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步不离地跟着小龙，是怕你唯一的希望就这么消失了。”
“当初确实是这样的。我怎么会爱上一个还没有成型的人类？就算是神界最美丽的女神，也不过是我一夜情的对象。
我和你们不同，人类也就区区百年的生命，可我有无尽的时间和无尽的生命，就象你们所知道的吸血鬼，只要没有人
杀了我，我就可以永生。所以我不知道生命的可贵，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那时已经打定好主意，等小龙长大，强
迫他爱上我，我就可以回神界了，至于我爱不爱他，又有谁知道？可是才半岁大的小龙让知道生命的可贵。”
“哦？他才半岁，怎么能教会你？”
“小龙半岁时说出的第一个词你知道什么？”
“什么？爸爸？”
“错了。” 卡诺伊维塞笑了笑，目光里满是满足，“他第一个会说的词是我的名字：龙龙。第一次听见他用牙牙的童
音含糊不清地叫我，我觉得快乐极了。不，那不仅是一种快乐，那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让我觉得心酸又甜蜜，我
常常回想，是不是从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就注定要爱上他了？可是当天下午你们的仇家就闯进别墅，第一时间把
枪指在小龙的脑袋上，小龙竟然还好奇地将手握在枪眼上。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深切地知道什么是死亡，一想到以后
他不能再叫我龙龙，我脑袋就一片空白，那种恐惧就象是有一只虫啃着你的骨髓，让你恐惧疼痛到无法动弹。”
“我记起来了，那次大青带人来扫了我的别墅，等我赶回来，你已经把他们全部干掉了。”
“是的，我努力恢复的神力本来是为了能早一点恢复人型，可是那次我将神力用来保护小龙了。这将我变成人的时间
推迟了十年。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 卡诺伊维塞笑了，满足的笑，“从那次我就明白了，人类的生命有多脆弱，有
多短暂，我要好好保护小龙，让他健健康康地爱上我。”
“可是除了小龙，其他人的生命对你而言仍然无足轻重。”
“你们争地盘就争地盘，可每次都要危及到小龙，有一次甚至我都没有办法顺利化解。小龙四岁的时候，你们是不是
把一个叫鬼条的老大避到了绝路上？他带着人来炸别墅，根本就不到别墅，直接从外面扔炸弹，有颗就在我身边爆炸
了。我以为我完了，可是小龙救了我，他被炸伤了。”
“什么！那伤是他为了救你才受的？他才四岁就知道救别人？”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小龙就是这样的小孩。” 卡诺伊维塞盯着黑色的地板，“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他。一
个才四岁的小孩，就知道把别人的生命，甚至是一只动物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和他相比，过去我干过的
事真是禽兽不如。什么猫神，什么活了一万年，我还比不上活了四年的一个小小的孩子。” 卡诺伊维塞苦笑，“我那
时就怕，怕小龙在我恢复人型前就爱上别人，他那么光明磊落，那么重意气，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一定会吸引很
多和他一样的人聚集到他身边，也许，他会爱上其中的一个，那么我该怎么办？我对他的爱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所以你咬伤了眉篱，让她破相，把东阳的性取向贴到他学校的布告栏上，害他自杀？”
“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嫉妒到无法控制自己，我不想让他爱上别人！” 卡诺伊维塞抓住旁边的床单，“小龙将眉篱
介绍给你们的时候，他才八岁，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吗？竟然还煞有其事地交女朋友。至于东阳，那更不可
饶恕，居然勾引才十四岁的小龙！”
“你倒痛快了，你可知道小龙看见后是什么感受？虽然我和小猫将所有的事端都压下了，而小龙也一直保持开朗的态
度，可是我和小猫都知道，那是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痛苦，不希望给别人带来麻烦！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夜里都做噩
梦。这都是拜你对他的爱所赐。”
卡诺伊维塞用大手掩住自己的脸，“我比你清楚，小龙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才能入睡。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
弥补我的过失。我只是嫉妒，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可是我就这样伤害了我最不想伤害的人，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只
要好好陪伴着他就好了，不再干涉他任何事情。”
卡诺伊维塞的双手颤抖了起来，“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他真的选择了别人，在我变成了人型，在我向他告白之后！”
