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睡醒就饿  发于:2026年0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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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越发的沉默,只说一句:“多谢老太太关心。”
探春虽然有心多说几句, 但她情绪激荡,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谢过之后便问:“怎么不见薛大姑娘?”
“我一个人也看不过来。”贾母平平淡淡道,“叫她跟着她母亲,去你太太哪儿了。”
前院,贾政讲究的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觉得今儿是锻炼定性的绝佳机会,一样是一大早就叫了贾宝玉过来:“今儿开始背四书。”
这哪里背得进去?贾宝玉也就只敢这么想想。
别说发痴病了, 他才被打了一顿, 如今连解释都不敢, 面上只有恭敬:“是。”
贾宝玉一句句读着, 一句没往心里去。
忽然外头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他猛地一震:来了!
“逆子!”贾政一板子敲在了他背上, “还不赶紧读书!”
贾宝玉吓得一抖, 声音越发大了。
“真是……这得有多少聘礼?”邢夫人站在大门后头,从门缝里往外头看。
他们大房这院子是单另开门的, 送聘礼的队伍得先从她家门口路过。
邢夫人知道那边为了给林黛玉凑嫁妆,要掏空整个荣国府,她也按捺不住好奇,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打头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忠勇伯, 后头有马车拉的,牛车拉的,还有个白牦牛。最后还有人抬着的,那杆子都弯了。
“那牛车上都堆满了。”邢夫人叹气,她又让开地方,叫迎春来看,“你瞧瞧人家的聘礼。”
迎春满脸通红,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但邢夫人手劲儿大,生生把她拽了过去,不耐烦道:“不行我就叫他们开了门,带你出去看。”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迎春强忍着羞愧,凑在门缝里瞧了两眼。
邢夫人还在解说:“寻常人家送聘礼,为了好看,那都是一样东西算一抬的,你看忠勇伯,那一车就恨不得能顶别人五六抬。”
“还有白牦牛,这东西……不好说,但全京城也就五头,他能拿这个当聘礼,可见他家底儿丰厚,也见他有多喜欢你林妹妹。”
那边进大门要稍稍耽误些,所以这会儿走得挺慢,邢夫人倒是看了个过瘾。
等送聘礼的人都进去,外头安静下来,邢夫人离开大门,看见迎春已经满脸都是眼泪了。
“会哭就好。”邢夫人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在那边都学了什么?那薛大姑娘,且不说人怎么样,至少请安没落下,每日大观园里各处都去,你怎么就没学会?”
“还有探春,天天都去王夫人处,有了空不是给她宝兄弟做个鞋,就是给她宝兄弟绣两块帕子。你天天看着,还是一样没学会。你是没太太还是没兄弟?”
迎春一边哭一边道:“太太,我……”
“孙家的聘礼,你也见了,大雁一只没有,稀罕物件半个也无,银子都是给你老爷的。”邢夫人言语里也没多少温情,“你虽然不敬重我,可你毕竟也叫我一声太太。我没多少空慢慢教你,这一次你就能记住。”
“孙家并不喜欢你。”邢夫人说完,留给迎春些许反应的时间。
迎春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你嫁去孙家……”邢夫人犹豫了一下,道:“跟我当时嫁给里老爷差不多。”全家上下怕是没人喜欢。
“你别当你是夫人。”邢夫人道,“你当你是继室,是妾,是丫鬟,是婆子,别当你是夫人。另……把林姑娘给你的东西摆在明面,谁问都是忠勇伯夫人给的。”
迎春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只是邢夫人看她神情麻木,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
但不管她听见多少,也就这样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迎春擦干了眼泪,回到屋里,司棋给她倒了茶又擦了脸,忽然跪在地上,道:“姑娘,我有个表兄叫潘又安的,我们自小一处长大,早就私定终身。姑娘,你能不能把他也要来,我们一起伺候你。”
迎春惊得站了起来,她才受了邢夫人一场震撼式的教育,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听见司棋私定终身四个字,只觉得天要塌了。
“你——你不去找王妈妈,你来找我?”迎春下意识反问道。
司棋是王善保的外孙女儿,王善保家的又是邢夫人的陪房。这么亲近的关系,何苦来求她?
