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恳求神能把我变成一条流浪的小狗。
　　用我为人的生生世世，换我带着记忆，和你再重逢一次。
　　陈钺，你喜欢小狗吗？
　　很结实，很英俊，很好养，只对你摇尾巴的那种。
　　闻辛
　　这封未送达的信，或者说，这封无人阅读的情书目前被存放在某个银行的保险柜中。
　　手写字迹偶尔工整俊逸，偶尔潦草疯狂，落款时间是某年某月某天凌晨。
　　那段日子闻辛在国外过得非常艰难，时刻做好了殒命的准备。
　　他一边应对那些将视线转移出S国境内的毒贩和他们背后的势力，一边加快洗白的进程，结交盟友，为各国政府军方提供服务，处处埋下自己的利益发育点。
　　尤其是在陈钺订婚后。alpha不再借助和beta发生性关系排解易感期阶段压抑的欲望，继续拒绝omega信息素的安抚，自残自伤的频率提高，甚至出现了滥用强效抑制剂的状况。
　　尽管不知道那封情书的内容，但庄择他们都知道闻辛的心理性病因是什么。
　　他们知道哥哥的心愿是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想在审讯室里见到陈钺了。”
　　他们画出重点，理解本意，支持哥哥，决定把关于他和他的一切都交给命运。
　　庄择关掉视频界面。
　　beta决定立刻开工写程序，赚奖金，争取在三天之内解决问题，让他哥和他的…另一位哥哥抓紧时间，多谈恋爱。


第65章 五十四
　　他们开始恋爱的第三周周日，闻辛和陈钺待在海边的那个家。
　　对于陈钺的未来选择，闻辛有选择地表示了百分之百的赞同，有选择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比如，职业规划和近两年的经常居住地。
　　比如，alpha坚决不吃很香的软饭。
　　他与enigma达成共识：特定领域中，资源相等战力相近的情况下，我们俩谈合作可以。互相帮助，绝对可以。
　　家中世世代代超级有钱的老婆直接往我胃里倒，不可以。
　　闻辛签了一份提前拟定的保证书：
　　“公主，我独立行走不到十年，你再给我一年时间。等到明年秋季学期，如果我和转型的辛悦没达到这上面写的十四项标准，我就听你的话，在合理范围内接受你的帮助。”
　　“欢迎你随时来检查作业，定期举行考试……我的小老师。”
　　闻辛的决定果然在陈钺预料范围内。
　　横坐在alpha大腿上的enigma拿起保证书，逐一仔细看过，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点了头。
　　陈钺在保证书末尾添了第十五和第十六项标准，转身搂住alpha的脖子，用吻“勾引”闻辛，强迫他保证说到做到：
　　注意安全。你不是一个人了。
　　如果你不在我一眼就能看到你的地方，那么要记得我在你身后，记得接我的电话。
　　谈完正事。enigma开始画图，从小储物间里挑选出各色各样的玩具和装饰品。alpha对照图纸，处理木料，亲自动手给小鹦鹉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巨型攀爬架。
　　围观全程的六只小蓝毛高兴极了。临近冬天，陈钺对它们的饮食进行调整，适量添加了高蛋白高油脂的坚果。
　　闻辛一边喂小蓝毛磕陈钺最好别碰的花生仁，一边嘲笑它们胖成球。
　　陈钺给小鹦鹉们画了几张彩铅速写。他问alpha：“你怎么知道我对花生过敏？”
　　“知己知彼，不管是老对手还是老婆，你的饮食禁忌我总要知道的吧。大概是我预感到自己早晚要把小公主骗回家，给你做饭吃。”
　　闻辛收拾好剩余木料，准备给陈钺打几个小画框，边框雕刻小狗爪：“再者说，你多来监视我几回。我多看你几回就发现了。”
　　“举个例子，学校旁边那家早餐店的招牌是花生酪和花生酱西多士，非常有名，爱吃甜的顾客就没有不点的。你每次都是先看一眼它们的图片，再瞪旁边看好戏的我一眼，然后冷着张小脸继续买红豆豆浆或者芋泥牛奶。”
　　alpha笑了：
　　“我就猜，我和花生在你心里的地位应该差不多。你对我有好奇心，像小猫一样，想靠近我，又烦恼我对你造成的不良影响，呼吸困难，脸红心跳…唔。”
　　陈钺用速写本挡住两人的侧脸，回避豆豆眼们的纯洁视线，和令他终身过敏的闻辛接了一个无舌吻。
　　他们陪小鹦鹉在生态活动室里玩了一会儿，又到健身房的格斗擂台上尽情尽兴地过了几招，才上楼去泡温泉。
　　提前下班的老管家特地发短消息叮嘱陈钺，说是又从珙山疗养地运来两车富含矿物质的温泉水和一箱配好的药草，已经添进五楼浴室的保温输送管道。
