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快轮到文森特，菲狄南迷迷糊糊地跟文森特到后台去，然后不顾其他人的眼光亲了下文森特的脸颊叫他加油。

菲狄南难得一见的迷糊样让文森特笑了出来，文森特拍拍他的肩膀叫他在台下等他。

文森特走上了台，对着评审观众们鞠躬，虽然强光让他看不太清楚台下的人，但是他却可以分辨的出坐在选手区挺身坐得直直的那一位就是菲狄南。

菲狄南说他喜欢听他唱歌。

那么就唱给他听吧！

23.

文森特一唱完就看到观众群起身鼓掌，这是他从来没有碰过的状况，他对观众鞠了躬，一下台安妮塔女士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Excellent，文森特。」

熟识的同学们围了上来，说文森特你好棒，简直是来自天国的声音，我听到眼泪都喷出来了。文森特好不容易回到了选手休息区，菲狄南带着笑意也给他了一个拥抱。

两个人坐了下来等待成绩公布。菲狄南没有得名，但是成绩也不差，总算可以跟学校做个交代，而文森特众望所归得到了特优第一名，全场粉丝尖叫又欢呼好不热闹。

这时丹走了过来跟文森特握了手寒暄了一会，然后带有歉意的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菲狄南。没想到菲狄南倒是笑了出来，大方的给丹一个久违的拥抱，然后介绍文森特是他的男朋友。

「真没想到……」丹显然很吃惊，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也好。「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待会请你们吃顿饭好吗？」

「吃饭的意思，会下山吗？」文森特知道学校里没有什么好餐厅，听丹的意思应该是会到山下。

「会再送你们回来的。」丹笑了笑说道。

「那你方便绕路带菲狄南去看医生吗？他发烧了。」文森特一说，丹就马上答应了下来。说现在赶快去看病，应该还来得及吃饭。

「长了这么大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丹揉了揉菲狄南的头，然后就被菲狄南瞪了。

「罗嗦。」菲狄南咕哝道，惹得另外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那段晚餐吃得很愉快，除了谈了丹的近况，丹也介绍了他现任的男朋友艾菲尔，还邀请菲狄南跟文森特到他们的家作客。

艾菲尔知道丹和菲狄南之前的事也表示不介意，只是对这位年纪比他轻很多的小弟弟非常感兴趣，一直问菲狄南问题，搞得丹有点尴尬。

「是说丹，你是怎么让伯父伯母承认艾菲尔的？」菲狄南很好奇，想当年丹是被家人强制遣送离国的。

「嘛……大概他们对于叫我娶老婆生小孩是死心了吧……」丹耸了耸肩。「当然他们也念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有个跟家族企业有关，他们也看得顺眼的男人跟我在一块，他们也只好答应罗……没啦，开玩笑的，其实我爸妈当年反对最主要的是他们认为我还不够成熟，不过实际上也是如此，那时你还未成年而我虽然成年了却还是个没办法自力更生的大学生。」

大人们总是有大人的考量。他一直到成为社会人士才明白他们当初担心的是什么。丹如是说。

「菲，你没有再跟家里的人联络了吗？」

「也没有什么好联络的，家里那边不只不认同我的性向也不希望我走音乐这条路。」菲狄南很无奈。「他们只想要一个能经营家族事业的儿子，我真的不太喜欢他们的心态，说什么学音乐的是比较次一等的工作……吵那么多年我也不想跟他们吵了。」

「那你阿姨呢？我听说她身体最近不太好也走不进家族企业的核心。」

「其实我也很担心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阿姨她蛮顽固的。」菲狄南对于最照顾自己的亲人很无奈。

他们又聊了些近几年来的世界趋势，一些杂七杂八的垃圾话，好不容易才结束了那顿晚餐。

等到丹送他们回学校后，菲狄南才有种终于回到现实的感觉。他对丹的感情其实一直都在，在心中也还颇有份量，只是不再是激情了而已，虽然无法彼此相伴，他还是衷心的希望丹能够幸福。所以在看到丹和他男朋友幸福的模样后，他才觉得他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能够真正的放下了。

文森特这路上都很安静，只是坚定的握着菲狄南的手。

那一晚他们静静的躺在一块，紧紧的握着手，难得的不用言语沟通，光靠眼神和对方的手心传来的热度就让心里满满的，觉得快被幸福埋没了。

24.

