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卫晞看向‘贾家主’，真诚询问：“剑宗第一剑亲至，这个面子给的足么？”
“……”
他怕是并不想要这个面子，众人不由想道。

越修霆几人保证，他们一开始的确是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后来听闻师叔来了，就连小师叔祖都来了，心下大定。
然而瞧着卫晞的神态动作，脑子里不知怎的，只剩下了那么一句不合时宜的感慨。
还是郝静姝率先发声：“小师叔当真算无遗策。”
越修霆几人亦是这般觉得的，他们还未分辨出究竟是人还是妖魔做的，小师叔却已经看出了画皮的真面子并且及时找了外援。
然而还不等他们跟着附和几句，就听郝静姝继续补充道：“怪不得会给我写那十个字。”
这一群人里，其他人都一心只有修行，轻易动摇不了。只有她一个，失恋不说，前几日还被小师叔点出心中藏着的不安，也难怪小师叔不放心。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她是女子，小师叔让其他人保护更方便一些，却挑了她。
这是不放心她啊！
其他弟子也想起了那出《莫生气》，原是怕他们因为生气被画皮趁虚而入。又忍不住看向郝静姝，好奇道：“小师叔给你写了什么？”
“……”
诚实自信的字条终究是没有出场，因为‘贾家主’真画皮受不了了，“就算清霜真人在外又如何，拿下你们，自然……”
卫晞二话不说，祭出一个罩子。
当时拜师时几位师兄就送了他一些法宝，此次出门又增了几个，这是宗主师兄给的防护罩，遇到事情他躲在里面，可抵化神期三次攻击。
画皮应当还没到这境界，是以他坐在那里，连动都懒得动。
此时外面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吵闹声很大，显然郑之道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按照卫晞先前说过的，先将宅子全围起来，然后将正常人和被画皮附身了的分开，再一一进行诛杀。
卫晞开了防护罩之后，还有功夫跟外面互通有无。
所以这边也很快来人了。
清霜真人亲自进来，那画皮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便被一剑斩了。再打量一翻卫晞，见其没受伤，便又出去了。
画皮一聚一堆。
满宅子的人要分成两堆，这事并不是随便一个弟子就行的。
画皮们藏在人的身体里，轻易发现不了，不过瞒不过像是郑之道这样修为高深的前辈，至于清霜真人那就更不用提了。
他们二人轻易的便将所有画皮斩杀，带来的弟子正好收拾残局。这边危机结束之后，越修霆等人也紧随其后过去帮忙。
一次找出将近三十只的画皮，事情闹大了，满镇的人也都知道了。
镇上跟贾家差不多的人家还有两户，原本觉得是贾家的麻烦还暗自开心，现在这结果一出也笑不出来了。
这画皮连贾家家主都干掉了，这把贾家彻底干完，还不得盯上他们？
差一点儿啊，差一点儿就满门不保了。
这倒是他们想多了，画皮这操作盯上的分明是这次来的这批剑宗弟子。让他们到时候混上剑宗肯定是不敢的，但剑宗弟子的质量可明显是要比贾家这些人强的。
到时候干完这一票立马跑路，即精进了实力，又轻易逮不住魔。
现在不过是翻车了而以。
忙完那边，郑之道走了过来：“还好你知道轻重，要是轻易对上，你们可不是这批画皮的对手。”
卫晞点了点头。
肯定打不过啊！
贾家主一见面就那德性，卫晞不得听听这货心里憋什么坏呢，结果却什么都没听到。
而他听不过心声的情况，一者是像之前顾朝华那样心境平和，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心声，二者便是修为远超于他。
这一窝的画皮他一个都听不到，足见根本不是对手。
要不是画皮增涨修为的方式是要先穿上对方的皮，再将其血肉吞噬干净，恐怕一开始就动手了，而不是非得折腾这一出出的。
至于误会……卫晞表示一进贾府他就仿佛回到了当时还在无限流游戏时的感觉，就一句话，【要完，进BOSS窝了。】
