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朗一脸懵逼的看向D，用力摇了摇头。
D耸了耸肩：“哪里不明白？”
“血，血族？？”
D点头：“是的，你们通常叫我们吸血鬼。”
“猎，猎……食？？”
“就是吸血，现在禁止自己私自吸血了，都要和固定人类签订契约。”D扬起手里的羊皮纸。
“固……定人类？”
“就是雇主，你和我签订契约后，你就是我的雇主。”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是我！？”安朗大声道：“不对！等等，你说你是吸血鬼！？”安朗还是理不清思路，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先质疑哪一点。
D叹了口气，无奈道：“怎么你又问回来了，我以为我解释得够清楚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会有吸血鬼！”
“我当然是吸血鬼，否则你以为这一个星期我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以为真的会有人类能够胜任这样的工作？要知道你的屋子可乱得像狗窝。”D一改这七天来彬彬有礼的风度，话语直接得很是伤人。
“喂你太过分了——等等，那为什么是我？你和韩绪是什么关系？”
“什么韩绪？我不认识，我只是听力格外好而已，那天夜巡路过恰巧听到你在打电话。”
“打电话的人很多啊，为什么偏偏是我？”
“恩……”D犹豫了片刻，斟酌着答道：“因为你的味道特别好闻。”
“味道？什么味道？”安朗用力在自己身周四处闻了闻。
D抿了抿嘴唇：“是血液的味道，你闻不到的。下雨的时候，净化了其它，你的鲜血味道就格外明显，恩，格外……诱人。”说着，他用修长的食指扶了扶镜架，镜片后的双眸狭长而深邃，漆黑的瞳孔正中居然闪烁着红色的微茫，这明显异于人类的外貌特征在此时格外瞩目，“所以，我想和你签订契约。”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我有……十字架！”安朗顺手从首饰架上抄起一根项链。
D向前走近一步，举起手中的羊皮纸，不解的道：“不是都给你读过协议了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如果我拒绝那个……合同呢？”安朗小心的问。
D耸肩：“那我就再去找别人喽。”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D微皱眉头：“揍你一顿？”
“……”
吸血鬼是这么好打发的吗？安朗惊疑不定。
等了一会，见他还在沉默，D最后说道：“好吧，既然你确定不需要我。”他又扬了扬手，那张羊皮纸倏然合了起来，变回细细的一卷，“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我吗？只要每个月50ml鲜血，我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安朗这才回过神来：“有没有搞错！你是吸血鬼哎！吸——血——鬼——谁会留一个真的吸血鬼在旁边？！吓都吓死了好吗！？”
D被他的反应搞得很莫名：“吸血鬼招你了？我又不会随便碰你，再说，签订契约后我和你就是一体的，你见过攻击自己主人的猎犬吗？而且，我的能力可不仅仅只是做家务。”
安朗挑起眉头：“你是说，你还有别的能力？比如？”
“不好意思，条约规定我们不可以在雇主以外的人类面前炫技，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拥有我，你的处境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安朗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趣。
D接着道：“你刚才说你得罪了人，所以没有工作，没有钱。”他紧盯着安朗的双眼，不带丁点表情的吐出诱人的话语：“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然后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去讨好该讨好的人，去做不想做的事，总归要到这一步的，为了赚钱嘛，人类不就是这样？已经是这样的处境了，我真搞不懂你还怕什么……我是一个血族没错，我每个月都会摄取一点你的鲜血，这不足以致命，也不影响健康，甚至你连疼痛都感觉不到，而我，可以帮助你达成愿望，我不能保证你最终能拥有多少，至少你不必再仰人鼻息。”
