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维尔垂下眼帘，虔诚地说:“陈泽只是那不露面的大人的烟雾弹，我们差点搞错了方向，如果继续关注陈泽和宴灵枢，反而会错失良机。”
皇帝并没有立刻表态，但却给塔维尔看了新的东西。
“神机药业的新举措令人眼前一亮，不过现在已经有证据表明，亚斯格特会主动邀请陈泽会面，因为暂时无法在所有地方都安装监控，所以我们并不能知道他们具体谈论了什么，但从对过去的追溯和现在的观察来看，或许亚斯格特一直在通过陈泽操纵神机药业。
“毕竟亚斯格特本人的一些小手段，和神机药业的举措一样让人亮眼。”
“但我又有一个问题，”皇帝陛下说道，“既然亚斯格特是获得支持的那一个雄虫，那为什么他还要为了资金而去做那些事？他的精力应该完全放在他的‘任务’上才是。”
“或许，陛下，这只是新的一种障眼法。”
迎着皇帝陛下深邃的眼瞳，塔维尔给出了他的回答。
皇帝注视着眼前这名雌虫，他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塔维尔，你为什么如此忠心？”
“为了获得陛下的赏识。”
塔维尔说，“雌虫的寿命不会比帝国的寿命漫长，在死亡之前，我只想尽可能过得好一些。比起军部潜藏的反叛者们，将自己的性命白白在未来葬送，远不如一开始就选择正确的位置。”
这一次皇帝赞赏地笑了，“很好，那么就请你继续表现了，塔维尔。”
最近的校园里，亚斯格特简直风头无两。
尽管主席本人非常想低调，可是亚斯格特身边总有一些好控制，但是愚蠢的家伙。不过是跟着亚斯格特去了些地方，这些虫族忽然就觉察出来亚斯格特更加的今时不同往日了，就连校长，也对亚斯格特相当客气。
亚斯格特要低调，他们当然不会低调，不过也有好事者提出亚斯格特比起陈泽还是差了点，毕竟陈泽才e级，就也是成员了。
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虫族太少，而且虫族看起来非常咸鱼，整日不问世事，天天在图书馆预习课本——但这种学习的努力也相当有限啊！
因为长得好看所以不少虫族会有意无意地关注陈泽，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也就看到了陈泽神奇的复习态度。
没有挑灯夜战，没有废寝忘食，甚至每天到点就走，绝不耽误干饭……有眼尖的虫族还发现陈泽的课本在翻开后都是白的。
好像努力了，又好像没努力。
但在这些风波中，期末考也来临了，而神机药业的新品也同时上市了。
——一款以修补虫族精神能量为广告词的新型药剂进入了帝国医药市场。
热情的销售们宣称它甚至可以为没有雄虫治疗精神海损伤的雌虫提供帮助，至于帮助能有多少，药店只宣称因人而异。
在一部分雄虫眼中，珍珑市审判庭本不该通过这项提议，但偏偏又通过了。
他们本想做点什么，可是又发现这款药剂对雄虫也有效果，而且……
他们已经不可能对宴灵枢做些什么了。
珍珑市的经济完全被神机药业把持住了，加上虫族如今的局势，似乎暂时没必要去管这件事。
加上虫族如今宣扬的理念是，帝国一直在默默地为了民众们付出。
不是觉得雌虫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吗？那么现在这份明显会让雌虫得到好处，且一定程度上摆脱雄虫控制的药剂为什么会被推广？
帝国还是非常公平，无论发生什么，请意识到帝国早已经为广大虫族们尽可能阻止了许多风险。不信请看过去的历史，我们虫族曾经是多么的困难，我们需要在宇宙中流浪，需要抵御外敌，现在的体系虽然有所不公，但请不要问帝国能为你提供什么，要问你能够为帝国做什么，作为公民，不应该只想着要求利益，而不作出牺牲啊！难道帝国给予大家的还不够吗！
这一套组合拳相当有效果，甚至一些宣传部门还把星澜医科大学的改革拿了出来表明了帝国的公正和为人民着想。
——以前可能是有一些不对的地方，但是那是因为帝国有更重要的目标嘛。
母树的境况也被一点一点地往外放出，这种消息当然不能一次性全盘托出，否则民众一定不能接受，一点一点地来，在彻底表明“没救了，我们虫族的母树这段时间都出现了难以解释的奇怪表现，我看我们又要开始太空流浪甚至可能要考虑种族灭绝”之前，万一母树彻底好起来了呢？毕竟母树的精神能量指标一直很“健康”，这说明投喂是有效的。
就是不知道母树为什么还是生病……
