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完成与探花郎约会的任务,奖励玉米种子。】
虞妙华看着一条条自动完成的任务,花容失色。
不对劲,这些宫斗任务怎么自己完成了?宫斗系统出bug了?
某日,皇帝突然发现自己被打入冷宫的嫔妃虞妙华绑定了一个宫斗系统。
他冷笑,宫斗系统?这是哪来的妖邪,必须送去寺庙清修净化。
直到他看到了宫斗系统的任务奖励。
【完成“与皇帝偶遇,洗清冤屈”的任务,奖励一季三熟的占城稻种子。】
什么?一季三熟?还耐干旱?这任务他必须完成!
这哪里是妖邪,分明是祖宗赐予的祥瑞!
一心只为江山社稷的他,兢兢业业帮虞妙华宫斗,结果又看到了新的任务。
【一个宫斗文女主,怎么能没有除了皇帝以外的爱慕者?宿主快看那个探花,蜂腰窄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看就是你pick的类型!】
皇帝:???
这是要他主动给自己的嫔妃制造红杏出墙的机会?这样的羞辱他——
也不是不能接受,那可是适合在山地种植、亩产四石的作物!
很快,皇帝发现不仅他能看到虞妙华的宫斗系统,连前朝大臣也能看到了。
贵妃的太傅父亲、皇后的将军舅舅、德妃的侯爷弟弟……
满朝文武都在兢兢业业为虞妙华搞宫斗。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顾知灼的话打破了她仅存的幻想:“容太夫人一心求死,别让她久等了。”
周牧抱拳应命,带了两个金吾卫过去,一左一右地把容太夫人架了起来。
皇后娘娘提到了王究之,王究之是午门城楼一跃而下,以身殉法的。
于是,他下令道:“拖去城楼上。”
学子们看了看彼此,一致道:“能以身殉法,容太夫人大善。”
指责顾知灼不够宽容的学子也义正词严道:“皇后娘娘不徇私枉法,是我辈之福。娘娘英明!”
顾知灼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掐算。
很好,他考不中。
跟墙头草似的,东倒西歪,读书都读不明白,还是先别当官了。
见她看向自己,那学子心头一松,连忙又挺了挺胸膛,头一个道:“请容太夫人上路。”
哼,竟然敢卖题!还敢威胁皇后。
幸亏皇后娘娘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可万一,娘娘心软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他大声道:“容太夫人为以正法度,甘愿赴死,此行大善也。”
“不、不要!”
眼看着这么多人等着送自己去死,容太夫人终于怕了,她高声尖叫着,两条腿也跟着瘫软了下来。
士兵们扯着她的胳膊拖行。
“母亲!祖母!”
容家母女连滚带爬地跟上,又不敢从士兵的手里抢人,吓得眼泪汪汪。
容太夫人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后背早已湿透,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只是吓唬自己。
她是皇上的嫡亲外祖母,她逼死了自己,怎么向天下人交待。
她无数遍跟自己这么说,然而,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楼,士兵们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快停滞住了。
“听说。”周牧若无其事地说道,“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头颅触地,脑浆迸开,都不成人形了。喏,就那儿,容太夫人,您看见没?”
容太夫人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打了个哆嗦。
王究之从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她刚嫁进京城不久,还是一个小媳妇,跟着人一块儿去看热闹。看到的是不成人形的肢体。
红的是血。
白的是脑浆。
破烂的是断肢残躯……
容太夫人打了个哆嗦,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她?
顾皇后根本就没有跟过来,周围蜂拥着她的学子们还在之乎者也的劝她去死……
“不,不要!”
“我不死了,不死了!!”
士兵放开手,容太夫人跌坐在地上,吓得不行,清远侯夫人赶忙上去扶着她,心乱如麻。顾皇后软硬不吃,皇上是不是也一样,那侯爷他,是不是要完了?!
