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寒佘臂膀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
寒佘抱着怀里的雌性,他能感受到她的羞涩和试图躲藏的动作。
作为回应,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稳固、更紧密地拥在自己怀中。
目光看向前方,神情坚定且威严。
他昂首面向沸腾的蛇族人,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窘迫。
反而洋溢骄傲与自豪。
为她点燃上百座篝火,烈焰腾空,照得山谷熠熠生辉。
就连舒柠上次出现的阴雾笼罩的山谷底下,兽皮灯笼挂满黑色枝头,篝火连绵如龙。
遍布篝火的部落,与即将落下山头的夕阳形成光暗交替的奇观,瑰丽而神秘。
这是舒柠第一次看清他的部落。
她望着这片由他一手撑起的壮丽天地。
暮色与火光交织在他身后,火焰在他漆黑的发丝渡上一层金光。
那一刻,她仿佛亲眼看见——他独自劈开荆棘、踏过无尽苦难的来时路。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指尖的触感几乎感受到他这一路走来的累累伤痕。
她似乎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就连唯一的一件事,好像也只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
他在她的其他兽夫中,似乎并不突出,但他给她的感觉,就彷佛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不分对错,无条件的偏袒。
寒佘微微侧头,温和的目光骤然变冷,低沉冰冷地嘱咐肩扛鲛人族圣雌的下属,“把她丢进死狱。”
螝蛇部落的死狱,进去就没有罪兽活着出来过的地方。
“是!”
两兽人粗鲁扛着浑身柔软得无骨的鲛人族圣雌,得令后往一边撤离。
寒佘森冷的声音,将舒柠的思绪拉回。
她忽然后悔了。
不应该同意把鲛人族圣雌带回螝蛇部落。
以寒佘的手段,不管有没有结果,那个发了疯的雌性估计都难以活到明天……
“想什么呢?”
寒佘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黑色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他刚刚的语气应该温柔点的。
虽然结果都一样。
“寒佘,”舒柠抓住他坚实的肩膀,“那雌性……”
“哦?”寒佘眉眼微挑,深色的竖瞳,让人难以看出里面的情绪:“柠柠想要她怎么样?”
“等事情有结果再进行处置吧。”
断了她这根线索,烬瞳的事恐怕更加难以查清。
“哼……”
寒佘胸腔发出无声的轻哼,唇角微扬,垂眸露出宠溺的笑容:“柠柠考虑的真周到。”
随即再次侧头眼神示意一旁的下属,“听见了吗?”
“明白。”
下属得令往回跑。
没一会儿,寒佘抱着舒柠来到一个空旷的山洞。
洞内中央燃烧着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四周的镶嵌着黄绿色的发光晶石。
从洞内走进,两旁是静候的其他将领兽人。
并不完全是蛇兽。
“首领,首领夫人,请坐这儿。”
带路的兽人指引他们走到最里面一张宽大的白色兽骨椅子。
椅子前的桌面,早已摆放各类肉类、丰富的水果、干果、果汁等食物。
桌面最中间的是一盆炭火,炭火旁摆放串好的肉串。
舒柠惊了。
他们居然发现了这种神仙吃法。
如果再配上花生、红薯、罐罐壶,那不妥妥一个围炉煮茶!
简直就是冬天的绝配。
舒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下来了。
感受到怀里雌性的兴奋,寒佘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将舒柠放到座位后,他场面话也不跟底下的兽人说了。
面对众兽人的目光,清冽的嗓音在洞内响起:“恩飨宴,开始!”
