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上扬的嘴角证明了她心情?不错，宋浅在心里偷笑，原来她师父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啊。
重回?宋奶奶家，宋浅和奶奶说了一?下季九晟的情?况，然后向她介绍了柳长生，林清去了村长家想问问井里捞出来的那?具尸体在哪儿。
——围水村外的一?座破庙内
“师父，咱为?什么不能去住镇上的酒店啊。”林生戳着面前?快要熄灭的火堆精神不振，一?边还要折一?些小树枝扔在里面维持火源，火还不能太显眼，容易被附近的村民发现?。
林生的师父叫林长河，快四十岁了，现?在正闭着眼靠在破庙的柱子上。
林长河听到林生的话偷偷地摸了摸裤兜，干瘪得连张纸也?拿不出来。
老板不发工资，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先委屈一?下小徒弟了。
“这?里离围水村最近，等晚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有了这?个女人，还怕什么柳长生。”
林长河脚边躺着一?个被绑了双手?的女人，女人似乎晕过去了，倒在一?边头发凌乱地挡着脸。
“哦。”林生双手?抱着膝盖又向火堆里投了一?个小木棍，肚子时?不时?嘟噜嘟噜叫几声。
她好饿啊。
林长河默默转过身，拿出手?机找到一?个漆黑的头像，点进去。
“老板，小徒弟要饿死了，预支点工资行不行。”
对面回?复得很快：“前?两天不是给过你了，是不是又去喝酒了。小生跟着你真是受委屈。”
林长河有些心虚不敢回?她，手?指悬在输出栏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对面转过来二百块钱。
林长河眼睛一?亮，秒收。
“谢谢老板！”
嘿嘿嘿，一?百块钱带小徒弟吃饭，一?百块钱喝酒去，生活真美好啊。
一?骨碌爬起来，林长河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生！走！咱吃饭去！”
等了半天没?人回?答自己，只有枯树枝燃烧的噼啪声，不会饿晕过去了吧！？
林长河连忙抬起头，林生哪里是饿晕过去，她正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掐着脖子，那?女鬼阴气森森地看着自己。
“师父……”林生难受地向自己师父求救。
林长河见女鬼似乎没?有杀心，只是挟持着林生似乎想和自己说什么。
“你就是那?个被投进井里的女人？”林长河眼睛转了转，心想这?女鬼找上自己莫不是想要自己为?她报仇。
女鬼伸手?撩开自己面前?的长发，一?张泡得发肿的脸被火光照映着，隐约可见脸上深刻见骨的刀痕，杀她的人用足了力气，害怕这?几刀不死又将她投了井。
林长河忍不住皱起眉，他有些痛恨自己在晚上视力格外好了，那?女鬼脸上还有些不明物?在缓慢地蠕动着。
得亏晚上没?吃饭，不然都得吐出来。
“你想要那?玉灵是吗？”女鬼的声音似乎给夜晚的破庙降了温，林长河感?觉一?阵冷风盘旋在自己身边，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自己的骨头缝里，这?个女鬼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林长河藏在背后的手?悄悄捏着符纸，这?女鬼竟然也?知道玉灵的事，若是她也?想要玉灵……
“你不能，伤害她身边那?个养灵的人。”
林长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女鬼的目标竟然是那?个养灵人，可养灵人与玉灵息息相关?性命相连，她不让动养灵人，那?自己又如何夺玉灵。
“你什么意?思？”这?个女鬼是不是不知道养灵人和玉灵之间的牵扯，林长河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我不管你想怎么做，你想要玉灵随你，但是养灵人你不可伤她性命。”
“如果她有什么闪失……”女鬼话没?说完，手?上却使了力气，林生脸上已经见了死气。
“不会！”林长河叫住她，见林生的脸色好一?点才松了口气，“我不会伤她，你放心。”
“但是养灵人和玉灵之间有些牵扯。”林长河面上有些纠结地看着女鬼，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些腌臜手?段。
“如果想要不伤害养灵人，可能……”
女鬼接过他的话，“可能什么？”
林长河见她上钩，轻笑了两声：“可能需要你帮一?点小忙。”
——宋奶奶家
宋浅趴在床上翻看着柳长生给她的书——《玄门入门必备手?册》
这?本书看着很新，像是刚打印出来的一?样，这?玩意?也?是批发打印的？
里面的每句话都晦涩难懂，宋浅看着慢慢就要闭上眼，手?上的书慢慢被压在脑袋下面，意?识也?彻底沉了下去。