“吸血鬼只是吸血，人啊……人可是会吃人的哦。”
“我活了三百多岁，私以为，有的人比吸血鬼可怕多了。”

第4章 节操是什么
提起那天晚上，安朗始终觉得自己是被设计了，一定是D用类似于蛊惑的超能力迫使他被说服了，毕竟他是吸血鬼嘛，没有什么节操可言的。
D却始终不承认。
综上所述，安朗与D最终签订了契约，为期一年，期满可续。
从契约成立的当夜起，D就正式入住了安朗的公寓，专属于韩绪的客房自此被霸占，还是在其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形下。
令安朗吃惊的是，D的随身行李只有一只扁扁的黑色手提箱，“咦，我还以为吸血鬼都要随身带着棺材呢。”
“哦主人，是这样的。”自从契约成立以后，D对安朗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还口口声称他为‘主人’——真是有血能使鬼推磨。
“曾经的血族的确都是睡在棺材里的，毕竟我们惧怕阳光，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谁还是睡在棺材里了，毕竟我们要融入人类社会的，不过以我个人而言，还是很怀念我的棺材的。”
虽然话头是自己主动挑起的，但当棺材两个字由真正的吸血鬼口中说出，还是令安朗武断抖了抖，他连忙岔开话题：“你说吸血的时候，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是真的吗？”
D立刻看向他，眸中红光一闪：“您想提前试试吗？”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好了你先忙吧！这屋子有的是要收拾的呢——”
话题跳转得并不成功。
“等等。”D叫住安朗，指着靠墙角落的大堆东西：“这些我可以处理掉吗？”
“哦不行。”安朗看了一眼，那些都是韩绪的，虽然当做杂物堆放了很久，但谁知道还有没有用呢。
“那我把它们安置到储物间好了。”说着，他毫不费力的将那堆东西提起来，云淡风情的朝外走去。
留下一脸震惊的安朗，要知道那堆东西可包括两个最大号装满的行李箱以及数不清的杂志和CD啊！
转眼间D已经回到客房，接下来安朗只觉眼前仿佛刮起了一小阵风，然后D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就变得模糊起来，大概也就两三秒的功夫，D的身形重新变得清晰，再看客房的陈设已经被更改了样式。
寝具和窗帘都换成了黑色，连床头台灯的灯罩都换成黑色丝绸的，墙上贴着的电影海报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束干枯的玫瑰。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安朗问道，他一时也顾不上评价D的品味了。
“主人，这时您只要微笑就好了，毕竟，我是吸血鬼嘛。”D歪歪头，自以为优雅的打了个响指，身后不知怎么地又冒出了一尊烛台，点燃的烛火散发出清冷的光晕。
“你，还有什么其它超能力？”安朗问道。
“我的主人，来日方长。”
晚上十点，机场。
“韩总监，BM那边请咱们过去吃宵夜~~”
一个人大包小包的追在另一人身后。
前面那人边跑边挥手：“不吃不吃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家里还有事——”
这个刚下飞机就忙着往家赶的人当然是韩绪。
所谓的“家”也只是他单方面默认的。
坐上出租车，他不断的看手机，但并没有等来安朗的电话和讯息，他隐隐觉得不安，却说不清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他和安朗的情谊称作相依为命也不为过，离开孤儿院后，两人都没什么正规的文凭，只一心想扎进一个来钱快的圈子，于是安朗依靠他那副好相貌进了聚星众华成为签约的小艺员，韩绪也进了聚星众华，却是边学边干，专攻形象设计这块，两年过去，安朗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艺员，而韩绪已经渐渐混出了点名堂，经常受邀参与一些大制作的形象设计，然而韩绪比任何人都清楚，安朗之所以没能红起来肯定跟他那油盐不进的性格有关，保持初心没什么不好，但如果没人在身后撑着，那这份骨气也变得可有可无，韩绪只要工作不忙都会隔三差五去他们一起租的公寓住两天，主要帮安朗收拾收拾屋子，打点一下日常小事。
虽然后者总对他那老母鸡护雏般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对韩绪来说，这已形成习惯，在他心里，安朗依然是那个不到八岁的被欺负后只会偷偷躲起来擦眼泪的漂亮小孩。
