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第三、四篇)+番外——控而已
控而已  发于:2011年0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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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立刚又十分机灵地从侧面搬来一个软凳,安在谢敏的旁边。

许世友走上前坐定,徐晖就开始狂摇色子,摇完砰一声压在茶酒桌上,问谢敏:“谢老师,要大还是要小?”

谢敏考虑了一下,说:“大吧。”

“你确定?”徐晖又开始耍宝,“这可是一生一次的关键选择,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了?”

嘘声一片。范哥都忍不住嘘了他。这句话,已经过时很久了吧。

谢敏笑着点点头。

徐晖转头对着许世友,悲凉地说:“猴哥,你只有小可以选了。”

许世友不买账地揍了徐晖一拳,说:“不要以为所有猪的哥都是猴哥。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吧?”

容若摇摇头,早就跟他说过女人这种生物是看见男人露出一分贱色,就要踩上十分,何况你露出了十分贱色呢?

徐晖捂着被揍的胸部哼哼道:“幸好我胸肌够厚。”然后锵锵了两声,“开出来的是——小!恭喜猪哥哥!贺喜猪

哥哥!”

在被KO之后,徐晖爬在地上,气若游丝地说:“问吧,友姐姐。”

在诸位女性同胞“快问,快问!”的提示下,许世友依旧只敢把目光游离在谢敏脸外几米处,因为那位新来的英语

老师正露出一个圣母级的慈爱笑容,在暗示了自己一百遍不可心软之后,问出口后这位化学老师良心愧疚得寻死的

心都有。

她问的便是那群女人中讨论了许久的某个话题:“敢问谢老师婚否?”

在女人们屏息之余,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女人们搜寻了半天,发现那位号称酒量很小的语文老师面不改色地

又喝下了一杯啤酒。

在怒目中,那位语文老师道歉道:“不好意思,这里太热了。谢老师别介意,回答吧。”

谢敏看着那位语文老师坦荡荡地自斟自饮着,笑了一笑说:“未婚。”

已婚和未婚女性脸上都挂着莫名的微笑,已婚和未婚男性脸上多挂着莫名的讪然,只有那位语文老师不解世事般地

自顾自解渴着。

南风·第十四章

吴欣的挑战失败,第三轮是王丽娜。

作为游戏开发者之一的王丽娜,是那群异于常人的女人中,最不可小看的一个。这个女人号称已经抛弃了做女人的

身份,只是单纯地欣赏美丽事物的干物女而已。当然,通常的干物女,是和宅,腐女,2D控或者偶像剧狂人等等这

些名词中的某一个并存的,万一并存数大于二,那不是一般的干物了。

王丽娜就是自称是经过盐和糖和辣椒三重腌制的干物,简称萝卜干。

在王丽娜顺利的赢了谢敏之后,她毫不犹豫地问:“谢老师,你的初体验是几岁?”

语文老师没咽下一口酒,呛了半天。

谢敏哭笑不得:“一定要回答吗?”

“不回答也可以啊,挑在座的某个男士接吻吧。”王丽娜贼笑,“嘴对嘴哦。”

“你的学生真可怜啊。”主持人在一旁怯怯地说。

谢敏把目光扫向在座的男士。主持人已经先尿遁了,剩下的三位,范哥缩在老婆身后,黄立刚缩在容若身后,容若

正在用纸擦呛出来的眼泪。

“怎么样,要挑哪一个?我推荐我们新鲜香嫩的语文老师容若哦,他年纪最小,皮肤身材口感最好,又和你最熟,

长得也最讨人喜欢。”王丽娜热烈地说。

“你拉皮条的啊?”容若笑着说,“谢老师,你要坚定自己的性向。”

谢敏含笑看着他。

容若咳了一声,说:“人民教师,不可以做出有辱师尊的行为啊。”

谢敏拿着麦,把脸从沙发上转开,说:“十三岁。”

虽然是听到回答,不过女人们还没反应过来。那时尿遁的主持人回来了,哇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过于坦荡的回答,想知道答案的人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桌面上摆了好几个空瓶,已经没有多余的酒了。容若站起来,走到外头去叫服务员送酒。此前按的服务铃半天都没

人理会。

在外边转悠了半天,服务员都像去度假了一般,直到他走到门口的服务台,才见到人了。

多订了几瓶酒,容若回到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轮完了,也不知他们到底问了什么没有。徐晖招手叫他过去,说:

“刚好,就剩你了。真是叫人久等的前任和继任的对决啊。”

容若坐到谢敏身旁。

“指教了啊。手下留情。”谢敏笑着说。

谢敏也喝了不少酒。一开头还不太显,到了时间一久,就能看出他眼角的皮肤有点淡淡地染红了。其他地方却没有

,还是白皙如故,嘴唇不知怎地也特别的红,看上去越发的像唱京剧的花旦。

容若终于明白刚才那些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时为什么都左顾右盼的了。

杀伤力太大了。

“我要小。”容若对徐晖说。

“有你这样的吗?谢老师先。”徐晖推了他脑袋一下,“谢老师见笑了,这家伙失宠了以后连风度都没了。”