风吹过带来一?丝痒意?，宋浅睁开眼睛，眼前?被头发糊了一?层，透过头发间隙，她看到了蓝天、开满花的花园以及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
女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正歪着头看着宋浅，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在阳光照耀下投下一?圈阴影，这?个女孩子好看极了。
“姐姐？”
宋浅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伸手?将头发捋顺了些，她看着女孩子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叫我吗？”
女孩子笑了，前?面两颗门牙空荡荡的，好像是在换牙期。
似乎看到宋浅的目光停在自己的牙上，女孩子有些害羞地捂着嘴，脸蛋红红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宋浅蹲下来和女孩子对视，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了。
“季九卿。”
女孩子伸手?去拉宋浅的手?，小手?拉着大手?的食指，紧紧攥着，两个人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宋浅恍惚了一?瞬，季九卿，好熟悉的名字。
她感?觉自己应该认识季九卿，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就连季九卿这?个名字都仿佛隔了一?层雾让她看不清。
“姐姐叫什么？”
“宋森森。”
宋浅本来想说自己叫宋浅，可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自己的乳名。
她被女孩子拉了起来，准确来说是她看着自己被女孩子拉走了，她能看到自己和女孩子，却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她成了个局外人。
更让她不解的是，女孩子拉起来的她，竟然是十二三岁的自己。
宋浅静静地在旁边看着，看着两个女孩子看花看草看夕阳，她们仿佛是很久很久的朋友。
夕阳落下，眼前?猛然恍惚，宋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面前?的女孩子嘟着嘴眼中带泪，“你又要走了。”
宋浅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女孩子的脸在自己面前?慢慢放大，脸颊感?觉到湿润温暖，她亲了自己一?口。
“宋森森，你是我的。”
宋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帘没?拉上，阳光肆无忌惮地照了进来，宋浅抬手?挡了挡。
季九卿……
季九卿！宋浅记起来了，那?不就是姬无心！她竟然梦到了姬无心小时?候，不对，是自己和姬无心的小时?候。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宋浅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等疼痛散了一?些下去，宋浅准备掀开被子下床，一?转头看到旁边的被子上放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的主人正阴沉着脸看自己。
“你梦里有其他鬼。”

姬无?心瞪着宋浅, 面上满是委屈，她就离开了一会?儿，宋浅又去找别的鬼了。
“你梦里的是谁？”
原本养足了精神想过来找宋浅说说话拉拉小手, 出?来看到宋浅睡着了便想到她梦里找她，结果！她进不去！宋浅梦里有其他鬼！
宋浅有些纠结, 她该怎么说呢, 说自己梦到了她小时候？
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你怎么不说话？”
宋浅还在思考怎么给姬无?心糊弄过去, 听?到她的话抬起头，一个人影快速地向自己扑了过来。
姬无?心摁着宋浅的肩膀把她钉在床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睛里好像冒着火光。
虽然姬无?心没什么重量，但宋浅还是感觉腰腹上一股极大的力量压制着自己动弹不得。
“你梦里的是谁！？”姬无?心又问了一遍，她一定要一个结果。
宋浅抬了抬手发现自己胳膊还能?动, 于是便将手伸过去扶住了那一节细腰, 肌肤接触之时姬无?心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没梦到谁。”宋浅目光真诚，配上那一张清纯无?害的脸看起来真的是个大老实?一样。
姬无?心被这张脸搞得有些怀疑自己，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那为什么我?进不去？”