卡诺伊维塞看着勒亦龙，“你知道我做了那不可饶恕的事后太阳神是怎么诅咒我的吗？”
勒亦龙摇摇头。
卡诺伊维塞笑了，“他愿意把身体的每一滴血和每一块肉都献给最邪恶的胡美艾尔魔王，只求诅咒我永远无法得到最
想要的东西，诅咒我和我的家庭，诅咒我为我的欲望而灰飞烟灭。”
卡诺伊维塞站起来，走到窗口，回头抛给勒亦龙一样东西，“父神只说我有回去的可能，却没有说我一定可以回去。
我还是离开的好，再等待一个两千年，或者，永远流浪。”
卡诺伊维塞跃出窗口，飞向无垠的夜空。
勒亦龙摊开手来，看见一对耳环在手中闪闪发光。
017
卡诺伊维塞笑了，“他愿意把身体的每一滴血和每一块肉都献给最邪恶的胡美艾尔魔王，只求诅咒我永远无法得到最
想要的东西，诅咒我和我的家庭，诅咒我为我的欲望而灰飞烟灭。”
卡诺伊维塞站起来，走到窗口，回头抛给勒亦龙一样东西，“父神只说我有回去的可能，却没有说我一定可以回去。
我还是离开的好，再等待一个两千年，或者，永远流浪。”
卡诺伊维塞跃出窗口，飞向无垠的夜空。
勒亦龙摊开手来，看见一对耳环在手中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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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忆龙搬到尹江宏的房子里，东西还没收拾好，第二天就接到爹的电话，要他立刻回到别墅。
难道又是那可恶的臭猫在搞什么鬼？
回到别墅，却只看见曹强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表情严肃。
爹的很少这样的表情，只有曹忆龙犯了什么错，他才会如此。
曹忆龙不由也收敛了神情，坐了下来。
“你跟尹江宏上了床？”
微微红了脸，曹忆龙还是老实回答，“没有，老师不让。”
“儿子，你是真的爱尹江宏吗？”
“爹的，你今天是怎么……”爹的很少管自己的情事，今天怎么如此多事起来？
“认真回答我！”
“我……大概……爱他。”
“大概？那么你对卡诺伊维塞是什么感觉？”
“卡诺伊维塞？爹的你扯那只臭猫干什么？”曹忆龙可不想谈那可恶的家伙。
“回答我！”
“我讨厌他！讨厌他！我恨不得他消失的好！”曹忆龙捏紧了手，连声回答。
“讨厌？”曹强扬起眉毛，想起卡诺伊维塞绝望的脸，理解了他的离开，“他为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是讨厌他
？”
“我就是讨厌他！我讨厌他看着我！用那种所有所求的目光看着我！”曹忆龙任性起来，“他在我旁边，我就全身紧
张，浑身不对劲儿！恨不得他早点走的好。”
“你可知道，他为了你都做过什么？”曹忆龙还是想再试探一下。
“做过什么？从小就欺负我？”
“你还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卡诺伊维塞就看出你母亲的身体无法支撑到生下你，他把自己所有的神力都耗尽才保
住她的生命直到生下你，你的生命可是说是他给你的。为此他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猫的样子。”
“什么？”曹忆龙吃了一惊，随即又转念一想，“那我不过是他回祖国的救星，他那么做也是为了帮他自己。”
“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正是我跟你爸爸在外面争地盘争得最厉害的时候，我们请了佣人来照顾你，可是真正照顾你的
却是卡诺伊维塞。他能从你眼睛里看到你到底是要喝奶还是要睡觉，是要玩耍还是要生气。托他的福，你不光比一般
的孩子还健康地成长，还能躲过我们仇家对你的数次劫持。如果没有他，你也许早就被杀死丢在哪个下水道了。”
曹忆龙呆住，然后猛然回忆起，在自己的小时候，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和龙龙的关系十分亲密，把它当作自己唯一的
朋友，可是后来，自己的眼睛里渐渐没有了它的身影，而是其他的人类朋友。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略遗忘这个朋友的？
“你也可以说这是他为了自己。可是小龙你要想一想，如果要你帮他，他为什么要等到你二十岁的最近才出现在你面
前？如果不是你遇上了危险，他甚至都不会急着变成人，他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可就这样他还和尹江丽作战
，被伤成那样你也就看过他两次！”
“我又没求他帮我，是他自己要主动来帮我的！我也感谢他了的。”曹忆龙咕哝了一声。
曹强看着曹忆龙不甘愿的表情，拧起了眉毛。
奇怪，非常奇怪，自己看着曹忆龙长大，他从来就不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孩子，为什么对卡诺伊维塞就如此反感？
曹忆龙的反应很奇怪。
“儿子，你在怕什么？你是不是怕自己爱上卡诺伊维塞，所以用尹江宏做逃避。”
“没有！绝对没有！”曹忆龙立刻反驳。
“小龙，爹的不是说尹江宏不好，你若喜欢他我和你爸爸都不会反对的，事实上，你交了那么多女朋友，我们什么时
候反对过？我们只是怕你对尹江宏也同对其他女孩子一样，心血来潮就在一起，一言不和就分开，毕竟，你认识他也
才几个月。我们希望从现在开始你能努力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寻找到适合你的那个人，而不是逃避自己的真心，
逃避真正爱你的人！”
曹忆龙猛然低下了头，过了很久才阴沉着回答，“爹的，我知道你在为卡诺伊维塞抱不平，可是我根本就没资格得到
