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捕文书(包子)下——王老吉
王老吉  发于:2015年0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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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氏见自己将丈夫拿捏住了,也是得意,又对那金乔觉道:“论理这话不好我说的,只是如今我妹子既然嫁给你了,就算是金枝玉叶也罢了,到底做娘的也该教导她恪守妇道,安分在家相夫教子的,如今一味接到宫里去享福,岂不是叫你白打着光棍儿。明儿想什么吃的只管对嫂子说,大妹妹不在,奴家替你做些也罢了。”

说的那金乔觉有些不好意思,因笑道:“倒也不是这么说,若是寻常人家儿,我知道他定然不肯住下的,只是一来皇家规矩原本与民间不同,二来他们母子久别重逢,到底也该一处伴着多住几日,方才是母慈子孝的意思。”

水嫣柔听了点头叹服道:“我只佩服兄弟你这样好性儿,我家那死鬼要是有你这样人品一半儿,奴家也就知足了。”说的内间屋战天刃复又出来,拉了他浑家说道:“兄弟跟前儿别只管风言风语的了,时候也不早,咱们安置了吧。”说着,将浑家推入房内,一面又对金乔觉摇头道:“别听你嫂子瞎说,大妹妹不是那样骄纵的性子,只怕是给太后娘娘留住了,那么多年不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保证没几日依旧完璧归赵的送回来,到底是亲生母女,还能怎的?”金乔觉闻言连忙点头道:“大哥哥不必挂怀,兄弟理会得,知道嫂子没有旁的意思。”两个又寒暄了几句,各自回在房中。

放下金乔觉独宿房中如何辗转反侧不提,却说那弥琉璃奉了太后之命,意欲探听志新的来历,因听见近日有羽衣卫的人回报,说九龙卫如今在京中新建了一个据点,听说圣上三昧曾经去过,只怕九龙卫的人容易在那附近出现,因趁着夜色,换上夜行衣靠,收拾的紧趁利落,施展轻功提纵之术,往朱雀大街上头的那一间买卖疾行而去。

到了那一座酒楼的屋脊之上,弥琉璃轻轻巧巧,展开羽衣,凌空跃下,足尖轻点站在瓦片之上,一点儿声息不带,月下观之,好似姮娥步月一般,因附身轻轻抬起一块瓦片,向下一望,但见却是那对江城与阚涟漪两个,好似起了龃龉一般争吵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回

话说弥琉璃在屋脊之上,听见房内的对江城有些隐忍着说道:“这也罢了,当初瞒着你弥琉璃的下落是我不对,只是那弥将军原是羽衣卫的人,你也知道羽衣卫的人都是俊俏男子,不过假作女子妆束在太后身边服侍,你与他能有个什么结果。”

阚涟漪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道:“我还道你是个明白人,怎么跟街头巷尾匹夫匹妇一个见识,凭他是谁,只要我们心意是真又有何妨呢?”

弥琉璃听见涟漪这样说,倒是忍不住扑哧一笑,心里感叹他是个痴人,又听见对江城劝道:“旁的不用说,一来你们两个阵营对立,就算是大哥肯放里远离江湖是非,你有把握那弥将军心里也对你有这个意思么?二来你又是家中独子,就算是做成了这一段姻缘,将来如何开枝散叶?”

说的弥琉璃脸上一红,心中暗暗啐道,怪不得人都说九龙卫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好端端的说起这样下流没脸的事情来……

又听见涟漪争辩道:“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为了延绵子嗣才成亲的,再说他生得那样好的模样儿,怎么就一定会没有……”说到此处也是红了脸。

弥琉璃在房檐儿上头强忍住笑意,心道这阚涟漪只怕自小流落江湖,鲜少回到内宫,如今过了加冠之年竟还是这样不知人事……

果然听见那对江城笑道:“你这个小厮儿真是个不懂人事儿的,堂堂男子,就是容貌再美,也生不出儿子来啊。”