宋浅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床上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玄门?入门?必备手册》上，灵光一闪细长的手指指向无?辜的手册, “是它的原因。”
姬无?心扭头把小册子拿过来, 然后十分嫌弃地扔到一边，“你看这东西干什么, 真晦气。”
娇娘可说了，玄门?里没几个好东西。
“因为我?拜了柳长生为师。”
姬无?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拜了柳长生为师。”
“拜谁！？”
“柳长生。”
姬无?心眉毛都快打?结了，宋森森拜了柳长生为师, 那她不就是玄门?里的人了。
“为什么要拜师？”姬无?心猛地低下?头和?宋浅脸对脸，双手也从肩膀移到了脸上, 姬无?心捧着宋浅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还想收了我?，觉得林清没本事所以想学成了自己来。”
姬无?心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捧着宋浅脸的手改为捏着她的脸。
“宋森森！我?告诉你！你收不了我?的！”
姬无?心的眼泪吧嗒掉在了宋浅脸上，宋浅眨了眨眼睛，那滴泪留到了唇边，有点咸。
“你收了我?，你收了我?……”姬无?心越想越气，瞪着宋浅喊了一句：“你收了我?你就是寡妇了！”
宋浅瞪大了眼睛，姬无?心竟然知?道，她知?道她们?两个结阴亲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自己之前问她结婚没有，她说和?自己不是瞎胡扯，是真的。
姬无?心见她只回自己最后一句话气急之下?又去咬宋浅的嘴巴，宋浅上次的伤口还没好，见她张了嘴连忙抬手捂住了。
姬无?心被捂着嘴只能?瞪着她，若是几个月前宋浅可能?还会?被她这副凶狠的模样吓得撒手不敢说话，可现在她只觉得姬无?心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她惯会?吓唬人，不敢真的伤人。
姬无?心见她不怕自己，手上使劲去揉她的脸，两个人一来二去在床上扭打?了起来，有些老旧的木床似乎承受不住发出?刺耳的声音。
门?口要敲门?的林清：“……”
柳长生也收拾好了要出?门?，看到林清举着手姿势僵硬地站在自己便宜徒弟门?口。
“你干嘛呢？”
“嘭——”
宋浅房间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柳长生微微皱眉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小丫头？”
没人回应，反而有些细微的嘈杂声。
“宋浅！？”
柳长生又喊了一声，这次再没人回应，她就硬闯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宋浅通红着脸走出?来，脸上还有着没褪下?去的红痕。
“我?在我?在。”
林清侧过身不敢看，柳长生越过宋浅看到了塌了的床，还有床上衣服头发都凌乱不堪的姬无?心。
“你们?……”
宋浅回头看了看房间里让人遐想的画面脸更?红了，想要开口解释，“师父，我?其实?不是……”
柳长生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叹了口气淡淡道：“还是年轻啊，精力旺盛。”
屋里的姬无?心听?到以为她是夸自己力气大，当下?仰起头骄傲地说：“那当然！”
她堂堂一个鬼，怎么可能?打?不过宋浅这么一个瘦胳膊瘦腿的弱女子呢。
宋浅黑着脸回头，“你别说话了。”
越描越黑，看门?口两人的表情估计都认为是她们?两个纵欲过头把床做塌了。
“等会?儿收拾一下?下?来，今天去看看那具女尸，带你实?践学习一下?。”说完柳长生又转着佛珠下?楼了。
林清跟在她身后，回头看着宋浅叹了口气摇摇头。
“年轻啊。”
宋浅：“……”
揉了揉发僵的脸，宋浅从手机通讯录里扒拉出?来很久没联系的家具城老板，重新购买了一张床。
“你还没说梦里的是哪个鬼呢？”
又回到了原点，这次宋浅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然后抬手有意无?意地点着自己的嘴唇，故意表现得回味无?穷：“梦里的啊，可是个非常漂亮的鬼姐姐。”
气死她！
姬无?心的目光随着宋浅的指尖一点一点落下?，她刚刚说什么？非常漂亮？
留下?姬无?心一个人发愣，宋浅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就下?楼了。
柳长生和?林清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昨天村长告诉我?，他们?发现井里有女尸之后没敢直接火化，找了一个稍微懂点的老算命先生选了一块风水好的地方给埋了。”林清边往门?外走边说着。
