痕迹。
乐馨一开始并不信任对方，但他每件事情都做的很好，渐渐地也就放下了戒心，以至于后来她成为上位者，朔有很大的功劳在里头。
她的愿望是实现了，可是朔所谓的那个宝藏还没有踪影，乐馨看着对方的背影，垂下了眼眸。

第142章 潮风
树叶枯黄，时节变更，兀希感受得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她轻声咳嗽了一下，从病床上坐起。
坐在她身旁沙发上的江君来，削水果的动作一顿，看着她固执不让扶的模样，叹了声气。
“你准备去投奔那些人了？”兀希猜的出老友的心思，他不愿意看这个国家被他国瓜分，单单他自己的力量肯定不够，除非联手，不然难有回旋的余地。
“吾德辛还活着，他早就把那个地方的内部蚕食空了。”兀希劝着他放弃，每天每时每刻。
江君来只是摇了摇头，不搭话。
“哼，真想看看以后会死什么样子，但是不行啦，罪者当死。”
当初她将腺体割去，真不失为最佳的选择，让痛苦刻在她的全身，保持清醒，同时也在惩罚自己。
“兀希，作茧自缚的滋味，当真这么好受吗？”江君来问她，“你们只是在感动自己！”
“……”
“我曾经也怀揣过用柔和、潜移默化的办法去改变那些人的想法——可只要大众发现你是一个omega，你的所作所为都变成了泡影，甚至连处在同一个位置的同类人，都会变成指责你的人。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人！我要用什么对待他们？”
“清醒不过来的人，被利用是他们的荣幸，也算是为未来做些什么了。”
“他们应该感到无上荣光。”
兀捂着嘴，字字泣血，血沫打湿她拿在手中的帕，染红纯白。
“我曾梦见过一整座山的坟墓，密密麻麻的布满我的脚边、眼前。那好像是一座座空墓，里头没有一粒骨灰，而他们的灵魂却飘在那，围着那棵大槐树它悉心呵护像一群兢兢业业的养树人。”
“我也是有过希望的……”
“但是不会有的，江君来，养树人没有任何作用，改变它的表面没有任何用，它的内部早已腐朽，它扎根在这烂泥里长不出新的东西……”
她自言自语，都得不到回应便管着自己说下去，“虽然，想要提前的计划失败了，但是还好，战争还是会如约而至，我还是成功了，我不留遗憾。”
“你怎么知道被入侵后的国家的未来就是美好的？你真的在乎那些人会做些什么吗？你和吾德辛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想要毁灭装这里，为什么要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
江君来憋着一口气，使劲力气一般吼了出来，手指被他握得发白，骨骼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兀希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那便是吧。”
反正她该做的不该的，都已经做了。
事情已经变成定局了，就这样吧。
“那就吾德辛死，兀希，你还记得年寻吗”
“……他。”兀希想起那个平时说话会脸红，面对任务却丝毫不手软的少年，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说到底，也是自己害了他们。
“他现在在海区的内部，已经和我联系上了。”江君来徐徐道，面上带着些许冷淡。
“他一个beta能做什么？”
“能做的不仅是他，还有一个名叫乐馨的omega，她现在是国家高层的国会议员之一。”
“……什么？”兀希被他的话语说得有些愣怔，“omega怎么可能会……爬的这么高？”
“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但是她做到了……这个国家会慢慢变好的。”
“……她一个omega又能做些什么？”兀希闭上了眼睛，“若是遇到强制标记她的alpha，她不还是会乖乖从那个位置走下来……”
“你在说什么？”江君来脸上重新带上了怒气，“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也不能诋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