涟漪闻言不服说道:“怎么不能,大嫂不是也生了志新么!”弥琉璃听了这话,心中大吃一惊,那志新分明是殿下的孩子,他素日就知道九龙卫的人都是称兄道弟的,这么说大嫂指的就是钱九郎的妻子,难道殿下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被那钱九郎带到山里去,并不是自己一方先前所想的那样,是为了皇位之争才……

琉璃想到此处,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又听见底下的对江城说道:“那不一样,大嫂生来是兼美之身,自有孕育孩儿的所在,一般男子如何使得,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兄弟两个又支支吾吾的说了两句,方才打住了话头儿各自回房,只有弥琉璃心中大骇,听他们说起大嫂是兼美之身,那就是殿下无疑了,原来姒飞天年少时节跟那钱九郎之间竟有这样一段孽缘,志新一方面是太后娘娘长子嫡孙,另一方面却又是她情敌的后人,这样可是难办,看来娘娘想要立志新为太子的事这回是要延后了……

弥琉璃前思后想,也只得先回宫报与太后娘娘知道,心中虽然觉得对不起飞天,只是志新到底也是太后这一脉的骨血,便是做不成太子,自然也是性命无虞的,况且姒飞天一家都是生性淡泊不喜欢名利的,只怕不蹚这一趟浑水未必不是好事……

弥琉璃安慰了自己一番,打起精神,复又施展轻功回到皇宫之中,自去禀报太后娘娘不提。

却说姒飞天带着孩子在东宫里住着,一连几日不见母后召见,自己前去晨昏定省,都是给弥琉璃挡了驾,说娘娘连日来身子不爽快,只怕是染了风寒之症,怕见了飞天,回去倒传给了志新,小孩子家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飞天听了母亲的话,也只得作罢,只好困坐在东宫之中带着孩子念书温课,心中记挂着家里,又不好在母亲生病的时候提出来要走。

这一日志新兄弟俩上学去了,飞天正百无聊赖在东宫里看看闲书,忽然先前那个渡芳年又来了,见他一个人在这里,笑嘻嘻的走过来请了安,笑道:

“二哥哥好清闲啊,我这几日照顾太后的病体,累的腰酸背痛的呢。”说着,十分不见外,紧靠着飞天坐下。

飞天素喜这少女明艳可爱,又是母亲的干女儿,就当做是个小妹妹一般,也不忌讳,笑着说:“难为你这孩子,倒是替我尽孝呢,看来母亲还是倚重你多一些……”

渡芳年听了娇笑起来说道:“二哥哥怎么连我的飞醋也吃起来啦?只是太后这个症候来的却是突然呢,前儿还好好的,后来琉璃回来复命,两个不知道说些什么,不叫我在跟前儿听着,后来娘娘就哭起来,哭了半日,好伤心的,说是前世冤孽,我又听不懂,可能是前朝的事情吧,我们女孩子也管不着……

如今太后不让二哥哥操心,是怕你瞧见她病中憔悴的模样儿啦,哪个做娘的不想在孩子面前打扮的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呢,太后又生的天仙一般的模样儿,自然爱美,二哥哥快别多心啦。”

飞天给她这样一劝,心里多少放心了些,又听说母亲为了政事忧愁,心中十分不忍,心想自己虽然身为男子,却不能在这件事上面替娘分忧,想来也是无能……只是自己从小生长山野之中,生性淡泊,实在对那些功名利禄提不起兴致来……倒委屈了母亲,一个深宫女子每日里还要操劳这些男人家看了都会头疼的事情。

渡芳年看见飞天面上有些忧伤的神情,十分亲密挽住他的手臂摇晃道:“二哥哥,你在想什么呢?”飞天低头瞧见渡芳年十分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心中着实怜惜,想着这个孩子既然是西域法女,来日也要即为成为法王,只怕也是如同母后一般,终日操劳国事,这一份天真又不知会保留到几时就要消磨殆尽了……

两人正在相顾无言时,却听见帘外有人笑道:“怎么,我卧病几日,你们兄妹两个的感情就这么好了,这可是黄鹰抓住鹞子脚,都扣了环儿了!”