“那个地方有点远，所以可能?得多走会?。”
柳长生停了下?来，垂眸思考着什么。
“师父？”
柳长生抬头望向林清，说道：“你去村里借辆车，我?和?小丫头先去师兄家里取个东西。”
“啊？”林清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他问谁借车去啊，这村里谁不知?道他是干这事了，估计都怕沾晦气。
对了！不是还有王大川嘛！
“行！我?去借车去了！”
柳长生带着宋浅出?了门?轻车熟路地来到季九晟的小木屋门?口，然后从门?口的盆栽里掏出?一把钥匙。
宋浅看着柳长生熟练的动作微眯起眼睛，师父这熟练的动作不太像是第一次来。
柳长生开了门?回头看向宋浅的时候就看到她这一副探究的模样，于是轻声咳了两声：“走吧。”
“哦哦好。”
宋浅小的时候没少来这小竹屋，现在进来对里面的摆设还十分熟悉。
她记得进门?左手边便是季叔叔的书?房，里面放了许多古旧她看不懂的书?，每一本上面都有季叔叔的笔记批注。
柳长生进屋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书?房。
宋浅跟着她走进去，见她在书?架前用手指点了点，似乎在数着什么。
几分钟后——
宋浅看着满地散乱的书?震惊地合不拢嘴，她记得季叔叔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把他的书?搞得乱七八糟，记忆里就算季叔叔醉酒，也会?努力把当天看过的书?放回原位。
抬眼看了看柳长生一脸淡定地继续扒书?架上的书?，宋浅咽了咽口水，她还是闭嘴吧。
几乎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清空在地上，柳长生终于从最里层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她将小盒子拿出?来递给宋浅。
“给，师兄留给你的。”
宋浅看着手里的盒子莫名感觉十分眼熟，几秒后她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特别调查组组长送给自己的大礼吗。
这大礼还真是遍地都是。
宋浅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本有些破旧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皱得卷起了边，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一些看不懂的符。笔记本的旁边放着几张同样皱皱巴巴的符纸。
柳长生也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看到笔记本和?符纸时啧了一声。
“师兄待你是真好，竟然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你了，小丫头可要好好学。”
宋浅将笔记本和?符纸拿了出?来，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体?飘逸俊秀，很是好看。
这里面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笔每一张都写得十分详细，这是季九晟当时学习画符时做的记录，里面还有他自己对不同符的心得以及思考。
宋浅把笔记本收好，用力点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柳长生从一堆乱糟糟的书?里走出?来，瞄了一眼她手里的那几张符纸，“这几张符不要乱用，危险的时候再拿出?来，这是当时师父特地画给师兄的，他一人份的。”
后面一句话宋浅好像听?出?来一点点酸味，她发现师父的师父好像有一点偏心。
小心收好符纸，宋浅跟在柳长生后面又回到了奶奶家，林清也借了车过来，远远地挥着手喊。
“宋浅！柳前辈！”
柳长生看到林清时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默默闭了两秒眼睛。
“他就借了这么个车过来？”
宋浅不敢说话，小心翼翼撇了一眼柳长生，她好像有点想象不到师父坐敞篷大三轮的场面。
林清开着借来的敞篷车兴奋地往两人开来，稳稳地停在两个人面前，宋浅往里面看了一眼，连个板凳都没有。
“柳前辈，上车走啊！”
柳长生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满的嫌弃。
挣扎了一会?儿，柳长生还是爬上了车，左右看了看坐在了旁边的车架子上。
宋浅憋着笑?也爬了上去，不过她是站着的，扶着驾驶座后面的靠椅架子。
柳长生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你怎么站着。”
