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娶黛玉by睡醒就饿
睡醒就饿  发于:2026年0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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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玩笑道:“可是要在我这儿吃晚饭?不好意思开口?”
探春失笑, 叹道:“咳, 是为了二姐姐的婚事。她婚期定在五月十三了。我是想着,咱们自小一起长大, 大房那样子,大家都知道,嫁妆又是女孩子的脸面,不如咱们帮着她多备些体己。”
探春说完就定睛凝视林黛玉, 她知道林黛玉屋里好东西多,尤其是她来这一路,前后脚两个婆子给她送东西。
她这半年的吃穿用度,叫人看了都胆战心惊的。
探春有些心虚,人一心虚话就多:“二姐姐的婚事也不及你的体面,你这个是按照三书六礼来的,她那边听说是大老爷和琏二爷跟孙家人吃了两回酒就定下来了,没有大雁,也没有媒人。才听说要嫁人。”
林黛玉想了想,吩咐道:“雪雁,把我架子上放银锞子那两个盒子拿来。”
她又跟探春道:“有些东西是忠勇伯给的,我不能转送他人。这银锞子是逢年过节外祖母给我赏人的,都是些应景儿的图案。我也用不完,大概还有一百多两。”
探春有些失望。
她一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她的东西,她不给是正常的,可一边又要想,她那么些好东西,手指头缝里稍稍漏一点,二姐姐就够体面了。
就不说忠勇伯的,原先老太太也没亏待她,除了宝玉,就是她。再者她跟凤姐姐也有交情,难道还能少了她的好东西?
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探春暗暗唾弃自己,早先薛大姑娘要分她的东西,自己还义愤填膺的,怎么现在竟学上薛大姑娘了?
说着话,雪雁身后跟着个小丫鬟,一人手里抱着个木匣子过来。
两个木匣子都沉呼呼的,放在桌上也挺大一声。
林黛玉打开匣子:“有些年头久了,我叫人擦一擦再送去吧。还有——”
她又想了想:“还有些布匹首饰等物,我先叫丫鬟收拾出来,回头咱们一块给她送去。”
探春不敢久留,她带着些委屈、羡慕以及一丝嫉妒出了院子。
雪雁带着人去收拾东西,林黛玉默默叹了一声:毕竟不是亲姐妹,就把这事儿放在一边了。
三哥前头说了好几次赛龙舟,又明里暗里暗示她穿好看些,林黛玉一边红着脸想,她什么时候不好看,一边又把所有的衣服都看了一遍。
既然她穿什么都好看,那便挑三哥喜欢的颜色穿?
话虽这么说,但林黛玉思来想去,不管穿什么,三哥都是“你今儿真好看”或者“整条街的人都比不上你”。
这还叫人怎么选?
都怪三哥!
探春从正院出来,又有点不想回去,漫无目的在大观园里转着,只是转了两圈,她忽然瞧见赵姨娘了,而且还不是往她的秋爽斋走。
她来做什么?
探春冷笑两声:“姨娘不好伺候老爷,怎么来园子里瞎逛了?”
赵姨娘眼皮子转了转。
太太的大丫鬟彩霞来了月事,可巧上个月受了凉,肚子疼得起不来,王夫人便叫她回去歇两天。
彩霞一直跟环儿要好,有这么个人帮衬,时不时还有些消息传来,赵姨娘也过得轻快些。
所以她今儿就是给彩霞送姜汁红糖去,关系总得维护不是?
但实话是不能说的,她这个女儿跟太太更近,万一传出去叫彩霞里外不是人。
赵姨娘笑道:“你老爷哪里还用我伺候?太太给玉钏儿开了脸,正式收房了,别说太太的丫鬟是好,还是通房丫鬟就有自己的屋子了。你老爷如今是她伺候,我跟周姨娘两个也歇歇。”
探春眉头一皱,欲言又止道:“那姨娘还不好好去太太面前伺候?前些日子老爷被姨娘教唆,害得宝玉挨打,太太哪里会放过姨娘?”
说着说着,探春情绪上来,又想起成亲的事儿,便又道:“也叫我少受些连累。姨娘总说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你这样得罪太太,哪里有 想我好的意思?”