她如遭雷击,脑子嗡嗡作响。
周牧回来复命,顾知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容太夫人向死之心不够坚定,实在让本宫失望了。”
她冷声道:“押回清远侯府,待朝廷按律处置。”
“是。”
说完,顾知灼的目光扫向了偌大的午门广场,面对一张张紧张的脸庞,她淡淡一笑,朗声道:“恩科必会公平。你们好生复习,当全力以赴,莫要辜负了皇上的殷殷期盼。”
“本宫等你们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仿佛带着万钧之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学子的耳中。
学子们的心头一松,一股激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
他们眼中闪动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金榜题名时,自己的意气风发。锦绣前程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学生必当全力以赴。”
一个学子率先出声,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涌了进来,激昂沸腾。
“不负君恩!”
“不负君恩!!”
“本宫拭目以待。”
顾知灼正要回去,脚步忽然一顿,看向了不远处的黑漆马车。
她驻足等了一会儿,待到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沈旭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督主,好巧。”
沈旭看向了被忽悠的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学子们。
他早就到了。
看着她三言两语间,就压下了一场舆情,容家再掀不起风浪,学子们更是对她死心塌地。
顾知灼动了动耳朵,她隐约好像听到有猫叫声,眼睛一亮,欢喜道:“沈猫也来了吗?”
“咪~”
听到她的声音,沈猫从马车的车窗里跳出来的,扑进顾知灼的怀中。毛绒绒的小脑袋往她的下巴直蹭。
“你又圆了。”
“好重。”
“咪呜~”
沈猫撒娇地往她怀里钻。
顾知灼愉悦地笑着,抱起沈猫迈进了宫门,两人一同往紫宸殿走去。
沈旭让盛江把案宗递给了顾知灼。
“辛苦督主了。”
顾知灼笑着,把猫往肩上一放,打开卷宗翻了翻。
她是等到清远侯招了以后才回宫的,这份案宗也只比供招的多加了一些细节。
顾知灼合上案宗,见他兴致不太高,看向他认真地说道:“督主。你要不要去雍州。”
她直视他的双眼,没有任何的回避。
光是听到这两个字,沈旭的心就陡然抽痛,是一种痛到灵魂的感觉。
沈旭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怎么,嫌我碍事,要把我打发出京?”
这话听着和从前一样的阴阳怪气,但顾知灼听得出来,和从前比起来,多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顾知灼摸着猫,笑道:“对呀~”
京城虽好,但于沈旭而言,他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鹰,只能蜷缩在小小的东厂。
公子说,当年沈旭在青州几个月,差事办得漂亮极了。
让他困在京城,可惜了。
其实公子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彼时他刚刚继位,京中需要维|稳,才迟迟未提。
而如今……
这一道道的弹劾折子,还有清远侯他们在招供时那字字句句像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口口声声“阉党”,“奸佞”……
顾知灼替他不值。
她的尾调上扬,歪了歪头:“雍州州牧,你去吗?”
她怀里的沈猫也学着她歪头,抖着胡须:“喵?”
盛江吓了一跳。州牧?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军政集中于一人,权力之大,等同封疆大吏。
沈旭嗤笑,眼尾一挑,桃若含着水光,嗓音阴柔:“用一个州牧为代价?”
“这可是笔赔本买卖。”
如今他是手握重权,说得好听凌驾于百官之上,说得难听些东厂和锦衣卫不过是一把锋利好用的刀子。
而州牧,那就是由他做主,自己主政,雍州之大,尽在他手中。
若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要是两年前,沈旭还会怀疑谢应忱会不会别有用心。
现在嘛……
顾知灼唉声叹气:“赔本了,就看能不能坑你这个冤大头。”
沈旭斜睨着她,沉默了。
雍州于他,像是一个噩梦,他恨不能从灵魂中彻底抹去,又总是忍不住去回想的噩梦。
沈猫伸出爪爪往他的方向探了探,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
他的手掌轻触额头,掌心的投影落在了脸上,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我还能回去吗?”
