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一直憋着。

这么憋啊憋的，就习惯了，甚至后来直接睡着。

我是被摸醒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姚远趴在我的身上，我的衣服都被他脱得差不多了。

我一惊，坐起身将他推开。

姚远重新缠了上来，并且手准确的往我身下摸去。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夹腿，然后他的手臂就被我夹住了。

我感觉特别囧，而眼前的姚远还跟我正正经经的说话，他说，“你看，你已经起来了。”

我的心特别慌，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慌的什么劲儿，既然想，就爷们点儿上呗。

可是我的心钝钝的疼着，对接下来总有点抵触。

姚远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他双手交叉，抓住衣摆，兜头将衣服脱下来。

他的身体在我面前现出的那一瞬间，我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窜了起来，然后就推开他夺门而出了。

我的脸很热，冲出房子外我才开始后悔，我究竟跑个毛线啊？

明明紧张期待的不行。

我在厕所里发泄的撸了一会儿，回屋的时候甚至想，如果姚远再主动送上来，那我肯定不客气了。

可是他并没有。

我进屋的时候，他已经背对我躺下了。

我做贼一样看了看他后脖子，发现他已经把衣服穿上了。

我鬼祟的在他身后躺下，想出手碰他，又觉得猥琐。

结果我就这么窝囊着、纠结着睡着了。

入梦前，我突然想，我心里似乎有一个潜在的观念。

我未来的伴侣，一旦我碰了她，那肯定就是一辈子的人了……

我好像思想有点守旧？

至于姚远……

我心真是凌乱。

这晚睡得不安生，梦里也不安生。

我的奶在梦里追着我跑，她的胳膊腿都老的不像样，我却跑不过她。

到后来被她堵在胡同里，她拿拐棍一个劲儿的敲我。

一边敲一边骂，“孙子，你这不孝子！怎么还不回家？你还回不回来了？再不回来就晚了！你这小兔崽子，几年不见你你就这么不听话了……”

我一声不吭的被打了半天，好不容易从梦里挣脱出来，才后知后觉的想，我奶都死了几年了啊……

我皱皱眉头，习惯性的去看姚远。

姚远盘腿坐在我旁边，他手里拿着剪子，“咔嚓”“咔嚓”的剪布。

我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一大块儿布，问他，“在做什么？”

姚远的剪子不停，“做衣服。”

我稀奇的说，“你这么厉害，还会做衣服？”

姚远说，“这衣服简单。”

我心想什么衣服这么简单，就仔细的盯着他的动作看。

不久后，两件成型的衣服摆在我面前。

他做得是两套唐装，颜色艳红艳红的。

我看着这两件衣服，心里莫名起了一丝凉意。

我问姚远，“……这是什么？”

姚远微笑的看着我，“寿衣。”

我顿了顿，说，“为什么做两套？”

姚远捡起其中一个在我身上比了比，“这套是你的，看，很合身。”

我拽下姚远在我身上比量的手，问他，“姚远，你什么意思？”

姚远脸上原本的笑意浅下去，他垮下嘴角，问我，“不好看吗？”

我硬邦邦的说，“哪里好看？活人怎么会穿这种衣服？”

姚远伸手在衣料上抚摸了几下，最后他把它们收起来，送进了柜子。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看了看窗外。

窗外天已经亮了。

姚远走到门口，将门拉开，“走吧，出去玩。”

我说，“去哪？”

姚远说，“去旅行。”

我狐疑的跟着他出去，姚远进了东屋，不一会儿推出一辆自行车。

他搬自行车的时候动作很费劲，看起来他好像没什么力气。

我站在远处这么看他，才发现他瘦的厉害，好像比我来时瘦多了。

他在一点点憔悴么……？

我走过去帮他把自行车弄出来，他就顺势让我推着了。

走出小巷的时候，姚远自己骑在了车后座上，对我说，“我骑不动，你载我吧，载我随便去哪里。”

我看了看他，跨上车，骑了起来。

姚远的手臂缠绕在我的腰上，他整个人也靠在我的背上。

像是被一截枯枝缠绕，我默不吭声的载着他穿过大街小巷。

遇到上坡的时候，我就用力蹬。

姚远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我身后。

我几乎怀疑他睡着了。

后来感觉后背一片凉，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出的汗，但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我根本没出汗。

所以，是姚远在哭？

今天是第六天了，还有一天他就要离开我。

我们直到晚上才回家，一进屋姚远就疲倦的陷入了被子里。

我看着他的睡颜，一直坐到了午夜十二点。

这期间我似乎想了很多，想姚远的每一个表情。

我的脑子满满的都是他，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觉得我开始想念他。

而我们还没开始分别，我就不舍了。

我想起白天的时候他在我背后落下的泪。

我想起他曾经摘下一颗草莓，擦了又擦，最后却是送到我嘴边。

我想起他那天早上为我剥鸡蛋时认真的样子。

我想起他站在窗前，静默的看窗外落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我想起夕阳下，他回头看见我之后露出笑容的那个瞬间……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姚远闭着的眼睛动了动，他醒了过来。