这女儿关心她,但关心的程度有限。
只是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迫于形势,只能这么说。
赵姨娘挑了能说给她听的道:“你老爷年纪大了,男人嘛,年轻的时候有一两个妾,还能下功夫好好相处,你看我跟周姨娘就是这样。可一旦上了年纪,哪里还有功夫管小姑娘是怎么想的呢?所以是只叫她伺候。”
这话叫探春臊红了脸,她厉声道:“我一个姑娘!这话是能说给我听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赵姨娘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像是什么都不当真,“你既然问我,我便跟你说说。总归你将来嫁人,年轻的时候给你相公纳妾,只管从外头找好看的,等年纪大了,才好从家生子里寻两个,你多想想我跟周姨娘,你就明白了。”
探春稍稍听进去些,她忽然又问:“二姐姐定亲,姨娘可知道?”
赵姨娘笑了两声,这消息府里不少人都知道,倒是能跟她仔细说说:“那边收了一万两银子的彩礼。”
探春倒抽一口冷气:“一万两,那要多少嫁妆?”
“能有一千两都不错了。我听说大太太是照着两百两给准备东西的,只想着逼一逼老太太,就看老太太丢不丢得起这个人,说不定还能给添点。”
探春眉头皱在了一起,犹豫片刻道:“我方才去找林姐姐,问她可有东西帮衬二姐姐。”
赵姨娘下意识看她一眼,反问道:“你一个人去的?”
探春点了点头。
“还好。”赵姨娘松了口气,“别连累我跟你弟弟一起在林姑娘面前丢了脸面。”
探春瞪着她:“姨娘是不会好好说了吗?”
还好不算太傻,赵姨娘叹气:“你要叫几个人一起去,就是逼她了。我问你,林姑娘当初定亲,你送了什么?”
“两样针线,还有两个戒指。”探春说到这儿已经有些烦躁了,“跟往常一样,都是这个礼。她又不缺东西。”
赵姨娘撇了撇嘴:“府里人人都说宝玉于仕途经济一窍不通,其实我觉得最不通的是太太,瞧她把你教成什么样了。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银子。老太太可把东西给你了?太太的银子会留给你?琏二奶奶的新奇东西多,你怎么不去要?”
探春被一顿抢白,脸上不好看起来,她嘀咕了两句,道:“天也不早了,姨娘虽然不用伺候老爷,也早些回去,免得老爷寻你寻不着。”
看见探春气呼呼转身走了,赵姨娘又等了片刻,这才放下心来,去奴仆群房,走大观园是最近的。她又继续往西去了。
不过探春后头那两句话,又把她的思绪拉到了玉钏儿身上。
其实赵姨娘猜,金钏儿跟玉钏儿两个,就是太太给老爷备的。
要是一开始还不明显,但金钏儿死后,玉钏儿拿了二两的月钱,二两在贾家是姨娘的月钱,总归是有些暗示在里头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太没把玉钏儿当人。
逼死人家姐姐,又叫妹妹伺候老爷。
将来玉钏儿万一得势,她赵姨娘不一定能讨着好,可太太是一定没好的。
赵姨娘脸上又挂起笑容来,往彩霞家里去了。
五月初五,一大早忠勇伯府的马车就来了,接了林黛玉往西苑去。
今儿的行程,先是个小小的祭祀活动,然后便是赛龙舟,等赛龙舟结束稍稍逛逛,就到了宴席的时间,吃过饭再说说话,也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林黛玉下了马车,又有穆川提前吩咐过的太监来给她引路。
“忠勇伯在船坞那边,姑娘是先去见见忠勇伯,还是先去那边等着祭祀?”
太监一边问,一边回头又看了林黛玉一眼:“姑娘今儿这身,没人比得上您。”
林黛玉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先去见忠勇伯吧。”
穆川正等在船坞,不少人来跟他寒暄,今儿是赛龙舟,穿得稍微单薄些,两根胳膊都是单的,竟然还有人打着加油鼓劲儿的借口拍了又拍。
可见他是很久没拆门了。
“三哥。”
穆川听见熟悉又清脆的声音,转身过来:“你来了?”他上下打量着林黛玉,“今儿这身真好看,当然你人更好看。”
浅桃粉的上衣,下身是条花裙子,五颜六色的立体绣花。腰线挺高,越发显得纤细修长了。
“是——按照端午节的五彩配色来的?”
