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by女王不在家
女王不在家  发于:2026年0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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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倒抽口气。
太快,太丝滑顺畅,一点点也不拖泥带水。
陆承濂在这样一个急攻后,也是顿住。
他垂眼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可她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这么一下,他便知道,原来她早就暗暗准备好了迎他。
山川湖海,万里水域,都在盼着那一场潮汐。
滚烫的气息交融,急切的视线缠绕,两个人在这一刻都确认无疑对方的渴盼。
于是山崩地裂一般,一切都激烈起来,猝不及防的,顾希言仿佛经历了一场雪崩。
他太用力了,她的身子竟剧烈地往后,于是只小半边身子搭在榻边,她只觉下方悬空,无意识蹬腿,却无处借力,竟是跟鱼一般胡乱踢腾起来。
就在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时,耳边陆承濂急促低哑的声音传来:“缠住我的腰,不会吗?”
顾希言确实不太会,往常和陆承渊哪有这么多花样,但此时茫茫然的,竟下意识抬起,还真勾住了,缠住了。
因为这个动作,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挂靠在陆承濂身上了。
陆承濂兴致大动,越发来了劲头,干脆站起来,几乎倒提着她,大开大合。
**********
显然陆承濂早就准备好的,浴房中竟有温水,顾希言就着简单清洗了身子,并盥洗了。
不过衣裙却已经被扯破了,特别是亵裤,根本没法穿了。
她看着陆承濂,越发埋怨:“都怪你。”
说着,将那破了的亵裤扔给他。
陆承濂抬手接过,看了看,她贴身穿着的白绫亵裤,散发着些许的幽香,上面也有些他们恣意纵情的点滴,可如今被他撕破了。
破败的亵裤,让人可以想象他们刚才的激烈。
他默了一会,才抬眼看向顾希言:“刚才没弄疼你吧?”
顾希言听这话,险些想跳脚:“你还好意思说!”
陆承濂抿唇一笑。
此时的她娇俏,灵动,倒是像极了她未嫁时候,她在自己面前确实性子越来越大了。
顾希言:“你还笑!”
虽依然埋怨的语气,不过却是娇态毕现。
陆承濂黑眸含笑,张开手臂:“过来。”
顾希言:“干嘛?”
陆承濂:“想抱抱你。”
他简单四个字,却轻轻撞上她的心,心里泛起异样的酥麻,或者说一些妙不可言的甜。
她以前没经历过这些,就算和陆承渊也不曾这样。
她犹豫,羞涩,但还是走到他面前。
才刚进入他臂膀所及,便被他大手一拉,之后被他搂在怀中,抱起来。
顾希言:“你做什么?”
陆承濂抱着她,低头亲她:“喜欢,看你这样子喜欢。”
顾希言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畅快,她想,无论将来两个人如何,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地喜欢着自己,她可以感觉到。
陆承濂像是抱着一个小婴儿般抱着她,在房内来回走,最后停在一处箱笼前。
他搂着她道:“这里应该有里衣,我让人准备了。”
说着,他依然不放开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去取了来,果然有一条,也是白绫子裤,和她身上穿得差不多。
陆承濂这才将她放在榻上,又握住她的脚踝,帮她穿那亵裤。
顾希言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她又觉羞涩,又觉好玩。
他在国公府众人眼中一向是威严凛然的,朝中又有权势,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在闺房中,竟这般和她作乐呢。
他颇有兴味地帮她穿上亵裤,又取来其它各样小衣,一一帮她穿上。
她也乐得享受,微合着眸子,感受着此时这个男人的细致。
他笑着间,和她说话:“穿戴过后,便去见你嫂子。”
顾希言一听,顿时睁大眼:“真的?”
陆承濂看着她眼底迸射出的光彩,略挑眉:“见到我,也没见你这么喜欢。”
顾希言心想,哪能一样吗,日日见你,可轻易见不到我嫂子呢。
况且,和嫂子是至亲,图个长久,至于陆承濂,谁知道赶明儿他怎么着。
内宅房中一定会有一个主事的妻,外面再安置一个唱戏的,回头还有个迎彤呢。
不过她还是笑望着上方的陆承濂:“三爷带我去吧,若不是三爷,我都不能随便出来。”
她很想见到嫂子。
陆承濂黑眸看着她,轻哼:“怎么说的这么假?”