我们本就躺在一个被窝，他顺着我的腰揽住我，人爬了上来。

我近距离的看着姚远的脸。

姚远也仔细的看着我。

我们静了有一会儿，姚远轻声问，“魏宗……你爱上我了吗？”

十四、

他却没有等我回答，在我嘴边若有若无的吻了一下。

然后他一路向下，眼睛闭着，表情近乎虔诚的亲吻我的脖子，胸膛。

他推开我盖着腿的被子，人趴了上来。

我抬头看他，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头看了看我按住他的手，然后对我说，“魏宗……别拒绝我了，这是最后一次……”

我的手顺着他的肩背往后，揽住他压向自己。

将他按在怀里的时候，我的心瞬间烧了起来。

我将他反压在身下，开始啃咬他。

碰他的时候，我的动作毫无章法，我脑子里一下子想到很多gay片，又一下子变得空白，只剩下了熊熊欲火。

他释然的松开紧搂我的手，一副任由采撷的样子躺平在我面前。

我对他的触碰他都有回应，我渐渐迷恋起他的身体每一丝不受控的动作。

我仔细听着他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很乱，没一会儿，就被我弄得破碎。

我吓得抬头看他，将手指往外抽，紧张的问他，“很疼？”

姚远的回应是抓住我的手腕，继续往他那里送。

我在他眼角亲了亲，依然抽出手指，去摸他下身。

有点奇怪的是，我知道姚远应该是很情动的，但是他那里并不太愿意起来。

我好不容易帮他发泄出来，用他的东西给他润滑。

这一次要好很多，我的手指终于能动了。

等我如愿埋进去的时候，我将他密不透风的抱了一下，在他耳边说，“我动了……”

姚远亲了亲我的侧脸。

我们结束之后已经过了三点，我开玩笑的说，“错过了做梦的时间。”

姚远无力的“嗯”了一声，转眼间就昏睡了。

我看着姚远的睡颜，他睡得很沉，仿佛再也不会醒来一样。

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睡美人的念头，我好笑的歪了歪嘴角，默想着，睡美人的性别出了点差错……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亲。

天亮之后，我揽住姚远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到了下午。

睁开眼睛就看见姚远侧躺着看着我。

我伸手帮他抹了抹眼泪，说，“怎么这么安静的哭啊。”

姚远眨了眨眼，又掉了一滴泪。

我帮他抹干净，笑说，“你这么不舍得我啊。”

姚远任由我在他脸上乱摸，等我收回手，他才说，“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流眼泪，它自己跑出来的，我什么也没想，有什么好哭的。”

我说，“嗯嗯，确实没什么好哭的。”

姚远坐起来，捡了边上的衣服穿，边对我说，“去洗澡吧。”

我说，“行。”

我本来打算带件换洗衣物，不过看见姚远将那两套寿衣装进袋子里，我就不再拿了。

我们像情侣一样牵着手去了澡堂，微风在我们身后轻轻的推着。

开澡堂的人是一个瘦高的老太太，她的坐姿笔直笔直的。

姚远说要一个单间，老太太“啪”的扔出一个塑料钥匙。

进了单间之后，我本来还想，我和姚远又要赤诚相见了，没准又会忍不住发生点什么。

可是等姚远脱光，我就发现并没有心情。

并不是说我突然意识到他的性别，不想动手，而是因为，这么看姚远，他实在是太瘦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抱住他。

姚远在我怀里靠着，不久后，我松开手，打开热水。

洗完之后，姚远自己将其中一套寿衣穿好，然后就站在一边不动了。

我自己走过去，拿起另一套寿衣。

姚远脸上隐约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我们像穿情侣服一样离开浴室。

经过那个老太太的时候，她抬眼瞟了瞟姚远，重新低下头去，丢出一句，“年轻人乱穿小心折寿。”

我们谁也没搭理老太太，相携离开了。

出门之后，走的却不是回姚远家的路。

姚远牵着我，往最南边走。

我们走了很久，走到夕阳西沉，周围虫声四起，我们钻进了一片林子。

林子深处有一个深坑，坑里有一口棺材。

这时天已经暗的看不清人脸了，姚远拉着我的手松开，将我往棺材的方向推了推。

我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棺材，扭头去寻姚远的脸。

姚远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我贴近他，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说，“棺材有点小啊，咱俩都进去不挤吗？”