瞬间,静坐等待的兽人们得到首领象征性的仪式口令后,开始忙活起来。
兽人们早已习惯了他们首领的处事风格,并不觉得哪里奇怪。
着手忙活后,安静的山洞顿时热闹起来,有烤肉的、吃肉的、给肉披上嫩叶一起吃的、饮果汁的……
热闹的场面跟刚才的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四下里顿时响起杯盘碰撞声、咀嚼声、兽人们毫不顾忌的谈笑声,刚才屏息凝神的气氛一点也寻不着了。
对兽人来说,最简单的仪式,才最符合他们的性格。
原本还担心底下的兽人们会聚焦她和寒佘一举一动的舒柠,此刻看来,她多虑了。
他们根本不会关注这些。
兽人们吃得忘乎所以,他们专注地撕咬着手中的肉块,却又忍不住分心瞥向下一盘美食。
整个宴席间尽是狼吞虎咽的盛宴之景。
此时,寒佘牵起她的手,坐到宽大的椅子上。
寒佘本想抱着她的,被舒柠拒绝了。
她被他们抱过太多回吃饭了,知道那种感觉不如一个人坐着吃舒服。
寒佘见她从自己的腿上下来坐到他身边,深邃的眸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很快恢复温柔的眼神。
身旁的侍从注意到他们坐落后,开始给他们倒饮料。
见有兽给他们烤肉,舒柠连忙阻止:“哎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烤肉,可是她最喜欢的项目之一。
她享受这种边烤边吃的感觉。
看着眼前红彤彤的炭火,舒柠已经拿起一串烤肉准备开烤。
正准备开烤的兽人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寒佘。
寒佘轻轻点头示意他,顺带吩咐:“以后,柠柠说的话你们直接照做就行,不用征得我的同意。”
“是。”侍从这才将手里的肉串放下。
寒佘看着舒柠正在专注地烤肉,他冰冷阴郁的眸子浮现一抹温柔。
随即也拿起一串放到炭火上开始烤。
“寒佘,你们是怎么发现这种烤肉的方法的?这也太厉害了。”
因为她甚至没有教过他们部落如何生火。
将肉串放上去烤着后,舒柠回头。
这时寒佘忽然伸手轻捏她的下巴,使其微微抬起。
随即俯身含住她的唇。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大掌放在她的背上稳住她的身。
舒柠没想到寒佘会在这样的场合突然吻她。
她瞳孔一惊。
余光瞥向台下的兽人们。
她又多心了,根本没人看他们。
哦,对,她的烤肉!
舒柠拍拍他示意着。
怀里的雌性乱动,寒佘眉头微蹙,坚实的臂膀将她靠拢了些。
直到与他肌肤贴近。
寒佘眼眸微垂,喉结滚动,汲取着她的清甜。
雌性的乱动,反而勾起他体内的燥热,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抱走。
但他的柠柠还没填饱肚子呢……
片刻后,才不舍地松开。
舒柠原本可以将他推开,可他的动作告诉她,他需要她。
便也就这么由着他了。
虽然在她转身后,立马收敛神情。
但她还是能从他清冷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痛苦、隐忍。
下颌线因绷紧而清晰可见,却还在朝她露出一抹笑。
“寒佘,”舒柠蹙眉,担忧凑近他,将他额前的长发捋到后,看着他炽热发烫的目光,轻声问:“你没事吧?”
寒佘本想让她先吃着,不曾想她竟再次靠近。
雌性身上带着热哄哄的香气扑面而来,像一支致命的诱惑剂,深深地吸引着他。
寒佘紧闭双目。
额头青筋暴起,胸腔发出沉重的闷哼。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的额头,轻轻将她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嗓音低沉开口:“我没事柠柠,先吃饭。”
“真的没事?”
舒柠再次询问,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寒佘闭眼点了点头,深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后坐起身。
他已经很久没有了,难免有些失控……
“那好,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寒佘唇角微扬,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吃吧。”
“嗯。”
舒柠再次坐起,继续烤着她的肉,“寒佘,这个是你刚刚拿出来的吗?”
寒佘喉结下压,嗯了声。
随后拿起一旁的果汁一饮而尽。
站在暗处的侍从见状,出来再给倒上。
“寒佘,这个烤好了,第一串给你吃。”
舒柠将烤肉递到他面前。
寒佘再次饮尽一杯冰凉的果汁后,喉结滚了滚,眸光闪动,接过她烤的肉。
再递到她嘴边。
“嗯?”舒柠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咬住。
寒佘这才吃第二口。
此时的虺蛇部落,昏暗的山洞。
三个男人嚼着肉,沉默着吃。
寂静的气氛中略显尴尬。
“玄墨,你怎么不吃了?这肉有什么问题吗?”
