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若.循环劫 上——枕言
枕言  发于:2014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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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薰眉皱得更深,说:“没有,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对不对?”

“没。好久没在扇子里面住了,今晚我不想出去了,等下就住在里面,你写完作业早点休息。”

木薰有些担忧,说:“宝贝,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讲好不好,你一个人闷着我也不开心的。”

白晏声音闷沉,带着一些平静、委屈和疲惫。他说:“薰,我只是自己心里闹别扭而已,是我自己的问题。明天一早起来我就好了,真的。”真的吗?明天起来自己真的就能好吗?现在心里乱乱的,已经是没有缘由的不开心了吧。

木薰揉了揉眉,说:“好吧,你早点休息。”

“嗯。”

第二天醒来,白晏还在扇子里面。木薰起床,对着看不见人的屋子说:“宝贝,起床了。”

“哦,好的。”声音懒懒的,有些没睡饱的感觉。

白晏从扇子里面出来,一脸的困倦模样,明显没有休息好。木薰不满地皱眉,声音有些责怪,说:“怎么这幅模样?”

“嗯?”

“昨晚没睡好?”

“哦,可能睡得有点晚吧。”哪里是没睡好,根本就没怎么睡!昨晚自己在扇子里面发呆,一直到凌晨五点左右才入睡,还睡得特别的浅。现在七点十分左右,算起来大概就睡了两个小时。

“你在里面干嘛啊。”

“到处转转,看看花草什么的,一不小心就折腾到很晚了。”

“以后不准再去里面睡。”

“啊?为什么啊?”

“你才进去了一晚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多进去睡几次,回来估计就成熊猫了,你舍得折腾自己,我还舍不得呢。”

白晏想了一晚上,一直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小心眼,想尽办法说服自己,可是收效甚微。喜欢木薰的人从来都不少,可就只有刘阙,让自己心生不安。当初见到魏颖的时候,虽然知道魏颖很喜欢木薰,但他一点都不排斥、不恐慌。不是因为自信木薰不会喜欢上魏颖才不排斥,而是单纯地排斥不了,觉得魏颖人很好。可是他能因为自己心里有点排斥刘阙就让木薰不跟刘阙做朋友?他没有这个权利,也不想这么无理取闹。

“对了,后天星期六,你去见见刘阙吧,那小子一直说想见你。”

白晏正刷着牙的手停住,莫名的排斥,满嘴泡沫,声音有些含糊,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

白晏沉下眉,吐出泡沫,含了口水漱了漱,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擦嘴,极其平静地说:“你也知道我有点排斥他。”

而就是这种极其平静的语调,让木薰觉得白晏语气很不好,整个气氛都降了下来。他眼神有些暗,眉间隐隐有些不开心,语气却还是哄着说:“他人很好的,你去见见,熟悉了就不会排斥他了。”

白晏清秀好看的眉微蹙,幽幽紫色的眼眸藏着隐忍不说的不快,随手用清水洗了下脸,语气淡淡的,说:“我没说他人不好,但是我就是不想去。”

木薰语气里有些生气,说:“晏!”

白晏故意不看木薰,因为他怕自己的伪装真的很差劲,他说:“你快点去吃早餐,要不然要迟到了。我昨晚没睡好,想再睡会。”

“白晏!”

白晏停住,背对着木薰,说:“干嘛?”

木薰发火,语气极其不耐地说:“他是我朋友才会想见你,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去见见他又怎么了?”

白晏有些愣住。薰好久没有冲自己发过火了,而今天,为了别人。那一瞬间,白晏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掉泪了。轻轻地深呼吸,平淡开口:“我不想去。”

“他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不待见他?他人那么好,我就看不出哪里不好了,你莫名其妙地就排斥他,不喜欢他,那是不是我还不能和他做朋友了?”

白晏语气也不好,沉着脸,说“我没说不让你和他做朋友,我只是不想去而已,他是你朋友,又不是我朋友,我为什么非要去见他。”

“你是我的人,去见一下我朋友有什么不对?”

白晏顿时火气上来,发脾气大声道:“我不想见我不想见,我就是不想见!他人那么好,你去找他好了,干嘛一定要带上我!”

“干嘛一定要带上你?你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你?我希望我的朋友认识你,希望你能和我的好朋友好哥们做朋友,我这样做还错了是吗!”

“没错没错你没错,可我就是不喜欢他,不想去见他,你难道要逼着我去?”

“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原因!”

“靠,我看他没问题,是你自己有问题!”说完就拿起书包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力道很大,砰地一声。

卧室里只剩下白晏一个人了,空荡荡的,带走了所有温暖。

没有人在,不会被人看见了。逞强的伪装瞬间脱落,委屈、不开心、难过、不安都涌上来,白晏缓缓跌坐在地上,双腿弯曲,手环抱着膝盖,头深深埋进手臂里,像一只鸵鸟。他心里隐隐期待木薰会回到房间,然后安慰他,用好听的声音温柔地告诉他——你是我最喜欢的、最宝贝的,谁都比不上,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可是,没有。房间一直空荡荡的,薰没有回来安慰他,而是直接去了学校。他哭了好久,连肚子饿了都毫无知觉。

过了好久,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白晏被吓了一跳,稳了稳情绪才去接电话。

“喂。”

“小白?”

