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南坐下后尝了尝粥的味道，看似在普通的粥，喝起来就是觉得香，可能知道是苏觅糖妈妈特意做的，所以他有点想李从秀了。
“好喝。”
苏觅糖：“那你多吃点，听说你会做饭，今天我买了菜，不介意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霍靖南连忙说：“不介意，大嫂喜欢吃土豆是吗？等会给你做麻辣土豆片！”
“好啊！”苏觅糖口水都快流出来，“多放一点辣椒哈。”
霍靖南看了眼单繁阅一脸无奈，淡淡一笑：“没问题的大嫂。”
其实他也不知道苏觅糖爱吃土豆，还是第一次见面，单繁阅点了一份干锅土豆片，苏觅糖便一直盯着那份菜吃，一个人吃了一份，后来单繁阅又加了一份。
当时大家都看到了，甚至还调侃苏觅糖应该生在甘肃才对，天天吃个够。
吃过早饭后单繁阅去厨房准备午餐了，苏觅糖虽然开玩笑要尝尝他做的菜，但最后还是让单繁阅去做了，毕竟使唤病号这事他干不出来。
苏觅糖比单繁阅相处起来可轻松多了，尤其自己昨晚哭过，霍靖南生怕被单繁阅点破，他现在也要面子。
厨房里偶尔传来几声切菜水流声，客厅里暖气十足，苏觅糖盘腿坐在沙发看电视，怀里抱着一大碗车厘子。
霍靖南坐在地毯上认真记笔记，李悠把自己当年用过的笔记借给他，上面记载的知识语法什么的比书上写的都有用。
他的跟前也放着一盘车厘子，但苏觅糖的那大半碗都吃没了，他也只吃了几颗。
偶尔传来苏觅糖几声笑，霍靖南便抬头看一眼电视里说的什么，跟着笑一会，然后继续低头学习。
这一幕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爸爸做饭，妈妈带着孩子在客厅学习，孩子懂事不胡闹，妈妈乖巧看电视，各做各的，互不干涉。
不知过了多久，霍靖南把笔记全部整理好，伸了个懒腰，回头单繁阅已经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后。
苏觅糖此刻正躺在他腿上睡着了，而单繁阅手里拿着他的英语复习册看。
“……让大嫂进去睡吧？客房是干净的。”
“不用，你学你的。”
单繁阅把复习册放下，指了指他刚刚记的笔记本，霍靖南递给他。
霍靖南舒展了一下腿，捏了一颗车里扔进嘴里，汁液丰富，爽脆让人心情瞬间愉悦，就连刺痛的喉咙都感到了缓解。
“老大，这车厘子好甜。”
单繁阅小声说：“你大嫂喜欢吃，改天再给你带点过来。”
“谢谢老大，今天拿来的要吃好久呢。”霍靖南嗓子不舒服，说话有点像断句。
单繁阅看了他一眼，说：“中午吃饭后再去打个点滴。”
“好。”
单繁阅翻了翻笔记，伸手说：“把笔递给我。”
霍靖南连忙递给他，凑到跟前看自己哪里记错了。
单繁阅给他在笔记上圈出来几处，那是李悠标记出来的快捷方法和技巧，他觉得这个方法挺不错。
“学英语不能过分讲究方法和技巧，适合别人的不一定会适合你，你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和技巧才会管用。”
“来，读一段这个我听听。”
单繁阅随手抽出一本书，随手一指，让霍靖南翻译给他听。
霍靖南吞了吞口水，面对单繁阅比当年参加高考还紧张。
这个时候突然就很希望大嫂能醒着……
单繁阅学习一直都很优秀，而且不偏科，他的各个科目成绩，至今在国中都是一段传奇故事，英语卷子被老师拿来反复使用，作文被当做范文传阅。
而霍靖南成绩和苏觅糖属于一个级别的，是那种临时抱佛脚，还会拜错神的人。
此时，单繁阅提问，指正，霍靖南就像被家长抽查作业的孩子一样，端正坐姿认真听讲，面对严厉的老父亲，不敢跑神，不敢顶嘴。
一个小时后苏觅糖醒了，睁开眼睛便对上霍靖南如释负重的目光，他抬手摸了摸单繁阅的下巴。
“老公，瞧你把小九吓得。”
霍靖南：“……”
单繁阅把笔记放下，大手插在苏觅糖软发中轻轻摩挲。
“我去做饭，你们聊会。”
苏觅糖圈住他的脖子起来，旁若无人亲了一口单繁阅才放他离开。
“大嫂要喝水吗？”霍靖南不想学习了，生怕苏觅糖醒来也会逮到他抽问，连忙起身去给他倒水。
“谢谢。”苏觅糖接过水喝了几口，“小九会打游戏吗？”
“……我不会。”霍靖南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很少玩这个。”
苏觅糖看着他笑：“仕哲没教你？”
霍靖南：“……”
苏觅糖放下水杯，见他脸红了便继续打趣道：“那天问你是不是女朋友你也没说，害得我误会了好久。”
“怎么？仕哲不让你公开，还是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和他谈恋爱？”
霍靖南摆摆手：“不是不是，大嫂你误会了。”
“我，我们没谈恋爱。”
苏觅糖：“哎？”
霍靖南手里拿着笔，“啪嗒啪嗒”按着响。