顾希言便轻轻“呸”了下:“说好听的,你还不乐意了?”
陆承濂却突然道:“我今日哪里招惹了你?”
顾希言:“啊?”
陆承濂端详着她:“来,你给我说清楚,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背地里骂我?”
顾希言:!!!
她不敢置信,这人是能看穿人心思还是怎么着?
陆承濂了然,低哼:“果然,瞒着我什么?”
顾希言脸上微红:“我能有什么瞒着你。”
陆承濂逼问:“说。”
他气势很迫人的样子,顾希言也犯不着隐瞒,只好坦诚:“你外面的事,我今日恰好听说了。”
陆承濂:?
他拧眉,疑惑地看她。
顾希言最初提起其实有些尴尬,说这话倒仿佛自己吃醋一般。
她不吃醋,真不吃醋!
她便仿佛很随意地道:“也没什么,其实这种事倒也正常,在外面走动,逢场作戏。”
陆承濂墨眸望着她:“你先别说这种贤惠话,好歹和我说清楚,什么外面的事?”
顾希言听这个,不乐意了:“你装什么装,我都知道了!你犯得着瞒着吗,我又不会生气!”
陆承濂打量了她好几眼,才道:“请问你知道什么了?我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吗?”
顾希言好笑:“弥园的台柱子,生得好生美貌,那身段,那唱功,谁见了不喜欢?”
陆承濂:“所以?”
顾希言不敢置信:“你还装?那不是你养在外面的吗?”
陆承濂:“谁告诉你的?”
他拧眉:“在哪儿听到的闲话?”

顾希言:“啊?难道不是?我瞧着迎彤那意思,也没说不是。”
四少奶奶提起时,迎彤有几分不好意思,想必是知情的。
陆承濂直接给她气笑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倒是让你听到这种闲言碎语,也不知道是谁,竟给我扣这帽子,我养在外面?”
他但凡在外面养一个,至于非和她纠缠着吗??
顾希言看他恼了,心里也有些忐忑,想着莫不是冤枉他了。
当下反而安抚道:“你别生气,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既说不是,那我们便忘记这事,不必当真。”
然而陆承濂却就是恼了:“弥园的台柱子?是今日唱戏的那个?我倒是知道的,听过几次戏,也赏过银子,可我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听个戏还不能赏钱了,又不是只我一个人赏了!”
顾希言听此更加心虚,忙道:“那是我错信了,怪我,怪我。”
陆承濂磨牙霍霍:“是谁说的?怎么别人轻易说一句,你就信了?我像是那种人吗?”
顾希言无辜无奈,可听他那意思,他确实是冤枉的,她又不好供出四少奶奶,免得惹气,只好哄着道:“你自不是那种人……”
陆承濂逼问:“那我是哪种人?”
顾希言装傻,一脸懵:“啊?”
陆承濂:“说。”
顾希言含含糊糊:“你是清正之人,不会沉溺于女色,你——”
她说不下去了,这话太假了,如果他不沉溺,那刚才又算什么?
陆承濂抬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道:“原来你竟这么想我的。”
顾希言心虚,不敢和他直视。
陆承濂却还是不解恨:“你还有别的什么误解?说!”
顾希言:“……这,我哪知道啊……”
若是误解了,那必然是自己不知的。
陆承濂拧眉间,陡然想起什么:“之前你总说要我收了迎彤,她这里……你该不会也有什么误解吧?”
顾希言:“我该有什么误解吗?你们不是——”
她疑惑,挑眉,探究地看着他。
陆承濂看着她这样,顿时明白了。
他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我身边的丫鬟,我早睡过了吧?”
他毕竟不好直接说迎彤的名字,不然一个男人家拿女子说嘴,也不像话。
顾希言一时无言。
陆承濂自然看出,她那眼里分明写着“难道不是吗”。
他气不打一处来:“我像是那种人吗?”
顾希言哄了这半晌,其实自己也有点委屈,忍不住道:“这我哪知道呢,你也没说,大家都这么以为的!之前你我提起什么收房不收房,我以为你们早有过了!”