不过，仅仅只是这样，可太不是他们的风格了。
另外一些消息也在宣传，比如虽然星澜医科大学做出了改动，但是实际上果然还是雄虫更适合做领导阶层。几股势力互相打架，势要占据舆论优势，而与此同时，因为新的政策，不少虫族得利，帝国的各种宣传竟然真的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在一连串的变动下，军部与皇室共同拟定了星舰成员名单。
宴灵枢自然会在其中，不过紧随其后的名字则是塔维尔，接着便是一系列的少将上校……
塔维尔作为中将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让人惊讶。
或许是考虑到目前还没必要进行封闭式训练，所以即使是接到了命令，宴灵枢也能每隔几天回家一次，只是陈泽本人不能前去探望罢了。
因为基地训练很辛苦，所以陈泽也更加努力，从两个方面为宴灵枢补足身体。
比如今日也是如此。
宴灵枢起身的时候，陈泽竟然一脸认真地问宴灵枢，“请问宴先生觉得家里养的好用 ，还是自己的研究所产出的药剂好用呢？”
宴灵枢无奈地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谁知道陈泽直接侧头亲了一下宴灵枢的手腕。
“阿泽，怎么总是开这种玩笑。”
陈泽眨了眨眼。
“好了，不闹了，我要走了。”
陈泽暗示他，“要不要留下点什么，以免我趁你不在家……”
宴灵枢无奈地笑了出来，但不可否认，这也让他缓解了压力。
既然陈泽这么胡闹，那他也胡闹好了。
宴灵枢忽然伸手压住陈泽，他穿好了衣服，陈泽可还没有，只是埋头下去，喉结不过上下滑动几次，就有一点儿细微的水声。
陈泽的呼吸微微凝住，下意识叫了一声“灵枢”。
但接着，宴灵枢就起身了。
“再见，阿泽。”
陈泽根本没法下床追人，相处这么久，不只是他越来越了解宴灵枢，宴灵枢也越来越了解他。这就导致此刻陈泽被宴灵枢轻易拿捏，让他凤眼幽深，双唇间呼出一点儿热气。
呼吸很难恢复正常……
不过陈泽自然比宴灵枢想象地还要流/氓一点，清贵公子如今显然是——
一张照片发到了宴灵枢的手机里，随之而来的是一段语音。
在柔韧劲瘦的腰腹下，是一点隐秘的地方，语音里，陈泽的呼吸略显低沉急促，只是发出一点儿意味不明的音节，并从舌尖缠绵地喊出了两个字。
“灵枢。”
作者有话说：
你来我往了属于是。
呜呜呜刚刚被拉去开会。
好绝望，我是不是赶不完了。

训练基地内, 一队军雌身姿笔挺地站立着，他们的军衔或许有大小之分，但精神海等级都是数一数二的。在最终进入基地之前, 他们也接受了非常想尽的检查，精神海有所受损的绝不可能进入基地。
这本来该导致此刻站在这里的雌虫都是拥有雄主的军雌，但神机药业的新药剂, 和一些临时补救的措施，让这个比例改变了。此刻小队内部有15名成员，除去宴灵枢, 拥有雄主的与没有雄主的军雌数量比例正好为一比一。
当然，我们并不能简单的以有无雄主来判断军雌们的立场，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微妙的局面。
当人员全都到齐之后, 规定时间远没有到来，他们又等待了一会儿，教官也到场了。
来人竟然是龙渊，不过与龙渊同时出现的, 还有另一名雌虫, 这名雌虫在场众人此前都为与之有过接触, 但也有眼尖的军雌在仔细观察之后意识到什么。
上将军衔, 但不经常出现, 看起来年纪比龙渊还要大，这样算来，这名军雌显然经历过战争末期。
甚至说不定还参与过之前那一次由小部分雌虫引导的反叛行动。
立刻有雌虫的内心提了起来，这也让他们不由得开始想, 皇室当真就不再派雄虫来监督了吗？
龙渊很快便让在场的军雌们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
他开始介绍有关星舰的内容, 并且当众解除了机甲的控制上限, 让眼前这些雌虫与机甲进行更高的精神海链接。说到这里, 龙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各位，这对你们来说，一定是一次特别的体验。”
除了宴灵枢以外地其他年轻军雌并不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们遵从命令，进入机甲，然后与机甲建立链接。这是军部强行要求的内容——既然要重新在宇宙中寻找“食物”进献给母树，那么就必须开放对这部分军雌的武装权限。
