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狂的白月光重生了by玖喵喵
玖喵喵  发于: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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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查,一定要把泄密的人揪出来……”
顾城华挂断电话后,才看到身后的顾蕊,他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的神色,而后恢复如常:“跟同学出去逛街了吗?”
顾蕊点点头。
顾城华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顾蕊沉默几秒,问:“爸,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顾城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想不到顾蕊竟然猜得这么准,但他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到顾蕊的心情,立刻道:“当然不是,公司的情况很好,你不用乱想。”
顾蕊微微歪头,露出了个有些伤感的表情:“爸,其实有些事,您不用瞒着我……”
顾蕊心里有很多话想跟父亲说,可当她看到顾城华眼神中深深的忧虑和无措时,还是转了话锋:“爸,我只是想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您能告诉我。”
说完这话后,顾蕊又说了句晚安,便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她想起上一世的父亲也同现在一样,从来不向她透露任何烦恼,永远向她展现出最温柔的一面。
顾蕊想,或许是母亲的死对父亲打击太大,那份无法倾诉的对母亲的爱意和眷恋,全部被父亲转化成了对她的关爱呵护。
上一世的她被父亲保护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过度的保护,不让她去沾染社会上的任何事情,以至于她几乎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全心全意信任祝鑫芝,让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不能回头的深渊。
她闭了闭眼,然而很快又重新睁开,因为在她闭眼的瞬间,那潮水般涌进脑海的全是陆淮的面容。
她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自己发热的眼睛。
——陆淮对她告白了。
而她,拒绝了他。
少年站在她的对面,眼睛亮得如同黑曜石一般,眉目俊朗至极,几乎让她不敢直视。
他站在灯光下,望着她,目光分毫不移,那目光里夹杂着热切,像是迫不及待要知道她的答案。
冬风萧萧,顾蕊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她本以为拒绝的话应该是很容易说出口的,可当她真的要开口时,却觉得心口疼得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狠狠地咬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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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蕊侧过脸, 不让自己的视线与陆淮有丝毫交集:“我们,不可能的。”
她紧紧攥着拳,指甲刺入掌心, 好让自己更清醒。
风声呼啸, 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晃动, 风声很响, 竟像是在呜咽悲鸣。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 顾蕊听见陆淮说:“如果你说的是真心话,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呢。”
他语气很轻, 尾音微哑。
明明像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顾蕊却觉得心脏在瞬间被人攫住, 无边的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垂下眼睫,从陆淮的角度, 能看到她在灯光映照下异常白皙的脸颊——那的确是太白了, 甚至可以用苍白来形容,没有丝毫的血色。
他的目光向下移,看到她微微颤动的指尖。
他身子不禁一僵, 方才的痛苦和酸涩转而成为深深的疑惑,他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顾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蕊却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摇摇头:“对不起。”
然后她转身,径直离去。
她身后,是无边的夜色,和被夜色吞没的,少年孤寂的身影。
思绪渐回,顾蕊摸了摸眼眶。
湿热的触感让她的手指滞了滞——她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顾城华下决心要和祝鑫芝离婚, 祝鑫芝和顾思晴自从过年回了娘家,没再回来。公司里出了事,顾城华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又怕被父母看出来,让他们忧心,便将二老送回了家。
家里只剩顾蕊和父亲二人,然而两个人一天却说不上几句话,原因无他,主要是顾城华每天为公司的事操劳。
趁顾城华在家的时间,顾蕊也问了他关于公司的事情,然而顾城华还是一贯的态度,不想让顾蕊对这些事情上心,总是用一句“公司没事”来搪塞。
次数多了,顾蕊也就不再问了。她心里清楚,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护着她,生怕她因为公司的事分心,影响了学业。
门铃响起的时候,顾蕊正在厨房烧饭,听见门铃响,她先是奇怪,然后走出厨房。
难道父亲忘记带钥匙了?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小蕊,给阿姨开下门。”
顾蕊愣住,脸色瞬间僵硬,她深吸了口气,走到门边,然后将房门缓缓打开。
门外,正是化着精致妆容的祝鑫芝。
顾蕊打量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祝鑫芝打扮得同往日一样靓丽,看上去比她真实年龄年轻不少,然而或许是因为最近闹离婚的事情,她的神色间难掩疲态,重重的粉底没能遮盖住她眼角的皱纹。
“有事吗?”