好像她能办事儿似的。
司棋磕了个头,眼泪都下来了:“我去求过了,太太说我是陪嫁的丫头,是留给姑爷的。姑娘,我伺候姑娘这么些年,求你帮我说说话,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你没两日就要出嫁,太太肯定答应的。”
迎春想起邢夫人,浮现在脑海的就是方才被按在门缝往外看的场景,她哪里敢?
“我办不了。”她跟司棋道,“早就安排好的人,如何能为了我改?我又不是林姑娘,全贾家的下人任她挑了一遍又一遍,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姑娘。”司棋头磕在地上,泣不成声。
迎春移开视线,偏过身子,不受她的礼:“太太也说了,孙家不是什么好人家,你若是有本事,不如去求太太别叫你跟去。”
一时间,屋里只有司棋的啜泣声。
“你送头牛做什么?”林黛玉翘着嘴角,站在穆川身边,视线虽然看着白牦牛,但余光全在她三哥身上粘着,“还没进门,就要先帮你养牛了?”
“不喜欢吗?”穆川遗憾地说,“这是陛下赏的,那一会儿我再带回去便是。”
“谁说我不喜欢了?”林黛玉还是没看她三哥,白牦牛本来就是稀罕物,这头很是干净,还是长毛,角上绑了彩带,背上的毛还混了彩绳编了辫子,特别好看。
“回头教你骑牛。”穆川笑道。
林黛玉瞥他一眼:“先把身上的彩绳拆了吧,坠着毛,我看着都疼。”
穆川下意识看了看她的头发:“今儿这个发型梳得挺紧。”
林黛玉脸上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屋里两位媒人笑着招呼道:“赶紧进来,外头太阳晒。”
宋夫人笑道:“就是,你们两个出去了,我们两个商量什么?”
万夫人接茬道:“不用商量了,都走到这一步,就剩——迎亲了。”她本来想说洞房的,只是年轻的姑娘怕遭不住这个。
穆川笑着应了一声,往回走了两步,转头一看林黛玉没跟上:“你要……晒太阳?”
林黛玉瞪他:“你先进去,我不跟你一处走。”
穆川笑了起来:“你还怕这个?”
“反正我不跟你一块走。”
穆川一点没掩饰,全程叫林黛玉听见他是怎么笑的。
两人进来一左一右坐好,说实话,都到这会儿了,林黛玉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她看了看对面穆川,又看了看两位媒人。
宋夫人起身,笑道:“你们聊着,皇后娘娘还些话要吩咐荣国府。”
万夫人跟着起来:“就是怕你们在外头太晒了,屋里说话多方便。”
两位夫人一起出去,屋里林黛玉跟穆川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笑了。
“三哥。”林黛玉叫了一声,“你怎得送了这么些东西?”
“我想要送,我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林黛玉嘤了一声:“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穆川便拿了珊瑚树来,盒子打开问她:“这个喜不喜欢?”
林黛玉虽然翘着嘴角,却一声没吭。
“我也给陛下跟上皇送了,咱们家这个从此就是皇宫同款,能拿出来显摆的。”穆川又拿了太上皇给的地契,“皇庄的地,这个好好收着。摆屋里这些,都是宫里给的要紧东西,外头那些就没什么了。”
林黛玉接过礼单,拿腔作调道:“你给的哪样东西我都得好好收着。”只是没撑住,她自己先笑了。
穆川看她笑:“我的回礼呢?上回那《满江红》,人人来了都问我,下半阙呢?”
林黛玉忽得不好意思起来,扭捏道:“还没绣好呢。这几日天热,手 上有汗,还要进宫。好三哥,你再宽限我几日,我给你做了这个。”
她拿了几个香囊出来,有上回说的葫芦样式的,也有最常见的元宝式样。
林黛玉没敢看穆川,小声道:“总归……总归成亲的时候,总能绣好的。”
穆川故意正经安慰道:“无妨的。人嫁过来便是,绣品都是次要的。”
“知道了。”林黛玉催他,“你赶紧走吧,一会儿太阳上来,该热了。”
穆川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大声唏嘘道:“就等成亲。”
贾母只盼着他们这辈子都成不了亲。
方才两位媒人过来,借着皇后娘娘的名义,一点体面都不给她,只冷冷地说:“七月初十左右送嫁妆,具体还要看当日的天气,总归只要不下雨,就是初十。”
非但如此,那年长的妇人还道:“可还用我们去嘱咐您府上二房的太太?”
