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包裹了薛年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了，薛年也跟着消失在了世界上。
店外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隔着落地窗发现这家名字奇怪的店铺内出现的情况。
一颗通体泛着柔和紫光的圆形水晶出现在时阙手上。
蕴含了完整人类灵魂的灵石显然和时阙之前手上唯一的那颗灵石不同。
这颗灵石至少抵得上一百颗之前时阙手里的灵石。
而这种灵石还有另一个名字——灵魂石。
店铺两年的运转没问题了。
时阙随手从灵魂石中点出一缕无色的灵魂，将薛年的这抹灵魂随手扔向了轮回。
薛年的身体则已经被时阙收集起来，总有用得上，可以拿给客人进行交换的时候。
兰斯伸出爪子满意地摸了摸灵魂石，带着时阙扔过来的灵魂石，把它放到了店铺最核心、最安全的一个地方。
一个隐秘的玻璃罩中，孤零零地装着一个灵石和一个灵魂石。
时阙则幻化出五个分身，所有分身瞬间消失在店内。
和玩家们的交易，他还没去要报酬呢。
————
简梦紧闭着双眼蹲在地上，她太紧张了，甚至都没能听到主线任务完成后系统的提示。
直到耳边各种吵闹的声音在瞬间消失后，简梦才睁眼站起来。
她这是通关了？
“恭喜。”
时阙出现在简梦的面前：“我来收取报酬了。”
简梦在副本里没有触发过剧情，来到结算空间后自然也没有陈述过程。
不过好在，她获得的报酬除了和常规新人一样的50点积分外，还有副本难度增幅过大的补偿。
简梦额外获得了300积分和道具商城八折优惠券，起跑线已经比通关其他副本的新人玩家好了不止一点。
不过简梦这会还没精力去仔细查看自己得到的奖励。
——时阙来了。
因为和每个玩家都做了交易，时阙顺着交易搭建起来的联系，到了收取报酬的时间点，很快就顺利来到了每个玩家面前。
这是系统也无法阻止的规则。
所以时阙的分身毫无阻碍地来到了每个玩家的结算空间。
简梦心里一紧，她知道自己活过副本后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交易对象是一个恶魔的后怕感直到这个时候才出现在简梦脑中。
不过尽管简梦的心里出现了迟来的害怕，她也依旧没有回避时阙的目光。
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交易，无论怎么样，简梦都做不到出尔反尔。
没办法，她就是这种轴脑筋的人。
简梦站在时阙对面，难耐地等待着时阙说出交易完成后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代表了时阙和简梦交易的金色粒子从他的手腕处浮现，裁决天平也跟着再次出现。
简梦的判定眨眼间就出来了——毫无意外的向右倾斜。
看到简梦肉眼可见的紧张姿态，时阙被逗笑了。
他没有和简梦解释裁决天平的判断是什么意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简梦的身边，抬手在简梦的额头上点了两下。
简梦紧闭双眼，还没有反应过来，两缕柔和微弱的紫光就被时阙从她的额头处带了出来。
两块灵石落入时阙的手中，被他随意地放进了恶魔的随身空间中。
简梦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好像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后，没忍住疑惑地看向时阙：“请问，我……”
简梦还在组织语言，既好奇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又害怕说错话。
时阙主动给她说：“没什么。”
“拿走了你10%的灵魂碎片。”
简梦听到“灵魂”两个字立刻吓得双腿一软，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10%有什么影响吗？”
时阙话里带上笑意：“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出副本后，大概会难受一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后你的灵魂就自动修补好了，你这个不算什么大的代价。”
听了时阙的解释，这种代价和简梦脑补出各种断手断脚之类的可怕代价相比，她差点流出眼泪。
呜呜，不就是难受一个星期吗，她不怕！