顾蕊冷冷道。
祝鑫芝被顾蕊眼神间毫不掩饰的厌恶惊到了,她脸色一阵青白,但还是扯了扯嘴角:“小蕊,怎么你现在对阿姨态度这么不好?是阿姨做错了什么吗?”
顾蕊冷眼看着她,心里厌恶至极。
“你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不是想看看祝鑫芝想来玩什么花样,但根本不会给她开门。
听着顾蕊凉薄冷淡呢语气,祝鑫芝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小蕊,外面不方便说话,让我进去说吧。”
顾蕊没应声,祝鑫芝却是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她坐到沙发上,对顾蕊说:“小蕊啊,这么多天没见,阿姨真是想你了,思晴也天天在家里念叨你,说特别想见你。本来今天思晴也是要过来的,可惜补习班的课不能耽误,就没来成。”
顾思晴想她?实在是笑话。
这段时间顾思晴唯一联系她的一次,便是她和陆淮的合照在学校论坛疯传那几天,顾思晴质问她是不是照片里的女生,还威胁咒骂她绝对不许跟陆淮在一起。
顾蕊差点笑出声,凉凉瞥了眼祝鑫芝,一言不发。
祝鑫芝似乎这才意识到顾蕊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她调整了下表情,又说:“小蕊,你也知道你爸爸准备跟我离婚的事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支持爸的决定。”
祝鑫芝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那表情十分滑稽。
“小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难道我和你爸爸离婚,你就一点都不难过?你就不能帮帮阿姨吗?”
顾蕊这才明白祝鑫芝的来意,她是为了让顾蕊劝说父亲不和她离婚。
“祝阿姨,这是父亲自己的事,我尊重父亲的想法。”
“你!”
祝鑫芝有一瞬间脸上闪过凶狠之色,但迅速掩饰住了,转而把语气放柔:“小蕊,这么多年来,阿姨对你的好,你都看在眼里,就帮阿姨这么一次吧……”
祝鑫芝洋洋洒洒说了许多话,大意无非就是这么多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不辞辛劳,她很关心爱护顾蕊,顾蕊如果不帮她的话,就是没良心没人性。
然而顾蕊从头至尾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直到祝鑫芝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时,她才缓缓说了句:“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慢走不送。”
祝鑫芝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几乎要破口大骂,她站起身,指着顾蕊的鼻尖道:“顾蕊,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顾蕊冷笑了下:“良心?祝阿姨,这世上,恐怕您最不配提良心二字了吧。说我之前,你请先摸摸自己的胸口,到底有没有良心?”
祝鑫芝身子僵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十分可笑。
顾蕊忍不住讥讽道:“怎么?终于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了吗?”
“你给我住嘴!”
祝鑫芝瞪着双眼,狠狠盯着顾蕊,一字一顿道:“顾蕊,你跟你爸爸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这才刚提出离婚,你爸就把家里的门锁换掉,让我连家门都进不来!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绝情?!”
顾蕊唇角弯了弯,无不讽刺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在电话里威胁,如果爸坚持跟你离婚,你就要报复他?爸担心你对我出手,才把家里的门锁换了。”
祝鑫芝一动不动盯着顾蕊,她咬了咬牙,脑海里疯狂涌动着咒骂的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冷笑一声:“顾蕊,你的模样,说话的声音,真是像极了你妈温灵。不知道你的命数,是不是也像你那个短命的妈,早早就死了……”
祝鑫芝把“死”字咬得很重,言语间带着十足的恨意。
“不许你提我妈!你没有资格!”