沈旭的声音略颤,呢喃着。
雍州是他的心结,是灵魂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也是故乡。
是爹娘葬身之地。
他抱着必死的心逃出来,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能回去。
“雍州马匪猖獗,三股马匪势力割据。如今的总兵过于求稳,心慈手软,压制不住马匪崛起之势。”
顾知灼语调上扬道:“前不久,还有两股马匪争夺地盘,屠了一个小镇,杀了上千人。督主,有你珠玉在前,公子把满朝文武全数了一遍,一个也没瞧上。要不,你就帮公子管上几任吧。”
花言巧语!说得像是请他帮忙,其实是瞧出了他心结,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沈旭放下了手,弯了弯嘴唇。
连他这样的人,她都能相信。真是奇怪。
沈旭慢慢摩挲着掌心的小玉牌,没有立刻应声,快步往前。
顾知灼抱着猫,慢悠悠地跟上。
到紫宸殿时,宋首辅和卫国公也已经来了,两人起身见礼。
他们其实一早就到了,甚至比容太夫人婆媳几个来得更早。
案卷还在顾知灼的手里拿着,她顺手递了出去。
顾知灼出入前朝,参与政事,除了几个特别顽固的御史,其他朝臣早就见怪不怪。毕竟这位顾家的大姑奶奶非寻常人,她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在这里的。
“娘娘,学子们有没有为难您?”宋首辅忧心道。
自古文人的笔最毒,要是惹得他们群起攻之,于娘娘的名声不利。
“为难?”顾知灼轻笑道,“他们对我推崇至深,恨不能纳头就拜。”
卫国公连连应是,义愤填膺:“要是有不长眼,那就是读书读傻了,朝廷不用傻子。”
宋首辅瞪他,这是挑事不嫌大?为了在娘娘面前露脸,是连脸皮都不要了吗?
“卫国公说得极是。”谢应忱看完了宗卷,“读书为了明理,连孰是孰非都不懂,不适合在朝为官。”
被夸了!卫国公美滋滋地回瞪了宋首辅。
看吧,自己这才叫体察君心,老宋啊老宋,你老了哟~
宋首辅:“……”
谢应忱让人把案卷递了下去,待两人依次看完后,他说道:“既然已招供,也不用三司会审了。”
“此次舞弊,主犯清远侯容执,从犯学政范宣,并其余涉案人员,一并按律处置。凡买过试题的,革功名。”
“皇上……”
宋首辅欲言又止,照理来说,清远侯既然攀扯了沈旭,案子就不该由沈旭来办。
沈旭喝着茶,茶香甘甜,带着几种花混合而成的香气,应该就是他昨晚没能喝上的花香。姐姐应该会喜欢。
注意到宋首辅的目光,沈旭掀了掀眼皮,目中无人的架势和他的猫一模一样。
宋首辅打了个哆嗦,也罢,清远侯还攀扯了皇上呢,总不能连皇上也审吧!一看就是在故意栽赃。
相比之下——
“皇上,清远侯是先皇后的嫡亲兄长,您看……”
科举舞弊,按律主犯当诛。
“按律。”
谢应忱只回了这两个字。
乍一经历剧变,他在年少最无措时,也曾要舅父帮他。
容家一次次地将他推开,视他为陌生人,那么,容家对他来说,也同样是陌生人。
他不会刻意打压,也不会有任何的宽待。
他接着道:“宋首辅,你来重拟试卷,废弃的那一份当众销毁。”
宋首辅连声应诺。
卫国公羡慕地看他,只恨自己当年学武……对了,武举是什么时候来着。
“喵。”
沈猫溜达巡视了一圈,一跃跳上了沈旭的双膝,凑到他茶碗跟前嗅了嗅,刚要舔上一口,沈旭冷漠地一把捏住猫的后脖颈丢了出去。
猫兴奋地喵喵叫。
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熟练得惹人心痛。
“你们先下去。”
这话是对宋首辅和卫国公说的。
两人躬身退下,走到廊下时,就听到里头皇上问道:“沈督主,夭夭和你说了吧。雍州牧,你去不去?”
他的语调温和而随意,提到皇后也直呼小名。卫国公和宋首辅互看了一眼,心里一同冒着酸意。他们俩争来争去,最得圣意的,还是沈旭。哎。
刚刚皇上说什么?
雍州牧?!