翊渊见玄墨坐着呆呆的模样问道。
“没事。”
玄墨轻声回应,抬眸看了对面的墨璃一眼,又继续垂眸。
墨璃轻笑一声,继续吃着。
翊渊皱眉,这两个跟精神萎靡一样。
刚想说什么,这时一个兽人进来。
“怎么样?”
“首领,螝蛇部落正在庆贺呢,整个部落很是热闹!”
听完兽人的话,三个都不淡定了。
下一秒,不约而同起身。
“把东西收拾了。”
翊渊落下一句话也跟上。
“是。”
螝蛇部落外。
“这就是螝蛇部落?”
魇化为人型后,停在螝蛇部落入口处,双手环抱观看。
“是的王上。”一个赤焰虎兽人道。
“走,进去看看。”
“首领,不……不好了!”
一个兽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喊道。
周围正吃着的兽人听闻,停下手中的动作。
寒佘眉头微蹙,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什么事?”
“首领,外……外面来了一大批虎族兽人!”
周围的兽人听到是虎族兽人,发出一片哗然。
有的甚至露出惊吓的神色,问道:“虎族兽为什么会突然来我们螝蛇部落?”
有的已经进入战备状态,高喊壮胆道:“我管他什么族,敢踏入我们部落,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其他的看向台上的首领。
“他们都是什么颜色的?”舒柠开口。
“嗯……头发都是,”兽人想了想道:“红……红色的!”
听到是红色,寒佘眼底的阴翳瞬间消失。
随即覆盖上一层不悦的神情。
……死老虎,专门趁这个时候来打搅他跟柠柠的二人世界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不情愿开口:“知道了,去带他们领头的进来。”
兽人惊讶瞪大双眼,看向他们的首领,不确定回应:“……是!”
底下的其他兽人也都不解地看向他们自家的首领。
敌人来袭,反而邀请进来?
“首领,这……”一个兽人忍不住站起。
趁虎族还没进来赶紧开口:“首领,我们不怕他们,只要首领说开打,我们二话不说立马动身出发。”
“是啊首领!”
其他兽人纷纷起身回应。
还没等虎族进来,又一个守卫进来通报。
“首领!!!”
“又什么事?”寒佘眼底的不耐烦尽显。
“虺蛇首领来,来了。”
“不见。”
寒佘直接拒绝。
“是……”
他攥紧舒柠的手,身体微微颤着,冰冷的掌心已浸出微微薄汗。
“寒佘。”舒柠另一只覆盖在他的手背。
寒佘眸光回过神来,敛了敛思绪,垂眸看向身旁的雌性,嗓音低沉,“嗯?”
“今晚……寒佘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舒柠看向他,眸光闪动。
寒佘心中一颤,舒柠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好。”寒佘喉结滚动,无声应了下。
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柠柠!”
忽然一道响亮的雄性声音,伴随着虎族的气味传来。
蛇兽们立即提高警惕,蛇瞳竖起,目光齐刷刷地朝洞口扫去。
“魇!”
舒柠起身,松开握住寒佘的手,走下去迎接。
雌性温热的手忽然消失在掌心,寒佘悬在空中的指尖微颤了下。
随后,握紧拳头,眼底覆上一层阴翳。
魇伸开双手抱住舒柠,直接将她整个人儿抱起。
“最近有没有想我,嗯?”
魇勾了勾舒柠的鼻尖,用近乎宠溺的语气道。
“嗯……”舒柠故作想了下,点点头:“有一点。”
周围的蛇兽人见到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才一点?”魇抱着舒柠的手臂紧了紧。
“哼哼……”舒柠咬住下唇,避开他的问题,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点还不够吗……”
有一点甚至都是骗他的,这几天她连肖翀都没想……
忽然余光瞥到翊渊、墨璃、玄墨接连出现在洞口,起来朝他们打招呼。
“翊渊,墨璃、玄墨你们也来了。”
寒佘微侧着头,眉眼微挑,双手环抱,翘着二郎腿倚靠在兽骨椅上。
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底下的一切。
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
只是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蛇族兽人们偷偷观察他们的首领此刻是什么反应。
戒备、审视、不悦、浓烈的占有欲?