“哈哈哈,我没有资格?”祝鑫芝突然开始笑,她笑得很疯狂,连肩膀都抖动个不停,她走到距离顾蕊只有几步的地方,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温灵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跌入湖底的炸弹,在寂静的空气中轰然炸裂。
顾蕊猛地抬起头,使尽全身力气看向祝鑫芝。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想狠狠质问,想知道母亲自杀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重蹈覆辙,走上一世的老路,被祝鑫芝牵着鼻子走。
她默不作声,祝鑫芝却微微一笑:“你妈妈的死,不是自杀那么简单,她是被人害死的。”
说完这话后,祝鑫芝便带着强烈的快意打量着顾蕊。
她等待着顾蕊发狂,等着那张与温灵相似至极的脸,露出无比绝望崩溃的表情!
然而她想错了,顾蕊只在起初露出震惊的眼神,继而便沉静了下来。
祝鑫芝扭曲的心态得不到满足,忍不住高声道:“温灵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顾蕊紧紧攥着拳,如同看一个精神病般注视着祝鑫芝。
祝鑫芝大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你不想知道你妈妈是被谁害死的吗?不想报仇吗?”
顾蕊深吸了口气:“是谁?”
祝鑫芝没直接回答,反倒慢悠悠道:“我听思晴说,你跟你们学校一个叫陆淮的男生不清不楚的,是不是?”
顾蕊的目光冷若刀锋,祝鑫芝却笑得更开心了:“啧啧,你跟你那个妈妈一样,都是好攀高枝儿的,仗着一张狐媚子的脸,把其他男人迷晕了头……”
顾蕊打断道:“你再有一句话侮辱我母亲,就立刻从我家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
祝鑫芝看到顾蕊手里握着的手机,生出几分忌惮,她冷嗤一声,用看笑话的眼神打量着顾蕊:“害死温灵的人,就是陆淮的父亲,陆明远!”
“你那可怜妈妈,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跟害死她的人的儿子有一腿……”
“住嘴!”
顾蕊闭了闭眼,长久后才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闻言,祝鑫芝足足愣了好几秒,顾蕊的所有反应和她预料中的实在相差太大了。按照她的预想,这么多年一直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的顾蕊,如果知道母亲是被他人害死,一定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到时候她便能把顾蕊当枪使,让她配合自己做事。
然而眼下,顾蕊竟丝毫没有精神错乱的痕迹,反倒如此平静理智,甚至质疑她说的话。
见祝鑫芝神情错愕,顾蕊心知肚明她是惊讶于自己冷静的反应。
她微微垂眼,问:“而且,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的死并不是单纯的自杀?难道害死我母亲这件事,你也有参与?”
说完这话后,顾蕊抬眼,直直看向祝鑫芝。
她这话是为了诈一诈祝鑫芝,重活一世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回忆前世的那些细节,回忆得越多,她便愈发觉得祝鑫芝似乎跟母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尽管那只是猜测,她没有证据,可那种直觉却很强烈。
“你再胡说什么?!”
祝鑫芝瞪大眼睛,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你不要胡说!你这是栽赃陷害!你疯了吗?!”
顾蕊从始至终紧盯着祝鑫芝,关注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
顾蕊没应声,祝鑫芝却喃喃自语道:“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那声音慌乱的不行,夹杂着深刻的焦虑不安。
到这一刻,顾蕊终于能肯定,母亲的自杀,与祝鑫芝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慌什么?”
顾蕊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尽是冰冷的笑意:“难不成让我说中了?”
“祝阿姨,你应该知道,害死人,是要坐牢的,对吧?”
“根本不是我!你不要胡说!你……”
祝鑫芝说着说着,突然停了嘴,她瞪着顾蕊,表情有些神经质:“你在诈我!分明是在诈我!我告诉你顾蕊,你不要发疯,不要毁人清白!”