而这也会让这些军雌们如同宴灵枢第一次接触机甲时一样，感受到由虫族的机甲世世代代保存下来的，来自记忆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也就会让他们更深切地憎恨如今的不公。
这就是为什么皇室在进行人员选择博弈之后却根本没有派人前来，甚至他们之所以选择和军部在人员名单上不断来回拉扯，不过是为了保全更多属于自己的人员，而不要出现弃子。
所以，塔维尔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塔维尔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皇室有绝对相信塔维尔不会叛变的理由，毕竟无论怎么看，塔维尔都不会是弃子。
只是这么想，宴灵枢内心对塔维尔的排斥感就更严重了。
总之，不论在平静表面下各个成员的内心是多么的波涛汹涌，他们仍然还是一个个进入了机甲内部。一开始成员们对机甲为什么都被锁链和死扣固定限制住而感到惊讶，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为什么，精神海与机甲的链接是毫无阻碍的，这也就代表着它们毫无防备，于是残留在机甲上的记忆以光速进入了精神海，让他们的星脑接受到那些过去的痛苦记忆。
那些是什么鬼东西！
惊恐，畏惧，与不得不战斗的本能一起拉扯，如果没有强硬的束缚用具，如果精神海的链接比例再调高一点，这里恐怕就会因为这群军雌的失控而变成炼狱。
他们看到的东西确实都太恐怖，无论是盘曲折叠而不可名状难以形容的怪异肢体，还是空间扭曲来自深渊的凝视。母树的样貌也改变了，不再是如今这样安静的，触手盘踞形似榕树的样子。
她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肉块，漆黑而暗沉，那些触手并未伪装自己，这让母树看起来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章鱼触须——只是没有吸盘，也没有别的颜色。
母树受伤了，她张开的嘴巴吐出一股有一股粘液，混杂着碎裂的肉块，和还未消化的陨石与星球内核。
蜂巢般在宇宙中生存的虫族惹到了更强大的敌人，他们遭受了精神的攻击，这种攻击轻易地便让雌虫陷入了疯狂，失去控制，母树在对方眼中也成为了一个可以食用的对象。
虫族的外骨骼在此刻变得不堪一击，它们那些强大的，比人类制造的钢铁还要坚硬的漆黑覆甲并不能保证它们的安全。
虫族几乎节节败退，却又因为数量众多而苟延残喘。
这种绝望，在虫族当时共用的唯一的精神网络中肆意蔓延，以至于没有参加战争的后方虫族也几乎要精神崩溃了。
这个种族自然不算干净，弱肉强食，现实就是如此。如果虫族就此覆灭，也不过是宇宙纪元中一个小小的事件节点罢了。
但虫族最终发生了变异，融合人类的基因来缓解能量的消耗，割裂成一个个单独的个体，从而减少集体的压力，最终甚至以母树的枝干——这样宇宙中也难以获得的完全充盈精神能量的材料来制造机甲，为不断消失的军雌提供真正的防护。
“各位，感觉如何？”
机甲内舱打开，年轻军雌们的表情并不好看，终于有雌虫没有忍住，从机甲内出来，然后直接吐了出来。
但在精神海链接到后期时，所有的军雌已经可以控制机甲不做出激烈的挣脱动作了。
“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此吧，你们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机甲，明天我会再给你们提升上限。”
说完这句话龙渊和那另一位上将便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军雌们沉默了一会儿，有的选择先服用神机药业新研发的药剂治疗，有的则立刻再度进入了机甲内部。
宴灵枢并没有离开机甲，他已经可以耐受这种压力了。
塔维尔链接了一次以后，便坐在了一旁休息，慢慢地饮用药剂。
机甲慢慢关闭，塔维尔也消失在宴灵枢的视野里。
这之后，直到这一天训练结束，塔维尔都没有再进入驾驶舱。
宴灵枢与陈泽曾经深入探讨过虫族为何会发展到如今的状态。