打开公寓的大门，韩绪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这个整洁明亮的地方是哪里？我在哪？我是谁？
“您好，请问你找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板正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我……”韩绪有点蒙，“请问这里是富朗公寓一栋403吗？”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我、我……等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没看见我是用钥匙开门的吗！！”韩绪后知后觉开始发火。
“啊，您一定是韩先生，抱歉，是我疏忽了。”D微微一笑，将韩绪请进客厅来，“主人还在沐浴，请您稍坐一会儿，请问您要茶水还是果汁？”
“我要果汁……喂！有没有搞错啊！”韩绪腾地从沙发里跳起来，“我也是这里的主人好吗！？我的房间就在那边！你算哪颗葱啊？”尤其还一副安朗代言人的架势真让人忍无可忍。
D立刻微微欠身：“哦不好意思，我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本人是安朗先生的新任助理，负责他生活及工作的一切事宜，我叫Dark，D-A-R-K，Dark，您可以这么称呼我。”
韩绪：“助理？他真的招了个助理？我自己去问他！”说着大步朝浴室走去。
D立刻挡在他身前：“不好意思，主人在洗澡，请您稍等片刻。”
“你，你……”韩绪怒不可遏，他和安朗什么交情啊！还用得着稍等片刻？不就是洗澡吗？他怎么就不能进去了？他指着D嚷道：“你叫Duck是吧？你是哪家公司的？”
D不疾不徐的：“是Dark，韩先生，D-A-R-K。”
韩绪深吸一口气：“好吧，Dark，你是哪家公司的？谁介绍你来？你们合同给我看看！”
“不好意思韩先生，这些问题我都不能回答您。”
“你——”
“你们在吵什么啊？”
安朗终于从浴室出来了，两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韩绪是被安朗的穿着惊呆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对他的样貌免疫，只见安朗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系带拦腰松松挽着，他不在乎的擦拭着头发，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不断露出宽大袍袖内的手臂及一小片更深处的肉色，水不及擦干又零星的沿着发梢流下，顺着锁骨中间继续蜿蜒向下，不断滑出湿润的痕迹。
“你，你总算出来了，这个人，怎么回事？你，你给我解释解释！”韩绪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又朝旁边一瞟，靠，那个助理居然也吞了口口水，他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不对！重点是：怎么能在陌生人面前穿成这样！难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他们都是这么相处的？
安朗瞠目：“我、我刚洗完澡啊，穿着浴袍有什么不对吗？等等，你小子凶什么？吼什么吼？！”
韩绪的气势立刻弱下去：“我，只是问问……”
D适时道：“主人，这位韩先生是来找您的。”说着，把早已预备好的冰镇果汁递过去。
“我知道。”安朗接过饮料，一饮而尽，然后随手一样，空玻璃杯再次回到D的手中，韩绪目不转睛的瞪着配合默契的两人，心中一股又一股的醋流奔腾而过。
“我说……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住进来吗？”来到安朗的房间，关上门，韩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人，算怎么回事？”
“呃，我是不喜欢陌生人住进来，但是这个人吧，他吧……”安朗也小心翼翼的措词：“他没那么讨厌，话也不多，而且……还挺能干的。”
这些话听在韩绪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能干？是有多能干？难道比我还能干！？”韩绪咄咄逼人。
“这，没有可比性吧……咳咳！”拜托，人家是吸血鬼好不好！安朗不能解释得更多了。
“韩绪，你这是怎么了？那天让我招助理的是你，今天对这事有意见的还是你。”