说完这些,祝鑫芝连忙转身离开,她步子又紧又快,简直像是在逃跑。
顾蕊缓缓坐到沙发上,长舒了口气,她紧紧抱住自己正在颤栗的身体,很久很久后才平静下来。
然后她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手机听筒里传来没有声调起伏的提示音,几次过后,陆淮终于放弃,不再拨出那个号码。
屋外传来敲门声:“少爷,裴家和程家的小少爷在客厅等您。”
陆淮的声音有些疲惫:“让他们来我房间。”
“是,少爷。”
裴嘉和跟程奕飞进来时,看到陆淮靠在卧室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
程奕飞在陆淮身边坐下,说:“淮哥,好不容易放假,你总不能一直在家憋着吧。我约上几个人,咱们一块儿去酒吧放松放松?”
陆淮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得很:“不去。”
“哎呀淮哥,不就是失恋吗?这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啊!想当你女朋友的女生可海了去了,数都数不清,天涯何处无芳草……”
陆淮的脸色愈发难看,裴嘉和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冲程奕飞疯狂使眼色,程奕飞这才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忙噤了声。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裴嘉和走到陆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得往前看,该放下的就得放下。”
陆淮没说话,他把手机息屏,然后丢到一边的桌子上。
旁边坐着的程奕飞心思倒是转了好几圈,心说老裴这优等生说话就是有水平,道理讲出来了,也没戳破那些让人尴尬的事情。
陆淮闭着眼倚着沙发,神色疲惫。
接下来的时间里,裴嘉和跟程奕飞都默契地岔开话题,程奕飞觉得气氛干着很是无聊,便劝陆淮放几张碟片解解闷。
陆淮本来要拒绝,耐不住程奕飞死缠硬磨,便找到遥控器,打开了卧室里的小型放映室的房门开关。
这放映室常年闲置,只有偶尔看碟片时才会用到。
程奕飞从影碟盒里随便找了张自己没看过的碟片,然后开始放映。
那电影并不怎么有趣,程奕飞又在一堆碟片里翻找,看到了张没有印着任何图案的碟片。
他拿出碟片,有些好奇地问道:“淮哥,这几张碟怎么什么图案都没?是空盘吗?”
陆淮夺过那张光盘,重新放进盒子里:“这个盒子的光盘,你不要碰。”
他说这话时面若冰霜,语气甚至称得上有些可怕。
程奕飞忙把心头的疑惑压了下去,没敢再问,生怕又不知道哪句话踩到这位刚刚失恋的大少爷的雷区。
裴嘉和却瞬间想到了之前陆淮之前向他借温灵唱片的事情,想必刚才那张光盘,便是他刻录的其中一张。
程奕飞挑来挑去最终选了部喜剧电影,播了会儿觉得剧情还不错,便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
这电影是部爱情喜剧,虽然剧情搞笑,男女主间的爱情线却令人十分胃疼,大致走向就是女主由于各种原因拒绝男主,男主各种愈挫愈勇。
电影快到结局的时候,程奕飞忍不住吐槽:“这女主角儿明明喜欢男主,怎么偏偏一直拒绝他?”
裴嘉和却说:“女主有她自己的无奈和痛苦。”
程奕飞看了眼陆淮:“淮哥,你说呢?”
“我……不知道。”
说罢,没等电影播完,陆淮便起身离开了放映室,只留下程奕飞裴嘉和二人面面相觑。
陆淮走到阳台,拿出手机,再次按下那串牢记于心的数字,得到的依旧是冷冰冰的客服提示音。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夜色,天空中,一轮明月高高悬挂,月光倾泻而下。
他回忆起与顾蕊间发生过的许多事情,那些事情或大或小,都烙在他的心里,印记清晰。
不知什么时候,裴嘉和也来到阳台。
他知道陆淮性子偏执,劝说之类的话作用不大,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站着。
许久过后,陆淮突然出声:“你还记得高二那次逃课吗?”