兄妹俩这才回神,但见竟是太后娘娘驾到,两个连忙起身,正要行李,太后连忙上前来,一手一个挽住了他俩笑道:“深宫内院,只有我们娘们儿几个,国礼往后就免了罢,装神弄鬼做什么呢。”

飞天冷眼旁观着,觉得母亲的精神还好,连忙挽住了她说道:“母后这几日觉得怎么样?孩儿每次要去瞧您,琉璃都说是感染了风寒,不敢相见,为什么到让我妹子进去服侍呢,是不是嫌弃孩儿不会服侍……”

太后闻言笑道:“哟,你这孩子,进来几日就混熟了,倒会撒娇,你妹妹从小在宫里长大,服侍惯了的,哀家想什么吃的玩儿的,她都知道,又何必再连累你,再说你还有孩子要照顾……”说到此处,面上竟有一些厌恶的神色。

飞天倒没有在意母亲脸上不好,笑道:“志新那孩子倒是很懂事的,虽然年岁不大,倒也能帮衬我不少忙了……”太后听了这话没有接茬儿夸奖志新,反而说道:“他来了宫里也有一段日子了,每日里都是拘束的很,他原本生在民间,只怕跟那些皇亲贵胄们相处不来吧……”

飞天听见母亲这样说,心中猜测也许是因为志新日前跟别的孩子打架,连带着金乔觉也卷入其中,母亲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皇宫大内似乎不大好,就试探着说道:“我孩儿自小在民间胡打海摔惯了的,如今刚刚立规矩,难免跟同学之间磕磕碰碰的,许是日子长了就好了……”

太后闻言蹙眉道:“这是天性,只怕没那么容易改过来吧……”飞天见母亲神色不悦,不知道如何接着话头儿,倒是那渡芳年见二哥哥有些为难,就笑着说:“都是母后娘娘非要把小孙儿拘束进宫上学的,如今倒说他,您叫二哥哥怎么回话儿呢?”

娘娘听了渡芳年这样一搀和,果然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对飞天点点头笑道:“没什么,哀家也是觉得孩子在宫里太拘束了,这样吧,你叫驸马进宫把孩子接回家去住几天,不忙上学的。”

飞天听了心里倒是高兴,连忙点头道:“母后若是这么说,就是偏疼志新了,他如今为了上学的事情不怎么快活,孩儿想要在母后跟前提一提,又怕您多心,如今既然开恩,我就带了孩子先回家住几天。”

太后听了,摇摇头说道:“还是让金乔觉领着先回去吧,你我母子两个这么多年不见,好狠心的小厮儿,就这样急着回家?”

飞天听见母亲还要留自己住下,多少有些舍不得孩子和丈夫,只是如今娘既然开口了,自己也确实这许多年都不曾在她膝下尽孝,论理也该多住几天,尽一尽做儿女的本分。

想到这里只得答应道:“母后快别多心了,孩儿只是想着离家日子久了,有些放心不下家里,虽然有琉璃照应着,也不知道驸马过的怎么样……”

渡芳年素来十分欣羡这位二哥哥的美满姻缘,如今见他为难,看那个意思是想回家的,就挽住了太后的胳膊撒娇说道:“娘娘就放二哥哥回家一趟吧,一来送送孩子,二来安排安排家里的事情,反正驸马府离宫里又不远,娘娘想二哥哥时,招他进宫就是了。”

第一百六十三回

太后果然是十分宠信渡芳年的,听了她的话,伸手在她香腮上头一捏笑道:“你这个小人儿,倒会回护你二哥哥,那就这样办吧。”

飞天见渡芳年为自己解围,十分感激对她报以一笑,渡芳年也顽皮地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于是飞天起身谢恩,接了志新出宫去了。

驸马府中金乔觉正在闷坐翻看兵书,忽然外头金福儿笑嘻嘻的进来说道:“老爷,您猜猜是谁来了?”金乔觉漫不经心说道:“左右不是你们大奶奶的,旁人我也懒得猜了,你是府里的老人儿,怎么今儿倒学会了卖关子……”