林黛玉都没敢抬头,虽然不出她所料,三哥今儿说的还是这一句。但她想是敢想的,眼睛却是不敢多看的。
三哥今儿是一身短打,还有些薄,透过并不厚实的布,她都能看见他胳膊上的疤。
身上倒是还有件短褂。
“三哥。”林黛玉点了点头,又问,“我给你的药你擦了吗?有用吗?”
怎么就害羞成这样了?
穆川觉得好笑,他的声音里也带了笑意:“才擦了多久?不过可能是有点用,我觉得颜色淡了些,你要看看吗?”
林黛玉飞快往后一步,穆川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不敢看的?我都敢穿,你有什么不敢看的?”穆川故意道,“你抬头看看,前后左右都在看你呢。”
怎么可——林黛玉忽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看她,这是看她三哥呢。
林黛玉抬头环视一圈,果然跟不少视线对上了,甚至还有人跟她笑呢。她气呼呼地瞪了穆川一眼,上回见有人给他扔帕子,听见有人要把妹妹介绍给他时生出的独占念头,再次发展壮大。
可这念头着实是让人害怕。
“三哥。”林黛玉又叫了一声。
“怎么?”穆川问道,“我肯定是第一的,他们都划不过我的船队。”
“我哪儿是问这个?”林黛玉失笑,可想要独占的念头让人心慌意乱,“前儿贾家的二姑娘要出嫁了,三姑娘来寻我,说我手头宽裕,想让我帮着添妆。三哥,我不太愿意,你会觉得我小气吗?”
这是个借口,林黛玉并没有把这事儿多放在心上,兴许以前会,但现在不会了。
甚至她都没说她定亲的时候,二姑娘跟三姑娘给她送的礼并无出挑,跟她们送给所有人的一模一样。
她就是想听她三哥安慰她,三哥说过,什么都能推在他身上,什么都有他,她想再听听的。
“这怎么能是小气?”
林黛玉听他的语气跟以往并无两样,对他来说,这也不算什么事情。
“你又不管你叫娘,她爹娘该管的事情来找你?她心疼,她自己不出东西,她叫你出?”
林黛玉笑了一声:“三哥,你这话也太糙了。”
“理不糙就行。还有更糙的你听不听?”
林黛玉捂住了耳朵:“不听。”
“晚了。”穆川笑道,“马上就要送聘礼了,等你嫁过来,我说什么你都得听着。”
林黛玉笑出两个小酒窝来,依旧捂着耳朵,抬头大大方方看着穆川:“三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林姑娘长得好看,天下第一美。”
“我也觉得,四婶最好看了。”
出来找穆川的李承武正好听见这一句,便顺势接上一句。
林黛玉虽然捂着耳朵,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刷得一下就红了。
穆川一边推李承武进去,还要一边添油加醋:“你这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啊。”
林黛玉整个人都迷糊了,反应过来又笑得脸酸:“哪儿有这么用成语的?”
“难道不对?”穆川理直气壮的调笑姑娘,“迅雷不及掩耳,是说你捂耳朵捂得快,掩耳盗铃是说你自欺欺人。这怎么不对?合在一起还少说两个字。”
林黛玉嘴角翘上去就没下来过:“我不理你了。”她扭头就走,只是走了没两步,又扭头道,“三哥好好划,拿了第一,我有东西给你。”

第103章
祭祀很快开始, 林黛玉也跟着过去上了柱香,然后有宫女拿着艾草轻轻抚遍她全身,另就是一人一个小小的粽子。
一口大小, 里头还包了几颗蜜豆。
林黛玉不太爱吃这个, 她还记得穆川说过的:人的胃口就这么大,若是吃了不喜欢的东西, 那爱吃的怎么办?心情哪里能好?