她以为只是没过明路!
陆承濂:“别人不知,你还能不知?”
顾希言惊讶:“我怎么就该知道?”
陆承濂却不说话,幽深眸子只望着她。
顾希言在那无声的注视中,突然明白了他意思。
她顿时脸红了,期期艾艾地道:“我,我确实不知……”
陆承濂挑眉,反问:“我不像是头一次?你觉得我游刃有余,觉得我像是花花浪荡子?”
顾希言忙道:“那倒没有。”
她想起最初时,在端王府,以及后来别苑的最初,他似乎并不长久,当时她以为他本就这样,又以为他过于激烈所以才那样,后来便好了,她也没多想。
如今回忆起来,原来因为这个!
所以——
自己竟沾了大便宜,糟蹋了一个清白好男人?
陆承濂却拧眉:“你怎么生了这样误解?”
顾希言心里叫屈:“你们那迎彤,眼看着是以姨娘自居的,你问问府中上下,谁不这么以为?”
她想说,那迎彤一应待遇,衣食供应,以及那出手阔绰的样子,比姨娘还风光呢!
只是这些话,她却是不想和陆承濂说,没得仿佛她泛酸告状。
他房中的事,也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陆承濂突然道:“你该不会是泛酸了吧?”
顾希言听着,心里微惊,下意识看过去,却见那双眸子正探究地端量着自己。
她便觉自己心底好像有什么阴影,似乎要被他看透了。
她忙摇头:“倒也不至于。”
陆承濂:“真的没有?没因为那位女戏吃醋?没因为迎彤泛酸?”
顾希言便沉默了。
陆承濂黑眸注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细微变动,他低声道:“我要听实话。”
在这种目光下,顾希言没办法说谎。
她的视线不自觉挪向它处,红着脸,低声道:“你若对别的女子用过心,我终究不痛快,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
男子可以有妻有妾,便是妾,还分上了名册的良妾,不上名册的家养妾,再往下还可以有通房丫鬟,只是侍奉着家里的爷,连名分都没有的。
可便是如此,这也比她强,她是见个面亲一下都要偷着的。
她若是去计较那些,日子还过不过?怎么也轮不着她。
只是如今,当她终于说出这话的时候,便觉自己落了下乘,倒仿佛把自己软肋给了他。
这时的陆承濂却是无声,他看着她好一会,才道:“那我如今告诉你,我一不曾对别的女子用心,二不曾和谁有过瓜葛,你可会放心?”
顾希言:“我自然信你。”
陆承濂便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若有朝一日,我有了异心,必会先和你说,不至于瞒了你什么。”
顾希言听着,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他这是已经盘算好以后会有异心?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哄哄自己。
不过想想,自己犯不着挑这种理儿,当下也就应着:“嗯,我知道了。”
陆承濂便拉着她手:“既如此,那这件事先不提了,走吧。”
他突然转了话题,她自然有些懵:“走?去哪儿?”
陆承濂不言,只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自己也略整理了衣衫,这才准备出门去。
顾希言怕人看到,是披着大氅的,裹了一个严实,一出门就上了马车。
马车内是朦胧的,她绵软无力地坐在男人膝盖上,任凭他抱着,看着车窗外的天街繁华。
灯火阑珊,四处流光溢彩,人流如织,欢声笑语,这就是天街,这就是中元节。
这一刻心里不免泛起遐思,甚至有种幻想,若他们是正经夫妻该多好,她便可以恣意地倚靠在他怀中,揽着他的颈子撒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很快马车抵达一处庭馆,陆承濂带着她下车,进了内室,她嫂子孟书荟已经侯在那里了。
孟书荟见了她,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顾希言也欢快地喊了一声嫂子。
孟书荟握住她的手后,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承濂,眼神间颇为复杂。
顾希言明白她的意思,示意陆承濂先出去,她要和嫂子单独说话。
陆承濂心知肚明,也不为难,先出去了,还给她们掩上门。
房中只剩下姑嫂二人,孟书荟攥着顾希言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顾希言:“你都看到了。”
孟书荟不敢置信,她睁大眼睛看着顾希言。
顾希言有些羞愧,但更多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她无所谓地道:“嫂子,你骂我吧,你怎么骂我都行。”
她低下头,道:“我知道我玷污了咱们家的声誉,我也没做好这贞洁烈妇,我勾搭了自己大伯子,我淫乱冶荡,这都是我的错。”
然而孟书荟眼中却落下泪来:“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她紧攥着顾希言的手,颤声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们连累了你,你何至于如此。”
她何等聪明之人,自然猜到了,好好的一寡妇,也是有诰命有供应的,她必是走投无路了,不得已投入他人怀中。
为什么走投无路,是自己逼她的,是顾家的境况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她得安置自己,帮衬一对孩子,她还得记挂着千里之外的兄长,她孤寡一人,怎么办,只能求人,只能走了这一步!