这两人加起来都没她大,合起来爵位也没她高,况且还当着她两个孙女儿的面。
贾母忍着气,面上堆笑:“咳,早就准备好了。她小小年纪就在我身边教养,如今要出嫁,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哪知那两位夫人是一点台阶都不接,不客气也不寒暄,直接便又来了一句:“用车拉,别用人抬,那要送到什么时候?动作麻利些,不要显摆。”
贾母忍得嘴皮子都在哆嗦,等人走了,她还得自己挽尊:“忠勇伯那样的出身,想必对规矩一窍不通,两位媒人也受累了。”
惜春低着头嗯嗯啊啊,探春倒是附和两句:“去年见过一次,那面相的确不像是和善的。”
贾母忙道:“可怜你林姐姐,在咱们家里娇滴滴地养大,却要嫁去武夫人家,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互相吹捧几句,贾母稍好些,又实在是好奇忠勇伯府送来的聘礼,便起身道:“咱们去看看你林姐姐,快要出嫁,她心里指不定多伤心呢。”
探春跟惜春两个一左一右扶着贾母出来,鸳鸯又叫了轿椅,抬着贾母往大观园去了。
林黛玉这会儿的确是在看嫁妆,还的确是红了眼睛,却不能说是伤心,只能说是感慨。
聘礼里有两个木匣子,一匣子地契,一匣子身契。
四千亩田地、十一间铺子、七处大宅,还有加起来快三百人的身契,全都已经过到她名下了。
林黛玉哼了一声,小声道:“三哥惯会仗势欺人的,我都不知道,一个手印都没按过,怎么就成我的了?”
她正满腔热血的想着要怎么好好对待三哥,就见雪雁进来道:“姑娘,老太太带着三姑娘跟四姑娘来了。”
“快请进,去端茶点来。”林黛玉吩咐道,她起身相应,在前头接到了贾母。
贾母已经下了轿子,看着原本是为元春省亲建造的正殿,如今堆得全都是她的聘礼,而且随之而来的是两百万的嫁妆,她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我们来看看你。”贾母笑道,“怎么红了眼圈?快别伤心了。嫁出去又不是不能回来,到时候你常回来便是。”
林黛玉哪里是伤心呢?
她三哥怕她没有,她外祖母家怕她有。
早年她父亲就给她带了两个人上京,为的就是不要大张旗鼓,也为了亲戚情面,难不成林家连几个下人都凑不齐?真要带上十几个人上京,那不成了下马威?也明摆着没把贾家当亲戚。
当然,像贾宝玉那样,四十多个下人伺候他一个,林家的确是没这样的规矩。
可惜父亲的好意就这么被曲解了。
加上外祖母若有似无的暗示:“一个人可怜见儿的,不怪我疼她。”
大概还有二舅母的明示:“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花贾家的银子。”
后来就成了她是逃难的,林家什么都没剩下,她借住荣国府还要穷讲究。
“离得还挺远的。”林黛玉道,“在顺天府附近呢。”
贾母愣了愣:“不是说在东华门附近吗?”
“那是太上皇赐的宅子,陛下赐的在顺天府。”林黛玉抿嘴儿一笑,“他们天天出去,都没告诉外祖母吗?京里有两处敕造忠勇伯府。”
贾母骤然间听见这个消息,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凭什么?
宁国府已经没有了,荣国府不知道还能保多久,凭什么忠勇伯就有两处宅邸?
还都是御赐的!
“这……不太好吧。”贾母看似关切,实则酸溜溜道,“你嫁进去好好劝劝,别叫他占这么多,要被上头主子忌讳的。”
林黛玉笑了一声:“外祖母,你们这边坐,还没收拾好,乱糟糟的。”
贾母只当没听出来这是暗示不便接待的意思,而是跟探春和惜春道:“你们隔壁屋子逛逛,我有几句话跟你们林姐姐说。咳,不是不叫你们听,等你们出嫁的时候,我也一样吩咐你们。”
探春跟惜春穿过明间,到了西次间。
探春觉得自己着实不应该这样轻狂,可成了老太太身边第一亲近的人,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她难免也要得意一下。
“林姐姐这屋里的好东西真不少。”但这话出口,探春又有点后悔,怎么听着像是嫉妒?
