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蛇的陷阱 完结+番外[GL百合]——BY:Z鹿
Z鹿  发于:2023年03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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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曼霖的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既满足又不满足。她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好吧。多喝热水,对胃好。”
  众人悄悄松了口气。
  尤其是维克伦上尉。
  唐曼霖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啤酒罐举到卢箫的方向:“开罗的条件艰苦,让我们向她牺牲奉献的精神致以最高的敬意。”
  卢箫正要说什么时,却被一个苍老又震惊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维克伦上尉不淡定了,浑浊的眼睛瞪得很圆。他只知道卢箫要去海关,并不知道她竟要去开罗海关。
  “中校,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去……”
  “卢上尉很优秀,不是一般的女孩儿,对吧?”唐曼霖鹰一样的目光越发骇人。
  “是。”维克伦闷闷地承认。
  “越去艰苦的地方历练,晋升的机会也就越多。”
  “中校说得很有道理啊,这是对她的肯定。”埃布尔少校赶忙圆场,虽然谁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维克伦没再说话,他低下头,愣愣盯着面前的空碗。
  “明天一路顺风。”唐曼霖将啤酒一饮而尽。
  “谢谢您。”卢箫也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
  卢箫孤身一人坐在前往开罗的列车上,出神地望向窗外。
  她还记得踏上火车前的最后一秒,警卫司各位的表情。
  尤其是唐曼霖的表情。那神色不比往日威风,甚至还有些绝望,好像在说,你还可以最后考虑一次。
  鬼才会留在总局。
  卢箫恨得牙痒痒。
  在这个点调去开罗,单程就要十天以上,春节肯定回不去家了。没关系,到了海关后立刻给母亲写封信,告诉她一切安好。
  春节的时候,都有谁回不去家呢?
  底层的人。社会底层的人,职业地位底层的人。为三倍工资奔波,眼耳皆被捂上,负重前行,却看不见有人替他们岁月静好。
  即便到处宣扬人人平等,社会上依旧存在隐形的三六九等;即便打着民主的旗号,军队内却依然阶级分明。
  想到这里,她看向车窗外连绵的山脉。山水也有血统一说吗?就连中东的土地都比亚欧大陆北部的高贵。无论是人还是物,总被不停地比较、归类、分层,直到世界成为一座僵硬的金字塔。
  这个世界烂……
  她及时砍断了自己的思绪。为什么最近总是这样想?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反动的思想的呢?
  这时,车头飘来淡淡的烟味。
  即便车厢内规定不许吸烟,但军官们大多对此规定视若无睹。大约规则制定者本人也会在车厢里吸烟。
  从不抽烟的卢箫皱起眉头,打开车窗散味。一月末的凉风灌进,她不禁紧了紧衣领。
  “太冷啦,请把窗户关上!”一个军官大喊。
  卢箫不悦地看看他,再看看周围,其他军人好像也对凉风不甚满意的样子。难道他们竟能忍受这难闻的烟味?