韩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气势弱下来：“我只是建议你招个临时的，短期的，谁让你签正式合同了？再说，这个人可不可靠啊？我看他古里古怪的，该不会有什么精神病吧？万一伤害你怎么办？要不我再帮你另找一个吧，找个可靠的！”
“喂喂！”安朗打断他：“你也知道我已经签合同了，临时毁约我可赔不起，再说了，他伤害我干嘛啊，谋财害命吗？我有什么值得害得？你不要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啊。”
在与安朗的冲突中，韩绪永远是败方，他深深叹了口气，最后问道：“……真的不能换了？”
安朗也深深吸了口气，坚定的答道：“真的不能换了，至少用一年。”
“好吧。”韩绪投降，“看来还得我警醒点，帮你盯着了，我回房间了。”说着打开门。
“啊，那个……”安朗按住他即将打开门的手：“韩绪，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恩？”
安朗盯着韩绪的双眼，目光诚挚：“你的房间，被我分给Dark住了，我……很抱歉，因为没有其他可以睡人的屋子了，而且本来你也不常回来住……”越说声越小，最后干脆低下头去。
“……”
韩绪离开后，安朗的心情十分不好，他和衣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望远镜，这是韩绪留给他的，专门从欧洲带回来的礼物。
怪只怪他自己没考虑周全，但现在却是骑虎难下，如果留韩绪住下来，那么他迟早会发现D的真相，以目前自己对D的了解，他没有把握，如果被第三者得知身份，D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韩绪的举动呢？
他不想连累韩绪，至少现在还要保密。
“主人，您睡了吗？”卧室门外传来D的声音。
“没，什么事？”安朗忙坐起身。
门推开，D端着一小碟水果和一杯牛奶缓缓走了进来。
“我在想，是不是该筹划一下您的工作了？”

“啊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安朗还没准备好，
D继续说道：“您不是说是因为得罪了人工作才大受影响的吗？具体情形是怎样的呢？”
安朗有些支吾：“这个吧，说来话长。”
如果真有造物主，那么安朗应该是备受青睐的那个，他的容貌是他的利器，却也同时是戳向自己的一把尖刀，正是因为这副容貌，他才有立足之本，也正是因为这副容貌，从小到大他经受了太多因此惹来的麻烦，那是他童年的噩梦，也是深深刻进灵魂的耻辱和恐惧。
聚星众华是由若干大股东共同投资的综合型影视公司，旗下产业无数，成员关系更是复杂，不定哪个经理看着官不大，却是某个股东的妹夫的表弟，而安朗得罪的正是这么一位。
D察言观色：“怎么？有不方便说的隐情吗？”
“唔，其实是这样的……”作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觊觎肉体，实在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但既然他和D已经是一根藤上的瓜，那么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安朗一五一十的说了。
其实无非就是那个姓张的经理有龙阳之癖，尤其喜欢小嫩草，明里暗里潜规则了不少公司里的新人，这回又把爪子伸向了安朗。
安朗最腻歪这种事，一次两次的邀约都被他拒绝了，不想那经理的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这一次居然假借剧组的名字请他去聚餐，说是为了拍摄的热身联谊。
说来也是这个经理帮他拿到了一个真人秀，安朗原本还挺感激他，作为新人能上这种节目算是非常罕见了，但要一开始就说明是以身体为交易，那安朗是宁肯在十八线饿死也不会答应的。
说回那天，晚上八点，刚推开包厢的门他就愣住了，里面一片漆黑，紧接着腰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然后一张热嘴贴着他的脖子拱上来，浓烈的酒气和男人的热气令安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不知哪来的力气，身体先一步反应，将那人一个过肩摔按在地上，紧接着又踩着对方的腰把人胳膊给卸了。
那人当然就是张经理。
D听完后只剩讶异：“真看不出来，你的战斗力这么惊人？”
“咦？重点难道不该是矛盾的起因吗？你不觉得……这种事很丢人吗？”