只是宫里赏的东西,又这么小,吃了也就吃了,林黛玉咬得挺用力,又想:等下午回去,要跟三哥去吴越会馆吃肉粽,她还想去滇池会馆看看有没有云腿的粽子。
贾家虽然江河日下,也许下一个浪过来,他们就要塌, 但没出事之前, 所有人都在尽力维持着体面, 更别说是四大节之一的端午了。
艾草备了不少, 粽子甜咸都有,还有应景儿的银锞子, 虽然已经卖了些下人, 穆川还帮他们解决了两家最贪的,但荣国府要讲体面, 管事儿的都是十两,贾母那儿还得有二十两的,这么一算下来,又是五千两出去了。
贾母甚至还坐着船在大观园里逛了一圈。
“咱们虽然赛不了龙舟, 但水里划一圈也算是应景儿了。”贾母笑道,“最最可恨的就是玉儿,大过节的抛下咱们,去宫里快活了。”
王夫人一边陪着,最近内忧外患的,她眉头上的川字纹又加深了,听见贾母的话,她笑道:“老太太快别生气了,进宫伺候主子,虽然荣耀,却是最累人的,林丫头是替您尽孝去了。”
一船人齐齐笑了起来,一切听着都跟以前一样。
可这就是最不对的地方,怎么还能跟以前一样?
王熙凤坐在角落的位置,一来是贾母待她冷淡,身边已经没了她的位置,二来王熙凤也不愿意往前头凑,她手扶着额头,装作头疼的模样揉着,正好借机离那些人远点。
她是个直爽的人,她不愿意这么歌舞升平的演着。
探春扶着贾母胳膊,林黛玉不在,老太太一直不喜欢薛家人,迎春不说话,惜春躲着,她已经是孙女里头第一得意的了。
探春笑道:“要说林姐姐,是最大方的一个。前儿我去看她,她听说二姐姐出嫁,还给送了不少东西呢,光银锞子就两匣子。”
连她都这样,你们呢?
她知道薛大姑娘跟太太都不喜欢林黛玉,老太太如今的态度也很微妙。
为了压过林黛玉,她们也会多出些银子的。
王熙凤是最见不得蠢人的,她直接把头偏了过去,不忍再看。
这是什么,这是当众胁迫。
果真是太太教出来的,真真有太太的风格,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在明面上说,都要往大了闹。
老太太最讲面子,也是只讲面子。
她若是丢了面子,她势必是要让人没里子的。
果然,贾母笑道:“说起来迎春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嫁人了,以后嫁出去相夫教子,要好好当人家的媳妇才是。”
迎春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小声应道:“是。”
这反应就叫贾母不满意,她环视一圈:“你们添妆的可都添了?凤姐儿呢?你是当嫂子的,你若是添得少,我可不依。”
她不依还能怎么?
王熙凤笑道:“已经添了,只是我一个小辈,也不好越过两位太太去。”
贾母不好再问,再问下去,万一邢夫人那个愣的问她添了多少,又该如何是好?
正好一圈划完,贾母道:“你们去收拾收拾,我也歇歇,一会儿午饭摆在大观园里,咱们就着湖光山色吃。”
大家回去换衣服,探春跟贾宝玉走在一处,她道:“老太太高兴,你怎么没精打采的,连句话也不说。”
贾宝玉叹了口气,只说:“身上还没太好。”
一想他打在哪里,探春就不好再问,她换了个话题:“二姐姐出嫁,只有你好出去,你给备了什么?”
贾宝玉又是一脸的愁苦:“原先我屋里是袭人管银子,她……犯了事儿被太太撵了,如今是太太亲自管着,我也不知道如何去要。”
探春只觉得脖子梗得慌,敷衍两句:“好生养着,别吃发物。”就回秋爽斋了。
贾宝玉好容易进来一次大观园,只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他呆呆地站在路口,往南是潇湘馆,往北是紫菱洲,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天地之大,竟无他容身之所,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薛姨妈跟薛宝钗两个挽着手,往蘅芜苑去了。
丫鬟去倒茶,莺儿守在外间,薛姨妈责备道:“宝玉病了这些日子,你竟问也不问。不说别的,他也是你表弟,如何这样冷淡?”
薛宝钗脸上表情不太自然,她解释道:“他在外院住着,我如何出去?姨夫就在旁边,叫他看见如何是好?”
薛姨妈叹气,她大概也能猜到女儿的心事,但临门一脚,如何能在这个时候松懈?
“这药不是给他用的,是给老太太她们看的。上回他被打,你举着药丸走过整个大观园,不就为了这个?这次一样,他的婚事又不由他做主——”
薛宝钗已经开始默默流泪了。
薛姨妈把女儿抱在怀里:“我知道你委屈。”
薛宝钗并不敢大哭,她把脸埋在薛姨妈肩膀处,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字。
“我怎么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耽误这些年?”