更别提对方的后续行为，以及这宅子里他竟还有好多听不出心声的，其中还包括一些普通下人。再联想到他这几天才刚刚同人聊起妖魔时还特意说起过的画皮，修为高，群居，搞人心态……这根本不用多想，那八成就是了。
至于剩下的两层，都是自家师兄，搞错了白跑一趟就当是他这个师弟请师兄喝茶了。
要真怕错不喊人，回头真搞出一堆大BOSS，那才真是要玩完。
清霜真人这时走了过来，朝他点了点头：“不错。”难得的夸奖了一句。
卫晞也习惯他这冷淡的性子了，毕竟他这位师尊，可是出了名的话少。卫晞刚见其时还怀疑过对方修的是无情道，收他这个徒弟，是为了无名峰后继有人，他就可以放下了。
等到修到真正万事不过心时，就是对方修道有成之日。
当然后来知道纯粹是他以前小说看多了产生的误解。
修道没那么容易。
道之一途向来玄妙，有的人直至飞升都没能找到自己真正的道，有的人不过是山中种田几十载，便一朝得道，直接大乘。
至于他所想把靠外力放下一切，本身就是错误的。
举个最直观的例子，就像一个人想要杀妻证道，他就不可能随便娶一个替身一剑穿心，然后得道后去找白月光双宿双栖。
因为若不是真正发自内心，你杀一百个也没用。
而修行界最为出名，也最为被人羡慕的一个修道有成的人是个农人。据说其天生胆小怕与人讲话，卫晞听了直接断定可能是社恐，重度的那种，不过这里的人不知道，只当是其胆小。
总之那人躲进深山，远离人群，过着自己悠然的种田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就这么几十年后，突然就悟了他自己的道，于是大乘了。
也有不少修为天赋都不错的天之骄子，执着于道之一途，想尽办法，最后却因太过执着最终反倒一事无成。
所以卫晞从来不去想这个东西。
毕竟人家幼儿园小同学讲个我长大以后要成为科学家真正实现的概率还是有的，而他现在想好自己要走什么道，最后还真成功了的几率则是几近于零。
凡事顺其自然，这是他师尊在道之一途上，教他的第一课。
昨日他们来的时候，贾府内气氛虽然紧张，但也算得上是热闹，然而如今其本身却成了热闹。
一共找出将近三十只的画皮，每一只都实力过人。
越修霆等一众弟子是越看脸越绿，这中间随便一个他们都打不过，怪不得敢上手算计他们剑宗弟子。
名门正派，尤其是像剑宗这等大门派出来的弟子，在妖魔来说都是大补。等吞吃了他们一行，对方实力势力会更上一层楼。
“小师叔是怎么看出来的。”有人忍不住道：“这完全没察觉到魔气啊！”
周围围观的人并不知太过详细的内情，说的自然就是，“不愧是剑宗弟子，果然不凡，来了一日便发现了这等妖魔，还会秘不出声，虚与委蛇只待长辈来灭杀。”
小镇子上的散修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纷纷聚过来看热闹。一个喝得微熏的散修也在里面，跟着看热闹。
就这么一个眼尖，瞧到了卫晞。
“那不是……”
那不是先前才跟他饮酒畅谈的道友么？
炼气一层，也就长得好……想起除了什么‘连只鸡都不敢杀’之类的关于实力的评价之后，唯二外在能一眼看出的，关于剑宗小师叔的形象。
好家伙……
本来还半熏着的人瞬间酒就全醒了。
剑，剑宗小师叔？
那边剑宗小师叔本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酒搭子’，他看着越修霆带着弟子们收拾画皮的尸体，自己则扫了一眼那些没被寄生的人。
在天元大陆，基本没有人会同妖魔为伍。
这些人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会儿大部分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这样，家主都被妖魔害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而那些被画皮寄生了的尸体，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尸体了，只有一套皮囊，内里却已经完全空了。
打头那个，也就是‘贾家主’身上竟然还有一颗魔丹。
并不是每个妖魔都有魔丹，一是得有一定的实力，二来魔丹得养。这也难怪对方冒着风险冲剑宗弟子下手……