探春顿时又不说话了。
贾母挨着林黛玉坐下,林黛玉先发制人道:“前头挑了那些下仆,我觉得黄家不错,刘家也可以,孙家也行,赵嬷嬷一家是外祖母用惯了的,我不好带她一家走。”
上回她跟三哥说过了,三哥还是只有那一个标准:男丁多的,所以林黛玉也敢自己拿主意。
赵嬷嬷一家肯定不行,家里老人多,男丁也不兴旺。
“不着急。”贾母笑道,这会儿就挑出人来,鸳鸯还怎么收银子?不等到七月送嫁妆,她是不会挑出人选的。
但说肯定不能这么说。
“再等等。”贾母道,“这也是我琢磨许多年的心得,先别公布人选,也能看看他们谁沉稳,谁浮躁。御下其实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小事里体现出来的。”
林黛玉哦~了一声,所以这就是荣国府谁都不事先准备,等到临了抓瞎的根源?
反正准备了也没用。
能力好,不如使银子直接?
贾母说起管家,那是又恢复了自信,她又道:“还有一条,你得把嫁妆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你知道的,外祖母疼你,也会给你不少嫁妆,只是这东西是给你的,不是给忠勇伯府的,你得记清楚这一点。”
林黛玉都不想说话了,跟三哥直接过户相比,外祖母也就剩下说的好听了。
她索性默默背起《满江红》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
她这半年,光这首《满江红》,一天至少就能写上两三遍,回头等她嫁过去,三哥也得这么练字。
“玉儿,玉儿?”贾母叫道,“我知道你还没成亲,先跟你说纳妾通房的事儿,你肯定是不高兴的,可若不提前说,你不做好准备,到时候肯定是要失了分寸,被人拿捏的。”
……靖康耻,犹未雪……
“你身边几个丫鬟都长得挺好,也忠心耿耿的。晴雯当初我就是预备给宝玉的,她是适合做妾的。”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外祖母喝茶。”
这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啊!
贾母气得想拍桌子,可转念一想,她这态度其实是听进去了,不然不会连理都不理她。
贾母畅快了,她笑了两声:“行了,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担心的,只管来问我。”
她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光荣历史:“我嫁进贾家,是从重孙媳开始做的。”
贾母出了屋子,林黛玉也来了一句:“我嫁进忠勇伯府,是从伯夫人开始做的。”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代表了什么,林黛玉脸一红,她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都怪三哥!”

林黛玉聘礼还没收拾完, 就到了迎春出嫁的日子。
五月十二的下午,她们姐妹几个到了隔壁府上,先去给邢夫人请安, 又去内室陪迎春说了会儿话。
王善保家的正带着嬷嬷把明儿要用的东西再规整一遍, 见她们几个过来,尤其是林黛玉过来, 忙挤出一脸笑来:“姑娘快坐,司棋倒茶去。”
探春拦了人:“我们坐坐就走,别为我们耽误工夫。”
王善保家的笑道:“谁出嫁都得这么一遭。新娘子今儿晚上是睡不着的,三更天就得起来梳妆,热水里泡了,还得拿澡豆浑身上下都搓一遍,然后才是开脸。”
迎春脸上没什么笑意,林黛玉原先倒也罢了,横竖晚上睡不着, 但如今她夜夜安睡到天亮, 一听三更就得起, 竟觉得难受起来。
她得问问三哥, 她不想三更就起。
“叫二姐姐先歇歇吧?”林黛玉道,“就是躺上三两个时辰也好。”
王善保家的下意识回头看了迎春一眼, 虽然出嫁都这样, 但迎春坐这儿的确也没什么用,又是林姑娘开口。
“司棋, 陪姑娘去歇歇。你也是,你跟着陪嫁,去了姑爷家里,姑娘屋里都是你张罗, 后头你也闲不下来。”
司棋脸上也没什么笑影,略显麻木地扶了迎春:“姑娘,去里屋歇歇吧。”
迎春眼圈一红,看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
虽然出嫁是得哭着,但这会儿就开始哭,着实是不太吉利,探春忙道:“三日就回门了。况且出嫁又不是不叫回娘家,到时候我跟老太太说,常接你回来便是。”
迎春嗯了一声:“你们可得想着我。”这才跟司棋去了内室。
这边准备出嫁,几人也不好久留,又去跟王善保家的客气几句,便回了荣国府。
探春这些日子管家,又成了贾母身边第一得意的人,的确是长了不少见识,她里外这么一看,察觉到迎春的嫁妆也就六十四抬,而且许多都是小箱子,她不免也焦虑起来。
她跟迎春差不多的身世,虽然她生母还在,可毕竟是奴仆出身,哪里有家世可言?