  没办法,只能将窗户再关上了。
  她看向车厢连接处。往外走,就是普通老百姓所在的车厢了。去其它车厢坐坐吧?军队倒没规定一定要留在军用车厢,只不过普通车厢装潢破旧人员拥挤罢了。
  于是在众多军官轻蔑的诧异下,卢箫快步走出了军用车厢。
  而开门的一刹,便是来到另一世界的一刹。
  老人抱着小孩,女人靠着男人,无数的人头在有限的空间内攒动。座位上坐着的人们,服装风格各异,神态表情各异。不同人种的脸如博物馆展览般交错,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相互交映。
  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好奇的眼光注视那暗红色的军服。
  卢箫不自在地走到车厢角落一个空座位上,坐下。座椅罩布上全是破洞,露出了黄棕色的海绵。这里的环境和军用车厢比,确实差远了。
  这也算三六九等么。
  与此同时,本坐在那座位旁边的人立刻站起,十分恐惧地向车厢的另一边走去。就连在过道上走动的人们,也开始战战兢兢地绕开她。
  人们为什么这么害怕军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卢箫表面装作不在意,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内心却波澜起伏。
  几分钟后,口音各异的中文回荡在婴儿的哭声中,车厢内的空气终于再度活了起来。
  左侧空空的座椅上冷冰冰的,卢箫的内心空落落的。很奇怪,无论在哪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被冷落的异乡人。
  “我可以坐这里吗?”像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一般,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身边响起。
  卢箫意外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罩绿袍的娇小女人正站在自己的身边,脸也被厚厚的面纱挡得严严实实。看到女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拉弥教徒。
  “请坐。”
  女人便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下,像一座被罩着的雕像。
  因为罩袍的缘故,卢箫看不到女人的表情。但她不觉得,罩上一个厚重的袍子会让人露出高兴的表情。
  她们所乘坐的这辆是跨国列车,从北赤联的几内亚启程,经过卡萨布兰卡等地,最终抵君士坦丁。
  于是卢箫暗暗推测,这女人很可能是从北赤联过来的。
  罩绿袍的女人好像感受到了卢箫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墨黑的大眼睛在黑纱下若隐若现。
  但那女人没有说话。
  卢箫便也没有说话。
  列车继续向前飞驰,钻入了砖红色的阿特拉斯山脉中。车厢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顶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离到达君士坦丁换乘枢纽还有四五个小时,卢箫半闭上眼,打算先休息一会儿。鼻尖传来了一种奇特的香料味,闻起来非常神秘,并且非常助眠。
  然而,刚陷入浅睡眠没几分钟,一声怒吼瞬间将她震了个激灵。
  “她在那儿!”
  卢箫睁大眼睛,警惕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与此同时,她观察到了,身边那绿袍女人开始发抖地向自己靠近。
  只见车厢的另一端,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带着绿色的网帽,高大鼻子下留着浓密的胡须,肌肉上散发出狐臭的汗水狂躁地跳动。
  看到那标志性的服饰后,卢箫只觉得今天见鬼了。怎么这趟车上这么多拉弥教徒?而且,其中一个壮汉竟还向自己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走来!
  也没招谁惹谁吧?卢箫表示不可理喻。
  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这壮汉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身边这个穿绿袍的女人。
  “救救我……”女人微弱的声音在耳边请求,带着绝望的哭腔。
  卢箫的心颤了一下。她明白了,女人坐到自己身边,是出于对军服的信任。既然仍有人信任着军方,就不能辜负他们了。
  壮汉离女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了,女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卢箫毫不犹豫地箭步向前,挡在他们之间。
  “先生,请问您干什么?”
  壮汉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多管闲事,愣了一下说:“我带她回家!”
  “带她回家?但这位女士看起来很不情愿。”卢箫眯起眼睛。
  “她是我妹妹!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卢箫看向颤抖的绿袍:“噢?但她看起来并不想结婚的样子。”
  “不是她想不想,她必须!这是吾主拉弥的旨意,是家族的传统!”
  “法律中有规定,禁止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强行限制其行为。”卢箫皱眉,尝试讲道理。
  “那是你们世州的法律,不是我们的!”
  对某些人来说,好像讲道理是无用的。
  卢箫面无表情道:“你们是赤联人?”
  “没错。”壮汉得义地扬起头,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
  这时,身穿绿袍的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在颤抖,但异常坚定:“我、我不要跟你们走。”
  听到那声哀求,不知怎的,卢箫想起了过去某刻的自己。
  一定要救她。
  卢箫沉下嗓音:“这里是世州的领土。”
  “所以?”壮汉挑了一下眉。
  “按世州的法律来。”
  听到这话,那两个壮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胡须随着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十分愤怒的样子。
  “你!”
  在看到面前这个穿着军服的只是个纤瘦的女人后,两个壮汉威胁状地抬起手臂,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显然,他们认为卢箫根本不足为惧。虽然卢箫的身高也有一米七,但在那两个一米九的壮汉前仍像个小玩偶。
  周围的普通民众们看到这架势,立刻害怕地散开,空气中鸦雀无声。
  “别打她!”看到这架势,女人挡在了卢箫身前。
  卢箫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了暖暖的笑。她没想到,这女人即便已害怕得不行,仍会选择维护自己。
  壮汉立刻隔着绿袍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向相反的地方拖去。女人奋力挣扎反抗,可无奈力量实在过于悬殊,根本无济于事。
  啪!