他们的脚步同时顿住了,往暖阁里头看去。
就见沈旭放下茶碗,起身作了长揖。
“臣去。”
说出这两个字后,他的心中陡然一松。
他要回去。
作者有话说:
晚了。书评区发红包~
恩科舞弊案就在极短的时间内,顺利结案。
对不少朝臣而言,也就是刚听闻到风声,便已经结束了。
着实雷厉风行。
宋首辅在午门广场公开销毁了泄题试卷,表示试题会重拟,恩科时间不变。学子们欢呼雀跃,激动亢奋地高喊着“不负君恩”,再没有人脑抽地去说什么要“居上宽仁”之类的胡话。
朝堂上懵了一会儿,很快,就又有几个不长眼的开始疯狂弹劾。
一连十几道折子如雪花似的飞上御案,字字句句都在痛斥沈旭结党营私,蒙蔽圣心。
口口声声说什么沈旭素日里横行无忌,目中无人,独揽大权。清远侯是一心为了皇上,其情可悯,其行可原。
谢应忱看完冷笑,把折子给了顾知灼。
顾知灼生气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一不小心拍得有点重,她小小地倒吸了口冷气。
谢应忱赶忙捏住她的手,揉了揉掌心。
舞弊案的案宗他全都看过,东厂审问了所有的涉案人等,主犯和从犯加起来有十余人,这些供词让人看得生气。
尤其是容执那一句句“牝鸡司晨”……
他们自以为是,认为东厂是夭夭的靠山,只要把东厂裁撤了,夭夭失了靠山,没了底气,他们就能塞人进宫。
“还痛不痛。”
谢应忱对着她的掌心吹了又吹,温热的呼吸挠着她痒痒的。
“不痛了。”
“等会儿我让人在这儿裹上一层棉花垫子。下回你想拍就拍。”
顾知灼眼睛一亮:“棉花送来了?”
谢璟和废帝的其余子女家眷,尽数流放到了闽州,唯有季南珂,顾知灼把她留了下来,如今还在诏狱。
季南珂是天道为了平衡被妄改过的天命,特意弄来的。
她说她来自一个叫“现代”的地方。
现代不现代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顾知灼这两年来从她的嘴里挖出来不少东西,比如玉米番薯,比如新的制糖法和制盐法,比如棉花,新型的纺纱车,甚至还有一个叫作“电”的东西……
种下的第一批棉花,被当作贡品送了一些进宫。
“我一会儿去看看!”
“还有番薯,也送来了一些来。我让人一会儿煮来尝尝。”说完,他对沈旭道,“沈督主去雍州时也带一些去,试着种种,看看在雍州能不能活。”
沈旭:“……”
他坐在这里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还是想起他了呢~
沈旭是被他宣来的,原以为是为了这些弹劾自己的折子,结果……
谢应忱含笑,如春风细雨温和道:“沈督主,你临行前,再帮我个忙。”
他说着,拿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乌木匣子,匣子里头是一把黄铜钥匙。
“你瞧瞧,这里有没有这几个人的把柄,随便挑一些出来,能定罪就定罪,无罪的撤职永不录用。”
他顺手把桌上一堆折子推了过去,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御案,笑容不达眼底。
“两年了,朝廷如今已经稳当,可以动刀了。”
“免得他们浑浑噩噩,连坐在上头的人是谁都搞不清。”
沈旭接过了匣子。
晋王死后,这两口子去接手了晋王留下的那间密室,这事也没瞒着他。
密室中所有东西都挪了出来,其中大部分是晋王收罗的百官的把柄,如今全都锁在紫宸殿的澄心堂。
这是澄心堂的钥匙。
“好。”
沈旭答应了。
谢应忱知他来意,温言笑道:“京中的人事,你自行安排妥当,东厂和锦衣卫不撤,你留下信得过的人。”
沈旭点了头:“臣会带走盛江,禁军领统一职,还请皇上另行任命。”
“也好,”谢应忱颔首道,“让盛江任雍州总兵。你到了后,齐广平由你处置。”
齐广平是雍州总兵,在黑水堡城出事前,他就已经是雍州总兵了。
沈旭一把捏住了腕间的小玉牌,长睫轻颤。
谢应忱对还在翻折子的顾知灼说道:“夭夭,你要去吗?”
