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明白？就是说多少能明白点吧？那我该怎么说？直接全跟他说了？至少他已经主动跟我联系了，我是不是也应该有

所表示？

但是……他奶奶！这让我怎么说？

随心所欲：先说说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吧。

秋日沉草：物理考虑啊，这研究透了，搞不好我也可以挑战诺贝尔奖了。^_^

随心所欲：崩溃！哎，你就不能浪漫点？不觉得这法子特别有小说情节的感觉。

秋日沉草：我彻底ORZ啊，敢情你「穷聊阿姨」的粉丝啊？啧啧……你大脑抽筋。

随心所欲：= =得！对，线路缠一块了。

秋日沉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说出来会死还是怎么样？

随心所欲：不会死，不过我害羞，说不出口。^^

秋日沉草：你怎么没被蚂蚁踩死。= =

随心所欲：脸太大呗～

沉草没有继续回复，夏晔推动鼠标，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发呆。他也感觉到自己有点拖拉，有点死皮赖脸，有点不干不脆

了——操，这还是个男人吗？

夏晔是想直接说出来，可是他更想先确定沉草的想法。看他的反应，似乎跟他联系是出于他想骂他、调侃他一顿的因素

更多一点。但夏晔还是希望他能就像他想得一样，是想明白了才跟他联系的。

他承认在这点上他有点矫情，但他改不过来，并且根本上夏晔觉得，这很正常——你经历过一些事，然后开始对一些事

病态的执着。

秋日沉草：想让我主动找你？

随心所欲：对，你终于开窍了！

秋日沉草：上了我就走还想我主动联系你？嫖客跟妓女也不能够这样吧？人家客人好歹还扔下一迭钞票呢。小姐也不错

啊，工作需要嘛，天天看手机，看到大爷留了电话，那多美啊？

秋日沉草：弟弟，我借用你一句话：操你的！你他妈见过哪个哑巴没事看手机的？

他急了……

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说话从夹枪带棒直到现在粗口连天。

夏晔捂上脸。

怎么就纠结在这点上了呢？！

谁都不让一步，谁都不先说出口。他怎么早没发现这居然是场耐力赛？

想说爱你不容易……

夏晔决定回头得好好听听这歌。

胡乱抹一下脸，夏晔叹了口气。

得了，我认输总可以了吧？

他怎么感觉他在沉草面前就栽跟头定了呢？

随心所欲：我有时候比较冲动，想事情不会想那么全面，所以常常做了以后才发现，自己漏了点东西…

秋日沉草：青春期性冲动。^_^

随心所欲：……操！

秋日沉草：那天我很难受，回家之后跟丢了魂似的……哭都没哭出来。

随心所欲：我对你绝不是玩玩。但是我……我知道你自卑，这个很要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从你的弱点里走出来…

随心所欲：我真不介意你有残缺。你从一开始就故意隐瞒甚至欺骗，我想我也明白，你这么做是因为怕打破我们之间建

起来的情感，你怕我嫌弃你。但是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我不清楚别人会怎么选择，可是对我来说，我跟你做了，就是

告诉你，我不介意。

随心所欲：你跟我认识这么久，我觉得你多少能感觉到，我不是一个玩感情游戏的人，也不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人。我

会走，只是因为想给你时间想明白这些。我喜欢你，是真的不是假的。你先吸引我的就是你的灵魂，而灵魂是不需要语

言的。

秋日沉草：……

随心所欲：我不是欲擒故纵。我只是知道，一件事如果自己没有意愿去做，不管多少人、什么人在旁边说了什么话，都

是完全没用处的。

秋日沉草：呵呵。

随心所欲：所以，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平等的，不谦卑的？

停下打字，夏晔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话，耐心地等待对方的答复。他知道他需要时间去考虑，他也希望他确实能考虑清

楚。他并不是想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沉草一个人去决定，只不过有些事，只能靠他自己来克服。

夏晔皱眉，突然间想起韩峰，后背的伤隐约感觉到疼。这么多年，那伤痕明明早就结痂，但记忆力里大片的血却依旧清

晰。夏晔摇头，驱逐脑海里的人影，他在学习慢慢放下韩峰对他的束缚，或许有一天他也可以真正的从那个男人的阴影

里走出来。

这也是夏晔不想让沉草知道的。正是因为曾经经历过，所以他比任何都要明白，受伤害的人、心里有裂痕的人，只有当

自己有勇气走出来的时候才能够真正地站起来。也只有这样，对另一个人而言才有希望，对两个人而言才有未来。

他没法在沉草面前说得更多了，他只能等他自己走近。

秋日沉草：这段时间我一直特别难受。

随心所欲：我懂。

秋日沉草：你不懂，谁也不会懂。

随心所欲：……

秋日沉草：我特别害怕从天堂滑落到地狱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难受。我不在乎你玩我，做爱嘛，本来就是你情