宋浅还没说怕颠，林清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出?发！！”
宋奶奶家门?口的修过还算平稳，出?了村子有一段路是泥土路很是崎岖不平，整个车子都有些颠簸。
宋浅努力抓着杆子不让自己甩出?去。
没多久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宋浅扭头看过去，柳长生站在旁边，细长的眉皱着，好像是刚刚颠疼了。
柳长生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揉了揉被颠的屁股，转眼就看到自己的便宜徒弟在偷瞄自己。
柳长生老脸一红：“看什么！”

第35章
大?概颠簸了半个小时, 林清把车挺到一边，指着前面一小片林子扭头道：“应该就是那里了！”
一回头，宋浅脸色还好?, 就是柳前辈黑着脸冷冰冰地看着自己，林清默默地放下了手。
自己开得挺快的?啊, 没耽误时间吧。
柳长生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 看了看还算平缓的?路面, 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走吧。”
宋浅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有点?热，姬无?心还在生气。
手指安抚性地摸了摸玉的?表面，宋浅小声说了句：“没有漂亮的?鬼姐姐，你别气了。”
她才没有想哄这只小气鬼，只是这玉烫得她不舒服。
宋浅心里给这种下意识的?安抚找了理由, 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有棵冒了头的?嫩芽已经开始准备疯狂生长。
有了这句话, 玉好?像真的?不烫了，玉本身冰凉的?触感贴在身上格外地舒服。
宋浅不由地笑?了一下，抬头一看，柳长生正扭头看着自己，眼神颇为复杂。
连忙跟上走在柳长生身侧, 宋浅听?到她说：“不必如?此缠绵, 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忍不得了？”
耳根子红个透，宋浅被说得咳嗽了两声, 只能弱弱地说了句没有。
柳长生哪里会信，就宋浅刚刚看玉的?那个眼神，比狗见了骨头都亲。
林清在前面带路, 脑子里回想着昨天村长给的?指示，围水村西边的?小林子里, 几棵柳树旁边。
“柳树……”
林清念叨着不由地眉头紧皱，这算命先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柳树召鬼还能将女尸埋在这，难道村里的?人也不知道吗？这种事上了年纪的?老人应该多少都知道些的?。
这些人将女尸的?尸体埋在柳树下，束缚住她的?灵魂让她入不了轮回，这不找回去才怪。
这片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林清带着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哪里有柳树。
柳长生是个不好?动?的?人，走了这一会儿明?显有些不耐烦起?来，佛珠都不转了，直接原地拿出装备摆了个阵开始掐指算了起?来。
宋浅拽住还要往前走的?林清，两个人同款崇拜表情看着柳长生。
算了一会儿，柳长生睁开眼睛，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两百米。”
临了不忘瞪林清一眼，找个路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最远的?一条，真够笨的?，不知道他师父怎么找到这么笨的?徒弟的?。
林清没接收到这个嫌弃的?眼神，还在拍手叫着好?厉害好?厉害。
宋浅全?程看在眼里，默默握紧了手，她一定好?好?学争取出门不给师父丢人。
这次有了方?向就好?走多了，林清看到了村长口中的?大?柳树，柳树旁还有条两步宽的?小河，河水浑浊看不见底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恶臭味，上游似乎养着什?么牲口，吃剩的?饲料杂草和粪便?都在河里。
柳树旁有一个小土堆，土堆看起?来还很新，应该就是埋女尸的?位置。
几人走过去，柳长生和林清看到土堆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本来以?为是坑挖得深所以?土堆看起?来小，结果走近了才发现，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挖坑，他们直接挖了河里的?淤泥盖在女尸身上，淤泥还没有干透，稀耙耙地糊在女尸身上，有一些顺着那些人踩出来的?脚印又流进了河里，女尸的?头发和脚掌都裸露在外面。
柳长生默默闭了眼睛念了几句，手上的?佛珠规律地转动?着。
良久，她才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作孽。”