顾希言见孟书荟竟哭了,忙道:“嫂子,你也别难过,其实我——”
她想告诉孟书荟,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也喜欢陆承濂,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如果可以,她也想安分守己,就此度过一生,事情怎么走到这一步,她为什么守不住了,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她又怎么对孟书荟说。
孟书荟嘶哑地哭着道:“不必,你不必解释,我都懂,我,我怎么会怪了你半分,我只恨自己连累了你——”
顾希言:“嫂子,都是一家人,又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你们在,我还有个盼头,你们若不在了,我只觉孤身一人。”
说到这里,她眼圈也红了,低头哽咽着道:“敬国公府上下那么多人,可没有一个是我家人,你,还有两个孩子,才是我的家人。”
这话听得孟书荟一把抱住她,姑嫂好一番哭。
陆承濂站在庭馆外,自然也听到了。
他眼神淡淡地看着远处的翠竹,一时也有些困惑,她们哭什么?
是委屈了,还是不甘心?
所以他在这个事情中是什么,逼良为娼的恶霸?
**********
从孟书荟处出来后,顾希言本以为自己要回去了,谁知陆承濂却要带她去街上逛。
他亲自拿了风袍并帷帽,为她佩戴上:“你戴上这个,没人会认出你,我们可以自在地逛街,看花灯。”
顾希言听着自然向往,不过也有些怕:“这么晚了,在外面耽搁时候长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此时陆承濂的长指正灵巧地系上那帷帽系带,听这话,抬眼:“你只说要不要看,想不想看。”
顾希言微咬着唇:“当然想看。”
陆承濂看她这样,便哑然失笑。
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充满渴望,像是一个期盼赶集的小孩儿。
这让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
顾希言感觉到了他这个动作间的爱怜,她心里便像吃了蜜一样甜。
低头,她笑着嘟哝道:“我就是有点担心……”
陆承濂挑眉:“嗯?担心什么?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顾希言皱着鼻子哼哼:“谁怕这个了,你明知道的!”
陆承濂:“你不怕,行,那我现在就把你拐了。”
顾希言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便忍不住捶他:“你少胡说,没个正经!”
往日可真没看出他是这种人,兴许就是会装吧,人前总是装得跟什么似的,端着架子。
陆承濂被她打那么几下,竟觉得格外舒坦,他忍不住环住她的腰,低头亲她脸:“好了好了不闹了,给你说正经的,弥园那边我肯定安排好,时间我都算好了,可以正经逛逛再回去。”
他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信,心瞬间放到肚子里了。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万事有他,她不必怕,既然难得出来玩,那就玩个痛快,这种机会于她来说太少了。
当下马车前行,到了天街旁的牌坊,停在无人处,两个人下了马车,手挽着手一起去街道上,这会儿街道上热闹得紧,有许多孩童手中拿了鲜嫩的长柄荷叶,上面插了蜡烛,在街上走动玩耍,而来往人等,或者提了小花篮,或者举了荷花,在那里喊着“莲花灯,莲花灯,今日点了明日扔”。
顾希言看着这莲花灯,却是想起国公府点着的蒿子灯了,不知怎么,心里一个恍惚,却是想起陆承渊。
如果世间真有鬼神,陆承渊会回来吗,他会看到自己和陆承濂的种种吗?