“不,他一如既往风度翩翩。”谢敏很诚恳地说。

“过奖过奖,怎么都比不过谢老师啊。”容若谦虚了一番。

徐晖看着这两个人在那儿虚情假意,心想他们不该以前有什么过节吧。

谢敏说:“就照他说的吧,我要大。”

然后,在徐晖在容若身后摇色子的时候,谢敏一直挂着那种温和到慈爱的微笑看着自己的对手。看到最后,徐晖开

了色子出来说:“大,前任,你输了”之后,快阵亡地趴在容若肩上,对他的无动于衷表示深深的敬佩,在他耳边

嘀咕着:“不要告诉我他从高中就这样,那你哪有机会被人看上啊?”

容若小声说:“你都不知道,以前不单单全校的女生都跑去看他打球,连附近幼儿园的小姑娘也跑来看啊。”

徐晖小声说:“是不是后来幼儿园的扫地阿姨也来了?”

容若继续小声说:“是啊,想当年我还是他小弟呢,你知道有多惨了吧。”

徐晖小声说:“那不就像他养的宠物一样了?啧啧啧啧。”

谢敏咳了一声,说:“这么近,我听得见。”

容若失色:“老大见谅,我只是在叙述我的惨痛青春罢了,那和老大一点关系也没有。”然后转头对徐晖说:“看

见了吧,就是这样的,他说一我不敢说二。多惨。”

谢敏笑了半天,问:“那你要不要继续你的惨痛青春啊?”

容若看着谢敏,在他那张看不出端倪的脸上仔细地寻找着真心假意,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听见身后的女人们不满

的叫声。容若指着她们说:“你真要问这个问题啊,她们不爽了。”不是对卸任者什么兴趣吗,何必那么大反应。

谢敏问主持人:“这个问题算吗?”

徐晖沉痛地点点头:“第一个疑问句就是问题了。谢老大,你改不了了。”

谢敏笑得越发的不见端倪。看着容若,又问了一遍:“那就只好是这个问题了,想继续吗?”

容若说:“我不知道。”

主持人警告说他回答失真。

容若说:“真的不知道。谁不想继续青春,只是惨痛的就别论相当了。”

谢敏看着他说:“有这么痛吗?”

容若笑着说:“痛死了。”

主持人警告无效,说:“谢老大,给他惩罚吧。”

谢敏还是那样看着他,说:“罚你今晚和我一起温习一下青春的惨痛吧。”

南风·第十五章

出了欢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虽是夏天的夜里,在屋外还是凉快了下来。无风向的微风吹来,就是被他固执

地称作南风的那种风。吹拂着发际和衣角,钻进衣服底下,还有些微凉意。

要是在不通风的屋子里,白日的暑气是没那么快散去的。

女人们骑着摩托车走了,徐晖问容若:“你要怎么回去?”

容若说:“你载我吧。”

谢敏站在他身后,把从他家就捎来的头盔扣上他的脑袋,笑着对徐晖说:“我负责送他回去。”

“怎么好意思麻烦谢老师。”容若客气地说。

“你就好意思麻烦我啊。”徐晖跨上自己的大白鲨,说,“谢老大,麻烦你了,这家伙的家跟我家完全就是两个方

向。”

容若盯着绝尘而去的损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欢唱的门口,只剩他们二人。谢敏发动了车子,戴上那个好像公路自行车赛车手的头盔,看着他。

容若坐上了来时坐的那个后座。

谢敏开的方向是朝韭菜园方向去的,在韭菜园外逆着龙津河上,快到侨中那儿的一个入口就反折了进入陵园路,朝

北去了。

根本就是容若家的相反方向。

也是当年的他们时常骑着单车一起走过的路。

深夜的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夜风轻拂,昏黄的路灯一如往常。

不管多少年,龙岩的路灯似乎都是这个颜色。

容若抓住谢敏的衣角,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车被停在谢敏家门口,那条没有路灯的黑暗的巷子中。谢敏关了车的引擎后,车头的大灯灭了,就是一片黑暗。容

若看着黑暗中他家黑暗的大门,问:“你不是负责送我回去?”

谢敏摘下头盔,又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在他的前座说:“你不是欠我一个赌约?”