她比迎春唯一强些的,就是她跟太太亲近,跟老太太也好,可……
探春小心扫了一眼林黛玉。
她嫁的是忠勇伯,二姐姐嫁的是个闲职的武官;兴许就是这点差别,所以老太太跟太太都在尽心尽力帮着筹备嫁妆,竟无一人关心二姐姐。
探春叹了口气,忽又笑道:“再过几个月,就是送你出门。”
林黛玉被皇后娘娘锻炼出来的,这点打趣儿不算什么,她也笑道:“你多见几次,将来一准儿嫁个如意郎君。”
“我还叫你一声姐姐呢,你就这样不正经。”探春脸上一红,不敢再说什么了。
第二日一早,到了吉时,荣国府门口鞭炮声大作,孙家来迎亲的人到了。
迎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王善保家的一边往她手里塞粉盒,一边嘱咐道:“进了轿子就别哭了,仔细妆花了姑爷不喜欢。”
喜娘扶着迎春出来,换了贾琏搀扶着她上轿,轿门很快上了锁,迎春正式出嫁了。
另一边,孙绍祖也在最后整理着喜服,他问小厮:“忠勇伯可有送回帖?他就算不来,也得有个准话吧。还是你们偷懒,没把帖子送去!”
小厮忙道:“老爷明鉴,我们三个去送的请柬,还给了门房二两银子呢。”
孙绍祖一甩袖子:“没回礼,也没回帖,他总不能这样不知礼数?我夫人跟他夫人可是亲亲的表姐妹。”
只是今儿成亲,孙绍祖还有一大堆客人要招待,一时也顾不得许多。
忙忙碌碌一天仪式下来,等他回去内院,天已经黑了。
屋里一个司棋,还有一个孙家的丫鬟叫兰儿的陪着,见孙绍祖进来,兰儿去打热水,司棋装模作样把东西往柜子里收拾。
原先在家里商量好的话,要一问一答说出林姑娘来,只是姑娘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竟然不开口。
那司棋只能自己来:“这一箱子是林——忠勇伯夫人给的,给您明儿早上打赏用的银锞子。这两包布也是忠勇伯夫人给的,给您做新衣裳的,都是这个季节适合的颜色,我都放在上头了。”
孙绍祖一听这话,不免又帮着忠勇伯寻了两个借口。
忠勇伯是什么人?他是二圣红人,他孙绍祖呢?来京城寻差事的,换句话说,他跟忠勇伯之间的差距,比他跟家里小厮的差距还大。
忠勇伯的确是不适合来这种低端的场合。
再说忠勇伯还有北营要管,他哪里那么些空闲时间呢?若是整日赴宴,那陛下肯定是要责怪他的。
况且他一个武官,谋差事是要求兵权的,忠勇伯肯定是在考验他。
反正都成了连襟,表姐妹总不能不来往,孙绍祖难得的好脾气,柔声细气的问迎春:“你也饿了一天了,先用些东西再洗漱吧。”
司棋这口气总算是能吐出来了,她脸上略显轻松,出去找婆子吩咐吃食了。
转眼三天过去,到了迎春回门的日子。
司棋从昨儿晚上就催了孙家人套车,更是一大早就起来帮着迎春洗漱,她动作麻利,一行人回到贾府,也不过刚辰时。
迎春被接去贾母屋里,贾琏先陪着孙绍祖吃酒,司棋则被带去了贾赦面前。
这里头还有一万两银子的事儿,虽然这银子贾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出来的,但……贾赦还是想问问。
万一他姑娘伺候得好,这姑爷成了正经亲戚,兴许还能再给点?