然后简梦在之后的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每天都在后悔了。
疼，是真的疼。
她这辈子都不想体验再这种感觉。
简梦怀疑她和时阙的忍痛能力有很大的不同，不然当初时阙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当然，这些都是简梦后面遭遇到的事情了。
除了两颗灵石外，简梦需要支付的代价还有一个。
时阙给了简梦十张崭新的名片。
他对简梦说：“在你死之前，需要把这十张名片全部给出去。”
“不能让同一个人保存两张或以上的名片，不要主动毁坏任何一张名片。”
简梦收下十张一模一样的名片。
时阙接着漫不经心地说：“如果在你死之前没有把名片全部给出去或者违反我说的警告，你的灵魂也将会被我回收。”
总之，对简梦来说不是什么好的下场。
简梦心里一紧，赶忙追问：“时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名片里有什么玄机吗…诅咒什么的？”
时阙说：“对你们人类来说，这就是普通的名片。
简梦小心翼翼地保存好这十张名片：“那我需要给拿了名片的人推荐店铺有关的什么东西吗？”
时阙挥了挥手：“不用，你只管把名片给出去。”
根本就不用过多宣传，会有源源不断的客人来找他的。
时阙太了解人类了。
至此，交易结束。
几个玩家中被判定为好人的玩家，时阙都只收了他们和简梦一样的报酬。
被判定为坏人的玩家，诸如江庆，自然是和薛年一个下场。
实际上薛年、江庆这种顾客本来就是时阙拿来宰客补充灵石的，简梦这类客人则是他用来推广自己店铺的。
时阙对这两种客人的“用法”截然不同。
反正被天平判定为善良的顾客，时阙从他们身上是拿不到灵魂石的。
那还不如让他们和时阙做完交易后，活着离开自然就会带着他的名片将爱恩塔之梦散布出去。
这几个玩家里，简梦和徐平两个新人自然是被判定成了好人，有点出乎时阙意料的是李良才也被判定成了好人。
时阙带着两颗灵魂石，六枚灵石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他朝兰斯晃了晃手上装着灵石的袋子，显摆完了之后把灵石全部放到了店铺核心的玻璃罩中。
时阙懒散地躺在一张摇椅上对兰斯说：“看，我之前就说会有一个大单子要来吧。”
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薛年接连带出了四五个交易，原本只剩下一颗灵石、岌岌可危的店铺就这么被盘活了。
店里原本为了节省能量，被时阙关闭的二楼也重启了。
——时阙不用在一楼的躺椅上休息了。
二楼的起居室重新回来后，时阙的卧室和贴满了猫抓板和摆放了各种玩具的兰斯的房间也回来了。
兰斯认同地“喵”了一声后，不客气地跳到时阙肚子上。
时阙满意地说：“还是胆子大点，选择时空跳跃的好。”
兰斯舒服地躺在时阙身上，一个恶魔和一只小猫咪看起来非常和谐。
小猫咪也懒散地躺着，软绵绵地回答：“胆子大也没见过你这么大的，全部能量都拿去让店铺进行时空跳跃，就剩下一颗灵石。”
时阙耸了耸肩：“没办法，原来那个地方哪还有什么客人。”
“我能感受到的最近的名片就在这里了，之前跳跃过来后还能剩下一颗灵石也不错了。”
小猫咪伸出一只爪子踩了恶魔一脚。
“第一单是赚到了，之后呢？”
时阙伸手把兰斯架起来，心情不错地撸着猫。
“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我们。”
时阙说得没错，无限世界里的玩家，在生死面前几乎就没有能拒绝时阙交易的人。
而他目前需要做的就只是打出名气而已。
“不用担心，之后我们有的是单子。”
时阙抱住兰斯，挠了挠它的下巴。
如果时阙的判断不出错，之前拿到名片的个玩家，为了早点摆脱这些名片不落得死后灵魂被他拿走的下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他的店铺宣传出去。
他们只会觉得越早把名片给出去越好。
时阙也没把店外“暂不营业”的牌子给改掉，搞得每个路过的客人都没忍住朝这边看一眼，就怕一不注意中央大街上的这个新店就开张了。
时阙不急不缓地休息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果然，时阙不出所料，原本已经对他的店铺减少了一些关注度的玩家，几乎瞬间又把他的店铺围了起来。
几乎又回到了爱恩塔之梦刚搬进这里的时候。
不，应该说这会的热闹程度比之前更甚。
