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好久不见了！”大约十九岁左右的少年轻上前一步，扯过苏子夜将他搂在怀里，依旧笑得灿烂“你长大了呢！变高了哦！不过可惜还是没有我高。”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子夜愣在他怀里。

“好像还矮半个头。”也不管苏子夜发愣，少年依旧喃喃自语。“不过你好瘦。”少年又搂了搂苏子夜，然后轻扶起他的肩膀“看，肩膀不太宽呢。”

少年凝视了会苏子夜，突然的伸出中指和食指轻捏住苏子夜的下巴，将他把头抬了起来。

“哥……”喉咙里涩涩的，许久才发出一点声音。

“果然没好好吃饭吧。”少年轻叹，温柔抚着苏子夜脸颊上明显的线条“脸也有些削尖呢……”

好痒，脸上传来麻麻的感觉，苏子夜想垂头，却被少年托住了下巴，无法避开视线，少年依旧笑的灿烂，眸里尽是温暖。

“咳咳。”祭轻咳，依旧勾着嘴角，只是红眸中却透出冰冷的光。“如果抒情完了，是不是该让我的学生回去上课了呢？”

少年挑眉，望了祭一眼。

“苏子夜同学，你还有课的吧。”祭依旧笑眯眯的，双手交叉，将下巴抵在手上。

“……是”苏子夜轻回答，

“那就不打扰了，快回去上课吧。”少年笑着放开了苏子夜，望着苏子夜渐渐离去的背影。

无力，只剩无力，苏子夜踉跄的向天台走去。

为什么回来了……为什么……

那个笑……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为什么要在我受到体罚的时候拦下那根手杖，为什么要帮我处理伤口，那笑容算什么？我最应该恨的不就是你么？

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只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么？

那笑……像毒一样，让我无力放抗苏家，我宁可死的……

‘砰’ 苏子夜离去关门的声音。

“那么言少爷也请回吧。”祭依旧勾着嘴角，却是一副送客样。

“不，今天来贵校，除了看小夜，当然也有事找您哦。”苏言浅笑

“找我？”祭明知故问“言大少爷也会有事找我么？”

“找你的，无非是两种人。”苏言轻收笑“一种是想与你做交易，一种便是找死的。”

“那少爷属于哪种呢？”祭歪头坏笑。

“帮我找个人，报酬随便你说。”苏言轻笑，无视了上面的问题。

“随我说么？真的么？”祭浅笑，波澜不惊的问。

“当然。”

“那我要……”祭靠在椅子上，抬眸直视着苏言“令弟与你家所定的那张契。”

苏言一愣 “这……其它不好？就算是公司股份也可以哦。”

苏家股份啊……这报酬可真诱人啊……

见祭依旧摇头，苏言笑了笑，一脸灿烂“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只可惜……”苏言微抬下巴“你要什么都行，唯独那张契绝对不行。”说罢，便关门离去。

祭脸上第一次消了笑，微皱眉，红眸里闪过一丝寒意。

第十四章：误会

“果然你在这啊……”

天台上，才安静不久的苏子夜猛的睁眼，对上的是一对温和如润玉的眸。

“哥……哥哥……”第一次，竟带了丝慌乱的苏子夜起身坐起。

苏言轻坐在他身边。

“小时候，你便喜欢安静。”有风拂来，凌乱着苏子夜的碎发也断续着苏言温和的声音“这么久了，却还是只懂得一个人承受。”

苏子夜微垂眸，细碎的头发便阻着阳光向眼帘处挥落一片灰色

“九岁那年我去了国外，只在十二岁和十四岁回来过，你不过才六岁。”苏言浅笑，像在诉说又像在轻喃“很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越来越冷默……”

我想毁了那里，可却是你，在每次我想下手的时候，护着我，让我退缩，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不是严格鄙弃便是揶揄奉承呢……为什么……

“抱歉，我在去年才知道，原来你……”苏言沉默着，似乎有点说不下去“抱歉……”

那种歉意算什么，我的性命都握在你手里，为什么要有歉意，让我下不了毁灭苏家的决心……

苏言轻搂过苏子夜的腰，又一次将他拥到怀里“真的对不起。”

温暖，淡淡的温度，平静稳定的心跳，阳光混着青草的味道。

我宁可死的……

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天台。

或许他明白，他想见苏子夜，苏子夜对苏言的顺从让他恨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他已经习惯了苏子夜冷漠的表情，可今天……最糟糕的还是苏言的交易。

唯独那张契绝对不行……

“等你十八岁，便把契还你，我发誓。”苏言在苏子夜耳边轻喃。

苏子夜一愣“为什么……”