郑之道取出一个匣子，准备将之收起带回去。
别看是魔丹，那也是可以净化的。而且放着不管被人误食，很可能直接让人入魔。
卫晞好奇的瞅了几眼。
身后跟着的郝静姝瞧着这一幕叹息道：“恶人伏诛，妖魔也已经被灭，事情算是圆满解决，那位女子及其家人也能瞑目了。”
“这就足够了么？”
卫晞自言自语。
恶人死是因为他们自己为恶，贾家主心思不正才被画皮轻易寄生。画皮目的是害人反被人杀，可那女子及其夫君一家得罪了谁？
凭什么我在努力生活，你却闯进来害我一家惨死。
说是瞑目，大多是告慰生者，死者却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要我说，就该杀人死自己去死，换得死者重生，才算是真正的圆满解决。”
可惜，这事也只能在无限流世界才能发现，现实中……
“什么？”郝静姝突然惊呼一声。
卫晞也是一惊，只见一道细细的红线从他身上冒出，缠上了那颗魔丹。郑之道当即神色一变，却又以他的见识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止。
那边清霜真人亦是发觉不妥，飘身进屋。
只一触碰到红线，便见那黑漆漆的魔丹竟慢慢蜕变，渐渐变得纯净透明，尔后从郑之道手上的匣子里面跳出，落在地上散成四份。
随后一道道身影成形。
赫然，正是当初被贾之道残害的那女子一家四口。

第10章
一家四口睁开眼便是仇人惨死得只剩一张皮，若换个人，这场面恐怕能让他们当场吐出来，但那可是贾家主。
再惨一些那都是苍天有眼。
他们满心的大仇得报的喜悦，一时竟没有注意到自己本该死亡，如今却仍然站在这里的奇状。
然而剑宗几人却无法忽视。
清霜真人看了郑之道一眼，后者当即一甩手，便将门给关上了。
好在贾家很大，纵然这会儿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却也不敢当真进来。尤其这里先前还有郑之道在，并没有人敢随意窥视屋内景象。
只是他们自己亦是被这死而复生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卫晞，不是他早有预料，而是他此时此刻好似被抽干了似的没了知觉，整个人站都已经站不住了。
软倒下去之前，清霜真人抬手扶住了他，但下一秒，人却又撤开了。
卫晞：“？？？”
这什么意思，没听说您老还有洁癖啊！
郑之道亦是一手便将自己的徒弟郝静姝拉开，亦是甩了个法宝护住了才刚刚死而复生的四人。才刚刚弄完，下一秒四周的灵气如狂风般聚集，直冲卫晞而去。
他的修为亦在不断上涨。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直至九层，大圆满，险些一步到筑基时，灵气风暴渐消。
已然明白现下是什么情况的卫晞此刻被灵气冲刷而过，修为大涨，再也不是那个站都站不稳的模样了。
只可惜：“差一点啊！”就筑基了。
郑之道不敢置信的瞪了他一眼，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就只有这四个字要说？
卫晞确实不止，他的目光落向被护在法宝内的四人，这怎么看，这都的的确确的是活人没错了。
他卫晞，把人复活了？
这事儿他以前对鬼干过，但那是个无限流世界，那里本就啥都有可能。但把人复活……要真这么容易，他自己还用得着干巴巴的去游戏里面求生么？
他当时还没死了，只是快死了。
他玩的那款无限流游戏都没听说给死人能复活的。
“因果。”
卫晞一愣：“什么？”
清霜真人目光复杂，“这是你的道。”
到底是剑宗第一人，修行界至强者，短短时间就看了出来。郑之道原本还在不解，闻言却立即了然。
“这四人全部是死于贾之道之手，如今罪魁已死，又恰有魔丹在。这魔丹还是贾家主身上的画皮所有，再加上你的道……”
卫晞当时心愿明显，虽知不可能，但他亦觉得偷盗钱财者被抓后要将偷盗所知尽数归还，那杀人者为何不能还回一条命来……只不过是不甘心的一些想法，却没料到竟会当真实现。
不管如何，这都是好事。
不论是那女子一家四口的复生，还是他找到了自己的道，亦或者修为终于不是炼气一层了。