若是真可以看到,只怕会气得活过来吧?
陆承濂感觉到了她脚步间的迟疑,约莫也猜到她的心思。
他不在意地道:“别想一些有的没的,走了就是走了,并不会回来。”
顾希言:“嗯。”
她想了想,笑道:“其实回来又如何?”
陆承濂闻此,便领着她过去一旁冥衣铺中,道:“来,买一盏莲花灯吧。”
顾希言看过去,这中元节,铺子里倒是有许多莲花灯,莲花灯的花瓣都是用彩色薄纸捏成的,精致细腻,几可乱真,样式也极多,有凤凰、仙鹤和麇鹿等飞禽走兽,也有八仙和嫦娥等。
她看了一番,道:“要这个吧,仙鹤的。”
陆承渊生得俊美,这云中鹤影姿态飘逸,她觉得有几分那模样。
陆承濂道:“好。”
当下他便买了莲花灯,交给顾希言拿着,他则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过去护城河边。
这会儿河边都是人,星河浩瀚,灯火荧荧,大家拿着各式各样的莲花灯,投入河中,于是千万灯火,如繁星闪烁一般。
顾希言低头望着手中的莲花灯,道:“我要把这灯投入水中?”
说话间,凉风轻起,隐隐有些许香味飘来,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混合了青蒿、莲花和线香的味。
陆承濂:“记得我年少时,于藏书阁中翻到一本志怪故事,里面提到莲花灯。”
顾希言侧首,疑惑地看过去。
莲花灯朦胧的光晕中,男人的侧影冷峻孤高,一双眸子漆黑。
这时,陆承濂继续道:“那些死不瞑目者,若是心中有牵挂,不肯过奈何桥,只需要一盏莲花宝灯,便可以重入轮回。”
顾希言不语。
陆承渊死了两年了,国公府已经给他烧了两年的蒿子灯。
陆承濂:“以前你孤身一人,这次有我,我陪着你,我们把这莲花灯给他,他见到,便明白了。”
顾希言沉默了一会,点头:“好。”
于是陆承濂牵着她的手,走下河边台阶,来到岸边。
陆承濂鼓励地看着顾希言,顾希言攥着那灯,在心里默默地想,陆承渊你看到了吗,我已经投入别人怀抱,你不必牵挂着我,我也不会牵挂着你,生死有别,这是你我无缘。
这么想过后,她深吸口气,用力一扔,将那莲花灯投入河中。
风一吹,莲花灯逐波而流,很快便汇入那许多莲花灯中,化作满天繁星的一点。
陆承濂:“若真有鬼神一说,他如今必看到了,也知道了。”
顾希言:“他如果恼了,来寻我怎么办?”
陆承濂:“那我便把他赶跑。”
他侧首,看着她:“你会心疼吗?”
顾希言摇头:“不心疼,人鬼殊途。”
说完后,她又道:“他死了两年,我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也没见他保佑我,这会儿我有了你,你帮衬着我,他却回来的话,那他是分明看不得我好。”
陆承濂默了下,之后陡然笑了:“你这是正理。”
她素来不会钻牛角尖,更不会和自己过不去,这么一番道理,难为她能想得出来。
顾希言自己也笑了,莲花灯放了,她不会记挂陆承渊,希望陆承渊也看到,他的未亡人已经不要他了。
因为这个,她似乎心里格外松快,跟着陆承濂上了岸上,又颇有兴致地逛了逛河边的街市。
此时恰是鸡头米最鲜嫩时候,有半大后生挑着担子卖鸡头米,陆承濂便买了来,又领着顾希言过去一旁亭中。
他笑看顾希言一眼:“给你剥?”