且不说女尸生前是否有怨气，死后尸体遭此对?待，回去报仇解恨也是应该的?。
“现在该怎么办？”
或许是血腥场面见得多了，宋浅现在看到尸体内心也没那么大?的?波动?，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可怜了些。
“再找个好?地方?埋了吧，就算她是恶鬼厉鬼，做了再多错事，也该入土为安的?。”
说罢，柳长生将手中的?佛珠从手上取下来放在风衣内里的?口袋，然后挽了挽风衣的?袖子，露出洁白的?一节小臂。
宋浅发现师父袖口遮挡的?地方?好?像有个纹身，看样子是个鸟类的?翅膀，只露出了一点?并不能确定是什?么种类。
柳长生蹲下来将女尸身体上的?淤泥扒开，丝毫不在意那些泥巴上的?污秽物沾到自己的?手或者衣服上，她就这么静静地用那双白净的?手处理掉尸体上的?脏东西。
扒了一会儿，柳长生抬头看着杵在一边的?林清，“你来看风景的?？”
林清啊了一声连忙蹲下来加入扒土的?行列，宋浅也准备挽起?袖子一起?来，柳长生摆了摆手让她过去。
“找个能盛水的?东西过来，去那边弄点?水。”
“哦好?。”
宋浅在旁边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剩半瓶清水。
“师父。”
柳长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让林清把女尸腿上的?淤泥弄掉，然后把手伸在了女尸脸上面。
“慢点?倒水。”
“哦。”
宋浅听?了她的?话，珍惜这一点?点?的?清水，柳长生用这半瓶水将女尸的?脸洗了洗，顺便?给手也弄干净了一点?。
井里掏出来女尸这消息已经传了几个星期了，又被埋在这荒郊野外这么多天，按理来说这种天气尸体早该腐烂生虫，可目前来看，尸体除了脏了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就连尸臭味都没有，只有河里淤泥的?腥臭味。
柳长生将女尸脸上的?头发拨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都被展现出来，就连脖子上都有几刀力道不轻的?伤口。
女尸还是睁着眼睛的?，那双眼睛已经灰白没有了焦距，宋浅看着那张脸感觉意外地熟悉。
“师父，她下巴那是不是有颗痣啊。”宋浅看着那颗小黑点?心里有些不安，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柳长生伸手在女尸脸上摩擦了一下，不是泥土，确实是痣。
宋浅脸色一白，喃喃道：“……梅姨。”
树林里突然起?了风，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突然被层层叠叠的?云遮挡住变得阴沉沉的?，树林子的?风声听?起?来像极了女鬼的?哭声，悲凉，怨恨。
柳长生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被风吹得不停摆动?的?草堆矮树。
“你不必惊慌，我?们没有恶意。”
风吹得更大?了，宋浅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要去扶旁边的?树，腰上却多了一股力道使自己稳了下来，回头一看，姬无?心正搂着自己的?腰，眼睛危险地看着周围。
柳长生双指并拢立于胸前，身体像是牢牢钉在那里。
“我?知你有怨，我?不会管你去报仇解恨，我?只是想为你寻一处好?地方?，你也不想每日都被这些臭泥土盖住吧。”
风小了一些，风中携带的?呜咽声也消失不见，旁边的?草里滚出来一个东西。
柳长生垂眸看过去，又是半瓶矿泉水。
“你想让我?们帮你洗干净？”
阳光透过树林间隙照了进来，风散了。
柳长生弯腰捡起?来那半瓶水，叹了口气低声道：“这点?也不够啊。”
话刚说完，草堆里又滚出来一瓶，有点?像是自动?贩卖机。
柳长生用半瓶子水又洗了一遍水，剩下一瓶水扔给林清，林清以?为一整瓶都是给自己洗手用的?，差点?感动?得要哭，之前柳前辈对?自己不是嫌弃就是嫌弃，现在竟然还考虑自己手脏不脏给自己一整瓶干净的?水洗手。
瓶盖刚刚拧开——
“给她脸和手脚都洗干净，头发也弄弄，水有点?少，珍惜点?。”
林清：“……”
趁着林清忙乎的?时候，柳长生给她算了一个风水好?的?地方?，离这里不太远。
“那个…你。”柳长生抬了抬下巴看向姬无?心。
姬无?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干什?么？”
“待会儿帮忙把她抬到那边去。”柳长生伸手指了个方?向。
姬无?心扭头懒得看她：“不去。”
让自己抬尸体，凭什?么，她多大?面啊。
柳长生挑了挑眉，脾气还挺大?。
“那好?吧。”柳长生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到宋浅身上：“既然你不愿意，那只好?让小徒弟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