　　【你们现在不方便一起出门找个好地方度假休养，就先在自己家里多泡泡，舒缓情绪，排解疲劳，对你们都有好处。】
　　从落地窗向外俯瞰，海被升至中天的月映照成一碗雪。
　　窗外月浪冲天，窗里热雾缭绕。淡绿色池水表面漂浮着几只橡胶小鳄鱼和鲨鱼鳍。
　　陈钺背对闻辛，倚靠着他滚烫的胸膛，浸在alpha张敞的双腿间。
　　闻辛掬水浇淋陈钺的胸口和肩膀。
　　陈钺一边玩着alpha骨节分明，修长劲力的手指，一边同他讨论择校问题。
　　“…我比较倾向去A国中央大学和W国的联邦法政大学。”enigma咬着alpha的指关节：“从这几年发表的论着成果能看得出来，老师们还是在踏踏实实静心做学问的。”
　　终于听到那所大学进入候选名单，在内心欢呼的alpha想起自己当初之所以选择在W国首都的郊外建城堡，不只是因为W国环境优美，气候宜人，经济发达，人文气息浓郁。更因为那里是陈钺的出生地，有林昭言检察官的母校，法学学科排名世界第三的联邦法政大学。
　　闻辛这些天抽空查了不少资料，问了很多专业人士，最终决定尊重陈钺自己的想法。
　　alpha长舒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小公主，你就选你喜欢的国家和学校。我又不是买不起房子。”
　　陈钺抚摸着闻辛的手臂肌肉，慢慢偏过半张色泽鲜润，勾魂摄魄的脸。
　　enigma突然亲了亲alpha高挺的鼻梁，语气平静：“我其实喜欢小户型，像另一个家那么大最好。”
　　闻辛：“……”
　　仅在S国境内，陈钺继承外祖父母的产业里就有不止一座大到令人感觉孤独的庄园。
　　alpha回味着“我喜欢小户型”这句同样被他写在情书里的话，又想到城堡以及周边场所（包括但不限于花房，马场，犬舍，农庄，水禽湖，植物园和果蔬温室等等）的总体占地面积，不禁失笑。
　　陈钺不知道闻辛为什么笑，但又实在爱看他的酒窝。
　　enigma继续说：
　　“但一定要带个院子。我们三个人一起住。你可以种蔬菜。我也终于有时间养狗了。秦叔叔说要再送我两条退役的军犬。十亿对狗毛过敏吗？他喜欢狗吗？大狗。”
　　闻辛帮陈钺按摩肩颈，轻轻揉捏他微红的耳垂：
　　“不过敏。特别喜欢。我妹妹养了一条杜宾和一条蓝湾牧羊犬，它俩出门也要按照规定戴口笼。十亿不太能理解alpha止咬器和口笼的差别。虽然我也觉得没多大差别。再加上我妹妹和周广白经常给他讲各种奇幻故事。所以他偶尔会问它们什么时候能变成人，管它们叫哥哥姐姐……小月亮，你都不问问我吗？”
　　陈钺想想闻辛描述的画面，突然产生了一种愉快的心情。他向后枕在闻辛颈窝，直勾勾地锁住了alpha的双眼：“问。”
　　“我喜欢小户型。喜欢种蔬菜。喜欢大狗。特别喜欢你这种口是心非，撒谎不会脸红的小骗子。”
　　alpha掰正enigma的脸，狠狠地咬了过去，吃尽了铺满他皮肤的水珠。
　　陈钺迎上闻辛，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第二回 合的纠缠厮杀。
　　他们牢牢地抱在一起，翻滚过周身的波光，头顶的月光，摇晃的灯光，还有enigma和alpha眼里反出来的炽烈凶光。
　　射精后的畅爽眩迷转瞬即逝，雀跃不歇的信息素与加倍的情潮纷至沓来。他们在水中，在床上，在每个两情相悦的角落里，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续着呼吸，淌着汗，喘着气。摩擦着，挺动着，轮转着，颠倒着，碰撞着，呐喊着，浑浊着。
　　他们舍命般的沉浸到对方瞳孔的核心，大方分享彼此的体温与香气，以及时刻张启的嘴唇，挑衅般探出的红热舌尖。
　　这浪潮快要晒死人了，烫死人了。
　　和战争一样，和格斗一样，男人之间的性爱简直是恨不得把自己永远埋藏在他的伤口深处，要氛围，要征服，要占有，要旗帜飘扬，要圈定领土，要血液持续沸腾，要荷尔蒙澎湃分泌，直上高潮。
　　他们射了，射在对方的下颌，锁骨边缘和腹股沟，射了很多。
　　到最后，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射的不是稠白的精液，是透明的血，是红色的眼泪，是绿色的大雨，是盛满想念和绮思的脑浆。
　　【老婆，老婆，你怎么没有味道了。】
　　【你还是比较喜欢beta，对吗？】
　　【那能叫喜欢吗？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从来没喜欢过beta，不相信omega的信息素。最喜欢老婆，只喜欢老婆，就要抱着老婆，亲老婆的嘴，老婆的脸，亲老婆的手和脚，我是老婆的好小狗。】