“嗯。”

“你在哪里啊?今天你要拍平面啊,这都快开工了,你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马笛的语气颇有责怪。

白晏深呼吸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我一下子忘了,我马上过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整理了一下便匆忙出门。

白晏赶到后,马笛本想骂他两句,但看到白晏一脸的憔悴和红红的眼睛,立马心疼了。他问:“吵架了?”

白晏老实回答:“嗯。”

“为什么吵架?能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还能帮忙什么的。”

白晏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说:“没什么,是我不好。”

“哎,这情侣嘛,总归是要拌拌嘴皮子的,没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嗯。”

马笛忙着安排其他几个艺人的宣传和行程,并没有多少时间去管白晏,他的目标可是把手里的艺人捧红,而白晏则完全属于他手底艺人里的意外。

白晏见到马笛,笑着打招呼:“笛大哥。”

他笑得可灿烂了,差点把马笛给闪晕了。马笛心情不由大好,问:“小白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白晏笑得像个小孩子,双眼干净澄澈,说:“我挑选好了给薰的礼物,然后我这几天要去学做蛋糕,到时候亲手做一个蛋糕给他过生日。”

“就这事?”

“嗯!”

“傻小子,这点事就把你乐成这样。诶,最近都没怎么见到木薰来看你啊?”

白晏眼里晃神,然后笑笑说:“薰要准备考试,忙得很。”

“也是哈,高考肯定很忙的。你最近的平面拍摄怎么样?”

“还不错,我基本已经适应了,你放心好了。”

“今天要去学做蛋糕吗?”

“嗯,对呀,等下拍完这一组就走。”

“哎呀呀,你在我手里,却不能红,我真的很心痛啊!”

“啊?真的?”

马笛故意逗他:“对呀!”

白晏有些愧疚,说“你别伤心啦,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请你吃我最喜欢吃的甜点,好不好?”

马笛听了,不由愣住,随即大笑。

白晏看着马笛笑得弯不起腰,问他:“有这么好笑?”

“好笑好笑,我最近都没听到比这更好笑的了。”

白晏浅紫色的眼睛盈满笑意,纯净无邪,薄薄的红唇弯起,说:“你开心就好。”

白晏拍完照片后赶往学做蛋糕的地方学习,等时间快要到木薰放学时,便坐上公交回家。

“薰。”白晏进到卧室,木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声音,木薰睁开眼睛,笑着对他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

白晏在木薰旁边躺下,眼睛正对着天花板。

木薰侧过身子,头靠在白晏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白晏看向木薰,问:“怎么了?”

木薰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呵呵,薰,你这样子好像小孩子哦。”

“宝贝,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我们不是一直都一起睡吗?”

木薰唇角不由一笑,说:“别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自从木薰上了高三,白晏开始懂得某方面的知识以后,白晏便以学习为由,不再让木薰抱着他睡了。

白晏抱怨道:“薰,你自己说学习为重的,说了就要做到。”

“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你睡而已,我好久没有好好闻你身上的味道了。”

白晏也侧过身子,微凉柔嫩的指抚上木薰的眉,说:“就今天一晚。”

“嗯。等我考完了,我要天天抱着你睡。”

白晏咯咯咯地笑开,拍开木薰放在他腰间的手,说:“你又痒我!”

木薰睁开眼看去,面前的人笑靥如花,纯净灵动。

“薰,我明天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去学校好不好?”

“好啊,你都好久没和我一起去学校了,想起来这段时间我们白天都没怎么待在一起。”

“薰,你说会一辈子都喜欢我的,对不对?”

“嗯,一辈子。”

天气慢慢入秋,温度一下子降得很快。昨天还是阳光明媚穿一件短袖的季节,今天就天气阴沉,要套上一件轻薄外套才行。

木薰正准备出门,木母便拿着伞让他带上。

两人到学校门口时,便开始下起了一点小雨。木薰很不爽地拿出雨伞,抱怨道:“什么鬼天气啊。”

白晏也抱怨道:“我也不喜欢下雨,阴沉沉的,一点也不舒服。”

木薰撑开伞,说:“宝贝,靠近点,别淋着了。”

白晏不以为意,说:“这么点小雨而已。”

“你要是敢感冒,我绝对让你吃最苦最苦的药。”

白晏一想到那难吃得要死的药片,立马垮了小脸,乖乖挨着木薰。

没走几步,雨唰的下大。

木薰骂道:“靠,这破天气,有没有搞错啊,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宝贝,快点走。”

