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温染将只穿了一条内裤的习贯搂进怀里，然后扯掉他的被，让习贯进了自己的被窝。

所以等习贯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贴着温染的胸口，头枕着他的胳膊，腿也横在人家身上，别提多丢人了！

习贯腾地一下起来，自然也弄醒了温染。他注视着习贯一点点红透的脸，想起自己昨晚费力的摆了半天的姿势，不由心情明媚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日子都是这么过的。温然的母亲得一周多才能回来，于是他在习贯家也理所当然地住下去。

因为几天的同床共枕，习贯也渐渐学会习惯了。例如早上看见俩人紧贴着纠缠在一起，也不会再脸红，最多只是皱皱眉。

可这事儿落到林木森李铭耳朵里，就有些变了味儿。

尤其是林木森，他直觉的感到有什么不对。听他们说住在一块儿的时候，虽然光明正大，再自然不过，可总觉得那不单纯。有些片段仿佛在这时能串联在一起，虽不完整，但也有了形状。人都会依凭这些微小的证据去证明些什么，哪怕不正确，也足够推理和辩驳。

林木森更多的是在意温染。他早知道温染对习贯特别，具体哪里特别，可以说是十分关照，甚至是……疼爱。仔细观察，也不难发现，温染总会不自觉地拿目光追随习贯，恨不得时刻在他身边。那里面也在照顾时多了分深情和宠溺。

林木森好像知道了答案，就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第二十八章

而李铭，他倒没林木森想的那么多，只是隐约觉着有什么不对，具体的还说不清楚。

其实要说温染吧，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习贯习惯他。这么说或许有些别扭，但如果习惯了一个人的话，在生活中就很难适应没有他的存在。

习惯是比爱情还要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融入骨血，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如果想要割下来的话，便会是撕心裂肺的疼。

温染不求习贯能爱上他，这太冒险也太没把握。他只能选择另一个方式切入，细密的，没有深刻痕迹的，慢慢将自己直入他的内心。

温然如是想，虽然艰难，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运动会的来临，班里面可以说是热血沸腾，学习的心思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染报了一个八百米和四乘一，习贯知道了也报了一个四乘一，然后报了一个二百。

林木森现在十分担心他们两个独处，后来居上，也报了个四乘一，然后一同拉上了李铭。

这下，他们四个又凑一块儿去了。

温染：跟我们俩报什么四乘一？哪儿都有你！

林木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啊，就是来阻止你的！

温染：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了我也不怕你。搅吧，反正我们住一起。

林木森：……你……你！

李铭：……

实验班男生太少，体育项目均摊在十个人身上实在太吃力，所以老光头儿告诉他们几个，能啥样儿就啥样儿，不用勉强。

还剩五天的时候，学校方队发衣服了。温染的一身贵族气的王子打扮着实让所有人惊艳了一把。

今晚林岚值夜班，打电话过来让习贯温染在外面吃，自己早上能回来。

习贯跟温染说了，他一脸的喜气洋洋，身边的林木森却是满脸黑线：

“你们这都怎么了？”习贯觉得蹊跷，认为他们俩瞒了自己什么。

“没怎么没怎么。”林木森面色一转，马上换了副嘴脸。

温染从林木森身边挤过去，笑容温婉：

“晚上吃什么？”

“随便吧。”

“那我做给你吃吧。”

林木森暗中推挤他的手一下就停住了：

“你还会做饭？！”

温染眨眨眼睛：

“我只会做给习贯吃。”

“你……你……！我也要去！”

“不带你！”

“那我就跟着！”

“跟着呗。反正我是不做你那份儿。”

习贯脑子都懵了：

“你俩有完没完！吵死了！”

那俩人噤了声，但还是用眼神儿互掐。

等放了学，三个人就直奔超市。

习贯在前面骑，后面那俩就在车子上推推搡搡，你一下我一下的。

温染眯着眼睛警告他：

“你跟过来干什么？！有你什么事儿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花花肠子！倒是够前卫的！”

“怎么着吧！敢说一个字儿你就死定了！”

“你看我敢不敢！”

习贯头疼的看着他们，一边往手推车里扔东西：

“都省省吧，以前怎么没见你们感情这么好。”

林木森听了忍无可忍：

“谁跟他好！流氓一个！”

“骂谁呢你！也不知道从前是谁黏我黏得不行！”