“原先他是荣国府的人,如今宁府已经没了,想必等老太太死,荣国府也就没了。”
“姨夫一开始是五品的朝廷命官,虽然升迁无望,但胜在稳定,太上皇赏赐的官儿,陛下也是要给面子的。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原先他姐姐是女官,后来又封了贵妃,可如今呢?别说皇嗣了,她都被禁足多久了?她的贵妃又能当多久?”
“他原先是老太太钟爱的小孙子,可现在呢?老太太的东西眼看就要被林丫头全抢走了,到时候他还能有什么?”
薛宝钗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原先咱们想着,他不理俗物,人情世故半点不通,父母年纪又大,不过熬上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还能借荣国府的名头。可现在呢?咱们家的生意每况愈下,荣国府日薄西山。我……咱们在荣国府都住了七年了。”
薛姨妈的表情比薛宝钗还茫然:“可咱们还能怎么办呢?回金陵吗?那剩下这点家产也要被族里抢去,姓冯的那一家也要再缠上来。”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薛姨妈拍了拍薛宝钗:“我知道你难过,可贾家毕竟还有爵位,总归是比咱们强的。”
“爵位是大房的。”薛宝钗脱口而出。
母女两个又对视一眼,薛姨妈移开视线:“去洗把脸,一会儿还要陪老太太吃饭。”
西苑里,赛龙舟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的活动,又有穆川参与,太上皇也兴致勃勃过来观看。
他扫了一圈,最显眼的还是穆川,太上皇偏头跟皇帝道:“这样的将军,怎么如今还是个一世伯?”
皇帝极其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很想问问太上皇: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但是皇帝克制住了,虽然去合八字用的是乔岳正经的年纪,但一开始,这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秘密。
“父皇莫要着急。”皇帝笑道,“当初是封得低了些,可大魏朝也不缺功劳,继续往上升便是。”
不仅皇帝跟太上皇在看穆川,其余人也都在看穆川。
没办法,他又高又壮,天生吸引所有视线。
中营的大将军齐文峰就在跟副将小声嘀咕:“他怎么自己上了?”
年轻力壮这种话是说不出口的,尤其是自家的大将军已经年过四十了。
副将便道:“他才来,又没什么根基,能露脸肯定得自己上,也好叫陛下记住他。”
“他还想叫陛下怎么记住他?”齐文峰酸溜溜地说,虽然同为京营守卫军,他还是最大的中营的大将军,但这不代表他不羡慕啊。
隔壁南营的大将军也在蛐蛐:“别家的鼓手跟舵手都是一头一尾,就他在船当间。”
副将也安慰道:“忠勇伯只能站中间,不然船得翻。”
东营的人还管着一段运河,平日不缺训练的机会,东营的大将军很是自信地点评:“北营的船吃水都比别的船深,忠勇伯一个人顶两个。”
他又看了看自家的船:“力气大的个子就大,可重量上来,前进自然就要慢一些,不值当。”
西营的大将军跟副将两个倒是都没说话,不过想的大差不离:原先忠勇伯没来,他们西营就是最后一个,如今若他们还排在最后,那忠勇伯岂不是白当北营大将军了?
五艘龙船很快聚集在了起点,船上的舵手、鼓手和划手也都摆好了姿势。
林黛玉眼里只有她三哥。
三哥是最高的,三哥也是最壮的……三哥好像在发光。
林黛玉捂住了胸口,上回听三哥敲鼓,敲得她心口都微微发痛,这次还没开始,怎么心口就疼了?
高台之上,皇帝看了五艘龙船,虽然上头的都是他大魏的大好男儿,但他还是希望乔岳能赢。
皇帝默念了一句:乔岳必胜,然后用力敲响铜锣,咣当一声,龙船几乎同时蹿出了起点。
这一条赛道,从南湖出发,绕湖心岛回来,距离不长不短,是那种既要考验爆发力,也要考验耐力的项目。
所以穆川的计划就是起步稳一手,中间全力建立优势,后段保持领先,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因为节奏就是他这个鼓手掌握的。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穆川全身都在用力,水花溅起,沾了水的衣服黏在他身上,隆起的肌肉似乎也清晰可见,每一块上都写着力量两个字。
“乱了乱了!”中营的齐大将军忽然站了起来,“忠勇伯不当人子!鼓声敲得这样响,别家的节奏都乱了!”