一切都是因为李良才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
李良才、简梦和徐平痛不欲生了一个星期，等到灵魂自愈后，就商量着一起把手上的名片全给出去。
“中央大街上的新店”本来就是最近的流量密码，大家都很关注这件事。
再加上李良才提供的378号副本录屏和简梦写得简洁明了的帖子内容，很快其他玩家们就都知道中央大街上的店铺是做什么买卖的了。
时阙没有告诉李良才人裁决天平的事情，他们只是大概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从交易中活下来，怕得罪时阙，没敢在帖子里写下确切的描述。
个良心不错的玩家，只是不断反复提醒着玩家们——
[这个高级NPC说他什么交易都可以做，但是如果真的找他做交易，千万千万要思，越贵重的交易付出的代价越大。]
看到李良才的反复提醒，帖子里不少玩家嗤之以鼻。
[说什么付出的代价那么大，那为什么这个高级NPC带你们出了副本，却没要你们的命来当代价呢？]
李良才这个人过于耿直又没什么脑子，他一个没忍住，还是提醒了出来。
[谁说没有！]
[你们自己看录屏，我们当时所有玩家都和NPC做了交易，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副本结算后只有我们个玩家活了下来，还有两个玩家我至今没有联系上。]
整个帖子吵吵闹闹很快就被堆成了高楼，热闹得很。
有副本录屏的情况下，倒也没人怀疑这个帖子是假的。
级别低一些的玩家还在犹豫，害怕自己去找这个店长刚做完交易自己的命就被拿来支付交易了。
高级玩家们则没有顾虑，很快就聚集到了爱恩塔之梦的门口。
——他们家底丰厚，毫不客气地说，高级玩家手上或多或少都拥有一些比命还贵的稀有道具。
他们过的副本危险程度已经达到S级。
就算家底丰厚能力超群，万一高级玩家倒霉，遇到了一个和自己能力、道具兼容性不强，甚至直接就是克制自己能力的S级副本，那才叫真的难受。
不知道有多少高级玩家就是死在了完全克制自己的副本中。
毕竟能力越强的玩家，越是偏科——需要专精于某个能力才能越来越强，想要做到全能根本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每个玩家在进入下一个副本前都可以提前知道自己即将进入什么副本。
高级玩家就更想和时阙做交易了。
发现下个副本是自己完全不擅长的危险副本，直接来找NPC做交易跳过去，到时候只是损失了一些S级道具，虽然也心痛，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可以说，时阙的出现，在高级玩家眼里就是系统特意弄出来为他们解决这个偏科难题的。
他们这能不把时阙的店铺围个水泄不通吗？
就连一些很久没有露过面的神秘高级玩家也出现在了中央大街。
李良才人手上的名片很快就全部顺利送了出去。
兰斯看到门外乌压压的热闹景象眼睛都在发光。
在小猫咪眼里这些可都是钱啊。
仗着外面看不清店内的情况，它兴奋地对时阙说：“这次你准备接哪个客人的单子？”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随意自己挑选顾客的感觉了。
时阙抽开身前的柜子，正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他说：“谁都不接。”
兰斯：“诶？”
小猫咪疑惑。
时阙把挑好的东西拿出来放进他的私人空间里。
“昨天已经有客人打电话给我预约过一个交易了。”
时阙给兰斯解释道。
他的名片上本来就印着店铺的电话。
“原来是这样……等等！”兰斯反应过来惊讶地说：“店里的电话？那个破电话好久就打不通了是个摆设了啊！”
不然门口等着的这些高级玩家为什么会堵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他们早就都打电话过来试过了，发现名片上的联系方式就是一个打不通的电话而已。
时阙看到兰斯这么惊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说：“人类当然打不进来电话。”
“但是能力和电话信号有关的NPC可以。”
时阙轻描淡写地给兰斯解释。
明明昨天接到NPC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时阙也是这么惊讶，直到被NPC告知了原因后才明白过来。
今天他就已经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让小猫咪惊讶了。