我愿，你舒服我也舒服，没什么谁吃亏谁占便宜的。可前提是，如果我不在乎你。

秋日沉草：打你一开始对我透露出喜欢的意思，我就跟你说过，我的Blog不是找BF的潜在途径，如果我想找男人，我可

以去聊天室，可以去交友网站贴照片。

秋日沉草：我觉得我这张脸不是没资本，说不出来话对方也可以不在乎，因为那些本就是目的性很强的，大家就是为了

干这个出来，见面，做。可你当时就说了，你对我认真，你想跟我交流……我的矛盾我的挣扎，你完全不知道。

随心所欲：我……

秋日沉草：你别打断我，让我说完。

秋日沉草：你知道跟你一直维持那种暧昧是什么样的煎熬吗？God，我根本不可能跟你见面，见了你就知道我的秘密了

。

秋日沉草：行，你可以说你不在乎。我跟我前任感情不浅，我们交往了很久才确定关系，他一开始也是口口声声说不在

乎，可后来呢？结果你我都知道。

秋日沉草：我为什么要这么骗你，为什么要加倍对你好？就是因为，我根本没想要走到现实中来！我在乎你，越来越喜

欢你，可与此同时，最怕的，就是一旦秘密被戳穿，我就会失去你！

秋日沉草：可是你呢？你就是个孩子，你非要见我，你甚至威胁我！

秋日沉草：呵呵，我承认，我被你逮住了，你说如果我不见你，你也就不再对我认真，所以我见了。我说了我的秘密，

你呢？

秋日沉草：好，你那么动情的跟我做爱，再然后呢？我醒了，没人了，然后也没人再跟我联系，你让我怎么想？我只能

想到报复，因为我长久的欺骗你，你报复我！

随心所欲：我懂，我知道，我都了解，但是……我……你得信我，不联系的这段时间，我一直给你写信，全都在草稿箱

里，可是我不能发，我真的……我只是想……

秋日沉草：你看见我身上的烧伤了吧？

随心所欲：嗯。

秋日沉草：我从小一直很幸福，我爸妈对我特别好，我们特别亲昵，可是……一转眼的工夫，那场大火带走了一切，根

本让你措手不及。你走了之后，我马上想到了那场火，想到了那种什么都没有了的感觉！

随心所欲：沉草……

秋日沉草：我太害怕了，瞬间，什么都失去。

随心所欲：是那场灾难让你再也没有声音？

秋日沉草：对，失去声音，失去我非常深爱的人。

随心所欲：……我该说什么？

秋日沉草：什么也不用说。

深深吐出一口气，头靠到椅背上，夏晔闭上眼睛，他有些茫然，心里有着沉甸甸的感觉。沉草告诉了他自己所有的秘密

，这算是他的回答吗？回答要不要在一起？

夏晔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在沉草镜头下的照片，那么感染他。原来一向快乐狡猾的沉草，其实背负了很多很多

沉重；原来真的只有在感同身受的时候，才能表达出一样的情感；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可爱之下，他总能感觉到他的成

熟和淡淡的忧伤。

夏晔明白沉草的感受，知道他的痛苦。他知道了所有的因由，他不排斥，他不怨恨，他更加不后悔。他现在只想紧紧抱

住他，抚平他内心的创伤，带给他快乐和欢愉。

随心所欲：你现在在哪儿？我想抱你。

秋日沉草：估计你胳膊没那么长。

随心所欲：？

秋日沉草：温哥华。

随心所欲：操！你怎么混那儿去了？

秋日沉草：我姐结婚。

随心所欲：你姐？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你有姐姐？

秋日沉草：点头～～我姑妈的闺女，我表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随心所欲：崩溃！居然一声不吭就飞了。知道你是参加婚礼，不知道还以为你玩落跑新娘。

秋日沉草：可笑。= =

随心所欲：哎，你叫什么？我到现在可还不知道呢……

秋日沉草：呵呵，用我姐的话说，我们名字组在一块正好是一天。^_^

随心所欲：哈？

秋日沉草：黎明和黑夜。

随心所欲：你是黎？

秋日沉草：段黎。

随心所欲：还真他妈是缘分呐！

秋日沉草：行了吧，顶多算是寸了〈注：巧合〉。

随心所欲：= =

秋日沉草：别眯眼睛了，那么大的眼睛非要装凤眼。

随心所欲：操，你什么时候回来？

秋日沉草：干么？

随心所欲：去机场接你啊，这不废话吗？

秋日沉草：呦呵，都买得起车了？

随心所欲：一直就有成吗？我好歹也是中产阶级。

秋日沉草：就你还敢自称中产阶级？

随心所欲：瞧不起人，是怎么样？

秋日沉草：^_^

夏晔敲字儿敲得正乐，春儿走了进来，冲他做手势：「小夏，我们还都外边等着呢，您不是给忘了吧？」

夏晔拍了一下额头，还真给忘了。休假已经批下来，下周开始。手机响的时候，他正跟春儿、安迪他们交接工作。

随心所欲：宝贝，我有活，要下。

秋日沉草：哦。

随心所欲：你那边快晚上十二点了吧？

秋日沉草：嗯。

随心所欲：乖了，睡觉去。睡醒了网上见。

秋日沉草：见鬼吧。^_^

随心所欲：=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吧。桃心眼～～

秋日沉草：烂桃子吧？

随心所欲：……又欠操了吧？

秋日沉草：我点头配合你一下？

随心所欲：你是想我一会儿顶着帐篷出去？

秋日沉草：^_^想太多了，你滚蛋吧。

从MSN上下来，夏晔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跟沉草聊天常让他沉迷，这回更加明显严重。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他怎么