两人刚到教学楼,就有人冒雨冲进来,先是骂了一句,随即看到木薰,便说:“阿薰,你家老婆在校门口,没带伞,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进来,你还不快去接他。”

白晏身体一僵。

木薰骂道:“靠,都说了别再说他是我老婆。”

“哟,那你这是去接还是不去接啊,美人那身板,一看就挺柔弱的,到时候生病了,你可别心疼啊。”

“滚,我是看他是我小弟才去接他!”说着看了一眼白晏。

白晏笑盈盈地点头。

木薰撑着伞冲进雨里,不多会便拉着刘阙回来了。

雨里面,木薰搂着刘阙的肩膀,尽量让他不淋湿。

“谢谢。”刘阙声音柔柔的,眼睛闪着光,粉面红唇,略带娇意。

木薰收了伞,像个照顾小弟弟的大哥一样拍拍他的头,语气大咧咧地说:“谢什么,傻瓜。”

白晏看着木薰对刘阙亲密无间的动作呆愣在旁边,恍惚间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

木薰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笑着看向白晏,却发现他神色不太好。木薰敛了敛眉,神色瞬间有些暗淡。刘阙发觉到木薰似乎表情沉暗,微拧着眉彷如在思考、担忧着什么。他伸出手在有些愣神的木薰眼前晃了晃,那双白细的柔荑甚至比女孩子的手还漂亮、柔和,是男孩子中极为少见的。

木薰回过神,笑着用手指弹了一下刘阙的额头。他带着温暖的姿态以那种安稳而略带宠溺的眼神注视着白晏。白晏唇角缓缓绽放温软纯净的笑意,一如皑皑白雪的山顶上绽放的白而清透的莲花。刹那间木薰脑海里只闪过一句话——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外面的雨越下越凶猛,身旁的空气因溺着水汽而使人群背景成了让人黏腻的阴灰色调。吵吵闹闹的人群浸在一片迷朦腻人的潮湿灰色调里,平日里的明亮和清爽毫不可见。在这样一副阴沉黏湿的色调中,白晏眼角含着温温笑意站在那里,不沾染一丝烟尘,不沾染一派潮湿。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花开笑意,映衬着纯净清爽。

木薰黑色的眼眸聚上不自觉的幸福笑意,清亮清亮的,像那沁着水的黑曜石。刘阙觉得木薰仿佛是在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又像是凝视着空气,又仿若是在与某人对视。那面容温柔至极。那样的神情,他从未在他脸上看过。一丝失落不由侵染情绪,那样的温柔的神情,多么的好看,却不是对着自己。他在看谁,或在想谁?

白晏瞪了一下木薰,说:“看看看,看什么看!”

木薰不由一笑,说:“好看呀。”

白晏转过身,背对着木薰,说:“哼,再不走你就要迟到了!”

刘阙听木薰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好看呀,正准备问什么好看,就被木薰拍了一下。木薰笑着说:“快走,要迟到了。”

下课时,刘阙像往常一样挨着木薰靠着他,时而略带撒娇和羞怯,问他题目或者随意聊天。刘阙懂的东西很多,也很会照顾对方的思路和情绪,和他聊天是一件十分轻松惬意的事情。

木薰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只觉得这是刘阙的性格,比较小孩子罢了。因为不能对着虚化的白晏说话,况且以前也是白晏在旁边待着,木薰和其他同学吹牛乱谈,所以木薰将这看做和以往一样,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应该。

白晏看着刘阙人比花娇的笑颜,木薰一派温柔地与他亲密无间,心里不由荒凉,无所适从。

刘阙比自己好多了,聊天能把薰逗得那么开心,还很柔和体贴,乖巧得很。自己呢,有时凶巴巴的,也不会逗人开心,有时候不讲道理,总是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要求,得不到就发脾气。自己好多缺点,一点也不好,怎么办?

木薰和刘阙不知讲到什么,突然笑得特别开心。刘阙趴在木薰的手臂上,整个肩膀因发笑而不停地抖动。木薰也笑着,黑色的眼睛如最顶级的黑玉,流动着盈盈光泽,万千璀璨。

就在那一瞬间,一种酸楚无力之感从四方压抑而来,陷入黑暗,难以呼吸。

眼前一屋子嬉笑怒骂的人,而他无法触进。世界吵吵闹闹,却与他无关。世界将他置身事外了。

下课这么久,木薰都和同学开着玩笑,没和白晏有任何眼神的交流。白晏心里微微叹气,垂了垂眼徐步走出教室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看着湿湿的地面、滴答滴答的雨和来来往往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在外面流窜的学生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方才吵吵闹闹的走廊顿时安静空旷。在四周同学都各自散去后,木薰习惯性地回头去看白晏,却发现白晏不在身边。他微微一愣,视线向四周扫去,看到白晏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他背对着他。宽大的衣服套在白晏略显单薄的身体上,有种轻飘飘的美感。木薰看不到白晏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叹息,心里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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