似乎都没有。
在明知强大情敌来袭、全场蛇族都本能紧张的时刻,台上的雄性作为首领,反而展现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
甚至在淡定地烤着肉!
螝蛇兽们不禁惊讶于他们首领这与他性格完全相反的反应。
或许只是暴风雨下的宁静?
“去,给他们添座位。”
寒佘侧头,一身慵懒淡然的吩咐一旁的侍从。
抬头时,注意到其他蛇兽人呆愣的眼神。
“都站着干什么,继续!”
听到寒佘提醒的声音,螝蛇兽们才不确定地悻悻坐下。
“还有外面的虎族兽,别忘了。”寒佘往另一侧的侍从吩咐。
“是。”侍从应声出去。
“寒佘,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活动也不喊我们。”
魇抱着舒柠落座后道。
“哦?”
寒佘蛇瞳微缩,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以为赤焰虎族嗅觉灵敏,千里外的宴席香气都该闻得到,不请自来才是常态。今日倒是讲究起礼数来了?”
魇根本不再看寒佘,仿佛他只是个噪音源。
转而看向怀里的舒柠,语气带着委屈和不满:
“柠柠,你听听。
我们心急如焚赶来寻你,生怕你有半点不适。
在某些人眼里,倒成了不请自来、不懂礼数了。
这便是螝蛇族的待客之道么?”
“客?”
寒佘蛇瞳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却勾起更深的弧度:
“魇兄言重了。”
“既是自家兄弟,何来‘客’之一说?莫非……魇兄从未将自己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
寒佘语气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还有,有我在柠柠身边,柠柠怎会有不适?魇兄是多虑了,还是…信不过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魇轻嗤一声,“我看还不如……”
“哎我肚子好饿。”
舒柠打断两人的谈话,看向魇手里的肉串还没开始烤。
而寒佘手里的已经烤好了,他抬眸看向舒柠,眼神示意她。
舒柠立即挣扎起身,“魇你先慢慢烤。”
“哎?”
怀里的雌性就这么跑了,魇调侃的心情也随之消失。
望着舒柠善解人意的模样,魇无奈轻笑一声。
他的柠柠还真是会顾全他寒佘的体面啊。
“玄墨,你小子怎么回事?”魇转头看向一旁的玄墨。
“自己打完就直接带走柠柠,就这么把我落下,你的心不会痛吗?”
他又朝玄墨露出委屈痛心的眼神。
玄墨:……
玄墨原本想将手里的肉递给舒柠,抬头刚好见她起身跑回寒佘身边。
眸光闪动,也就自己吃了。
吞咽后,语气平淡开口,“我派人通知你了。”
“那哪够,你应该邀请我一起来的,是吧翊渊。”
翊渊并没有被他话外的意思虎住,他淡淡开口:“我原先并不知道你就在鲛人族领地附近,要是知道,回去的时候肯定一同邀请你过来的。”
“嗯,这才有点像个首领该有的格局样。”魇满意道。
“只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地都扎堆鲛人族?”
“鲛人族圣雌大婚,我们只是受邀过去而已。”一旁的墨璃的解释。
“我们到了才发现,鲛人族圣雌娶的竟是烬瞳。”
“烬瞳?怎么可能!?”
魇眉头微蹙,脸色猛地一沉,刚才那点调侃的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念一想,狐族善于狡诈,又觉得合理。
此刻的表情嫌弃的要死。
他对烬瞳已经不感兴致,转而抬头看向台上的雌性。
难以想象,他在台上跟另一个雌性浓情蜜意时,她的柠柠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该有多痛苦。
他可是最讨柠柠欢心的一个雄性!
魇握紧手中的拳头,手中的肉串因他的用力而咔嚓折断。
“那臭狐狸呢,埋了没?”