真是十足的混蛋恶魔。
看完了兰斯全程的惊讶表情后，时阙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说：“我觉得挺有趣的，也想试试和NPC做个正儿八经的交易会怎么样，就答应了。”
兰斯伸出爪子揉了揉脸：“居然还有管电话的NPC。”
“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啊？”
时阙说：“也没什么，那个NPC一直都想翘班，就让我去代一次班。”
他刚说完，像是察觉到什么：“客人到了。”
在门外等着的玩家们只感觉到一阵黑影闪过。
——有一个NPC进去了！
能在中央大街躲过高级玩家们的探查，只有可能是一个高级NPC。
就当玩家们以为是店长回来了，也想跟着进去的时候，只见店门上的标牌从“暂不营业”变成了“营业中，勿扰”。
所以居然是一个NPC抢在他们前面进去做交易了吗！
店门口的风铃被来者推门的动静带动着摇晃起来，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
还没看清楚来者的身影，客人就已经站到了时阙面前。
一个身高将近三米，浑身血雾弥漫的可怖细长身影出现在了店内。
数十个眼球转动包围着这团血雾，血腥压抑的怪物哪怕只是站在这里也让店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环绕在NPC周身的血雾很快就消失，露出四肢细长而诡异的本体，身上密密麻麻全都镶嵌着血色眼球。
没打算掩盖直接出现的本体表露出了NPC的诚意。
不愧是从副本里出来的NPC，光是站在这里看个外表就足够吓人。
时阙眼神没有波动，依然像往常一样笑着营业。
NPC和人类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都是来店里做交易的客人。
“客人想要做什么交易？”
虽然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但还是需要正式缔结一下交易内容。
听到时阙的提问后，面前的这个NPC也没废话。
血雾拼凑出来的字体出现在NPC的身前。
它没有随意说话。
[75号副本，替我工作一次。]
系统里的每个副本每次都会重复开放让不同的玩家进入。
每个副本都具有唯一性，不会出现同时出现多个平行副本的情况。
NPC找时阙来做交易，虽然只是代替它进行一次副本，但这也足够NPC借机休假喘口气了。
更主要的是……
这不是它想要的工作！
自从上次被安排了转副本工作后，到现在为止，它都觉得自己的新副本工作很羞耻。
它也没和时阙过多解释。
反正NPC们也习惯了时不时出现在无限世界里的有各种本事的新NPC。
它只当时阙是又一个新员工罢了。
先别管那群玩家了，它们都是NPC帮帮忙怎么了。
它不知道，时阙之所以答应和它交易，主要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它是最先联系上店铺的客人。
真是一个巧妙的误会。
它向时阙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内容。
[打电话诱骗一下玩家就行，其他工作都不需要负责。]
[很简单的工作。]
确实是很简单的一个工作。
时阙觉得有些好玩，暂且也不缺灵石，就答应下了这个NPC的交易。
一阵熟悉的金色光芒略过，时阙的手腕上再次浮现出一道暗纹。
一颗血红色的桃心暗纹出现在时阙的手腕上，代表了这次交易的金色粒子飞进暗纹中，之后这个花纹就消失在了时阙手上。
至此，交易达成。
时阙和这个NPC直到现在也没有互相交换名字。
眼看交易达成后，NPC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一轻——它能放一次假了！
NPC立刻消散在店内开始他的假期。
它表现出来对自己工作的排斥不是一星半点。
而时阙很快也会知道为什么这个NPC会这么排斥他的工作了。
75号副本很快就开启了。
——两个小时后，时阙就被传送到了75号副本。
【B级[75号副本-心跳电话]正在载入中……】
【NPC[阿阙]已就位。】
以NPC的身份进入副本和玩家的身份进入副本相比还是有不小区别。
第一个不同点就是NPC肯定比玩家先进入副本。
时阙从单人小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有些狭小的单人间。
屋内只放得下一张桌子一张床，连椅子都没有，只能坐在床边看桌上的电脑。