“姑爷待姑娘还算体贴。”司棋回道,“也知道问姑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虽然好酒,但进姑娘的屋,也知道先去去味儿。”
贾赦脸上有了笑意,别的不说,他这个女儿模样不差,孙绍祖娶她回去,总得新鲜一段日子。
司棋犹豫了片刻,大着胆子道:“只是姑娘怕是害羞,这几日不太爱说话。姑爷倒是问了许多,还说若是姑娘在家里闷得慌,他也不会拘着姑娘,有表姐妹们,也可以常来往。我便告诉姑爷,姑娘原先在家里就跟表妹很好,以后是必定要常常出去的。”
二木头嘛,这名号贾赦也知道的。
至于表姐妹,那不就是他外甥女儿、将来的忠勇伯夫人。他嫁女儿都打着这个旗号,难道还不叫孙家问了?
贾赦觉得这丫鬟着实可用,他笑道:“我知道你是王善保的外孙女儿,也是个能干的,你好好照顾迎春,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司棋求过王善保家的,求过邢夫人,求过迎春,没有一个人答应她,今儿好容易见了老爷,她想再试一试,反正也不可能更坏了。
“老爷,我有个表哥叫潘又安的,人老实也听话,都是知根知底儿的人,不如让他一起去伺候姑娘。”
贾赦面色冷了冷,但一来他不在乎这个,丫鬟跟小厮有私情也就那回事儿了。他的通房丫鬟都能给儿子呢。
二来能跟孙家好好相处,何必处成仇人呢?
“可以,今儿你们回去,就叫他跟着一起。”
司棋腿都软了,她顺势跪在了地上,流着眼泪道:“老爷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
贾赦大笑起来:“你一个丫鬟,你能做什么?”他眼珠子忽得转了转,“若有事,我叫你家里人去吩咐你。”
司棋磕了个头,倒退着出去了。
过了两日,正好是林黛玉进宫教公主们写字的日子。
两节课上完,皇后起身道:“你还没在宫里吃过饭呢——咳,西苑不算,今儿叫你尝尝正经御膳房的手艺。”
林黛玉还以为是在偏殿,只是皇后连公主都没叫,直接便带着她往前头去了。
林黛玉有些不安:“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皇后笑了两声:“又不会把你吃了,你跟着我便是。”
今儿同样也是穆川给皇子们教武艺的日子,一节课上完,皇帝又吩咐道:“乔岳啊,朕这几日觉得肩膀酸疼,你可会什么五禽戏八段锦之类的,也教教朕。”
皇帝觉得他马都收了,也得让乔岳教他点什么,反正人来都来了。乔岳堂堂正正一个大将军,教年幼的皇子,岂不是大材小用?
“还有上回那个平南镇的军体拳,朕也想学学。”
穆川不疑有他,仔细想了想:“五禽戏里鹿戏拉肩,八段锦好几个动作都能拉肩,至于军体拳,陛下站桩能站多久了?”
皇帝轻咳两声:“那便先从五禽戏开始吧。”
皇帝虽然身子骨比十岁的皇子们好上许多,但一样是一节课一刻钟的水平,就是运动强度高一点。
一套动作做完,皇帝微微出汗,还觉得挺舒服的:“乔岳稍等片刻,朕去洗漱,中午就在宫里吃饭。”
穆川等了片刻,皇帝换了身常服,带着他往御书房里头去了。
御书房也是个三进的结构,最里头一进跟内廷是相通的。
穆川走到第二进就不肯再往里了。
皇帝失笑:“朕又不能怎么你。咳,皇后今儿宣了林姑娘进来,横竖你们都要进宫,不如调在一日。”
穆川笑了,大声道:“多谢陛下!”
他这声音,里头人也听得清清楚楚,皇后笑道:“听见了吧?”
林黛玉略不好意思的行礼:“多谢娘娘。”
皇后指了指厢房:“你们两个去厢房吃饭。”
穆川进了厢房,一眼就看见了林黛玉,他觉得这经历挺奇妙的,又觉得陛下跟娘娘的确都是好人。
“咱们中午吃什么?”
在宫里,林黛玉有点端着,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穆川故意叹气:“那只能他们送来什么,咱们吃什么了。”
林黛玉噗得笑了出来:“你还想点菜不成?”
只是看穆川一脸若有所思,好像就要站起来招呼太监似的,林黛玉忙拉住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能点,但不知道不也是个惊喜?”
总归她三哥还是跟以前一样,林黛玉很快就不紧张了,两人坐在一桌吃饭,林黛玉忽然又笑了。
穆川瞥她一眼:“好好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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