幸福，又何必寻找？我不知道是否真正的爱尹老师，从现在起我会真心对他的。至于卡诺伊维塞，还是让他早点离开
我的好，免得他以后更加失望。”
“小龙？你说什么？”没资格得到幸福？小龙为什么会这么想？曹强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曹忆龙笑了笑，“爹的，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你和老爸过得很幸福，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
象你们这么幸福的，就是你的儿子也一样！因为我，两个本来应该有灿烂人生的人失去了他们的未来，我已经造成了
如此的罪孽，这辈子赎罪都不够，怎么能抛下他们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你是说眉篱和东阳？”
“是的，爹的，你以为你和老爸已经将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了吗？可你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怎样？”
“怎样？”
“眉篱家本来很是富裕，可是自从被破相之后，她父母倾家荡产为了恢复她的容貌，可没有任何效果，而她家已经流
落到城市最贫穷的街区。我每个月的打工费，都给了他们。至于东阳，”望着地面，曹忆龙开口，“我记得他以前告
诉我他的梦想是成为服装设计师，可被迫转学后，他精神一直无法集中到学习上，现在他无法上大学，只能在一家小
小的街角小店当店员，他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曹忆龙抬起头来，“我毁掉了两个人的人生，这样
的我，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
曹强呆住，“这些我和你爸爸都可以办到的，我可以请美国最好的整容医生，也可以资助东阳去米兰最好的服装学校
。
“可是爹的，他们心中的伤痕能因为这样的弥补而消失吗？”曹忆龙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谈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爹的，这就是你幸福的原因，也是我不能幸福的原因。我选择了尹老师，我不后悔，也不会改变，我只想和遭遇
相同的老师一起生活下去，彼此互相安抚对方的伤口罢了，请爹的尊重我的选择。”
“小龙！你等等！”曹强试图叫住自己的儿子，儿子已经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018
“可是爹的，他们心中的伤痕能因为这样的弥补而消失吗？”曹忆龙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谈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爹的，这就是你幸福的原因，也是我不能幸福的原因。我选择了尹老师，我不后悔，也不会改变，我只想和遭遇
相同的老师一起生活下去，彼此互相安抚对方的伤口罢了，请爹的尊重我的选择。”
“小龙！你等等！”曹强试图叫住自己的儿子，儿子已经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回到屋子，尹江宏正可怜兮兮地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了，高兴地扑了过来，“小龙，快做饭，我饿死了！”
“好好，老师，难道除了吃饭你就不在其他时候想想我吗？”曹忆龙把外套一脱，卷起袖子，立刻就到厨房开是做饭
。和尹江宏住了才一天，就知道这家伙完全是个家事白痴，幸好自己在爹的的熏陶下对做饭还有那么一手，不然只有
沦落到叫外卖的境地了。
切着菜，曹忆龙想起了刚才爹的的话，心底缓缓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他从来不知道卡诺伊维塞对自己做过这么多事
，他真的以为卡诺伊维塞只是在逗自己玩而已。如果卡诺伊维塞对自己的感情都是真的，那么自己以前，是不是对他
太过无情了？他如此爱自己，自己却把他当作讨厌的家伙，一心只想将他赶出自己的视线，对他又骂又打的。
用力将胡萝卜切成片，曹忆龙又想，自己根本就没资格得到幸福，更没资格得到象卡诺伊维塞这样人的爱情，自己和
爹的谈话不会带来任何改变，他将继续和尹老师的同居生活。
“做好了，老师来吃吧！”将色香味俱全的菜一样一样端上桌，立刻就看见尹江宏崇拜的眼神。
曹忆龙笑了。
这就是我的选择，这就是我可以得到的所谓幸福了。
※※※
可是蜜月生活根本就算不上蜜月，除了曹忆龙怎么也无法打开尹江宏卧室的门，更大的阻碍横在他们之间：那具有生
命的身体——伏嘉。
那有诗句的笔记本被尹江宏当护身符一样带在身上，而每天到医院去看他，是尹江宏不管多么繁忙的必修课。看着尹
江宏凝视伏嘉的眼光，曹忆龙总会在心底升起一种苦涩的感觉。
老师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承诺，甚至都没有说过喜欢他。
难道老师只是因为寂寞难耐，只是因为我整天骚扰他，才答应跟我同居？
曹忆龙有点心慌起来，最初的成就感被尹江宏的沉默给击溃地没有一丝痕迹。
于是这天他们决定去寺庙拜佛。
是郭强那小子提的建议，说什么拜佛最主要的意义不是迷信，而是拜佛人自己在心底增强自己实现愿望的决心，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