“是我喜欢他，正在追他，他，他还没答应我在一起呢。”
苏觅糖意外，听单繁阅说他俩都睡了，裴仕哲还没答应？不像是裴仕哲的性格啊。
“你们……不会只是玩玩吧？”
“我很认真的，”霍靖南看着苏觅糖，又挪开视线，“可是他不答应我，我向他表明了很多次态度，也当面告诉过他，但他始终都不回应我。”
“所以我们，现在没有在一起。”
苏觅糖愣了愣，突然又问：“那你，是在事务所上班？”
霍靖南：“……是。”
苏觅糖神色复杂，其实刚知道霍靖南和裴仕哲在一起的时候，他挺惊讶的，因为霍靖南看起来就是特别老实的那种孩子，话不多，跟几个哥哥们比起来，那简直就是狼窝里的小兔子。
但他先前不清楚霍靖南和裴仕哲之间是怎么回事，因为霍靖南这个类型，是裴仕哲会喜欢的，单纯善良，如果皮肤白一点，霍靖南也很可爱的。
“啊，是这么回事啊。”苏觅糖突然一笑，“原来是我想错了，那你准备之后怎么办？继续留在他事务所做事吗？”
霍靖南停下手中按着笔的动作，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或许有些话他不敢和单繁阅谭文讲，他可以和苏觅糖这个大嫂说。
“大嫂，你觉得，我和他有可能吗？”
“裴仕哲，会不会永远都不喜欢我？”
苏觅糖顿了顿，问他：“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霍靖南灰心丧气，提起裴仕哲，他永远都一副卑微的样子。
“他把我们的关系当做是一夜情，如果我没出现，他还会找别人。我说过无数次喜欢他，他一句都不回我，甚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小九，我不是帮仕哲说话，他不是会找一夜情的人。”
苏觅糖见霍靖南委屈巴巴望着他，从沙发上下来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
“仕哲的感情经历比较艰难，第一段婚姻是父母包办，女方也不爱他，甚至结婚也不愿意同房，没给他留下个孩子。”
“第二段你应该也知道，曾经实力派演员歌手范恩琦，他们谈了五年，但最后也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分手了。”
“第三段，其实我和他之间一直都存在误会，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单繁阅，所以那时候，我们都有错。”
苏觅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他年龄比你大太多，肯定考虑的东西不一样，如果再年轻一点，他肯定就答应你了。”
霍靖南哑声道：“是因为我没办法保护他，是吗？”
“唔，也有这个原因。”苏觅糖说，“你现在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少吃他几年饭，自然没那么强大。”
霍靖南低下头：“是不是除了读大学，我没有捷径可走了？”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不读书，一定没有出路。”
苏觅糖自己就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他有时候也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
“还记得上次建议你去学法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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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仕哲是名优秀的律师，当年同性婚姻合法有他提议的一份功劳，甚至后来为了范恩琦提议私生纳入政审和失信名单。还有很多很多的好事情，可能你觉得这些事情不足以影响，但这两次都让他耗费了几年的努力才达到这个效果。他的初衷都是保护自己人，也为其他人服务。”
“如果你能读这个专业，至少以后可以在事业上帮到他，而你自己也有了一份保障。”
“小九，繁阅性格就那样，他的本意是希望你好，也并不是想拆散你和仕哲，是因为他看得远，知道如果以你现在的情况，到时候很难得到裴家认可。”
“所以才会建议你去继续读书，你别嫌弃他多管事。”
霍靖南轻轻摇摇头，百苦难咽：“我不恨老大，也不会嫌他多管闲事，我就是……”
苏觅糖懂：“你怕去上学，仕哲会喜欢上其他人，是吗？”
“嗯。”
霍靖南把下巴埋在膝盖上，听声音都快哭了一般。