能这么可爱？

「啧！瞅你那样子。」

听见动静，夏晔抬头，看见春儿还站在门口，叉着手皱眉，一脸惋惜地摇头，「像思春猫！」

「操……这话说得可够损的！」夏晔站起来，拿上文件。

「我从来只说实话。」春儿笑起来，「跟谁聊呢？小情人？」

夏晔收住笑，点了点头。

「难怪！」春儿摇头，「你还是这样子看着顺眼，前几天半死不活跟要挂了似的，让人看着就别扭。」

「得了！」一块走出去，夏晔把门带上。

「你特别中意现在这个吧。」

夏晔不解，问：「怎么说？」

「你跟那谁一块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乐过。猥琐！」

夏晔把文件塞给春儿，笑着没说话。

沉草……

段黎。

注七：贫蛋，就是说这人话多，还是无用的话，说起来没完的话。

第十章

十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后，段黎看到了闪烁的跑道灯，机舱里热闹了起来，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他捏了捏额头，漫长的旅

程依然是靠书籍陪伴。

早上姑妈一家送他到机场，大家还是惯常的叮嘱互相保重。段黎想了想，这将近一个月的温哥华生活过的真是快，到现

在他似乎还能看到秋子姐穿着礼服跟新郎交换戒指，还能看到圣诞夜姑妈神秘的给他礼物……

段黎知道姑妈很想让他留在他们身边，但是段黎真的没有此意。他有他的生活，有他想要做的事情，他再不是孩子，需

要人照顾，如果可能他更愿意照顾他们。

八婆秋子就小欲的问题提出了将近一万个质疑，段黎知道，其实她猎奇的念头更多。不过，当她问他，会不会最终也像

跟申捷那样收场，段黎真是哑口无言。他不能保证不那样子……

段黎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客观，这不是自卑不自卑的范畴。其实那天他很想跟夏晔说，这事更多取决于你，你的态度、你

的耐性、你的包容。可他说不出口，这孩子比他还要小，他恐怕根本意识不到这些……

段黎很彷徨，很迷惑，很……

痛苦过，挣扎过，可这些统统都没法抵挡他对他的诱惑。

还能怎么办呢？

已然想了太多太多。段黎曾试图抽身而出，却每次都被夏晔抓回来，但……当夏晔那次放开他，让段黎想不到的是自己

的全盘崩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不能觉察的时刻，夏晔早已渗透了他，成为他的某一部分，从灵魂开始，无法

割除。

段黎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走第一步，你永远无法预知第二步、第三步……热情消失之前，至少还能维持一

阵，不是吗？

段黎不是悲观，这是现实。生活往往不屑于给你惊喜，它更愿意给你的是痛苦与打击，屡试不爽。

那就挨着吧，段黎想，我信命。

从通道出来，段黎没有看见夏晔。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就是看不见那个身影。那身影段黎还不是太熟悉，但至少不会

分辨不出来。犹豫了一下，他发了短信：「弟弟在哪儿呢？」

不到一分钟收到回复：「犯晕呢，我转不对路= =」

段黎霎时间感觉脸上画满了效果线，手指按键的时候都在哆嗦——给气的！

「你到西边的出口等我，东南西北总会分吧？」

段黎发完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没走两步，短信又来了：「会！我就是到机场迷路= =来一次迷路一次。爷您等着，小

的准比您出现的早哈～～」

夏晔这话说的满了。

段黎早该知道的……

站了二十多分钟，他愣是没有看见不是出租车的车开出来。

还有比他更傻的人吗？找不到路你还要面子！分不出东南西北还不找个出租车司机带路……丢人！

段黎正郁闷着，一辆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夏晔的脸从放下的车窗里冒了出来，嘿嘿的咧嘴笑。段黎这叫一个崩溃——

我真亏他笑得出来！这是何苦啊？你早说你会迷路，我直接搭出租车回家不就好了！

「等急了吧？上车！」

段黎把行李扔到了后座，自己去了副驾驶。他觉得夏晔得感谢他是个哑巴，要不，指定调侃死他！

「冷不？吃饭了没？」夏晔扭脸看着段黎，笑意盈盈。

夏晔一笑，段黎也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段黎想拿卡片写字，但是想一想光线问题，还是构过了计算机。

「不冷也不饿，专心开车，我可不想死于交通意外。」

「我想亲你。」夏晔笑得就像个小无赖，手还不老实的往段黎这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