沈旭眸光一顿。
顾知灼挑了挑眉,看向他:“禁军统领?”
“我答应过你的。”
“有吗?”
她想了想,不记得了。
不记得才好,免得她又惦记着出家当国师,谢应忱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不重要。要不要去?”
她愉快地答应了:“去!”
禁军统领,不错不错!
谢应忱弯了弯嘴角,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身影,仿若含着点点微光。
哼,说夭夭“牝鸡司晨”?全天下就好好瞧瞧,什么叫作掌兵皇后。
沈旭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声势赫赫。
递过弹劾折子的所有人,凡能在澄心殿里找到罪状的,一个不落全部打入大牢,依律严办。剩下的也没逃过,都被安上了或大或小的罪名,革职查办。
锦衣卫倾巢而出,抄家的抄家,拿人的拿人。
绣春刀所过之处,风声鹤唳。
朝堂还沉浸在科举舞弊案中,商量着劝皇上免了清远侯死罪,便当头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
新帝以仁治治天下。
对百官也向来宽和,以至于,他们都快忘了,龙椅上的这一位是如何从必死的绝境走上帝位的。——没一点手段和狠辣怎么可能办得到。
一时间人人自危。
机灵的老老实实地上衙下衙,埋头办差,不够机灵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飞来飞去。
愚蠢的上下串联,弹劾沈旭滥施淫威,骄纵不法。
于是,又抓了一拨。
“活该。”
宋首辅私下里与老妻说道。
“把皇上当软柿子了。”
“要不是废帝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民生为重,皇上这两年顾不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又岂能容他们上蹿下跳到现在。”
他闭门只顾出题,对外说是旧疾犯了,谁也不见。
卫国公一见他病了,也赶紧病,哎哟哎哟地直吆喝。
短短三天,上蹿下跳最厉害,动不动之乎者也,嚷嚷着“阉党猖狂,后宫干政,国之将亡”的那群,一个不落地全都下了狱。
朝上一下子静了,落针可闻。
群臣老实地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可还不等他们缓过气来,又是一道圣旨,犹若惊雷,在他们的头顶炸开——
册立皇后顾知灼为禁军统领,掌京城戎卫。
满朝一片哗然。
皇后待在后宫,管管嫔妃,养养皇子公主们,偶尔见见命妇也就够了。——当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但这才是皇后的职责所在。
掌兵权!?疯了吧。
弹劾是不敢再弹劾,只能一块儿去找宋首辅,让他别顾着生病,出来劝劝。
“劝?劝什么?”
“皇后当年千里追击多棱时,你们在哪儿?”
“皇后在京城围剿凉人作乱的时,你们在哪儿?别忘了,你们的家眷是怎么活下来的。”
要不是有顾皇后镇守着京城,废帝勾结凉人谋反那次,京里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这样的战功,难道还不够她接掌禁军?!”
更别说,顾皇后在背后指点珈叶公主,挑拨凉国内乱。如今凉王夫妻相残,斗得不可开交,凉人实力大损。姜有郑年前奉顾皇后令,佯装宣战,凉王吓得立刻奉上七座城池求大启休战,这是开疆辟土的功绩。——只是,此事尚属极密,鲜少有人知道。
卫国公更是一拍桌案,拿鼻子喷人,涶液横飞,嚷嚷着:“要皇后娘娘是男人,你们还会觉得不配?”
当然不会。
卫国公一介武夫学不来文绉绉,话糙得很:“你们又干过啥利国利民之事?摸摸自个儿的脸皮厚不厚,你们也就是仗着胯|下多了二两肉,才当了这官。倒还质疑起皇后配不配?我呸。”
“……”
一个个铩羽而归。
顾知灼回顾家看太夫人他们的时候,还听说有人找到了顾白白,想让顾白白劝她主动辞去这差事。
说什么,不该因区区军功骄傲自满。
结果顾白白把他抓了送去北疆。
顾知南咯咯笑道:“爹爹说,正好要北伐,他要是能活着回来,再来论论什么叫区区军功。”
“他当场就吓坏,又哭又喊又抱爹爹大腿。臭死了。”
顾以灿刚过完年就带着顾以炔去了北疆,待四月粮草齐全,便会开拔北伐。
除了太夫人唉声叹气,生怕她也有朝一日也会披甲上阵,担心得不得了,念念叨叨着:“怎么当了皇后,也要去打仗?”