“我觉得，他不会。”苏觅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不太了解你们之间的故事，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仕哲对你肯定是不一样的，不然以你现在的能力，进不了他的事务所。”
霍靖南清楚苏觅糖说的不是假话。
他之前不知道事务所有多难进，后来和李悠熟悉了以后，他才知道，事务所只有他一个人的学历最低，而且出错率最高。
李悠是本科学历，到了事务所却只能做前台，能做裴仕哲助理的，基本都是更好的学位，事务所的律师年薪全过百万。
只有他一个人连给他们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裴仕哲却还继续留着他。
霍靖南想过自己在裴仕哲心里可能会有点特殊，不一样，可后来他才知道，同事们不羡慕他轻松混日子拿工资，是因为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裴仕哲无数次无视他的表白，是因为他根本配不上他。
“所以小九，听你老大的安排，去读书吧。”苏觅糖轻声道，“他不会害你，等你学业有成，我们都会尽力帮你。”
霍靖南眼睛通红，望着苏觅糖说：“大嫂，他的父母，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觅糖不知道，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仕哲喜欢你，不是吗？”
霍靖南心说他也不喜欢我，我根本没有把握走了以后他会不会再联系我。
事到如今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一无所有的他如今出路只有唯一的一个机会，那就是继续去读大学，利用好资源充实自己，强大自我。
除了这条路，他没有捷径可走，有了自身资本条件，才可以和裴仕哲并肩而行。
“……我听老大的，好好去读书。”
苏觅糖笑了起来：“这样才对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更好地争取喜欢的一切啊。”
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后，单繁阅和苏觅糖又送霍靖南去医院挂了点滴，再将他接回苏家，一起吃了晚饭。
霍靖南第一次见苏觅糖的父母，父母和苏觅糖性格一样，亲切随和，相处起来很舒服。
晚饭过后单繁阅送他回去，苏觅糖便没跟着了。
中途单繁阅把车停在药店门口，下去一趟回来提着一个袋子，是给他买的感冒药。
“家里常备着感冒药，天气忽冷忽热，不确定性太多，别让家人担心。”
“谢谢老大。”霍靖南握着手中的袋子，终于鼓起勇气说，“老大，我想清楚了，回去把大学读完。”
单繁阅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开车，霍靖南同意，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是，我不知道，现在去读大学，还能不能跟得上。”霍靖南失落道，“而且当年我考的那个大学，是三本，不是很好。”
“大嫂建议我去读法学，我那个大学，就是普通的专业。”
“学籍保留不会太久，需要大都那边和你考取大学进行交涉，这个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到时候回大都一趟去拿文件。”
霍靖南看向单繁阅，心里感动不已。
单繁阅和他无亲无故，来魔都一切都替他安排妥当，甚至现在帮他把入学手续都提前办理好了。
亲人也不过如此。
“老大，谢谢你。”霍靖南望着他，感激不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单繁阅淡淡道：“只要你能让裴仕哲不要打你大嫂主意就算是报答我了。”
“…………”
本来挺感动的时候，突然被单繁阅这么一说，霍靖南瞬间就破涕而笑了。
“大嫂谁也抢不走。”
“抢不抢是一回事，惦记不惦记是另外一回事。”单繁阅说，“尽快和他沟通好去报道，你家那边和父母也说好，最晚月底前你必须去学校。”
霍靖南了然，现在秋季升学季刚过，再晚就要赶到暑假了，半路进去课程就跟不上了。
“好，我知道了。”
裴仕哲回来的这天霍靖南还是带着感冒去接他了。
正好今天周五，李圣英让他干脆周一再去上班，反正老板不在，霍靖南去了也只是在工位上斗地主玩纸牌。
在机场接上人，霍靖南戴着口罩没和裴仕哲近距离接触，生怕把感冒传染给他，裴仕哲工作太忙，生病会耽误很多事情。
裴仕哲倒是想抱抱他，奈何他往前一步，霍靖南便后退一步。有时候觉得小豹子对于他过于小心，懂事又可怜。
来之前霍靖南已经去超市买了菜，俩人直接去了裴仕哲的公寓。