“你是指……男人之间这种事？”D轻声笑了：“我活了这么久，什么事没见过。”顿了顿，又端详着安朗的脸道：“再说你的确很美，这可以理解。”
“……”
D的目光很真诚，倒没有调侃的意味，安朗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咳咳。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那个经理受伤了，就把我的通告给撤了，而且还卡了其他活儿。”
“这样的话……”D认真的沉吟了一下，缓缓道：“那就杀了他。”
“……我以为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呢！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你还是吸血鬼呢！？”安朗怒道。
“我开玩笑的。”D耸肩：“好了，知道了，就用那个吧。”
“那个是哪个？”安朗好奇。
“‘蛊惑’。”
“蛊惑？那是什么意思？”安朗追问道。
“就是改变他的想法啊。”
“哇，听起来很高档啊！”
“一般吧，所有的吸血鬼都会。”D兴致寥寥。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安朗兴奋得整个人都要从床上探出来了。
不想这时D却用食指竖在唇前，轻声道：“到时您就知道了，现在，是就寝时间了，我的主人。”
“……”真是扫兴！
“晚安，祝您好梦，我的主人。”D缓步退向房门。
“也没有很晚啊！”
D指了指时钟，已经超过了午夜十二点：“睡太晚的话，血会变得不好喝哦。”
“……”能不能不加最后那句啊！！
当晚安朗睡得很不踏实，梦里都是D陪同自己去找张经理算账的事，梦里D穿的可不是那身黑西装，而是像蝙蝠侠一样的紧身衣，还带了超酷头盔，虽然这种打扮很好笑，但梦里的他俩可是严肃至极的，梦里的他一会从平地直升上顶层，一会眨眼间又已经站在张经理的办公室里了，鲜血在地面蔓延了一片……他从梦魇中惊醒，已经满头大汗，看看时间，才不到六点，唉，自从离开福利院后已经很久没这么早起过了，都怪那个D，什么都不和自己说清楚。
不到六点的早上，房间里安静极了，安朗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看到D的房门紧闭，虽然平常自己醒来后对方都已做好早餐，但这个时间应该也还是在睡觉吧。
这么一想，安朗突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沉睡中的吸血鬼，会是什么样子呢？那个家伙不会睡觉时也穿着那身黑色西装吧？说起来他就没见D穿过黑西装白衬衣以外的任何衣物，也许他的衣柜里全是同样的黑西装？
这么想着，安朗试探着敲了敲D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还没醒？他又试着推了推，门居然没锁，应声而开。
但房间里却没有人，床铺也是整整齐齐，一丝不乱，根本不似有人睡过的痕迹，不止如此，房间里也整洁得够呛，完全不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依然保持着那天D刚打理好的样子。
D去哪了？难道他每天夜里其实都不在家吗？这么一想还怪瘆人的，安朗决定还是出去为妙，但目光一转视线却落在了一只矮柜上，那是一只床头柜，韩绪住在这里时喜欢把喜欢的贴身的小玩意放在柜子的抽屉里，现在柜子已经被D罩上了黑色丝质桌巾，增加了一丝神秘的意味，那么这位品味异于常人的吸血鬼先生会把什么放在里面呢？
就看一眼吧？趁他现在不在。
安朗的心怦怦跳动着，只挣扎了一小会，还是拉开了抽屉，抽屉里干干净净，除了一只黑色的小匣子。
那是一个精致的矩形的小盒子，入手轻飘飘，摸起来冰冰凉，雕刻着一些暗纹，他掂了掂，有东西在里面晃动，难道是首饰盒？他回想了一下，不记得D有戴过任何装饰品，除了那副眼镜。
要不要打开看看呢？好像没有上锁。
“主人，早安。”D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吓得安朗整个人原地蹦起来。
“啊！！你你你回来了啊——”
盒子掉落在地上，盖子被摔开，安朗不及看清里面的东西，便被D拾了起来。
“我……我……”安朗窘得脸上发烫，“我今天起得早，原本想来叫你起床的……”他结结巴巴的解释。
D仿佛不甚在意，像往常一样微笑并躬身：“是这样啊，早上好。”
谁也没再提那个盒子的事。
直到吃早餐时安朗才想起来：当时D是从哪出现的？他记得自己明明把门关好了，窗户也是紧闭着的，要知道，这可是九层哎！
D看出他的疑惑，便问道：“您是有什么要问的吗？”
“啊，是，那个，你早上去哪了？”
D放下刀叉：“确切的说，是我整个夜晚都不在。”