陈泽以蜂巢组织来类比虫族社会，并且借由审判庭的特权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虫族此前的体系可以分为女王蜂——虫母，工蜂——雌虫，雄蜂——雄虫，这样的结构，雌虫们负责四处搜寻资源，然后自己食用。
当然不是以如今人类的形态，而是强大而有力的虫族躯体，特殊的结构让他们的□□与精神能够完美融合，通常当成年雌虫饱食之后，便会分解物质带回到母树身边。
但因为宇宙太过浩瀚，所以为了节约时间，虫母——也就是母树，也会跟着一起迁移。
在战争结束后，许多理论得到了较为广泛的支持。
比如雌虫与机甲的链接一定要受限，因为机甲上残留了不好的记忆——但如果后代雌虫们不学会驾驶机甲，那么当虫族再次陷入危机时，又要靠谁来保护？
那就全票通过，研究封锁机甲精神海链接比例的技术，并且应用到所有雌虫的机甲上吧，出发点这样好，谁又会拒绝？
只是钥匙最后却不是人人都有，这便为雌虫的地位丧失埋下了伏笔。
比如战争中雌虫确实付出了很多，但是也有很多雌虫因为战争受创疯了，这种情况下即使一部分雄虫不离不弃，但是有些雄虫最终离开也不是什么过错吧？更何况雌虫这样强大，只看□□，雄虫怎么对抗雌虫——另一个议论也同时出现，雄虫可以同时配对多名雌虫，这是最简单有效给雌虫们提供精神力治疗的方式了。
出发点是很好的，甚至一开始，或许觉大多是虫族真的没有想过要占谁的便宜。
紧接着，雄虫可能会受到伤害——无视了做出攻击行为的是因为精神海的创伤而无法自控的雌虫，立刻推及所有，颈环便研究了出来。
慢慢的，既得利益者感受到了好处，虫族开始了扭曲的自我驯化，有一些规定自然会让第一次接触他们的虫族感到不快，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意识到了这些制度也可以让他们得利。
于是，越来越多的虫族维护他们，而资本与封建主义应运而生，等级制度从原来的更强者应承担更多责任，变成了更强者可以奴役下层。
“虫族需要新的改变，这种模式无法让它长远，甚至会扼杀社会的创造力。”
宴灵枢便问陈泽，“未来会更好，但我内心还是有些无法忘怀过去。”
“这很正常，因为你能与他们共情，不过，灵枢，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过去拖累了你的脚步。”
或许这句话，也是陈泽对自己说的。
这一晚宴灵枢回来之后，陈泽敏锐的发现了一点儿他的不对。
这种爱人情绪低落的时刻，及时的安抚自然是必要的，不过，当陈泽观察得出宴灵枢可能并不需要倾诉的时候，他便迅速地转换了策略。
宴灵枢只是有些低落，不管是因为压力，还是又为什么苦恼，首先必要的是让宴灵枢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
只不过，在让宴灵枢转移注意力，合理释放压力的间隙，陈泽还是很认真地想到——果然应该再加快步骤。
“谢谢你，阿泽，”宴灵枢自然不可能察觉不了陈泽的心意，“我很好。”
“只是今天遇到了塔维尔，他的表现……不过，除此之外，我还遇到了一位眼生的上将，年纪比龙渊上将大许多。”
“你觉得他可能曾经接触过反叛军？”
“可以确定应该是接触过战后时期，至于反叛军，我只是猜测，因为当时的相关雌虫都被处决了……很难再留有活口。”
“但这个猜测是合理的，如果这样，那就要考虑一下塔维尔的身份了。”
“塔维尔是不是已经被皇室当做弃子了？”
尽管见识到了自己的尸体，陈泽仍然会以自己脑海中的小说剧情作为参考。
既然许多事和小说剧情有重叠，那么不管它是不是真的，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暗示。
塔维尔在小说中确实被秦胤当做了除掉宴灵枢的弃子，所以与宴灵枢相反的是，陈泽并不认为塔维尔是皇室绝不会当做弃子的对象。从一开始，陈泽就在观察，塔维尔何时被抛弃。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要哭了，我真的写不完了，我要进黑名单了呜呜呜

返回家中后, 家里的佣人们很快便围了上来，这里是龙渊的私宅，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返回这里, 只是最近有了不得不回来看看的原因。
“他怎么样？”
一边往里走，龙渊一边解开了手套的腕扣，跟在身旁的佣人已经在他的私宅呆了许多年, 此刻毕恭毕敬地回答，“少爷说感觉一切还好。”