裴嘉和愣住,心说他们三个逃课的次数可太多了,他哪里知道陆淮指得是哪一天。
陆淮却像是并不在意裴嘉和的回答,继续道:“我记得,那次因为你,我们三个逃课去了女子高中……”
裴嘉和迅速调动记忆,脑海里终于有了模糊的印象——当时他的女朋友是宁城女子高中的学生,两个人闹分手,女生发短信说了很多轻生的话,人命关天的事他不敢马虎,便立刻赶去女子高中。
裴嘉和:“……有点儿印象。”
陆淮双手插兜,侧身而立,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天际。
“当时,我见到她了。”
裴嘉和思考了足足半分钟,联想到顾蕊是从宁城女子高中转来的,才终于反应过来陆淮话里的这个“她”是指顾蕊。
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确实让人很震惊,那么久远的事情,陆淮竟然还记得。
可裴嘉和转念一想,觉得以顾蕊精致的面容长相,确实很难让人忘怀。
裴嘉和想说什么,却见陆淮露出了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似于温情的表情,与他平日里所显露的冷淡疏离的气质实在相去甚远。那种温和的,像是在怀念什么的神情,让裴嘉和暗暗心惊!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当时陆淮对顾蕊的注意,竟不是一时兴起。
陆淮闭了闭眼,思绪被那段回忆全然占据……

“我说老裴, 你到底对人家女孩儿做什么了?害得人家要死要活的?”
刚一下车,程奕飞便忍不住敲打裴嘉和几句。一路上,裴嘉和忙着发短信安抚女孩儿情绪, 程奕飞根本插不上话, 趁着下车这会儿工夫, 他总算逮住机会了。
裴嘉和苦笑:“我发誓, 我真没做什么, 我就是跟她提分手而已,只是没想到她性子这么偏激。”
程奕飞直接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只是提分手啊?人家女孩儿无缘无故被你甩了, 你别不认账!”
裴嘉和被噎了下,张了张嘴, 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宁城女子高中位于市郊,他们逃了最后一节课,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出租来到这儿, 到地方的时候,女子高中已经放学,来来往往出入校门的女生众多。
三个穿着星河高中制服的男生站在女子高中的门口,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很奇怪的,但学校女生也都见怪不怪了,毕竟女子高中里的女生和其他高中男生谈恋爱是常事, 经常有其他学校男生趁着放学在门口等待女朋友。
周围许多女生投来灼灼的目光,陆淮被那些目光扰得心烦:“抓紧把事情处理完,别浪费时间。”
裴嘉和点头:“先进学校吧。”
因为谈恋爱,裴嘉和平日里常来女子高中,和门口几个保安混得十分熟络,于是没费多大功夫,三人便顺利进了学校。
裴嘉和电话联系了女生, 没多久二人便见面了,女生似乎是刚刚哭过,整个眼眶又红又肿。二人说了没几句话,女生又开始捂嘴抽泣,豆粒大的泪珠不停往下落,哭得十分伤心。
这场景有旁人在着实尴尬,陆淮和程奕飞走得远远的。他们之所陪裴嘉和来女子高中,无非是当个帮衬,万一女生真的想不开,多个人也好解决问题,至于裴嘉和跟女生的感情纠葛,他们两个自然不会有丝毫掺和。
大概是因为坐落于郊区的缘故,女子高中有着天然的环境优势,校园绿化水平一流。春光明媚,道路两旁的柏树油绿茂盛,各色花株在花坛中争相开放,扑鼻的香气阵阵袭来,沁人心脾。
二人站在花坛附近,程奕飞忍不住赞叹:“虽说女子高中的升学率一年不如一年,可这环境条件搁市里所有高中里绝对算是拔尖儿的了,只可惜学校不招收男生……”
陆淮瞥他一眼,目光有种淡淡的嘲讽。
“淮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况且女子高中不光环境美,学校女生颜值高也是出了名的!”说着,程奕飞凑近陆淮,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听说这学校的校花长相漂亮极了,比明星还漂亮!经常有其他学校男生逃课来女子高中,就为了看校花一眼……我记得这个校花好像是姓顾,名字叫顾……”
说到最后,程奕飞挠了挠下巴,对着陆淮不怀好意道:“要不,咱们也想办法去瞅瞅,看看这个校花到底长什么模样?”