整张桌子上都非常干净，除了一台台式电脑外，就只有一个款式显得有些老旧的手机。
虽然屋子很小，但是被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
时阙起床走到房门口，打开防盗门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难看出这是一栋十分老旧的公寓楼。
楼道两侧都是住户，光照很难进来，显得整个楼道又脏又暗。
时阙对门的几个房间都可以看出没人居住的痕迹。
倒是时阙左右邻居的房门外，都能看到一直都人生活的痕迹。
副本还没开始，整个空间都显得十分安静。
时阙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内。
和那个NPC做交易的时候，它就说过自己的工作介绍在手机里。
它告诉了时阙手机密码后才走的。
时阙坐到床边拿起手机，轻松解开密码后，翻阅着备忘录里的工作介绍。
尽管那个NPC提前给时阙说过了这个副本里它的工作性质，时阙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是——
为什么会是要他搞网恋啊！
还是和玩家网恋的那种。
哪怕是时阙这种恶魔，在这瞬间也罕见地卡了一下壳。
他继续把自己的工作内容看下去。
这是一个B级副本，一共会有五个玩家进入副本。
五个玩家都是新搬到这栋公寓里的租客，每个玩家都会和一个对应的NPC发生故事展开剧情。
而实际上这栋公寓早在五年前就被一把大火烧成了废楼。
NPC们也都是早就被烧死的租客。
时阙扮演的这个NPC，本身就是一个阴郁孤僻的人。
父母双亡，和外界的联系只有那段曾经的网恋。
而他的网恋对象就是副本开始后搬进公寓里的某个玩家。
不知道别的NPC怎么样，反正时阙扮演的NPC是一个因为鼓起勇气向网恋对象提出见一面被拒绝后的小可怜。
而也正是因为他被网恋对象拒绝了，才导致他葬身火海。
——纵火事件发生的时间恰好就是阿阙提出想要见一面的时间。
被浓烟呛死的痛苦和化身为地缚灵的怨恨让他早就扭曲了情绪，深深地仇恨上了这个网恋对象。
“这样……”
时阙翻完了备忘录。
严格来说，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副本开始的前几天晚上零点准时给某个玩家打电话。
从最开始电话里对自己网恋对象的甜言蜜语，语气越来越诡异，到最后变得各种吓人恐怖。
他扮演的就是个气氛组NPC。
玩家们真正遭遇的危险不归他管。
那个NPC之所以和时阙做交易，也是因为它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副本BOSS，做的都是动辄杀人的狠活。
谁知道一朝调换了一个副本，却变成了这种气氛组NPC，还是要和玩家来个情意绵绵的网恋剧情的NPC，它才受不了。
时阙猜到了那个NPC和他做交易的心思，但是他却不排斥。
恶魔甚至觉得这个活比其他NPC们正儿八经干的事好玩多了。
新住客明天中午会统一搬进来。
副本还有一天才正式开始。
时阙在副本里到处逛了逛，路上遇到的NPC们都十分冷漠，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兴趣打理别人。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随着正午的到来，副本即将开始。
自从时阙离开上个副本后，就没有在意“他”的事情了。
时阙没感受到“他”的气息，只以为那个神明分身只是在上个副本里跟了他一下，最后自然也留在了那个副本里。
实际上，“他”并没有留在副本里。
“他”跟着时阙一起离开了副本。
就在时阙随意地等待着副本开启的时候，一股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的黑暗力量从时阙的影子里悄然消失，入侵了这个副本的系统控制。
原本应该被传送进副本的五个玩家中，某个玩家的传送装置瞬间跟着出现卡壳。
等待像往常一样传送的B级玩家晃了晃神，睁眼却发现自己还停在原地根本没有被传送。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脑中。
【副本匹配错误，正在重新匹配副本中。】
【给予玩家补偿礼包*1】
B级玩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分到了另一个副本。
————
时阙正穿着宽大的睡衣睡裤窝在自己的小屋内上网。