而这时，那女子一家四口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又重新活过来了。
还看到了仇人惨死的画面，有人替他们报了仇。
当即朝着卫晞跪下，口中不断说着感谢的话。卫晞这才回过神来，心知这时不是详细探究自己的道的时候，先处理眼下的事情才是。
他赶紧让人起来，等人激动过后，便是商量后续问题。
毕竟他们以前虽然有家，现在房子或许也还在，但却明显是不可能再回那个村子里面去居住了。
天生剑骨，万法皆通，如果再加上一个已经入道，这一界的剑宗小师叔可谓是年纪轻轻，就已经能看到超越前辈们的能力了。
“死而复生，你能办到这件事情，绝不能为他人所知，至少现在不行。”郑之道严肃道。
而也因此，那四人绝不可能再回到原本的村庄生活。
当然就算没有这个原因，他们再回去，死人复活，后续好奇的，打听的人也绝对能让他们过不上安稳日子。
好在他们的至亲只剩他们四个，换个地方生活纵然可能不太适应，还要重新建房子，但也不是难事。尤其是房子，这事有钱就好办，而剑宗最不缺的，也就是钱了。
灵石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凡俗间的金银。
郑之道：“我亲自带他们去安顿。”
然后又看向郝静姝，后者连忙道：“徒儿知道轻重，今日之事，在外绝不会提及。”
而卫晞，则得了他师尊清霜真人给的一件法宝。是一枚玉佩，带上能遮掩修为，他一下从炼气一层到大圆满，外界必会探究。
卫晞眼睛一亮，接过带上，把自己原来的那块换下来收好。
而那边郑之道动作迅速，手一捞便将那女子一家带着，直接从屋顶破了洞上了飞舟。动作之快，兼之在场的又没有大能，压根没有人发觉他不是一个人走的。
只觉得这位剑宗长老动作实在粗暴，有联想到方才那不同寻常的灵气风暴的，还猜测会不会是里面还有修为更精深的画皮隐藏打斗时引发的，不见清霜真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瞬就进去了么。
那位郑长老，或许是因为没有发觉那画皮，觉得脸上挂不住？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贾家的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众人此行出来本以为只是简单一次除魔任务，结果没想到变成大副本。回去的时候卫晞没有跟着，他决定在外行走一段时间。
这事他师尊也是同意的。
“难怪你多年炼气一层，怎么修炼也不见涨，你这道，估计是要入世修行，一味往体内纳灵气是没有用的。”清霜真人道。
卫晞点头应是，心中却不敢肯定，那个十几年炼气一层的卫晞真是他。
这边这个卫晞自小到大经历可寻可证，他自己亦是也从小长大过一回。一个人，总没有长大两回的道理。
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剑宗小师叔，这半年来以往的经历已经有尽皆知，人证都不止一个半个，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可见不是虚假的。
而卫晞自己，有过无限流世界的经历，幻觉，记忆植入这些他都曾见识过，因此更加清楚他自己的人生经历都是真实的，起码他在现代以及无限流世界中的人生，不可能是虚幻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六岁前的记忆。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小孩子幼时的记忆留有多少，因人而异。如今细细回想，他的记忆是真的从六岁的某一天开始的。
这些事光凭现在的他根本想不明白，或许无限流游戏知晓一二。至少，对方得给他解释一下，为何说送回原有的世界，最终他却来了这里。
无奈如今联系不上无限流游戏，无法问一个究竟。
他也终于明白，先前众人怎么也想不通，就算他天生剑骨能用顾朝华的剑，万法皆通习得快，炼气一层能挥出一剑的威力也不可能重伤得了那妖兽。