顾希言心里微动:“嗯。”
陆承濂便拿了鸡头米来剥,这鸡头米并不好剥,里外四层呢,不过陆承濂的手指紧实有力,还很巧,几下子就剥开了。
他含着笑,直接递到顾希言嘴边。
顾希言脸上有些红,不过还是张开口,就着他的手吃了。
新剥的鸡头米似乎有股嫩菱角的清香,吃下后,先是甘涩,慢慢咀嚼,便品出一丝丝的甜。
那一丝丝的甜,入了她的心。
再次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俊朗的男人,她的心便被填得满满的。
她想,其实不图天长地久,今夜,此时,已经足够了。

顾希言隐隐感觉,自己和陆承濂越来越大胆放肆了,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她喜欢爬上后院那棵老柳树,然后从高处跳下来。
那时候阿娘看到会说她,仔细摔断腿。
小小的她只会吐吐舌头,说可是我没摔断腿啊。
阿娘对此无奈,她却很得意,且很享受那种从高处落下的滋味。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便是在爬树跳树,也许会摔断腿,但侥幸逃脱,然后越发大胆。
这样下去总不是事,是不是该挥剑斩情丝?
不过她又觉得,也许可以再多贪恋几分,待她再享受一段日子,兴许两个人彼此没了兴致,也就断了。
谁知这一日,她过去瑞庆公主那里请安时,恰和迎彤遇上,迎彤垂着头,看样子萧瑟颓然,见了她,只勉强笑了笑,之后便低头离开了。
顾希言看着她的背影,不免疑惑。
她想起之前自己和陆承濂的言语,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便吩咐秋桑,要秋桑去问问阿磨勒:“看看三爷房中动静。”
秋桑得令,自然去问了。
谁知道阿磨勒那边还没消息,顾希言前往老太太房中时,便听到几个嫂子在那里提起,说陆承濂要发嫁了迎彤,迎彤哭求了瑞庆公主,没什么结果,如今迎彤又来老太太这里呢。
顾希言有些意外,她想起迎彤那低头黯然的样子,有些愧疚,但想想,这歉疚倒也不必。
迎彤留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做陆承濂的房中人,一辈子的妾,估计转正都不可能了,陆承濂这样的人,哪怕将来没了正室,也不知多少人等着填房呢,也轮不着迎彤这样的去扶正。
迎彤就是一辈子的妾,且还只是个房里人,连名册都入不得,生下孩子也要喊陆承濂的正室为娘的。
这样的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路子就是嫁人,国公府给她寻一门过得去的亲事,将来陆承濂记得这点情分,随便提携下她的夫君,这日子总归不错,她怎么也是一个正头娘子。
况且迎彤在陆承濂房中伺候这么几年,既然没成事,那便是陆承濂没什么心思,迎彤又何必守着一枝不会发芽的树呢。
只是这些心思,是顾希言自己的心思,迎彤未必认,每个人性情想法毕竟不同,她也只能心里想想,妄议不得。
如今陆承濂要发嫁迎彤,她自然只能躲着,装傻,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几位嫂子说了一会,便各自散了,唯五少奶奶,私底下和顾希言说:“往日这迎彤张狂得很,只是个房中丫鬟,反倒把自己当正经主子看待,她眼里有过哪个?本以为她好歹能捞个姨娘的名分,谁知道如今竟被打发出去。”
顾希言便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出去?”
五少奶奶压低声音道:“之前就提过,以为只是说说,没当真,那一日三爷不知怎么和大伯娘拌嘴,便说房中干脆不留人,又说起丫鬟来,之前不是打发了沛白吗,如今干脆把迎彤也发嫁了,免得招惹是非。”
顾希言:“啊?那大伯娘那里怎么说?”
五少奶奶:“据说大伯娘开始时还劝劝,后来仔细问起沛白,也不知道沛白说了什么,她便改了主意,顺着三爷的意,要给迎彤挑一个人家发嫁了。”
顾希言自是没想到这一出:“沛白说了什么?”
五少奶奶:“这我哪知道,但她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又都在三爷房中,后来沛白被赶出去,到了瑞庆公主院中,日子也不如意,大不如之前风光,她心里必然有怨的,这怨自然对着迎彤,这会儿可以进些谗言踩一脚,还不可劲儿踩?只怕把迎彤诸般不好全都抖搂出来了!”
顾希言更加意外,她略想了想,道:“当初沛白被从三爷房中打发出去,这迎彤只怕心中暗暗得意,如今倒是好,轮到迎彤了。”
五少奶奶嘲讽一笑:“依我瞧,迎彤巴不得沛白被打发出去,她好独占那姨娘名头,这沛白如今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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