进门后裴仕哲便一把从身后抱住他，不容霍靖南反抗。
“我不亲你，不会传染到我，你放心。”
霍靖南这才不反抗了，但他把口罩又戴上了，预防裴仕哲突然亲他。
“……”
裴仕哲额角一跳，瞬间无奈极了。
霍靖南说：“你先去洗澡休息，我去做饭。”
“你不是想我了？”裴仕哲伸手想去摘掉他口罩，被霍靖南半路抓住了手。
“见到你就足够了，不一定要做什么才是想。”
霍靖南今天嗓子更哑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他实在难受，不太想讲话。
裴仕哲顿了顿，松开了他，小豹子这么一说，倒像是他急不可待想要做些什么才行。
“你休息会，饭我等会做。”
霍靖南观察着他的脸色，可惜裴仕哲掩藏的太好，他没发现什么。
“你……先去洗澡吧，我整理一下。”
话罢便提着地板上的东西进了厨房，进去后看着袋子里的食品，却没动。
他要适应没有裴仕哲在身边的日子，读大学要四年时间，如果还要更高学历，他还需要花更多时间精力去学习。
他是为了更好的站在裴仕哲身旁，所以不能因为裴仕哲对他露出体贴就放弃。
忍忍也就过去了。
裴仕哲在原地站了会，换了鞋去洗澡了。
其实回来之前他就考虑过霍靖南这次可能要走了。
那晚的一通电话让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小豹子很敏感，一直把自己置于一个很低的位置，在他心里，把自己和他放在一个不平等的地位。
霍靖南去继续读书，是一件好事，对他未来只会更好发展，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拦着霍靖南，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
裴仕哲靠在浴室墙上，水流顺着头顶往下流淌，他闭上眼仰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等不起的，霍靖南学业有成归来，那时候他都快接近40岁了。
怎么等？如何等？
在过去的那几年里，他渴望得到爱情的滋润，每一段感情他都想好好珍惜，可惜他事业一帆风顺，情路却坎坷不平，如今到了这个年纪，依旧只身一人生活。
霍靖南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了感情再次萌芽的想法，一年前的那晚他要了霍靖南，并非是冲动，也不是醉酒。
而是他察觉到了霍靖南在他身上停留的视线。
他想过强/制发生关系以后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可当时他依旧做了。
如果霍靖南第二日不逃走，他想过会和这个孩子好好谈谈，要不要相处试试，霍靖南是他喜欢的类型。
身边也有不少经过介绍的人，可相处了解以后，没有一个让他有对苏觅糖的那种狂热，也没有一个让有对霍靖南的那般惦记。
裴仕哲甚至有点恨单繁阅，霍靖南去读书，这其中肯定有他推动的作用，而他却无法拒绝。
洗完澡出来后，霍靖南正躺在沙发上眯着，再强硬的身体，一旦生病也会变得脆弱起来。
裴仕哲换上居家服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湿漉漉的头发凌乱趴在头上，没了往日的一丝不苟，此刻看起来就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去床上睡吧，客厅里凉。”
霍靖南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
“你洗好了？”
“嗯。”裴仕哲坐在他腿边，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发烧，“你没去医院吗？”
霍靖南趁机握住他的手，有气无力：“去了，吃了药太困了，让我再睡几分钟。”
裴仕哲看了他一会，突然起身弯腰将他抱起来，霍靖南瞌睡一下就没了，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我不碰你，去床上睡。”
霍靖南没有被这样温柔对待过，所以惊讶之余，在这几步路的过程他努力记住了被裴仕哲抱在怀里的感觉。
好温暖，好安心。
之后的事情霍靖南便不知道了，他的感冒严重，早上出门前匆忙吃了药，这会大概药效发作，瞌睡的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隐约记得裴仕哲给他量体温，头上还贴了退烧贴，说他嘴犟不懂得服软……
他抱住裴仕哲的胳膊，不让他走，求他抱抱自己，抱一下就好。
