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我家太子幼崽为何这样—— by白孤生
白孤生  发于:2023年0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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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刚刚从被子里面爬出来,一听到贾珠说的这句话,就忍不住转头看向贾珠,眼睛里满是困惑,声音也忍不住扬起来,“难道在阿珠的心目中,孤就是一个随时随地都想着那件事儿的人吗?”
“若是太子殿下不是想着这回事儿,那怎么立刻就意识到我在说什么了。”贾珠面色微红,气虚地说道。
“这只能说明我对阿珠非常了解,阿珠只要嘴巴一张开,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太子理直气壮解释了起来。
贾珠:“……”
要是这么强行解释也不是不行。
“那太子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贾珠忍不住这么问了。
太子的动微僵,朝着贾珠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笑容实在是太过绚烂,以至于到了贾珠有点害怕的地步。
“那自然,也是有那么一点类同。”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几个人冒雨前行。
“先生,送到这里就成吗?”一把声音低低响起,“我等可再护送先生前行。”
“不必了。”另一个人回应,“前面的路,我自己走便是。你们要是再继续跟着我,反倒会暴露我的行踪。”
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应当是这几个人为首。
当他开口说话时,其他两个人,都安静地听着他的吩咐。
“可这……”
“好了,就这样吧。”那人摇头,阻止了其他两人的劝说,然后在怀里掏了掏,最终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其中一人,“你们回去,将这个东西送给你们家主子,切记,必须是他亲手打开。”
“先生离开前,为何不交给大人?”
第三人压低了声音。
他们的脚步匆匆,掠过地面时,踩出来几个水坑。他们冒雨前行,原本是有马车,可在路上已然社舍弃,又借了驴车,一路走了三天,就该换步行。
这条路,和大人最开始指出来的路线完全不一样。
只是在先生的竭力强求下,他们还是埋头跟上。
其他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先生,其他的事情和他们并不相干,只需要安心听从朔方先生的命令就是。只不过,这一路走下来,他们的心中,还是存有些疑惑。
“好了,就到这里吧。”
这日下午,朔方先生忽然停下脚步,不肯继续往前走。他们找了个酒楼暂时落脚,就在屋内,光着脑袋的朔方先生说出了这句话。
许畅焦急地说道:“这地方不够安全。”
朔方先生淡定地摘下了帽子,摸着自己的光头,“无事,我已经与人约好,他们会在这里接我走。”
郎秋的声音带着戒备,“先生能确定自身的安全吗?”
大人冒着被太子开罪的压力将朔方先生送走,自然不希望先生出事。
“自然,我何时会安排不好自己的后路?”朔方先生淡笑着摇头,“你们还是快些回去罢。这东西,想要早些送给珠儿。”
朔方先生摇了摇扇子,然后点了点郎秋的腰间,那盒子就收在这里。
郎秋和许畅的脸色微变,他们将身上大部分的财物留了下来,将朔方先生打点周到后,这才在下午离开。
朔方先生果然就如他所说,就在这里一连住了三天,直到雨后天晴的那一日。
他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罢。”朔方先生摇着扇子,慢吞吞地说道。
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棋。
推门声响,他根本没抬起头,而是仔细琢磨着这棋面要怎么走。
来客的身上带着水汽,慢悠悠地在朔方先生的对面坐下。
“先生,走这里,才有生路。”
来客的手指白皙,在众多的棋子里面捡起了一颗,然后慢悠悠地落在了棋盘的一角。
随着他的动作,仿佛真的有了新的生路。
朔方先生饶有趣味地盯着看了几眼,然后慢吞吞地说道:“仙师说得极是,这么走,的确是有了新的生路。”
他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后又笑起来。
“只是,焉能知道,这条所谓的生路,到底能持续多久?”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如果说,从这里,再到这里,划下道来,说不准,还能看到新天呢?”
“大胆!”
朔方先生这话刚落下,门口就有人大声呵斥他,“你怎么敢对仙师这么不敬?”