陆淮拒绝得直截了当:“不去,没兴趣。”
程奕飞一阵惋惜,然后坐到附近的长椅上休息。
虽说对程奕飞口中的“校花”不感兴趣,不过陆淮对这校园环境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他让程奕飞在长椅这里等裴嘉和,自己则顺着道路往柏树林里走。
树木长势茂盛,林间鸟鸣虫声此起彼伏。
林间石子小路蜿蜒向前,陆淮继续向前,看到一口井。
他走近一看,这井大概年头久远,其中没有井水,井周边杂草丛生,已然废弃了。
走了许久的路,陆淮觉得有些累,便在井边稍作停留。
“你要做什么?”
清悦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陆淮身形一滞。
“这样的枯井学校里有几口,以前闹出过人命……如果人跳下去,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陆淮这才明白,身后的女生以为他要跳井自杀,想到这里,他觉得实在好笑。
他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苗条的女生。
女生身穿学生制服,手里抱着书本,静静地望着他。
待女生越走越近,他终于看清了女生的容貌。
乌黑顺长的头发散落在肩后,皮肤白皙得像是不曾遭受过任何风吹日晒,一双眼睛黑而亮,透着水光,精致的五官似是画师用笔墨认真勾勒出来的。
一时间,陆淮竟忘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回神,有些不自在地道:“你误会了,我没有……”
女生眼中闪过犹疑:“你刚才,在井边停了很久……”
陆淮心说在井边停得久也不意味着要跳井吧,然而看着女生认真的神情,他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见陆淮不解释,女生抿了抿唇,说:“这里是女校,我不知道你一个男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无论怎么样,请你珍惜自己的生命。”
“人如果死了,就彻底消失了……最难过最痛苦的,是活着的亲人……”
“就算为了他们,希望你认真对待自己。”
一阵风吹过,扬起少女耳边的长发,她一手抱着课本,一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勾至耳后。
陆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时宜。
如果他直说自己根本没有想自杀,会不会让眼前女生觉得尴尬?
这么想着,陆淮突然一惊,心想眼前女生会不会尴尬干他什么事?他凭什么在意?
可饶是心里充满了这种念头,在看到女生那双含了泉水似的眼睛时,陆淮还是点点头,语气颇为认真道:“嗯,我知道了。”
末了还郑重地补充了句:“谢谢。”
女生舒了口气,整个人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她弯了弯唇,露出很浅的笑。
陆淮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停跳了半拍,酥酥麻麻的感觉漫上心头——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待他还想再对女生说什么时,女生已经转身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脚步稍顿,没有回头,似乎是不想轻易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她过了会儿才道:“……我姓顾。”
少女一步一步向前走,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那身影仿佛穿越时空,与那日拒绝他后毫不犹疑离开的身影相重叠,让他心底冒出最深刻的疼痛。
“陆淮,你还好吧?”
裴嘉和见陆淮神色不对,慌忙问道。
陆淮摇摇头:“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裴嘉和却觉得陆淮的神色和“没事”半点儿不沾边,他暗暗吁了口气,看向陆淮,眸光复杂。
或许是觉得气氛尴尬,裴嘉和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道:“我想起来你说的那次逃课了,我还是头次因为分手吃那么大苦头,那女孩儿性子真是犟得很,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得平静下来……想想真是后怕……”
“对了。”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裴嘉和不禁笑道:“我记得当时终于把那事儿解决了之后,你还说了句特别正经的话——你说无论怎么样,人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跟奕飞都意外坏了,特别是奕飞,嚷嚷着你是不是撞了邪,还被你狠狠数落了一顿……”
陆淮怔了下,终于露出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那笑容很浅很浅,稍纵即逝,几乎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他看向窗外,眸色漆黑深沉,良久后喃喃道:“原来……”
裴嘉和没听清他的话,忙问:“你说什么?”
陆淮没应声,只心想着,原来从初遇起,他就把她的每句话放在心上。
——只可惜这片心思,她根本就毫不在意。
想到这里,陆淮的心情顿时如落水的巨石,愈发向下沉,让他痛苦而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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