现在破案了，是因为妖兽先伤了他，因果论下，对方那一下等同于打在其自己身上。
他伤得越重，那妖兽也会越惨。
而他当时的身体或许也已经治好了不少，怪不得他觉得挥完一剑却更加精神了，只是郑之道到的太快，一颗丹药入体，这才让他没机会察觉得更细致。
现在想来，就算没有那颗丹药，或许他也可以慢慢好起来。
再联想到石大志说那姓王的渣男是被他一剑斩了，想想对方在女朋友和表妹之间毫不犹豫选了那个表妹。
至于被石大志吐糟的死了又被救活之事，恐怕也是真的。
也难怪徒弟被那么欺负，赶来的不是郑之道，反而是他这个小师叔动手。

第11章
因为这次修为大涨的事情，卫晞忍不住回想起他炼气一层时的情况。那时还是在无限流世界里面，他刚帮过一个鬼怪。
无限流里面的鬼怪大多与玩家是敌对的，却也并不绝对。
他深挖过很多副本，有些鬼怪本身就是受害者。像是冥婚的新娘，受家暴而死的妇人，被害的大学生……
每逢遇到这类，他都会选择站在这些鬼怪这一边，对抗另一些NPC。
有些玩家劝他这样容易死得快，帮助NPC才是通关的方向。卫晞却觉得那些NPC可比这些鬼还可怕，鬼会害人是因为满身怨气，而那些NPC则是心都黑了，帮他们搞不好还会被推出去喂鬼呢。
他自小优秀，被宠着长大，行事也肆意惯了，就算要死也休想让他助纣为虐。
他一次完美通关之后，得到了一句话：【保持本心，做个好人。】
卫晞本就没有害人之心，在这之后更加不会主动去害人，至于本心，他本心觉得害人者该死，那些鬼怪就该洗尽怨气迎接新生。
他自以为的修行，似乎就是在每次成功之后，游戏给的奖励中慢慢步入的，也正是在某一次之后，炼气的。
可能是因为入道难，所以速度远不及那天直接冲到炼气大圆满的速度。也可能是因为无限流游戏里面的原因，在里面同外界有什么不同也是正常。
他们已经离开了贾家所在的城镇，如今在另一处较大的城池之内。这里是这城中最大的酒楼，每间客房都有防御阵法。
推开窗，便是一轮圆月。
卫晞坐在窗边，看着月色，想着自己的道，神情却是突然一顿。他回过头，看到来人又松了一口气。
起身道：“花师兄。”
这是剑宗另一名长老，亦是他的师兄之一，花师兄。
花师兄姓花名师兄，出身不好，自幼被弃之于山野。名字是后来他自己起的，就是为了让人喊师兄。
卫晞曾经开玩笑说那应该叫花爹爹，这偏宜才叫占得大。然而后者却说当爹得给儿子当孙子，当师兄就没这个必要去操心了。
然而听说了卫晞的事情他二话不说赶过来了，可见这话也不绝对。
有时候当师兄也是得操心的。
花师兄是因为得知了卫晞因果道的事情来的，他一坐下来就说：“小师叔话少，也不知道同你交待了多少，我讨个嫌，再过来重复一遍。”
卫晞：“……”
这话还真不好接，维护师尊说他虽然话少，但教导之时却也没那么少，却显得师兄真是来的多余了。
不说又似乎赞同了师尊话少不靠谱的事……
好在他脑子里面只过了一瞬，都是同门，一句话何需那么多弯弯饶饶，又不是在无限流求生。
花师兄都能说得随意，可见大家也都不是这么随口一说就放心上的人。
而且他师尊话少，这是事实。
花师兄此来是为了强调两点，一点是不能因为明确了自己的道，便强行追求。
卫晞点了点头，“保持本心，做个好人。”
花师兄点了点头，不论何时，做人行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见他明白，便放心了不少，但还是又给他讲了一桩事。
还是先前那个种地几十年，一夜悟道大乘的修士。
这故事卫晞先前便听过一次，只不过没那么详细。大概可能情况像是穷人乍富，有些人穷时也算过得悠然自得，所求不多，但一但稍微有些钱，还是突然乍富，有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心态一失衡……
“当年全修行界都觉得，他至多再种十年的地，可能就要飞升了。然而如今百年过去，他依旧只是大乘初期，若不能调整好，可能这辈子都飞升无望。”
“还有一点，便是你的道，如今看来像是因果道，但此前从未有人做到另人死而复生，所以却是并不一定准确。师兄们不过多活了些年，多见了些，只是暂且看着像，却并不能保证，你亦不要忽视了其他可能。”