“你所千辛万苦所得到的，都是你的，我一分也不抢。”苏言笑着，一脸阳光灿烂。

“为什么……”

“还要问么？”苏言笑着用下巴抵着苏子夜的头“因为你是我最可爱的弟弟。”

苏子夜浅笑，轻勾了嘴角，为了这份真挚。“还真是一个笨蛋哥哥。”

我知道，父亲是绝不会允许的，但还是很快乐，真的，一如小时候，父亲要举杖打我时，你护着我一样的快乐，我已经从祭，织，默，忆他们那学会了如何表达快乐。

一切都被祭看在眼里。

听不见声音，只是看见苏言搂着苏子夜的腰，下巴轻抵他的头。

无所谓，只是苏子夜浅笑的模样也被祭看到了。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有什么很干脆的在脑海里断了。

祭笑，勾着嘴角，有些狼狈的笑着，转身冷冷的离去。

“控制不了情绪的人只会是败者。” 黑暗中，女孩嘟哝着举起棋盘上的骑士，狠狠地讲皇后撞开。

“中了六合彩了？”才刚到教室，就被织死盯着然后吐糟了“不对，你才不需要。”织又嘟囔了句。

“什么？”苏子夜淡淡的问。

“嘴角啊嘴角，竟没板着脸，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织拍桌问到，

“被告白了？”织继续乱猜着，一脸疑惑“不对，你应该被告白到习惯了……那就是又拿奖了，不对不对……”

苏子夜默默的望向窗外，无视了还在喃喃自语的织，默轻笑，手机铃却突然响了起来，默看着电话号码一怔，然后接了起来。许久，脸上消了笑。“什么……”

挂了电话后，默沉默了一会。

“怎么怎么？”织问到

默却皱眉看向了苏子夜“什么叫与你的交易结束了，什么叫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苏子夜与织同时一愣

“你和祭怎么了么？什么叫不要再打扰你了？”默皱眉。

苏子夜咬了咬唇，绕开默，向外走去。

我怎么知道！突然莫名其妙的！！！

第十五章：獠牙

‘砰’

门被重重打开，祭浅笑着望着微喘的苏子夜“请在下次进来前敲门，苏子夜同学。”淡淡的语气一如平日的笑意。

“你给默打的电话是什么意思？”苏子夜皱着眉，语气中毫不留情的不满。

“字面理解便好。”祭依旧浅笑收拾着文件“交易结束。”

“为什么？”

“为什么……”祭挑眉，走到苏子夜面前依旧浅笑“你的痛苦来自苏家的契约，来自你哥哥，可你似乎并不恨你哥，以我的理解，你想得到的，难道不是……”祭有些微俯身向苏子夜喃喃“你哥的尸骸么？”

“不是！”下意识的慌乱与脱口而出狠狠的刺进祭的心脏。

好疼……

我在说什么，我明白的，他要的不是尸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说。

“所以，交易结束了。”祭轻直起身，脸上是万年不变的笑。

苏子夜沉默，忽的抬眸，直视着祭的血红的眼瞳，冷笑。

“我以为你真的明白我想要什么……”

明明你是知道的，明明在不久以前我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时你便知道了。明明……为什么会突然……我不明白……

“你说什么？”祭逼近苏子夜，脸上一尘不变的笑容在苏子夜看来如同面具一般，而面具下隐藏的却是若隐若无的冷酷。

这不是他认识的祭。

“你和其他人一样……”苏子夜才冷冷的抛出这句，衣领便被揪住，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唔。”苏子夜皱眉。

“是么，在你的想法里，我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么？”少了平时嬉闹的语气，苏子夜只听见冰冷，冷的像万丈深渊里无垠的黑暗，激不起一丝波澜的黑暗。湮灭一切……

有种叫愤怒的东西呵斥着祭，阴暗的笑着。

“当你为他人迁怒时，为他人改变心情时，胜负便已经定晓了。”女孩将手轻挥，浅笑着挥落棋盘上所有站立的棋子，棋子落地的“哗哗”声在原本寂静的房间显得噪杂与不谐。 笑，女孩歪头，狠狠将圆头带跟的扣带黑色小皮鞋踏在落地的棋子上。

疼，鲜血味弥漫。

苏子夜的眸因为惊讶而睁得很大，脖子覆着祭冰凉的唇，尖利的獠牙在白皙的侧颈划着然后刺入，鲜血便立刻被强行抽离身体。

疼，疼痛在慢慢增加，有粘稠的液体从凉处轻滑过脖颈，却在下一秒被舔去，眼界不知为何有些模糊了。

会死的……

身体本能的用尽力气将祭推开，苏子夜捂着脖子，温热的触感染上手。祭正舔着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