裴仕哲好像抱他了，又好像没抱，总之，他在梦里被温柔的裴仕哲哄着、吻着、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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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哲啊，今晚回家一趟，我有事问你。”
裴仕哲看了眼卧室方向：“妈，今晚我回不去，明天吧。”
“你不是才出差回来？”赵姬在那头说，“今天周六你能有什么事啊？妈妈上次跟你说得那个男孩最近有时间，晚上约好一起吃饭，你过来见见面。”
裴仕哲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自从和苏觅糖取消婚约后，赵姬便开始替他安排相亲，这一两年他快要把整个魔都单身的男人都相亲过来了，他厌倦了这种感情。
“妈，我说了感情的事情让我自己来。”
“我倒是想让你自己来啊，可你找到了吗？”赵姬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因为一个范恩琦你错过了多少好男人，当初要不是你自己不争气，糖糖早就是我儿媳妇了！”
“妈！”裴仕哲语气变冷，又变得无可奈何，“糖糖已经结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他了？”
“感情的事情我能勉强吗？我不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吗？是你们一直不满意我找的对象，非要以你们的标准来要求我未来伴侣。”
“裴仕哲，你给我把态度端正了，什么叫以我们标准来要求你的伴侣？”赵姬本就不是个性格温柔的人，此刻一听裴仕哲埋怨，立马来了气。
“你但凡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让我和你爸操心，你不让我提糖糖，你也知道自己得不到了，所以呢？裴仕哲，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范恩琦？”
裴仕哲握紧了手机，他实在不愿意和父母发生争执，这些年因为感情的事情，他们吵过太多次了。
次次都是两败俱伤，他不愿意和自己父母这样。
“妈，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身边已经有人了，所以请你和爸以后不要再替我安排相亲了，可以吗？”
裴仕哲心累道：“我已经三十二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求你们了，妈，放过我吧。”
赵姬还没来得及质问那人是谁，电话就被裴仕哲挂断了。
这些年为了感情的事情他几乎要和家人决裂了，每一次电话，每一次回家吃饭最后都要闹得不欢而散。
赵姬的强势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任何事情都要插手。
裴仕哲理解为母亲关心儿子，可他需要个人空间，他已经不再是只顾开心打架斗殴的年龄了。
他希望父母可以给他一个自由，让他自己去解决人生大事，偶尔给一点建议，这样就足够了。
累，太累了。
只要一想到裴家，裴仕哲满脑子除了累再无其他。
“裴仕哲……”
霍靖南轻轻叫了他一声，裴仕哲回头立马带上了笑。
“你醒了？”
“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霍靖南醒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午饭都没做。
裴仕哲走到他面前，探了探额头，体温正常了。
“不必要绷这么紧，放松一点。”
霍靖南表情有些古怪，看着他顿了顿，问他：“你……刚刚和家人吵架了？”
裴仕哲笑容一僵。
霍靖南连忙解释：“我没有故意偷听的意思。”
“没关系。”裴仕哲想了想，突然说，“我妈让我晚上回家一趟。”
霍靖南看着他。
裴仕哲也看着他，嘴唇一动轻轻吐出两个字：“相亲。”
霍靖南脸色立马变了，“相亲”两个字就像一个炸弹扔在了他头顶，“嘭”一声爆炸，他的尸首顿时分家。
“……相……相亲吗？”霍靖南有些语无伦次道，“可是，可是，可是我……”
可是我喜欢你啊，我就在你身边，你依旧要去相亲吗？依旧看不上我吗？
“……好。”
过了一会后，霍靖南突然一笑，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你应该不需要吃晚饭了吧？”霍靖南装作轻松道，“你收拾收拾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裴仕哲望着他一脸无措又放弃的样子心里十分难过。
“你不阻止我吗？”