“你们只会听他说，自己没有判断？”
龙渊冷声训了一句, 但因为他已经走到了主卧门前，所以也就收了声音，只是打开卧房的门走了进去。
赵凌志正躺在床上, 他的手腕上打了留置针，更高纯度的“一号”药剂缓慢滴注入他的体内。
“叔叔……”
赵凌志想要起身，但龙渊按住了他，“好好休息。”
“嗯。”
龙渊抚摸着赵凌志的下巴, 夸奖了一句,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能帮叔叔解决问题, 我也很开心。”说着, 赵凌志便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他长相是很阳光的款式，此刻笑起来，很有一种少年人的清爽，忠诚如同一只大型犬。
只不过这短短几句对话便已经挑明, 军部那些雌虫的精神海是如何治愈的了。
a级精神力等级的赵凌志仅靠自己一名雄虫, 便在短短半月内治疗完毕了龙渊选择的军雌, 他绝对听话, 绝对可靠，也绝不会对龙渊说不。
因为龙渊值得他这样做。
“我替你向学校请过假，期末考试你其实可以不用参与，只是一堆数字而已。”
“我还是想去。”
“那就去吧，这几天把身体养好。”
正在说话间，佣人推门而入，更换了新的输液瓶。
龙渊正用这种方法确保赵凌志的精神力没有被透支，大概因为有外人进入，所以赵凌志又使用了尊称。
“您最近有新的苦恼吗？”
仆人退了出去。
赵凌志低下了头，“很抱歉，我实在没办法从学校里找到那个有推荐信的虫族。”
“没关系，你不必再找了。”
“为什么？难道！”
龙渊点了点头，“顾宵上将今天和我见面，他告诉我，信已经被使用过了。”
“当初他把推荐信给了自己的盟友，如果当时他知道这封推荐信一直到现在才被使用的话，或许就不会交出去了。”
龙渊眼中有淡淡的遗憾。
“这样，你也就能进入审判庭……”
“那封推荐信给了谁？”
“不知道，审判庭内部成员并不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听说那是个精神力等级强的可怕的雄虫，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雄虫，我试探过，对方显然不是秦胤。”
这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凌志紧张起来，他很局促，并真切的感到内疚，因为他的问题，一个不可控的雄虫进入了审判庭，如果这会影响舅舅的计划，那么他……他不如去死——
“没关系，不要多想。”
龙渊捏着赵凌志的下巴，端详着这张和他自己也有几分相似的脸。
“对方不一定会和我们作对，不要想的这么偏激。你最近脸色一直苍白，是不是思虑过多？”
“好好休息。”
话说完，龙渊将赵凌志扶着躺下，并且为他掖好了被子。
“睡吧。”
就像赵凌志才被龙渊捡回家的时候一样。
尽管他弱小又可怜，甚至有着叔叔最厌恶的雄虫的血脉，背负着杀死叔叔至亲的罪名。
但是叔叔仍然会守在他的床边，用冷酷严厉的眼睛，注视着他入睡。
赵凌志果然乖乖睡着了。
这一晚一夜无觉，而赵凌志再醒过来时，却接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那个不太好接近的同班同学，叔叔的下属的雄虫，竟然发来了消息。
他的手机上骇然弹出陈泽发过来的内容。
[陈泽:赵凌志，这么久不见，听说你生病了？]
赵凌志看了看一旁正拉开窗帘的龙渊，还是回复了陈泽。
[赵凌志:只是感冒。]
[陈泽:这个时候就很羡慕灵枢他们的身体啊，自愈能力那么强，我们就太弱了，比如你，感冒都好几天了，还没有好。]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陈泽之前的冷漠还犹在眼前，但想一想，陈泽也没什么恶意，所以赵凌志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回复道。
[赵凌志:是的，你也注意身体，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
[陈泽:灵枢今天也去基地训练，我没事做，干脆来看看你吧？]
赵凌志立刻出声询问龙渊。
“叔叔，陈泽想过来看看。”
龙渊示意他说出自己的为难。