朔方先生抬起头,坐在他的对面,是一个相貌平平,眼睛漂亮的男子。他的脸色苍白得很,就像是个重病多年的人,可脸上的笑意,却是带着十足的活力,如此怪异的反差,却是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仙师摇了摇头,阻止了门外人的动作。
朔方先生却是丝毫不惧,缓缓笑了起来,“纵然我在百官皇帝面前,也仍是这样的态度。仙师,既然是百姓天下的仙师,这手底下的人,怎会如此作威作福?我方才的话,哪里对仙师不敬,哪里,又需要赔罪的?”
门口那几人的面上立刻浮现恼怒之情。
如果不是仙师刚才阻止了他们,这几个人肯定是要上前来把朔方给狠狠胖揍一顿。
那个被称之为仙师的男人笑了笑,“朔方说得极是,你的眼界,总是比其他人要看得更远一些。我此番前来,也是想请先生回去。”
朔方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良久,他冷冷一笑,“回去?又能回到哪里去?”
“先生一直都是我教中人,在京城这么久,也从不曾失手。虽偶尔迷途,可要是知道归返,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若故乡,仍是那个故乡。纵然仙师不说,那我定然是要回去的。”朔方先生摇了摇头,“可如今这家,已不再是家,我回去,不过是徒劳无功,仙师又何必亲自过来?”
“那先生,又何必在这里等着我?”
朔方先生哈哈大笑,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我是在等你,可我也不是在等你。我只不过是在等我自己的命数,等我的结局。”
早在朔方先生做出选择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最终是什么结局。
能在离开之前再看贾珠一眼,倒也算不得失落。
他抓起棋盒里面的棋子,随手丢了几颗砸在棋盘上,将整个局面都弄得浑浊起来,旋即摇着头,声音满是沧桑,“仙师啊仙师,你的确是有大能耐,也能纵览一切,可是既没这个命数,就莫要强行逆天改命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然,也只是在招致祸害。”
仙师并没有生气,只是缓缓摇头。
“先生又怎么知道?人,无法胜天?”
他的声音里逐渐流泻出少少的狂热,“我观天象,观世间,那道力量如此独特,与天斗,与地争,只要拥有了他,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仙师,可曾想过,”朔方先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倘若这是合适之时局,未尝不可。然眼下若是起乱事,就是我等再搅乱时局,祸害苍生。这就是仙师想要的吗?”
“先生一路走来,难道就没有看到过那些可怜的百姓?”
“那仙师何不问问自己,若是掀起乱世,你焉能保证,下一个君王就能够还一个朗朗晴天!就如你选择的忠顺王吗?!”
“忠顺王并非是最后的人选,他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谁,都是你手中的棋子。”
朔方先生有些失望地摇头,他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说道:“罢了,话不投机半步多,仙师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杀了我吧。”
朔方先生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
他甚至没打算躲躲藏藏。
就算真的躲藏在外,他又能躲得过多久?仙师的能力,只要有过朔方先生曾经的贴身之物,他都可以追查到朔方的下落。
他总不可能躲一辈子。
所以,从一开始,他对贾珠说的话,就是带着欺诈性。
他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足够的后路。
朔方先生在心里叹息,他原本倒是还有着一点希望,不然也不会把那个盒子带走。有些事情,他原是想着自己去做。可是这些天在外,他逐渐感觉到那中你那个无名的危机,就好像危险时时刻刻地追随着他。
那种奇怪的感觉,让朔方先生知道,仙师随时都有可能找到他的踪影。
为了不连累郎秋和许畅,朔方先生提前支走了他们两个。
如今,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路了。
仙师的脸上露出少许悲痛,怜悯地看着他,轻声细语地说道:“先生执意要如此?”