菲狄南比完赛的隔天感冒症状就通通都出来了。鼻涕擤也擤不完，喉咙发痒还有点乾痛，头偶尔也会犯疼，有时候又会突然发烧起来，他只好躺在床上专心的养病。知道他病得很重的安妮塔女士很干脆的让他合唱练习请个将近一个礼拜的假，不过之后得恶补就是了。

文森特是合唱团团长，因为比赛快到了，经常要忙一些开会事宜，没办法常常陪在他身边。他的几个好友轮番来探望他，让他觉得很好笑。

因为菲狄南病了，所以圣诞节那天的演唱会的筹画通通交给了副团长阿莫斯。只要文森特一忙，阿莫斯就会来盯他吃药，顺便报告一下进度：场地借到了，场地布置跟海报都有人自愿要帮他们，据说是一年前听他们演出后就很喜欢他们的粉丝们还有一些是挺他们的班上同学。

有一阵子一直在躲他的里欧也来看他了。他说他想了很久，觉得菲狄南一直都把他弟弟看待，所以他才误会他是特别的。可是很奇怪，他明明就比菲狄南早出生年纪比他大，为什么是他当弟弟。所以他来是为了确立正确的新关系，他们是好朋友也是好兄弟，当然他是兄，菲狄南才是弟。看到小狮子如此严肃的说这些事，菲狄南忍不住笑了出来，很活该的被狮吼和狮掌攻击。但他们总算是和好了。

至于艾利斯和麦可这两个人，菲狄南越看越妙。麦可有天很苦恼跑来跟他说，他喜欢上艾利斯了，可是艾利斯反而不甩他了。菲狄南问他说，你是认真的吗？就是认真的才苦恼啊，麦可说，他现在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了，你说这问题严不严重？菲狄南又说喜欢的话那就追啊！麦可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行，他要先把家里的人都摆平才能追艾利斯。菲狄南沉默了，他知道麦可是对的。

菲狄南后来又艾利斯谈到这件事。艾利斯耸了耸肩说道，那就比赛吧！看是我等不下去投奔了到别的男人的怀抱，还是他先摆平家里的人。知道艾利斯是用平常的心态对待这件事，菲狄南也松了口气，忧郁倾向的艾利斯不是谁都受的了的。

至于练团方面，菲狄南发烧的这几天是阿莫斯代替菲狄南每天盯其他人练习曲，后来菲狄南退烧身体好一点才跟着他们练习。不过只要他开口哼哼唱唱就会被其他人要求闭嘴，让菲狄南很委屈。

等到菲狄南病好的差不多合唱比赛也结束了，虽然输给另一所学校的合唱团却也是虽败犹荣。菲狄南跟文森特的浪漫合唱曲目在菲狄南病好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练习。虽然安妮塔女士还是很刁难，但是菲狄南却不觉得苦的，他是真的很想跟文森特在台上好好演出这一首恋曲。

他觉得他和文森特的感情又到了另一个阶段了。比赛当天他们以绝佳的状态和其他组别无法达到的默契击退了其他组合。俨然已经相爱，这是听众们边喷泪边擤鼻子给的评语。但他们的确是在恋爱中，只是不像歌词意境那般爱得死去活来。

那一晚他们第一次做爱。他们激烈的拥吻、身体交缠、交换体液，然后两人十指相扣，菲狄南进入文森特的体内。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两人都泛着泪光边喘息边喊着对方的名字，好似这样人生就圆满了。两人又忘情的做了几回，直到文森特体力不支，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洗个澡。不过一回到床上两个人又抱在一起睡。

学校的新闻社拍到了他们在校园的角落拥吻的照片，顿时一群少女心碎了一地，保守派的舆论四起，但是他们也没有出面澄清。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澄清的，不过是谈了一场恋爱，他们心中坦荡无所愧疚，虽然走在路上总是会有人带着令人不悦的眼光审视他们。本来就是校园风云人物的文森特一开始并不太习惯，但是菲迪南在这段期间并没有离开过他让他独自面对这些异样眼光跟责难。

「我爱你哟，文森特。」菲迪南总是亲了亲文森特的脸颊，贴近他的耳朵说。

没多久圣诞节来临，演唱会的地点就办在他们平常练习的那间仓库，四周的铁皮被场布人员贴了不同音乐领域的歌手们的旧海报，还在天花板吊了彩带。菲狄南和其他人难得画上了浓妆，头发涂了发胶染了其他对比强烈的颜色，身穿黑色的紧身皮衣登场。一登场就掌声加尖叫，菲狄南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一个带劲的嘶吼声就把场面带动了起来。台下的观众们跟着他们的几首快歌又叫又跳，挥手挥得快要断掉，但还是像是吃了兴奋剂般地亢奋。

到了演唱会的尾端，气氛越来越嗨，七彩的灯光在夜里交互闪烁着，台上的五个人又唱又跳，尽情的燃烧自己的生命，完全不辱他们FLAME这个团名。键盘手里欧跟贝斯手阿莫斯在尾奏互相挑衅各秀了一段，让这段尾奏出乎意料之外的拖了三分钟之久，电吉他手麦可甚至还跑过去跟鼓手艾利斯接吻，让台下的观众们忍不住疯狂尖叫。