习贯决定不理他们，自顾自戴上耳机，去柜台付款。

等交钱的时候，俩人又争上了：

“滚吧温染！用不着你付！”

“我吃我做等然我付！有你什么事儿！”

“我就不让你付！”

“凭什么不让？！你没那资格！”

习贯嫌他俩太丢人了，干脆装作不认识，在俩人吵的工夫交完钱，骑着车一溜烟儿没了影儿。只留下林木森温染在那儿大眼儿瞪小眼儿。

看追是追不上了，俩人也就蔫儿下来，边推车边往回走。

林木森吭哧半天，最终还是问道：

“……你……你真那啥……习贯？”

温染笑了，很柔和：

“嗯。是不是太明显了？都能看出来吧。”

“……你……你小子玩儿真的啊？！”

温染顿了一下，面目纠结，忽然严肃起来：

“真的。你不明白。我是认真的。”

林木森从未见过温染这副模样，带着决绝和委屈，但还很坚持：

“习贯那小子还不知道呢……你到底想好没啊？”

“嗯。林木森，说真的，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林木森腿一抖，看着他专注而真诚的表情，没了言语。

温染看他这样儿，就有些烦躁了：

“你歧视同性恋？”

“怎么会！只是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林木森顿了顿，正经的开口：

“无论怎样，你和习贯都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温染愣住了，有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漫出胸腔，直奔眼眶。

第二十九章

温染不知道，林木森的心情是复杂的。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当他从温染口中认证了事实，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架不住震撼。渐渐心底泛上一股酸涩。为他的朋友，也为这段爱情。

林木森意外温染的认真，他竟没想到那个人可以如此镇定的把“一辈子”说出口。没有拖泥带水，没有玩笑，也不是儿戏。

很多东西在这一刻从本质上改变了，林木森矛盾的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却又不想让他们受伤。如果真的要伤到鲜血淋漓，狼籍满地……

……还不如早早结束的好。

他神情落寞，总觉得有些什么是永远赶不上了的，强行地拉扯只会增加伤痛，倒不如帮他们一把得了。

林木森哥俩儿好的推了温染一把，目送他渐远的身影，然后在车流汹涌的十字路口左拐，慢慢骑回家。

林岚给温染配了把自家钥匙，早在几天前就给他了。他在门口平静了一下心情，为朋友的认可而沾沾自喜，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温婉的笑容立马漫上嘴角：

“习贯，我回来了。”

习贯正在撕枕头怄气。当然，他也就意思意思扯扯，真正让他撕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温染见他憋气的小脸儿，笑着走过去扑棱他脑袋：

“怎么，生气了？”

“用你管！找你家林木森去！”

温染戏谑的挑了一下眉，当然不会放过摆在眼前的机会，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坐着，自己也倒在沙发上：

“啧啧，听听你这小口气，醋味儿不小啊。”

习贯挣开他，跑到对面沙发去坐着，一脸的嫌恶：

“吃醋？！刚才俩人吵得那么欢，要吃醋也轮不到我吧！”

温染又扑过去，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我疼你。”

习贯一个冷颤打下来，身体已经率先挪开了好远：

“得了吧！你才是掉进醋坛子里了，浑身酸溜溜的！快做饭去，饿死我了！”

温染知道他已经不那么气了，颇遗憾的回味了一下刚才怀里的滋味，边系围裙便往厨房走。

习贯好奇的跟着，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说：

“用不用我帮忙？”

“真想帮？那就把菜帮我洗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炒，一个端，一个要盐，一个递瓶子。不一会儿，饭菜就能摆上桌儿了。

一共两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看着颇有食欲。

习贯尝了一口韭菜炒鸡蛋，又夹了一筷子豆角炖肉，不由赞叹道：

“不错！挺好吃！”

温染坐在对面一脸期待，听完了赶紧趁热给他又盛了碗牛肉萝卜汤：

“再喝点儿汤，暖胃的。”

牛肉是昨晚吃剩下的，林岚酱好了又没吃了，所以就下在了汤里。

习贯吃得顾盼神飞，满嘴流油。而对面的人，就算不吃，看着也觉得心满意足。

“你也吃啊！真的，温染，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娶你！”

温染心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笑容不改：

“是男的就不敢娶了？”

“你能嫁我就敢娶！”

“当真？！”

“当真。”

温染心情顿时大好，不由笑道：

“难得我们两情相悦，那趁着天时地利人和，就把事儿办了吧。”