“你纵然会成功。”朔方先生忽而说道,“哪怕你真的能蛊惑他,可到最后,他还是会看透你的真面目,就如同我一般。”
他摇着头。
“你永远都不会成功。”
仙师知道他说的是谁。
朔方先生也知道。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仙师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动手。”
门口的几个人早就翘首等待,一听到仙师这命令,立刻就狞笑着朝着朔方扑了过来。
朔方叹息着闭上了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轰——”
一声骤然的巨响,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接连的脚步声,猛然朝着二楼冲了上来。那些人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伴随着吵杂的“官兵”“官老爷”“且等等”的杂谈,径直地冲向了二楼最后的房间。
为首的人一把踹开了门,提着刀冲了进来,就看到一个光头坐在屋内,惊愕地睁开了眼。他茫然地四下看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的命居然给保住了?
官兵很快围住了这个房间,而后,贾珠的身影紧随着出现在他的眼前,让朔方先生整个都愣住。
贾珠和官兵说了几句话,这才绕过他们的封锁,几步走到了朔方先生的跟前。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担忧,“先生可还好?”
“无碍。”
朔方下意识说道,紧接着又清醒过来,摇了摇头,“无碍……你是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珠打断了。
贾珠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叹息着说道:“先生何不问问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坐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惆怅,“不是和郎秋他们说,是有人来接应吗?原来来的,就是想杀你的人?”
朔方先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贾珠会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或许勘破了他的伪装。他嘿嘿笑了笑,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这也本是我的结局,我认了。”
“先生认了,可我却是不认的。”
贾珠摇了摇头,看着朔方的眼神难得带着几分警告,这是希望他这位好先生莫要再乱来了。然后,他让郎秋和许畅两个人看着先生,自己转身走出去,似乎是去和那些官兵交涉。
许畅和郎秋两个人挤过来,面带懊恼地说道:“先生,你怎可以这样故意支开我们?要不是我们突然想起那日大人最后的吩咐,真就来不及救下先生了。”
“……什么吩咐?”
朔方先生最近养成了习惯。如果他觉得尴尬,他就会摸着自己的大脑袋。其实摸起来还是有点舒服,毕竟肉肉的,感觉别有不同。
许畅叹息着说道:“大人在送我们离开之前,曾经私下嘱咐过我们,不管先生走的是陆路还是水路,都必定要送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才可以折返。如果在路上,先生突然将我们支开让我们回去,并且还托付了什么东西,或者交代什么话,那就一定要提高警惕,直接带着他的令牌去求援。”
朔方先生继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里,其实看着也蛮安全的。”
“是安全,但不是真的安全、”郎秋摇头,“现在这地方,要是太子殿下搜查了过来,那肯定能够抓住先生。先生说要在这里换人,我本该早点意识到不对,幸好真的能赶上……”
好半天,朔方也不知道贾珠到底是怎么离开京城,又是怎么处理妥当这件事的。等他们一行人重新下了楼,回到马车上时,朔方留意到这马车的方向,和之前截然不同。
“你想送我去哪里?”朔方道,“若是交给太子庇护,那我还不如直接跳河。”
许畅小声:“先生这一次的做法,和直接跳河也没什么差别。”
朔方哽住,就更和老小孩一样气呼呼地坐在角落里。
贾珠看着先生那颗明显的光头,咳嗽了一声,平静地说道:“先生,此行去,是一处庄子。那是我妹夫名下的地界,你在那里安歇,不会有人去打扰的。”
半晌,朔方叹息了一声,“你其实不必如此,生死有命,我这条命没了就没了,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然学生在意。”贾珠平静地说道:“先生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可学生却是在意先生。”
朔方对上贾珠的视线,纵然这心里有一百种解释的法子,最终还是闭嘴不言了。
马车内安静了好久,朔方才主动打破沉寂,“你是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的?”
贾珠敛眉:“当初我在送走先生时,就留了个心眼,生怕先生只不过是故意糊弄我、”
朔方故意咳嗽了一声,贾珠没理他,自顾自说下去。
“这对先生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可能之事。所以,在派人跟着你时,我就提前嘱咐过他们几个。”贾珠慢吞吞地说着,“后来,太子殿下也曾警告过我,关于先生可能出现在的结局,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当,故而追了上来。”
他眼下本来就不能回去上值,左右无事,翌日就带人追了过来。
“太子?”