妹妹们全都围着她兴高采烈。
于是,顾知灼顺利接下了禁军统领的差事。打了那些成天嚷嚷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言官狠狠一记耳光。
谢应忱刚继位时,废帝的朝堂三党割据,朝臣们各自为政。
那个时候,他只能先以化解党争为主。
看似宽和,实则花了两年把朝堂上下尽数握在了手里,如今时间一到,重权压下,朝中肃然一清。
沈旭也再一次站在了百官之上。
让人闻风丧胆。
谁都以为沈旭这一回,是真正成了新帝的心腹,手中的毒刀,以后朝中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没想到,他转身便卸下了东厂督主,接旨领了雍州州牧,掌雍州一州军政。
啊???
开玩笑吧?
震惊过后,各种各样的阴谋论接连浮上心头。
原来皇上是故意许以高位,把沈旭哄骗出京,再趁机收拢内廷和锦衣卫!
高实在是高!
有人自诩聪明,总爱暗暗揣摩上意,这一回是学乖了。
皇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揣摩得过来吗?!
朝中的浮躁淡了许多。
对于沈旭出任雍州牧出奇地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这一回,京城的官员有近三成入狱。
人少了,活还是得干的。一桩桩差事往下压,一个当两个人用,用着用着,别说是胡思乱想,揣摩圣心了,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了。
一睁开眼睛就往衙门跑,一闭上眼睛就往榻上躺。
过得“充实”极了。
充实到连新纳的小妾都快不记得长啥样了。
沈旭出京赴任也没有人注意到。
殷惜颜接手殷家的家业后,东奔西跑,人还在闽州。
谢应忱和顾知灼一块儿来为他送行。
沈旭这趟带上了盛江,乌伤和封正则留在京城,为此,盛江嘚瑟的在封正面前晃了几天。
盛江:主子最看重的果然还是自己!
沈旭带走两千锦衣卫,谢应忱又额外拨三千五军营给他。
他含笑道:“要是在雍州遇到不识相,你尽管动手。”
这些人是特意用来保护他的,他们会跟着他长驻在雍州。
“呵呵。”
沈旭轻抚着衣袖,潋滟的桃花眼中含着锐意。
不识相?
谁敢不识相试试!
他问道:“监军呢?”
谢应忱说过会有监军与他同行,这都要动身了,他还没见到监军长什么样。
监军是谁,并不重要。
这是朝廷惯例,沈旭也没有在意,反正不管是谁,别想在他的手上翻了天。
“在呢在呢,已经到了。”
顾知灼笑眯眯地说道。
“嗯?”
在哪儿?沈旭看向盛江,盛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沈旭的目光又对向了顾知灼,眉梢挑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知灼指了指他身后的黑漆马车。
“监军……”
沈旭回头。
没看到人,只有一只猫。
沈猫趴在马车的车窗上,左看右看,见他们所有人全都看自己,猫得意地翘起了胡须,金灿灿的猫眼俯视……这个位置不好俯视,沈猫身姿矫健地一跃跳到了马车顶上,仰起脖子,勉强俯视众生。
“喵!”
“沈猫大人!”
噗。盛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赶紧捂住了嘴,憋得痛苦极了。
沈旭:???
这还是头一回,顾知灼从他的脸上看出迷茫。
这双漂亮的桃花眼,茫然地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这么多人围着自己,沈猫抖了抖毛,兴奋地抬爪拍拍他:“喵~”
谢应忱拿过一纸调令,亲手递给他。
沈旭呆呆打开,在一连串的官话后头,正儿八经地写着:
任命沈猫为雍州监军,正五品。
谢应忱:“沈猫是立过大功的猫猫,朕论功行赏。”
“督主,你快看,威不威风?”
调令还拿在沈旭的手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循声看去。
黑色的狸花猫穿上了正五品官服,官服是特制的,合身得很,上头还有熊罴补,绣工极为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