他一边刷着网页查看这个世界的新闻，一边分心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栋老旧的小区公寓楼隔音并不好。
副本开始后没多久，玩家们就已经陆续来到了公寓楼里。
他们住在四楼，不怎么隔音的墙壁和时阙良好的听觉，几乎听到了玩家们上楼后全部的动静。
五个玩家提着行礼，跟着房东的步伐来到了门口。
时阙对门正好空着的五个房间。
房东给他们介绍着房间，没一会就介绍完就离开了。
房东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了玩家们几句话。
“这栋楼隔音不太好，要是晚上你们睡觉的时候听到什么动静不用大惊小怪。都是管道通风或者流水的声音。”
“对了，隔音不好，你们住进来后晚上声音也弄小点，吵到邻居们了会有租客敲门提醒的，这也不好，大家相互理解哈。”
这个副本里的玩家和新人副本里的玩家不同，过多了副本都是懂分寸的。
他们都记住了房东的话，纷纷礼貌地应了下来。
房东离开后，玩家们礼貌地寒暄了一下后就各自带着行李进了自己的屋子。
装得真的就像几个碰巧一块搬过来的陌生租客。
屋外的动静变小，时阙又看了一会电脑。
过了十几分钟后，想着午餐时间到了。
时阙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吃饭——他发现楼下一个小餐馆里的NPC厨子做饭很是不错。
馋嘴的恶魔舔了舔嘴角，只是他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对门的新租客。
刚住进时阙对门的玩家和他同时打开了房门。
看到时阙后，对门的男人愣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开个门居然会这么巧地撞上新邻居。
他看着时阙，主动开口示好。
“你好，我叫顾愉。”
和恶魔的漂亮不同，这个男人五官凌厉，更具有攻击性。
光是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漠感和压迫感。
男人周身的特别气质，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会在这种破旧公寓里租房的人。
只看一眼时阙就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玩家。
一下就被恶魔的兴趣激发了出来。
果然副本的难度等级提上来了之后，他遇到的玩家质量也跟着提了上来。
顾愉简单地自我介绍过后，时阙立刻低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面容。
时阙顺着NPC应该表现出来的内向阴郁进行着表演。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好听得令人记忆深刻，他只听一声就发现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之前的那个网恋对象。
看似是一个社恐不好意思地低头，实际上被过长的刘海遮挡住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怨恨交织的可怕表情。
时阙的手指不断抓着衣角□□，耳尖也跟着泛红。
顾愉沉默着，只是眼神略微低垂，视线集中在时阙泛红的耳垂上。
男人漆黑的眼眸里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却也始终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时阙感受得到顾愉的注视，他平复好心情，他的理智还在，心里不断纠结的两种相悖情绪最终还是爱意暂时占据上风。
时阙的头埋得又深了一分，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好，我叫阿阙。”
他的耳尖几乎要红出血了，语气带着不自觉泄露出来的一丝羞赧：“欢、欢迎你入住。”
光是被顾愉这么看着，说两句客套话就已经花光了阿阙这个社恐的全部勇气。
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种场景，阿阙没想到新搬入的租客里居然有一个是自己曾经的网恋对象。
他慌乱地说道：“我先去吃饭了，就不打扰顾先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