朔方皱眉,他对皇家都没什么好感,就算贾珠坦言他是被太子所救,朔方也不会因此生出几分动容。
贾珠知道他如此,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朔方自己主动提起,“太子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他不是怀疑贾珠会对外人说。
那天贾珠会赶忙送走他,就是为了庇护他。朔方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清楚,可正因为贾珠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太子,那太子,又是怎么知道、或者说,猜到关于朔方的选择?
朔方自认为和太子一点都不熟。
贾珠:“……”
这是个好问题。
毕竟太子殿下是靠着近乎作弊的办法,谁让他拥有另外的记忆呢?
贾珠摇了摇头,“这就要问太子殿下了,我并不知情。”
有些事情,纵然是先生也是不能说的。
朔方先生皱着眉,似乎在沉思此事,半晌,他缓缓说道:“那个盒子,你们带在身上了吗?”
贾珠看向郎秋,郎秋立刻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他原本是要递给贾珠的,可是贾珠朝着他摇了摇头,让郎秋直接拿给朔方先生。
“先生既在,这东西还是要完璧归赵。”
朔方看着放在他膝盖上的盒子,摇着头说道:“这东西,本来也是要拿给你看的。”他在盒子的边缘捣鼓了一会,似乎是在开启什么机关,半晌,这个盒子猛地在他们的眼前弹开。
这马车内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盒子的上面,只见这其中放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看起来异常古朴,好像是有些年头了。
朔方先生将古朴钥匙拿出来,递给了贾珠,“以后会用上。”
贾珠皱眉看着这把钥匙,而后看向朔方,“这难道是某些藏宝地的开门钥匙?”他开玩笑地说道,毕竟看着朔方先生这么郑重其事,还是难得一见。
朔方先生下意识想要捋着自己的胡子,抓了一把肉下巴,可惜地说道:“要真这么说,也是差不离。仙师特地赶来杀我,也是为了取得这个东西。”
只不过朔方先行将这个东西给送走了。而且是放在了贾珠亲近的人身边,只要能及时将这东西送到贾珠的手里,仙师就算计不出来这东西的方位。
“仙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郎秋大咧咧地说道,言语间颇为不敬,“为何先生看起来,总是如此敬畏他?”
朔方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他是个很有蛊惑力的人,早些时候,白莲教其实已经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大家的教义各有不同,行事作风也各有偏好。有的人会劫富济贫,有的人受百姓爱戴,也有的和官商为伍,不一而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仙师就出现了。
他原本是在白莲教的一个分部,后来,就走到了总部,再往后,不知不觉,他就成为了一面旗帜。
“他的主张,他的能力,让他几乎掌控了整个教派,”朔方先生摇头,“而他的确是有些神奇的能力,他能卜卦,也可寻人,能夜观天象,也可看透人心。只不过,正如他所说,命格这个东西,可有,可无,可争,却未必可行。他所谋求的,或许不只是这所谓的皇位。”
像是这样一脚踏入修行道路的人,来争夺这所谓的皇权,的确看着是有些可笑。如那僧道二人,行行走走这么久,可从来不曾看到过,他们真的与世人产生什么牵连。
如此说来,这所谓仙师,也不过是个半吊子。
贾珠敛眉,心中有数。
而后,不知是不是朔方先生已经破罐子破摔,他开始将一些机密的事情说给贾珠听,一路走一路讲,等重新回到京郊时,朔方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得差不多。
这连着几天说话,已经让朔方的嘴皮子都说干了,赶着喝了不少水。
眼看庄子就在眼前,马车上,也就只剩下贾珠和朔方。
朔方盯着贾珠看了一会,拧着眉说道:“珠儿,你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是否有些太过亲密了?”
原本正在假寐的贾珠缓缓睁开了眼,轻笑着说道:“先生为何会这么说?”