卫晞点了点头，“我会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这几日也仔细思考过，觉得大概率是没有错的。”说完，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要不总不至于是什么上天道，翻手为云覆手雨，让谁生便生，让谁死便死。”
花师兄：“……”
花师兄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卫晞却一瞬间就理解了。
“师兄。”他语带小小的警告，“我说过了，我没有中二病。”
再说就算是有，起了花师兄这种名字的你，也更像好吧！
谁知闻言花师兄反倒笑了，似乎觉得这是个多好的词一样，新鲜的念了两遍还，琢磨了一下甚至点了点头。
“或许真的有？”
“但同是中二病，我为何没入道。”
卫晞：“……”
他这一次下山游历当然也不光只有自己，越修霆和郝静姝二人也跟着。好几百岁了似乎还有中二病的花师兄说完话就又走了，不过给他留了两个法宝。
卫晞关窗睡觉，第二日一早起来享受美味的早餐。
这里的酒楼是真的很会，楼下大堂摆了几桌，离得位置有远有近。即有偏一些比较安静的位置，也有离得近方便同周边人搭话的位置。
卫晞几人坐的是最贵的那一处，四周还放下雪纱下来，让人只隐隐绰绰的看到人影，知道有人，更多的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店小二一张嘴端得很是灵巧，报起菜名来跟唱曲儿似的。
虽是早餐，但这边的种类却着实不少。
毕竟大城市大酒楼，接待的多是修为较高的修士，这类人大多是不用睡觉的，用餐也多是为了享受美食而以。
自然也就不存在一大早起来最好吃清淡一说。
这整座酒楼里，恐怕也就只有卫晞昨天晚上真正睡觉了。他还顺便评价一下这里的床不错，比他以往睡得要舒服。
也并不是剑宗几位师兄对他不好，而是剑宗向来没有娇养徒弟的习惯，酒楼就不一样了，用的都是比较好的东西。
卫晞睡得舒服，决定回头也定制一张大床。
桌上摆的都是灵米灵肉制出来的饭，三人吃得美滋滋，卫晞还吃到了两道以往没吃过的，他仔仔细细品尝着，想试试回去能不能复刻出来。
不远处一桌坐了两个人，落坐后卫晞就发现郝静姝时不时往过看一眼。
他也往过瞧了一眼。
越修霆见他们都如此，亦是很合群的看了过去，尔后道：“那不是王道友么？”转而看向郝静姝。
卫晞瞬间了然，是那个王岜澹啊！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容貌，说实话修行界很少有长得丑的，毕竟灵气滋润之下，每个人天生都自带美颜精修，又如何丑得了。
王岜澹看上去还比一般人要好看一些，穿着一身白衣，乍一看风度翩翩的。
身边跟着的不是那个表妹，而是另一名男子。
卫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是越修霆提起，“郝师妹，你不过去打个招呼么？”他还不知道那天郝静姝哭着跑回来的事情。
卫晞于是又看向郝静姝，想知道这位怎么想的。
郝静姝摇了摇头，“不了。”
越修霆目光一顿，他也不是傻子，只不过想起外界一直传言两人感情挺好，倒没想到别处，只觉得可能是闹别扭了。
正要劝上两句，就听那边说起了话。
“这家店可不便宜，你最近发什么财了。”这是另一个不认识的人说的。
王岜澹则是笑了笑，说起最近运气好，拿到一株天青花，卖了不少灵石，所以才手头宽裕。
天青花算是比较罕见的一种灵药，服用后对人的经脉有好处。顾朝华中了毒，经脉也受了些损伤，所以郝静姝就想拿回去给大师兄用，结果被王岜澹用表妹的名义抢走了。
卫晞瞬间就把事情全对上了。
那边王岜澹的好友也在说：“天青花？你这运气也的确是太好了些。”
郝静姝眼圈都气红了，整个人不敢置信道：“他当初跟我说，他表妹经脉也出了问题，剑宗不可能缺一两味灵药，这个就先给他表妹用了就……”
“以前没少用这种理由吧！”卫晞一猜就准，“表妹是个很好用的说词，他不好说又想说的话表妹可以说，很多时候还能当理由。而且退能是亲妹妹，进则还能红袖添香。”他可还记得，石大志说这表妹可是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