姚远没说话，他又伸手将我往那个方向推。

我在姚远的唇上亲了一口，他的唇很冰冷。

然后我就上前，跳进那口棺材。

姚远见我站进去，就也跟着下来了，然后我们一起躺下，姚远将棺材盖子阖上。

一瞬间所有的光亮都不见了，不过能感觉到姚远在我身边。

姚远几乎是缠绕似的抱住我，生怕我抛下他跑了一样。

我也回抱住他，跟他说话。

我跟他讲我小时候的事，我说，我小时候特别莽撞，刚学自行车不久就带人，那车是他的，骑上之后才知道没刹车。我们走的路还是个大下坡，结果车越来越快，最后完全失控。我俩吓坏了，慌慌张张的讨论怎么让车停下来，我后面那位就说，用脚在地上滑吧，我当时手心都冒汗了，我说那你滑吧。结果他就真的伸脚了，然后……幸运的是，他的脚没有被磨废，在他伸脚的一瞬间，我俩就从车上摔下去了……那次摔得实在是太惨，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会这么挂了。不过也真神奇，摔完之后我俩爬起来竟然哪都没摔坏。除了人摔得有点蒙……后来他把车推走，我自己迷迷糊糊的走着回家，一进屋把我妈吓一跳，她说我脸色跟鬼似的。你说……脸色跟鬼似的是什么样？

姚远没有回答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我想着，得珍惜现在还有氧气的机会，所以我继续跟姚远说话。

我说，其实我也接触过至亲死亡的事件，是我奶。

我奶一直对我很好的，她死那天，我恰好在她家玩。

其实那时我奶已经认不出我了，但是我还是拿着自己喜欢的玩具趴到她床前，我对她说，奶啊，你看这是我爷给我买的，酷不酷？

我奶没理我，我就爬到她的床上，在她肩膀上按了按。

她出其不意的猛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

我当时先是一愣，接着就吓哭了。

我大哭着让我奶松开，可是她的力气大的出奇，就是紧紧的抓住我。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都没了。

后来我叔听到我的哭喊，和好几个大人一起进来，好不容易扒开了我奶的手。

我奶就那么去了……

……

我讲了很久，姚远始终没有回应我。

到后来，我自己摸他揽在我身上的手臂，发现他的手臂是僵的……

我又顺着手臂，去摸索他的脸，他的脸像一块冰，触感怪怪的。

我轻声叫他，“姚远……”

我有一瞬间的晃神，我刚想再仔仔细细的触碰一下他的脸，我就发现我的手穿过去了，甚至我整个人都离开了他的怀抱。

我诧异的坐起身，坐的时候才想起来棺材里没法坐起来，我一缩头，本以为会被撞一下，然而我竟然直接穿过了棺材。

我僵硬的低头，亲眼看见我的身体没入棺材。

我一下子懵了。

十五、

头顶传来一声咳嗽声，我仰起头，发现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站在坑顶。

他冲我招招手，“出来吧，你时间到了。”

我低头看一眼姚远，什么也看不见。

我又抬头看那个人。

那个人叹了口气，他穿得是一件长褂，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烟杆子，然后冲着我的方向一勾，就将我拉了出去。

到了上面之后，才看见后面还站着姚远的爷。

姚远的爷说，“你头七已过，赶紧投胎去吧。”

我几乎是愣愣的问，“什么？不是姚远的头七吗？”

姚远的爷瞪眼，“屁！我孙子刚死，头七还没开始呢。”

我一下子傻了，我觉得他肯定在骗我。

我语无伦次的说，“不对……我没有死啊……一定弄错了，我看见过，你当初还说放你孙子下来……”

姚远的爷打断我，“我说的就是你，你和我孙子是一对儿，当然也是我孙子。”

我顿时哑口无言。

良久后，我才恍惚的问，“为什么……姚远为什么骗我？”

姚远的爷背着手站着，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要是告诉你你已经死了，你不就回家了，怎么可能留下来。”

我回头看那个静默的棺材，“那姚远他……”

姚远的爷叹了口气，“我孙子患了抑郁症，我本来想把你弄来帮帮他，结果你来的时候却出了车祸。”

……

原来……一切都是错的，都是姚远在骗我。

我仔细回忆这七天来我们的相处，在我看不见村里人的时候，是因为我是鬼。我想起我和姚远遇到的那辆马车，我以为上面空无一人，但实际上，也许是有人的，只是我没看见……

我又想起那次我们去吃烤串，姚远带的那个灯笼，其实是为了用那灯笼帮我寻路的吗……

还有我的梦，似乎都是有寓意的，我梦见的就都是真相，比如站在一群鬼之中，那是因为我也是鬼……我梦见的我奶，她责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我来不及多看姚远一眼，就被带走了。

那个没有脸的人开车将我送到一个桥边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