“太子没理由不杀我。”朔方叹息,“虽我后来的确是出面引发了你的怀疑。可不管是北静王的事,还是京城这些情报的泄露,这都有我的手笔。如果不是这次刺杀牵连到你,我也未必会出手。”
刺杀,乃是灭族之罪。
康煦帝能隐忍到现在,不过是为了连根拔起,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怎么可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贾珠笑了笑,轻声说道:“可这是太子,不是皇上。”
朔方皱眉,似乎是没能理解贾珠是何意。过了半晌,他猛地抬头看着贾珠,那紧皱的模样,仿佛要把贾珠整个人都剖开看个清楚。
“你,你和他,这……”
“先生。”贾珠朝着朔方先生缓缓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什么都没说。”
朔方的脸色古怪,直到下了马车时,人的神情还没有恢复过来。
贾珠坐在马车上,他并没有下车,只是目送着朔方被人送到了庄子上。只是他刚走到庄子内,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几步走了回来,对着马车上的贾珠沉声说道。
“不管你刚才是何意,可要是没到最后,就必定得烂在心里,谁说,都不许叫他们知道,听见了吗?”
时隔多年,朔方先生是第一回用这般严厉的语气与他说话。
贾珠微怔,继而微微翘起唇角。
“学生,自当听从先生的教诲。”
他朝着朔方先生轻轻一拜,再起身,人便已经不在眼前。
贾珠在门外等候了片刻,确定诸事皆宜,这才让人驾车离开。他在半道上换了一辆马车,而后带着人直接赶回了京城,一路上没有任何停歇。
将将抵/达城门口时,贾珠看着正在搜查着来往行人的守卫,微微垂下头,若有所思。
这戒备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又森严了几分。
看起来,康煦帝,已然有了决断。

“比预料中要好上一些。”
一处偏僻的农庄里,竟是汇聚了数十人,他们看着都是农夫打扮,寻常得就像是每一个普通的百姓,就算仔细筛查几遍,都看不出来他们和正常的百姓有什么差别。
毕竟,他们原本也是从此中来。
“正好,仙师有命,让我等立刻撤走。”
为首的一个高大男人大声说道,吩咐众人收拾行李,预备着启程。
“这是为何?”角落里,有人急切地上前辩白,“这京城中已经没再搜查,这时候再动,岂不是可惜?”
“可惜?”为首的男人摇头。“是你看得太浅。之前不动,不过是怕打草惊蛇,让原本没被查到的据点反而暴露了行踪。如今趁着京畿戒备不严,抓紧时间撤退才是。人才是要紧,难道你们以为皇帝老儿当真什么都不管吗?”
这可是,弑君之罪!
之前安静那么久,本就非同寻常,哪怕现在是个陷阱,他们也不得不一博。要是再这般下去,怕是真的走不得。
见还有人有异议,他的脸上露出怒容。
“此乃仙师的命令,再不听从者,就将其逐出教派!”
这似乎是个非常严重的威胁。
他这么说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人立刻改变了脸色,再不说什么。一个个都四散开去准备。
“到底是些不成大器的家伙。”男人的身后,缓步走过来一个娇俏的女子,脸上带着少许鄙夷,“也不知道仙师为何要接纳这么多无用之人。”
“莫要说这样的话。”男人阻止了女子的话头,四下看了看,“仙师让你过来,可是有要事在身,可是准备好了?”
“准备是准备好了,可能不能成,那又是一说。”女子闻言,摇头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戒备着,哪有那么容易?”
“等我们走后,你孤身一人,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成事。”男人叹了口气,“此番任务失败,全都是拜朔方所赐,那个该死的叛徒!”
燕娘扶住男人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道:“无碍,谁会在意一个普通的女子呢?我先行一步,你们可要小心。”
男人朝着燕娘点了点头。
不多时,方才那些人已经做足了准备,一一收拾好了东西,伪装成了普通的商队,预备从原定的方向撤退。
只他们刚刚做好了伪装,就听到远处传来奇怪的动静。为首的男人侧耳一听,忽然脸色大变。
“不好!敌袭,快从密道走!”