　　【好。我记住了。闻辛，你如果敢食言，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
　　【老婆，你说妈妈叫你小月亮。我也可以这样叫吗？好漂亮的名字。】
　　【可以。你知道吗？妈妈去世之前，一直很想见你一面。她不放心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老婆我错了，别哭，给老婆舔舔眼泪。】
　　【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喂的是什么。】
　　【老婆，你发烧了，你很热。外面又下大雨了，今天找到的水都脏。喂你喝了我的血，一点点，有营养的。不吃不喝你会死的。】
　　【不许跑。不许动。怎么揉了、亲了这么久都吸不出来。老婆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生小狗？我要吃老婆的奶。】
　　【闭嘴。】
　　【不行，不行。老婆，你……必须离我远点，我快忍不住了。我一定会把你弄散架的。我会操死你的。不是脏话，是真话。】
　　【你给我滚过来。不想生小狗了吗？你打算对我始乱终弃吗？】
　　【你会死的…不生了……我自己一只挺好的…我、我得走了…我还有事…】
　　【过来。进来。老公，你不把我操死。我只能相信你更喜欢omega和beta，不喜欢我。】
　　曾经即刻失去理智扑倒“陈钺”放肆对待的闻辛呼吸一窒，汗湿的颈部青筋乍然凸显，抓痕遍布的胸膛像野兽般起伏。
　　alpha从美妙的残忍的噩梦中惊醒，眼前有模糊的色块闪烁。
　　月亮遥远，海浪无休。上身赤裸，满是吻痕的闻辛一帧一帧低下头，捞起他的月亮。
　　他怀着某种温柔缱绻的恨，咬牙切齿的爱，过分剧烈的痛，怜惜和遗憾，又爱又气地死死盯着几乎同时醒转的enigma，盯着他透白细腻，刻着alpha齿印的后颈。
　　自从陈钺与他坦诚相待后，enigma异常地喜欢闻辛咬他的腺体，似乎在用行动证明自己其实想变成生理意义上最适合alpha的另一半。
　　自从闻辛因为池崇的“挑拨离间”开始怀疑陈钺二次分化的真相，alpha对enigma的占有欲越发强烈，臆想愈加变态。
　　他或许是为我而生的。
　　是神明赐遣给我的新娘，降诞予我的幼崽，我的水，我的肉，我的解药，我的毒酒，能平息或者加重我的饥饿与焦渴。
　　打住，一家之A的表现应该尽量接近人类。
　　闻辛，想点人类该干的事。
　　等一下，我为什么一定要做人？
　　他这里是我的，那里也是我的，从里到外全部是我的。
　　吃掉他。
　　alpha没忍住。
　　他舔了陈钺的腺体一口，两口，三口……
　　那舌头唰唰地动，动得很轻，停留，绕圈和碾压都很短暂。
　　可却仿佛有无数头恶狼从alpha伤痕堆叠，饱经历练的强健体魄中窜了出来。它们挣脱锁链的束缚，疯狂地绕着陈钺打转，撕咬，舔舐，撩拨，垂涎欲滴，急不可待地闯了进去，直撞得enigma仰起潮湿的脖颈。
　　发尾都被舔乱了的陈钺搂紧闻辛绷紧的腰腹，贴了贴alpha的脸：“哥哥，还是很想做爱吗？你后天要参加信息素管理局的例行检查。”
　　enigma语气平静：
　　“距离你的易感期还有半个月。可这两天，你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味道特别浓，很香很热。你看，我都能克制住，你打算承认自己不如我吗？”
　　“老婆。我承认，在一本正经地变态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闻辛掀开陈钺的睡衣下摆，俯颈轻吻enigma的肌理漂亮，紧薄瘦韧的小腹：“公主，你可真不害臊。”
　　“你比我还变态，可爱的小变态。”
　　“哪有正经人家的alpha会想给alpha生小狗啊。”
　　alpha声音沙哑：
　　“小月亮，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妈妈吧。”
　　“我必须当面告诉她，我最喜欢你，只心爱你。我希望她能放心地把你托付给我。”


第66章 五十五
　　在被大火烧成废墟的教会孤儿院旧址上，当年的纵火者闻辛盖起了一座规模可观，拥有完善现代化设施的温室植物园，命名为“rebo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