霍靖南胸口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胸闷气短。
“我没有资格阻止你。”
“你既不要我，也不回应我对你的爱，我阻止又有什么用呢？”霍靖南悲痛道，“只会让人更讨厌而已。”
哪怕你给我一点点的偏袒，我都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阻拦你去相亲，但我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阻拦你呢？
我只是你的一夜情固定床伴而已。
霍靖南内心痛苦得脸上肌肉都在抽搐，鼻子一酸，眼泪像无法拧上的阀门一样不断落下。
“今天……本来是想和你说件事情，我要去上大学了，周一我会去事务所提交辞职报告给李圣英。”霍靖南不服软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裴仕哲，我说让你等我其实一点也不现实，不过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清楚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去镀金，你的生活我无法走近，你的人我也无法靠近，所以……”
“我走了你还是照常生活，但我不会放弃。”霍靖南嘴唇蠕动，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情绪不要太激动，“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这个人认死理，那晚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哪怕不喜欢我，我也会缠着你一辈子，大不了，一辈子做你的情人。”
“你是高材生，应该懂得一个道理，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一旦招惹了，你这辈子都甩不掉。”
霍靖南从裴仕哲公寓跑了出来，他听到裴仕哲在喊他，但脚步却不能停下，他受过比剜心更残酷的训练，现在却因为一个裴仕哲把自己搞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走到地铁口停下，霍靖南嗓子火辣辣的疼，刚刚因为跑得急，他醒来一口气都喝，这会手搭在入口扶手上，弯腰大口呼吸。
其实裴仕哲的电话内容他听到了，只是没听到因为什么原因吵架，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有点后悔了。
他想和裴仕哲好好相处几天，然后在告别之前再问问他，可不可以等等，不会太久的，读到一定程度，他就来帮他，替他分忧解难。
然而裴仕哲提前回绝了他的一片热心。
霍靖南拒绝了门口保安的相助，顺了顺胸口进去坐车了。
这样也好，至少裴仕哲直接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更加坚定了学习的念头。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买得起裴仕哲喜欢的一切，给得起他所期望一切。
霍靖南在周末这两天都没再主动去找裴仕哲，他忙着收拾东西，和家人沟通去上学的事情。
需要寄走的先寄回段飞哪里，不需要寄走的东西便留在这里，如果回来以后宋琦的这房子还没卖掉，他打算买下来。
根据单繁阅的安排，他离职后需要先回大都去拿文件，然后回到京大报道办理入学手续。
家里那边已经和霍文商量过了，回不回家都无所谓，反正京大距离家很近，放假以后就可以回去。
周一霍靖南依旧如同往日那样提前一小时来到事务所，然后提前打扫好裴仕哲的办公室卫生，喂鱼，浇花，点上他喜欢的净化香。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回到工位写了一份辞职报告打印出来，时间刚刚好。
“小霍早啊。”
“早。”
“小霍早啊，最近变白了呢。”
“……早。”
霍靖南和同事们点头打招呼，九点半，裴仕哲准时进了公司。
“裴总早。”
“早啊。”
“裴总今天好帅啊，有约会吗？”
裴仕哲一笑：“借你吉言，希望今天有约会。”
视线落在霍靖南身上，裴仕哲没有停顿，点了点头一笑：“小霍是白了一些，更可爱了呢。”
霍靖南：“……”
没等他反应过来，裴仕哲已经进了办公室，今天是裴仕哲第一次在事务所，主动向他打招呼，往日他眼睛根本当自己不存在，他的眼神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裴仕哲依旧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