“啊？”
“我比较老派，依然保留着夜巡的习惯。”D轻声说道。
“夜巡？那是什么？”
“我们夜里是不睡觉的。”D答道。
安朗点头：“哦，我想起来了，你们都白天睡，谁在棺材里。”安朗恍然大悟，早上还想一睹D睡颜的自己真是蠢如猪。
D又继续说道：“其实白天也不是非睡不可，只是不睡觉也没处可去。”
说到这，安朗才又想到：“啊对啊，吸血鬼不是都怕阳光吗？！你这样不要紧吗？？”他这才注意到客厅大开的百叶窗，大片阳光洒进来，落在餐桌上，两人的肩上。
D淡定的一动不动：“我们已经进化了。”
“进化？Excuse me？天哪！不怕十字架，不怕大蒜，现在连阳光也不怕了，你们还是吸血鬼吗？合算就剩超能力了啊！这不是作弊吗！！”安朗不满的嚷道。
D摇摇头：“不，我们也还是有弱点的。”
“哦？”安朗盯着D，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但D就不再说下去了。
迷之尴尬……
是啊，人家怎么可能把弱点告诉你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类呢？真是太单纯！
“咳咳，还是说回夜巡吧，夜巡到底是什么？”
D接着说下去：“原来的我们，会在人类睡觉的时间去寻找‘猎物’，目标就是那些不好好睡觉的人类，恩……然后我们……”说到此处，D停顿了一下，做了个“你懂的”的手势，“恩，然后趁机吸取他们的鲜血，这就是夜巡。”
D说得很模糊，但安朗还是明白了，在所有的吸血鬼影片中，无论男女吸血鬼都有一副好皮相，他们擅长在欢好的瞬间夺取对方的性命，被猎杀的人类甚至感觉不到痛楚。
想到这，安朗再次仔细打量了D几眼。
可能是因为那副眼镜的缘故，D显得并不起眼，只依稀看出轮廓是英俊的，但却令人难以描述，一定是这副眼镜有什么玄机。
D这时又补充道：“当然现在我只是保留了夜巡的习惯，并不会做什么。”仿佛在表忠心。
“可一个人闲逛不是很没意思么？又捞不到好处了。”
D看着他：“但是可以用来寻找适合签订契约的对象啊。”
“难道……？”
“没错，应聘那天并非我第一次见到您。”
“难道就是那天……？”安朗想起最近一次夜里一个人在街上闲晃，正是被姓张的经理诓骗，跑出饭店那日，真是无巧不成书，从那天开始自己的事业一落千丈，却也因此被暗夜里的吸血鬼盯上。“哈，真是有意思，要是那天那个姓张的没找我，也许就碰不上你了。”
“也不一定，吸血鬼对于自己喜爱的鲜血味道可是很敏感的。”D微微笑着，目光状似无意的落在安朗的脖颈之侧。
“……”阳光很好，但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呢！安朗把衣领裹紧了些。
上午九点半，安朗和D一同出现在了聚星众华。
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但是安朗和D同时现身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D依然穿着他惯常的那套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透出一派难描难叙的绅士风度，而安朗仗着美貌加持，胡乱穿衣也不难看，他在前，D随行左右，无论开门还是开路，都有D为他一马当先，有了D在身旁，他仿佛摇身一变成了大人物，这种感觉真是拉风。
而D似乎很熟悉聚星众华的内部格局，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来访，一路朝着张经理所在的办公室走去，连个磕绊都不打。
安朗这才隐隐猜出D昨夜去了哪。
张经理的办公室安朗来过几回，但没有仔细打量过，只记得很豪华，现如今有D跟着，他也更有底气了，扣门时居然还注意到Manager zhang的铭牌歪了。
“怎么是你……们？”看到来者，张经理愤怒多于惊讶，他下意识按住右手的手肘：“谁让你们来的？！”
‘慢慢接近他，主人，吸引他的注意力。’
D的声音凭空从脑后传来，低沉又富含磁性，仿佛是从天灵盖钻进耳中的。
安朗立刻会意，他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微笑：“这不是来看看您吗，我是来道歉的啊！”
说着，他试探着移动了脚步。
“哼！”张经理的神色似乎有些缓和，这时他已经忽略了安朗身后的另一个人。
演一个懦弱不安的小人物还难不倒安朗，他眨眨眼，叹了口气，随即又道：“都快三个月了，公司是把我给忘了吗？唉，我早就想跟您道歉，这不是一直拉不下脸来嘛，毕竟那天我……我吓了一跳。”
懦弱中还带有一点小青涩，张经理可吃这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