  电光火石般,卢箫用手刀精准地撞击了他的手腕。那壮汉吃疼,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松开了紧抓女人的手。
  卢箫将女人护到身后,冷冷地说:“这儿是世州的领土,别乱来。”
  两个壮汉面面相觑,万分屈辱。被打了的壮汉不死心,再次上来挑战军服的权威。毕竟,两人的体重差了将近两倍,身高也差了快一头。被弱女子压制,成何体统!
  即将迎来暴力场面,远处的老人害怕地捂住孙儿们的眼睛。
  卢箫冷笑一声,连枪都不屑于掏,直接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咚,啪。
  两声巨响后,那壮汉应倒地,嘴角甚至流出了血。他眼球暴突,无力地吐出一口碎牙。
  “欺软怕硬的孬种。好好记住!在世州,任何一个穿着军服的人,你们都打不过。”卢箫毫发无损,反倒轻松地揉了揉指关节。
  这句话不假。世州军队有一套独特的培养体系,从上至下,都接受过严格且系统的格斗训练。这也是世州警卫司执法时总顺畅无比,根本没有民众敢反抗的原因。
  “警、警察打人了……”另一个壮汉也吓得屁滚尿流,根本不敢上前来挑衅。
  “对于妨碍执法的人,世州的警员有无限防卫权。”
  听到这话,本来捂着嘴、倒在地上的壮汉瞬间不敢哼哼唧唧了。他们今天可算是真正领教了世州军人的厉害。
  旁边罩着绿袍的女人终于停止了颤抖。
  “把护照拿出来,我要检查。”卢箫伸出手。
  那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然后不自在地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了护照,乖乖递给卢箫。
  卢箫翻看了一遍,眉头紧锁:“你们空有护照没有签证,属于非法偷渡。到下一站后,将立即遣返。”
  “那她也要遣返!一视同仁!”一个壮汉抗议道。
  卢箫愣了一下,看向穿绿袍的女人。是了,如果她也没有签证的话……
  那女人已经准备好护照,并递了过来。
  卢箫犹豫了一下,接过。翻看几页后,她的眼睛亮了。
  “她有签证,允许滞留。”
  “什么!”壮汉不可思议地大叫。
  “我办过了。”女人平静地说。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你……”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卢箫打断他们的对话,“请离这位女士远一些。”
  “可她是我妹妹……”壮汉绝望了。
  卢箫的面部表情和声音都冷若冰霜。
  “我将全程护送,直至抵达君士坦丁。”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是拉弥教(本文虚构的)!不是别的教!!
  看到作者君的求生欲了嘛QWQ


第25章
  两个壮汉彻底没话说了,只得灰溜溜地退到车厢的另一头。
  伴随一阵响亮的汽笛声,列车抵达了奥兰车站。两个士官帮忙把两个拉弥壮汉押走,他们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穿绿袍的女人终于脱下了厚重的罩袍,露出了她的本来的样子。原来,她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一位标准的波斯美女。
  高鼻深目,眉毛整齐得像画过一般。浓密睫毛下一对漆黑的眼珠像泼了墨一般,丰满的唇不点而红。
  真是一位美人,拉弥教徒们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用绿袍封印她们的美,卢箫不平地想。
  波斯姑娘将绿袍潇洒地往车上最近的垃圾桶一塞,然后抬头看向卢箫:“谢谢您。”她的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出头。
  “不用谢。”
  两人坐到车厢靠尾的空位上,都松了口气。不知不觉中,车窗外已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要去哪儿?如果顺路的话,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姑娘垂下了眼睛,小声说:“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儿。”
  “这样的话……”卢箫皱起眉头,认真思考。
  “我跟您走,离这里越远越好。”话语中仍带有对那两个男子的恐惧。
  卢箫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要去开罗海关。”
  “开罗?”那姑娘的眼睛亮了,脸颊焕发了富有活力的神采。神秘的尼罗河畔上有神秘的金字塔,再封闭的人也知道这座城市。
  “嗯,在世州和旧欧的边界。”
  波斯姑娘轻轻拉住卢箫的袖子,央求道:“请带我走吧。那里离赤联比较远,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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