副官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也没法说啊。嫌人家鼓敲得太响,这谁听了都觉得是在找茬吧?
但不仅仅是鼓声够响,北营的船也比其余四营的要整齐。
从皇帝的角度看,这哪里是十个划手,这分明就只有两个划手。
皇帝嘴角翘了起来,他大笑着跟太上皇道:“朕就说乔岳会是第一!”
这次轮到太上皇翻白眼:“朕也没觉得忠勇伯能落到第二。”
林黛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更不知道她看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船已经快到湖心岛了。
她能回过神来,也是因为船渐远,鼓声稍歇。
林黛玉有了目眩神迷的感觉,好像连腿都僵了,分明是个十分热烈的场景,但周围人的声音现在才传到她耳朵里。
“忠勇伯……强!”
“才半程就快超出一条船的距离了。”
还有得意洋洋的宋清芙:“我说新年祭祀叫忠勇伯来敲鼓吧,你们还不信我。”
“林姑娘,林姑娘?”
林黛玉猛地转过头,身边人提醒道:“娘娘叫你呢。”
她又看皇后,皇后一开始想说什么不知道,但她现在笑着说道:“马上成亲了,到时候我请陛下给忠勇伯放上一个月的假,好叫你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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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著里迎春的嫁妆其实很微妙。
前头王熙凤算过,姑娘出嫁,老太太能给一万两的嫁妆。
但是事后根据孙绍祖的话,贾赦欠他五千两。
如果迎春的嫁妆丰厚,孙绍祖不会特意说欠银子,可能会换成拿钱不办事儿。
所以贾母有可能没出银子,整个荣国府都没怎么给迎春凑嫁妆,这样孙绍祖骂人的时候,五千两就排在第一位了。

第104章
林黛玉红着脸, 佯装镇定,胡言乱语分辩道:“我看他们都到湖心岛了,这会儿看不见了。听说前头还有桥洞, 忠勇伯看着是第一, 别撞在桥洞上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三哥怎么能撞船?
皇后看她那懊恼又后悔的小表情, 笑得比谁都开心,她故意调笑道:“你放心,撞在桥洞上也不是忠勇伯的问题,掌舵的是定南侯家里的孩子。”
林黛玉又想胡言乱语了。
说话间龙船已经绕过湖心岛,又往船坞这边过来。虽然这边是正面看不太清,但穆川那身形,就算认错皇帝跟太上皇都不会认错他,他还在第一。
还是遥遥领先的第一!
林黛玉笑了起来。
人群中一片嘈杂,这种时候也就顾不得皇帝跟太上皇都在了。
“北营的龙船第一!”
“忠勇伯真是——”
李太九也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侄儿就在北营, 北营好, 他也好。
皇帝也很紧张, 他敲了铜锣之后,锣槌一直还死死捏在手里没放开。
皇帝没察觉, 太监倒是看见了, 只是往上一凑,皇帝就挥手叫他一边去:“别挡朕的视线。”
反正这东西也不重, 陛下总得放下来。太监往边上一躲,看了赛龙船一眼,再看一眼,接着又看一眼。
看得人心潮澎湃热血上涌。
唉……怪不得陛下宠信忠勇伯。
快到终点, 穆川的龙船已经领先至少两个船位。
皇帝挥舞着锣槌哈哈大笑起来,跟太上皇道:“朕就说乔岳第一!”
太上皇瞥了那锣槌一眼,怎么?朕若是说不,难不成你要弑父?
哼,太上皇头一扭,吩咐戴权:“把朕给大将军的奖赏拿来。”
戴权这才从身后跟着小太监手上接过个挺大的托盘,上头红布一掀,里头还有个木板制成的盖子。
皇帝笑了一声:“父皇要给他什么?怎得藏得这样严实?”
太上皇使了个眼色,戴权把盖子掀了,里头是个纯金,还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龙船。
而且还不小,戴权接过去连腰都又弯了一些。
太上皇炫耀道:“以后他看见这个,就能想起他第一次参加赛龙舟,就得了第一。”
皇帝顿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不太好,特别是京营五营,哪怕最后一名也是有奖励的,等于太上皇的东西只给了穆川一个,他的东西人人都有。
这如何叫人开心?
皇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反问道:“若是乔岳没得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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