惨痛的青春,也不知究竟是谁的。

容若从车上下来。谢敏开了大门,把车拉进他们家前厅。

容若站在客厅里。谢敏家的客厅有一个十分老旧的已经脱了皮露出棉絮的沙发,一张桌面上烧了一个黑洞的茶几,

茶几对面是一个放电视的矮柜,矮柜上放着一个花瓶,一个相框,相框里是谢敏小时候练武的照片。然后矮柜边上

就是一台看似还新的饮水机,如此而已。

他从来拒绝进来的那间屋子,原来是这样的。

高中的时候,在后来认了谢敏做老大之后,他们有段时间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就像普通的好朋友那样笑闹,就像普

通的好朋友那样互踩,就像普通的好朋友那样谈论一些好朋友才会谈论的话题。

那段时间,就算在当时,也是过一天,就拼命想忘记前一天的事情。

记得当时和谢敏在操场上打过球后,在更衣室洗了澡,他常会不经意的说:“今晚去我家玩吧。”

那个时候的容若一定会说:“下次吧。”

都不知他说了多少遍,也不知他回答了多少遍。

怎么就是忘不掉呢。

不管是那个时候谢敏看着他笑出深深酒窝的样子,还是听见他回答后谢敏微微有点失望地变浅的那个酒窝,说着:

“那下次要去啊。”的那个样子。

谢敏把车推到里边的一间屋子里,就出来了,看见容若站在那儿,就说:“坐吧。没看起来那么脏,我擦过了。”

他的家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容若接过谢敏倒给他的凉水,坐在沙发上。谢敏坐在他身边,也喝着水。

“屋里还比较热吧?”谢敏解开T恤上边的两个扣子。

“是啊。”容若转开眼,盯着手中的水杯说。

他们并排坐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沙发都有些塌了。这个沙发,恐怕是他出国前就存在了的。

谢敏放下杯子,说:“你先去洗澡吧。”

容若笑着说:“我的赌约不用洗澡吧?”

谢敏看着他,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空气那么差的K厅待了一夜,不洗澡怎么睡得着?”

“……”我没说过要在这儿住的呀。容若吞下这句话。

因为那个浅浅的酒窝,几乎变成了一个烙印。到了后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去了多远,不管遇见了谁,那个样子

就一直在心里,怎么样都忘不掉。

现在的谢敏,也许并不会露出那种表情了吧。

“我没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吧。”

南风·第十六章

谢敏家的房子确实是很旧了。从前就算很要好的时候,谢敏也并不会提及太多自己家中的事。直到后来谢敏出国了

,有一次他偶然在路上碰见阿金,那家伙把谢敏出国的事以及他家中的情况泪流满面地说了一遍,他才知道原来是

那样的。

哪怕是最熟识的那段时间,他也一直以为谢敏是个家里条件很好的幸福小孩。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露出哪怕一点点的不幸。

他都没有意识到,谢敏说起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的时候,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

这栋房子哪怕是老妈口中太安于现状不求上进的他来看,也是相当的破旧了。陈设基本上都是二十年前甚至三四十

年前的了。房子的布局也是很多年以前流行的样子。水管,排气扇,都有些锈了,镜子的边缘也是铁锈沉积的痕迹

。

谢敏应该是彻底打扫过了,只是,岁月留下的东西是扫不掉的。

容若一直以为,有些事,过了就过了,就会埋在那里腐烂至死,只要不去翻动它,就算永远不能忘记,也可以当作

已经忘记了。

容若一直以为,有些人,走了就走了,就算永远不会再相见,只要听说他还活得好好的,那就够了。

因为他听说,相濡以沫,相呴以湿,不如相忘于江湖。

有些情感,是相见不如怀念的。

他还知道人是会变的,不会变的东西,是很恐怖的。

就算执意地不变,岁月还是会让它变的。

谁知道将来的自己是不是现在的自己。谁知道一时的勇气可不可以维系一生。

浴室的莲蓬头开得最大了,不过像毛毛细雨,这里的水压系统也比较老旧,旧的东西,不更新的话,用起来就会不

顺畅。

老妈老爸要是听到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一定要弹冠相庆了吧。

他擅自用了浴室那条新毛巾之后,拿过谢敏准备给他的内衣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穿上了。

好吧,没什么,小时候也穿过威猛的内裤嘛。

只是小时候做过的白痴事,长大以后还做,就越发的白痴了啊。

他现在使用的这个浴室,连着的外头是谢敏的卧室,他穿上睡衣,又犹豫了一下,拉开浴室的门。

谢敏并不在那儿。

容若擦着头发,走到谢敏的书桌前。这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以及一个书桌,书桌上还有一盏

很旧的台灯。容若打开那个旧的台灯,竟然还能发光。

书桌下压着的是谢敏和家人照的相片。容若辨认着从前他口中提到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还有幼年的谢敏。

其实自他七岁起的样子,容若都是记得的。不管是那个迷惑了他三年的漂亮小姐姐,还是后来渐渐长高的小屁孩,

还是变成了小混混的他。

他也知道的,有些人,并不是不提起,就能忘记的。但他总觉得,迟早有一天,这些记忆会消失在时间里的。

没有忘记,只是因为那一天还没到来罢了。

听到身后有响动的容若回过头,看见谢敏手上拿着一支红酒,两个玻璃杯,身上穿着和他类似的睡衣,肩上搭着一

条干毛巾,头发还在滴水。

原来他们家有两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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