苏子夜不知为何他要摔门而去，跌跌撞撞，头晕眼花，当祭的利牙刺入他脖颈时，身体下意识的告诉他有危险。

离他远点，离他远点……有声音在身体里大吼。

苏子夜轻喘气，停住了脚步，休息了片刻，却突然转身，想要原路返回。

怎么可能离他远点……

粘稠温热的液体的味道在祭口中久久不散，身体狠狠被推开，踉跄之际苏子夜便跑了出去。

有种莫名的情绪从心中升起，苦涩的东西漫上整个心房，压抑。另一种温热的液体划落祭的脸颊，祭一愣轻舔。

好咸，这是什么？……

心莫名的疼了起来，祭无力的后退了一步，扶着桌子。

“哥哥，这是那？”

苏子夜正想回去，身后却传来小孩矫嗔的声音……

第十六章：虐伤

“哥哥，这是那？”

苏子夜正想回去，身后却传来小孩矫嗔的声音，苏子夜猛然回头，寂静的过道中，银发过腰际大概十岁的女孩笑着，黑色蕾丝收腰有着很大裙摆的公主裙，圆头的黑皮鞋，如玉雕出来精致的五官，怀中抱着只有点旧的毛绒玩具熊。

像洋娃娃一般，女孩甜甜的笑着。

“你是谁？”苏子夜突然不安起来，有什么不对……

“玛利塔。”女孩歪头。

这是私立学校，为什么会有小学生，奇怪的装扮，清楚的谈吐，不可能是老师的儿女，这里禁止带小孩来的。

更何况……这层是校长室，一楼只有一个办公室，一个出入的楼梯口，而楼梯口却不在女孩出现的地方。

苏子夜只觉得背后冷冰冰的，眸中有些动摇。女孩依旧笑着，抬头“嘻嘻。”

突然头就很晕，眼前只剩模糊，意识在消失，人也渐渐向前倒去。

“哗”冷风从未关闭的窗中吹进，吹翻着桌子上的文件，祭突然右眼猛跳了几下。

最近太累了么，祭揶揄着自己，开始整理文件。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已放学，祭抬眼望了望远处正坠落的夕阳，有幢高楼，竖在视线中，将夕阳狠狠地劈成两半，周围是如血的晚霞，祭突然打了个寒噤。

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号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你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这了。”含笑的声音。

祭皱眉，沉默不语，他很清楚玛利塔的性格。

果然，女孩重新开口了。

“怎么？心情不好，刚巧，我似乎拿回了一个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不安……不安……祭的心里涌起了不安。

“你自己认人吧。”小孩稚嫩的声音散着毒的味道。

对面静了一会，然后传来轻轻的微喘声，一下一下像没有修饰过泛着银光美的令人窒息的小刀扎进了祭的心里。

“啧。”玛利塔的声音。

“唔……”微喘声突然变成呻吟，低低的，像是在压抑什么后所发出的声音。

祭僵在原地。

“够了！”祭有点控制不住的向手机吼。

“什么呀，明明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叫出声呢？痛苦呢，让祭听听你痛苦的声音啊。”玛利塔不满的嘟哝。

“咔……” 有细微的声音传来，祭不敢想象，就算心知肚明的知道……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唔……”呻吟声变重，然后被狠狠地压抑住，然后是喘气声，很痛苦的喘气，断断续续。

“够了，玛利塔！”

“当有要保护的东西时，你便输了。”

‘啪’电话被挂断，只剩嘟嘟的忙音。

“为什么不叫出声来呢？”玛利塔歪头看着眼前已经遍体鳞伤的苏子夜，看着他已破的衣服混着乌黑的污血揉杂在伤口处，看他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漂亮的脸，看他轻颤的身体和苍白的薄唇。

“我蛮喜欢你的。“玛利塔转身。

“可惜，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你都必须……”

门被关上，飘来若有若无的最后一个字。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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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似乎浑身都在疼，血腥味又涌了上来，却在口中变成了苦涩味，祭手中的手机滑落，掉在高级大红绣金边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祭无力的扶着桌子，一只手轻捂着脸，只露出一只血染般的红眸，良久，突然浅笑，勾着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味道。

“玛利塔，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第十七章：诅咒

“小夜呢？怎么这么迟了还没回来，竟然连管家都不清楚。”昏暗的房间，壁上的烛光迷离的闪烁着，跃动着不真实的阴影，苏言语中透着不满。

“自己的东西，自己要看管好。”手杖重重的落地，发出沉闷的‘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