“他的身份总是有些问题，虽然叔叔说最近皇室的关注点似乎换到了星澜大学内的学生会主席身上，但是我还是觉得……”说到这里，赵凌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很是迟疑。
“你觉得什么？”
“我的直觉是……他可能想来做些什么，或者试探些什么。”
龙渊没有打断赵凌志的思考。
“但这看起来又太突兀了……”
赵凌志试探着总结，“这像是一场毫不掩饰的试探，而且陈泽仿佛是知道了皇室不太注意他的动向之后，才立刻来联系了我。毕竟我已经请假好几天了，他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你的怀疑不错。”
赵凌志手指动作，快速的键入“还是不用”，但一句话还没有输入完毕，他就听到龙渊对他说。
“让他来吧，凌志，你应该多和同龄人交交朋友。”
“叔叔？”
“他既然这样做，其实已经在向我表示诚意了。”
尽管此刻龙渊也不明白为什么陈泽会突然这样做。毕竟因为宴灵枢的关系，龙渊对陈泽的轻视早已经荡然无存，陈泽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绕过宴灵枢来和他联系。
这种诚意，更像是一种暗号，或许陈泽到来以后就会立即解开。
于是赵凌志删掉之前的内容，发出了新的消息。
[赵凌志:欢迎！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司机来接你。]
[陈泽:好，那我就不用再打车了。]
陈泽关掉手机，然后出门。
他非常倾向于认为龙渊也是审判庭成员，现在，他准备去和龙渊来一场线下相认了。
只可惜陈泽还不知道，龙渊真的不是审判庭成员，他但凡知道赵凌志在寻找审判庭推荐信，也就不会去猜测龙渊的身份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居然写完了，太难了。
感谢在2022-10-26 23:21:54~2022-10-26 23:5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鱼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训练间隙, 军雌们开始闲聊，过于疲惫的身体和密集的知识疯狂地塞入大脑，这使得他们中场休息时什么脑子也不想动了, 说的话全都是一些家常。
但因为其中的势力影响，所以就地休息的军雌们相当的泾渭分明，分别围绕着塔维尔和宴灵枢形成了社交圈。宴灵枢在聊天间隙看了一下手机, 上面显示着陈泽发来的信息。
陈泽告诉他，今天要去看望龙渊上将的侄子，他的同学赵凌志。
陈泽要去做什么？
但比起这个问题, 宴灵枢更在意的是龙渊会不会对陈泽做什么，毕竟他了解自己的顶头上司，初次见面时龙渊对陈泽的态度相当不客气, 这也让宴灵枢感到担忧。这种担忧更倾向于一种不安，宴灵枢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于是在吃过午饭之后，他干脆避开周围人的视线, 毫不引人注意地去到了某个阳台角落, 想要跟龙渊联系一下。
毕竟陈泽这个时候去, 有些不太巧……宴灵枢忽然转身, 看着身后的双眼瞬间警惕起来。
塔维尔有些不自然地握住左手腕骨活动了一下关节, 他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陈泽去了龙渊上将的私宅，你知道这件事了？”
宴灵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看着塔维尔的眼神里带着戒备。
“我确实派人跟踪了陈泽……”在宴灵枢发怒之前, 塔维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他似乎已经察觉了,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两个人站在阳台的角落，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经过，布局也并非长甬道，门关着，外面是呼啸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