他的声音洪亮,一下子就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全部都吸引过来。只见他们的神情各异,身体僵硬,却还是赶紧跟着男人往后山逃跑。他们脚步匆匆,原本携带着的东西全部都丢下,只为了能够轻装上阵。
可他们的速度再快,都万不能想到,就在他们即将逃出生天时,出口却堵着另外一批人。
有人,走漏了消息?
男人目眦尽裂,手中握紧武器。
“朔!方!”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朔方给撕了。虽他不知道,朔方到底是从何得知,可是也唯独有他,才能将这情报告诉官府。
是他,一定是他!
男人怒吼着操起武器,想要最后一搏。
……这般事态,在今日,今时,于京畿各处出现。
那些原本没被挑破的据点,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被攻破。那些四窜逃跑的教派或是被抓,或是被杀,一时间,整个京畿风声鹤唳,气氛别有不同。
京城内也察觉到了这一次的雷霆行动,血染之气叫他们一言不发,难得没敢说些什么。
帝王之怒,太子之愤,无人置喙。
一连数日,杀意不止。
京城内,各门各户都约束着门下,生怕在这个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撞到康煦帝的槍口身上。
下半月,捷报回传。
白莲教共数十据点被挑,一百七十三人在行动中被杀,另有人数若干被逮捕。
与此同时,忠顺王府一干人等暂时落脚的宅院被围,世子屡次询问无果,皆是被驳斥了回去。被困之姿已成定局,人心惶惶。
又十日,兵部内数位官员被弹劾,康煦帝一应下狱,留三司会审,两位亲王遭到训斥。
接连的动静,如同雷霆乍放,轰得人迷迷瞪瞪,晕头转向。
一场冬雨中,忠顺王一家锒铛下狱。
伴随着这入冬的寒意,京师一片肃杀之气。
不只是京畿,连带着一十六州,都有捷报回传。众人此时方才意识到,康煦帝之前的隐忍,不过是谋而后定。
皇帝根本不可能吞下这口气。
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冬日,贾珠总算被解除了禁令,只是还未等他回去上值,一旨诏书落下,贾珠就被调入了六部做事。
官拜吏部郎中。
从一介普通的县官,一下子转入内朝成为正五品,以贾珠这样的年岁,的确是有些快。然这在帝王看来,犹是不够,不过是生怕贾珠的年纪太轻,有些事情压不住,这才稍稍往下压了一下,不然,如今康煦帝属意,贾珠可不只是现在这个地位。
他在此前的刺杀事件中,功劳甚大。
若非有他的机敏,如今如何还未尝可知,皇帝不是个小气的人,自然记在了心里。
冬日里,贾府一连被赏赐数回,自上而下,从康煦帝到太后,再到太子殿下,这连番的赏赐,与格图肯一齐,一时间,康煦帝大肆分封赏赐各处。在这诸多的命令之下,诸位皇子分封的消息,也正在了其中。
大皇子被封为郡王,三皇子则是贝勒,其余诸子,年纪稍长的皆为贝子。
接到这个消息时,贾珠正在家中宴席。
贾府安静了几个月,总算得了喘气的机会,再加上临近过节,总算稍稍放松,延请了一些走动频繁的人家。
贾珠本无意参与其中,奈何他休沐,这才凑巧撞上。
贾珠和几个友人在宴席上说了会话,就穿行过热闹的宴席,回去换了件衣服。
贾珠面朝着铜镜,正在思忖着要换下什么衣物时,忽然两条胳膊从后面伸了出来,将贾珠给抱住。
那强硬的姿态,让贾珠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虽然有些不赞成,可是看着镜面中的另一个人,眼里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保成,虽皇上不在京城,可是你整日这么往外跑,可也是不能够的。”
是的,尽管康煦帝近日来动作连连,毫不留情。可是皇帝本人其实不在京城,他在上个月已经移驾畅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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