第三十章

习贯白了对面的人一眼，满脸不屑：

“就你那身体，有什么好看的。”

“有没有感觉试试不就知道了？”

温染开着玩笑，但眼神十分认真，轻笑着，握住他端着饭碗的手。

习贯意识到什么，想缩回去却没躲开，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温染依旧望着他，笑容温柔美好：

“试试就知道了。你说呢？”

习贯突然意识到，对面的人不是开玩笑。那盯着自己的眼睛，已经变得越来越灼热。

他吓坏了，用力甩开了温染渐渐收紧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你别这样！”

瞬间，习贯望见温染眼中躲闪不及的失落，心中莫名的疼了一下，想说点儿什么，但好像被鱼刺卡住了，竟开不了口。

温染掩饰得很好，马上换了副面孔，几乎不着痕迹：

“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瞧你那傻样儿。”

他走过去扑棱习贯脑袋，笑容中依旧带着宠溺：

“快点儿吃吧，菜都凉了，我去洗碗。”

习贯转过头，看着那单薄落寞的背影，突然让他心口疼的有些窒息，甚至好想扑上去抱住他。

一晚上，温染都没怎么跟习贯说话，显得若即若离。习惯站在浴室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洗澡了……”

温染瞥了他一眼，露出淡淡的笑：

“去吧。记得把窗户关上，别感冒了。”

习贯点点头。温染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关心自己。但感觉其中依旧有什么问题，他也说不上来。

等习贯进了浴室，温染的那双眼睛才暗淡下来。

他并不是不能感到习贯的排斥，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对他有了明确的举动，可没想到习贯竟有那么大反应。

温染很害怕。他怕习贯已经知道了，自己对他怀有欲望，怀有一种名为爱情的企图。他怕习贯知道了，继而远离他，用冷漠的脸色对他，用嫌恶的眼神看他，用排斥的行为拒绝他。

温染觉得一切都还没开始，自己甚至都没有对习贯好好表白心意，自己甚至没有望着他的眼睛发誓，然后告诉他：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是的，他的感情太深太深，难以自拔。他想和他过一辈子。

而习贯在浴室里，心中也是忐忑的。他有些意识到了，温染对自己特别，对自己如此宠溺的源头。他还来不及接受，就拒绝了那个人的念想。

习贯心乱如麻，他从未想过温染对自己的，竟是这种感情。没有征兆，或者是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一切都那么突如其来。

习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温染在那儿抱着头坐着，显得好孤单。

他竟有些不忍，从厨房倒了杯牛奶给温柔：

“喝了吧，有助于睡眠。”

温染抬起脸，苍白的脸色着实让习贯吓了一跳。他手上一抖，牛奶差点儿打翻。

温染揉着发痛的头，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儿。就是头有点儿疼。”

习贯望着他，真的突然好想抱抱他。

等睡觉的时候，习贯已经躺下半天，竟没见温染挤过来，房门也一直没有动静。

习贯不安起来，他隐约知道了是因为什么。又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有没有动静，就悄悄起身决定出去看看。

习贯来回找了一圈儿，发现屋子里没有，就跑到客房去找，发现温柔正蜷在被子里。说是蜷，是因为他自己小小的缩成了一团。

习贯没犹豫多久，就上去拍他。黑暗中温染的脸有些模糊，只有一个尖瘦的轮廓：

“……还是去我那屋儿睡吧。”

“……”

“……我一个人睡……也有点儿不习惯……毕竟跟你睡了好多天了……回去吧。”

“真的？！”

温染立刻精神起来，完全没想到习贯那么赖床的人会过来找自己。

“……嗯。还不快起来！”

温染腾地一下爬起来，在黑暗中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邪恶。

第三十一章

习贯侧身躺着，觉得十分不自在。温染见缝插针，决定一鼓作气，不再犹豫：

“……习贯……”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说吧。”

“说完你不理我了怎么办。”

“不能，我没那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的事儿……”

“哎呀你烦不烦！要说快说！”

“……我说了啊……”

“……”

“……我喜欢你。”

习贯噌的一下坐起来，立马要下地。

温染赶紧上去抱住他：

“你说了不能不理我的！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你先放开我！”习贯挣了好几下，最终也没有挣脱开。他无力的垂下肩，任他抱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有可能是第一次见面……”

“……你是同性恋？”

“我没喜欢过男生……你是第一个……真的……习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