但听金福儿身后有人扑哧儿一乐,金乔觉听见分明是姒飞天的声音,霍地站起身子,走到金福儿身后一瞧,果然瞧见是飞天带着志新站在门口含笑看着自己。

金乔觉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这儿,上来就拉了飞天的手说道:“怎么要回家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呢,我好几日不回内宅去睡了,这会儿还没收拾。”又命金福儿快传人去拾掇拾掇。

飞天见还有孩子在身边,连忙挣开了他的手,微嗔道:“斯斯文文说话儿吧,你又不是念书的学生了,比你儿子还不沉稳……”金乔觉方才觉出不对来,也是脸上一红,松了手,却问志新道:

“怎么,你们学里放假么?”志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皇祖母说了,看我年纪小,又生长在民间,不习惯跟那些天潢贵胄拘束在一起念书,准了我回家跟着酆大先生温书,多住些日子再开新书也使得,白羽跟了回来,这会子在外头客房陪爹娘说话儿呢。”

金乔觉听了更加欢喜说道:“既然这么说,这回咱们家算是团团圆圆的了,你们从宫里出来吃饭了没有呢?”

飞天摇了摇头说道:“这几日娘身上不大好,晚饭都是吃些清淡的东西,志新正长身体,我们就没有陪着用膳,想着回家来吃。你若还没吃饭,等我下厨烧几个菜,请了大哥和姐姐一家,并酆大先生一起坐坐吧。”

金乔觉笑道:“这样倒好,只怕累坏了你。”飞天摇了摇头说道:“宫里的规矩不一样的,太后生病,我做子女的反而不让进去服侍,所以这几日闲的很,倒想着做些家事了。”金乔觉听了只得依着他下厨,自己去前面请了战天刃一家和酆玉材,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到了晚上,飞天原本打算带着志新睡的,倒是孩子懂事,说父母多日未见,自己在宫里时已经有母亲陪伴许久,这次回家也好些日子不见酆大先生,就睡在他书房里很便宜,飞天听了觉得孩子越发懂事,就与金乔觉搬回了内宅。

晚上夫妻两个梳洗已毕,携手上床,那金乔觉十分怜惜妻子住在宫中多日,倒不十分纠缠他,两个就像从前师兄弟时候一般,和衣而睡,闲聊解闷。

飞天对金乔觉说了好些渡芳年的事情,金乔觉听了有些吃醋,笑道:“你与女孩子这样亲密可不好……”飞天听了,知道他是半开玩笑的,也是扑哧儿一乐说道:

“她是我娘的干女儿,算是我妹子,又年纪幼小,还没有倒男女大防的时候呢,再说我都生了孩儿了,谁还拿我当寻常男子看待,她多半就是遇见年纪相仿的人,愿意多说几句,你可不要乱说,我倒没什么,我这妹子的清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金乔觉听了故作吃醋道:“我不过说了两句,你就这样护着她,可见多疼这位渡姑娘了,日后我要廷争面折,便是太后娘娘寻你,也不能轻易放你出去的。”

说的飞天笑起来道:“你还真是个无事忙,总是给我找麻烦,前儿大了郡王,如今连西域的皇太女也要得罪了,你操的哪一门子闲心呢?如今你做了驸马,明摆着是我娘承认了咱们的事情了,再说我这妹子来日是要继任西域法王的,难道我娘撮合我们,是要把我嫁过去做她的妃子么?亏你想得出来。”

金乔觉闻言笑道:“我不过好久没见你了,说几句玩笑话,自然知道你不肯变心的,好了,你也在宫里拘束了这么久,今儿晚上我绝不缠你,咱们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吧。”飞天听了丈夫的话,心里暖暖的,就靠近他的臂弯里睡着了。

一连在家住了好几日都是平安无事的,谁知道好景不长,不出几天就有弥琉璃回来传话,说太后娘娘身上还是不大好,想念殿下,希望飞天能进宫陪伴。

姒飞天听了心中挂念母亲,又怕总是这样丢下丈夫孩儿不管也不好,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还是金乔觉想得通透,对他说道:“我看你还是回家瞧瞧太后娘娘吧,你们母子被迫分别多年,如今好容易团聚了,如今娘娘身上不好,我们做晚辈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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