彷佛一声声的嘶吼是存在的证明，一次次的大声换气是活着的喜悦。台下的观众们呈现了疯狂跟着台上的歌手们摇摆身躯、尽情叫嚣。

那是梦幻的夜。交织着五名少年梦想的夜。

身为主唱的菲狄南唱到最后情绪太激动，数次哽咽差点唱不下去。台下喊着「菲狄南不要哭」才好不容易忍住情绪把最后一首歌唱完。

「原本以为办不了了，去年我们硬要办的结果，我们五个人各别都记了支小过。」菲狄南这么说，果不其然地让台下的人都笑了。

「所以我很感谢今年学校网开一面，虽然我知道学校还是不太喜欢我们。但是呢……历经了千辛万苦，我们还是办成了！所有协助我们的工作人员，还有台下的你们，谢谢你们，我太爱你们了。」众人掌声加欢呼。

「站在台上唱歌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我也很感谢阿莫斯、里欧、艾利斯还有麦可，陪我倘这淌浑水。谢谢你们！」众人欢呼加尖叫，还有人趁乱告白。

这时换阿莫斯开口了。「也谢谢我们亲爱的主唱菲狄南，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FLAME！」这下真的是欢声雷动了，掌声加尖叫一直打断阿莫斯想说道话。阿莫斯只好等大家尖叫够了才继续说道：「其实呢……今天我们还邀请了一个特别来宾在最后的最后跟我们合唱一首歌。」

「等、等一下……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菲狄南一脸吃惊。

「你当然不知道是我们几个人私底下偷偷帮团长大人决定的。」阿莫斯心情很愉悦。「让我们欢迎文森特！」

众人这下尖叫到不行，团长的男朋友公开露面，这简直是公开恋情了。文森特一出场就跟菲狄南来个大拥抱。

「你怎么来了？」菲狄南看到文森特很惊讶也很开心。

「来捧你的场，不行吗？」文森特笑了出来。

「主唱表示文森特一上台，他小鹿乱撞心神不宁啊～」开口调侃他的是艾利斯，让台下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都不晓得跟他合唱我很紧张啊，超怕出糗的。」菲狄南摸摸鼻子说道。「竟然你们都安排好了，总不会挑个高难度的曲子为难我吧！」

「嗯哼～要不然开放台下点歌！」艾利斯不以为然。结果台下的人通通不约而同的点了当初菲狄南和文森特比赛合唱的那首。

「欸！你们通通串通好了喔你们！」菲狄南苦笑道。

「BOSS你就好好接受我们的安排吧！我这首伴奏练超久的！不秀一下我不甘心。」这次说话的是键盘手里欧，他得意的弹了段尾奏表示他有下苦功练过。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熟悉的旋律响起，由于不是比赛，文森特和菲狄南歌声轻快了许多，你一句我一句，含情脉脉地对看还牵起了手来，最后结尾来段临场发挥展现两人绝佳默契，让里欧不得不举手投降，在菲狄南打个pass之后才一起结束。

当然之后也两个人逃不过被要求当众接吻的命运。

菲狄南事后回想起来，这搞不好是他们最大胆的一次。即使在多年后菲狄南和文森特在不同的音乐领域双双成名后，两个人不曾在大众场合上做出如此出格的行为。不是不爱了，而是他们渐渐的懂得低调生活来保护他们这段宝贵的恋情。

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不少事：麦可为了艾利斯跟家里闹翻了，这抗争到最后麦可家里的人妥协了，接受了麦可不会结婚生子还打算跟男人结婚的事情；艾利斯这些年来跟不同男人暧昧不断，但是就是无法持久，跟麦可在一起分分合合几次，最后也总算是定了下来；里欧跟阿莫斯进了同家公司当同事，当然阿莫斯攻略里欧的计划仍在缓慢的进行中；菲狄南的阿姨罹患了乳癌过世了，菲狄南也因此回到家一趟，看到年迈的父母亲忍不住感慨时光飞逝；菲狄南的恩师也就是文森特的母亲——克莉丝汀娜，由于年纪大了记忆力开始衰退甚至影响到了生活，让两个大忙人很担心，所以一有空就回到文森特的老家看看她。

菲狄南捶了捶肩膀，桌上刚完成的谱就被文森特抽走了。菲狄南这些年来比较少在公开场合唱歌了，慢慢转型成幕后的他，倒是作词作曲比较多。文森特还是很热爱唱歌，尤其菲狄南作的曲子经常被他拿来边唱边做家事。

菲狄南一直都很喜欢文森特的声音，而文森特的高音又比当年学生时代的高音更美了，菲狄南总是很喜欢写些爬音阶还越爬越高的曲子给他唱，幻想着凭着文森特的美声就能带他俩到天国去。

「菲，你这曲还没取名字，对不对？」文森特唱得很开心，显然是很喜欢。「叫《往天国的阶梯》好不好？好像在爬阶梯，一直、一直往上爬……好像就能到天国了。」

菲狄南笑了出来，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手一伸就把文森特拉下身来索吻，待吻到心满意足，菲狄南才低低地说了声：「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