“还没,不过已经晕了。”墨璃补充道。
“呵!倒是挺有自知之明!”魇冷冷的鄙夷。
虺蛇部落。
“他好像醒了。”
守在雪狐雄性洞口的虺蛇兽人跟另一个兽人小声嘀咕。
另一个兽人侧身看向洞内。
此刻的雪狐兽仍在躺着,只是脸上的五官扭曲,紧紧皱着眉头,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滚落进雪白的发丝。
像是在做一场噩梦一般,发出痛苦的低吟。
时而翻滚,时而蹬床。
转身回过来的虺蛇兽,眼珠转动,得出结论:“没醒。”
“首领现在不在部落里,我们的职责是看好他,其他的不管。”
“可他这个样子,好像还挺难受。”另一个虺蛇兽道。
“应该是做噩梦了吧,不用管。”
“哦……”
那兽人望进洞内,他的被子已经掉落在地上,叹了口气。
进去蹲下给他拾起盖上。
只是忽然间,躺在床上的兽人忽然抓住他的手。
“啊!”
另一个守在门口的兽人听到喊叫声,戒备跑进去。
他神情严肃问:“怎么了?”
“他,他……”那个被抓住手的兽人结巴道。
跑进去的兽人转移视线,看到他人还在闭眼躺着,手却紧紧攥紧兽人的手腕。
“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兽人试图挣脱出来。
旁边的兽人也过去帮忙拉开。
“别……不要!”
感受到什么,雪狐兽大声喊道。
他们越是拉开他,他越是要攥得更紧。
整个人额头青筋暴起,与两个兽对抗。
就是没醒。
“有了!”
帮忙的兽忽然想到他们首领教过他的——
如果被力气大的人忽然抓住手腕,你无论怎么都扯不开的情况下,只需要一个巧劲,就能轻松挣脱出他的手掌。
他瞄准雪狐紧紧握住的手腕上的一根手指。
小手指的力气是最小的,就它了,用力掰……
果不其然,他的整个手的其他手指都松开了!
得到自由的兽人顿时松了口气。
“他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他不敢再靠近他,此刻躺在床上的兽人像是失去了什么,眼角忽然滚落一行泪。
她柔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寒佘整个身体瞬间紧绷!
随后又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得微微放松,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喉结滚动,他嗓音极度低沉、沙哑回应:“好。”
接着转身一把将她抱起,手臂非常小心翼翼地收紧。
整个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和占有欲。
余光瞥了眼她的几个兽夫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顿了下。
哼了声,堂而皇之地将她抱走,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当晚——
螝蛇首领洞府。
云雨巫山,天昏地暗。
次日清晨,部落内较之以往安静许多。
寒佘在身旁雌性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给她掖了下被子。
温柔得出水的眼神,在起身的那一刻,瞬间覆上一层阴翳。
随后前往死狱。
死狱门口等着他的,还有她的其他兽夫。
刚进来,一道道眼底发红的目光立刻扫过来。
寒佘略过他们,径直走到最里面关押罪兽的地方。
守在门口的兽人见到首领的背光高大阴暗的身影,便立刻起身:“首领。”
看着地上无力躺着的雌性,浑身仍是湿漉漉一片,多处地方仍有不少血渍。
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脸色苍白,眼睑垂着,毫无生气可言。
“死了没。”
寒佘直接开口。
“昨晚给她灌了水,吊着一口气,就是……说话不出声。”
“去取蝰毒菇。”
“是。”
“蝰毒菇?”
魇走过来,捏了下她的下巴,又嫌弃地甩开,“是什么?”
翊渊也走过来,回答魇的问题:“是蝰族圣地最阴暗潮湿处的一种邪乎蘑菇。
让其孢子弥漫在将死兽人周围,能刺激大脑,强制其回答蝰蛇的问题,但内容可能混乱且缺乏逻辑。
回答完后,顶多撑到半个时辰。”
魇眉眼微挑,“呵,没想到你们螝蛇部落还能有这种宝物。”
“这样……”
墨璃眉头微蹙道,“会不会太残忍了。”
其余几人鄙夷地瞥向他。
面对其他几个的目光,墨璃不以为意。
反抗和折磨,是两码事。
“还好,柠柠没听到。”玄墨开口。
“首领,蝰毒菇。”
去而复返的螝蛇兽小心拿着一棵顶部圆圆的棕色蘑菇。
整棵蘑菇伞遍布无数黑色的圆点。
寒佘眼神示意,螝蛇兽便捂着鼻子,将手里的蘑菇朝地上的雌性抖落。
“你们最好退后点。”寒佘好意提醒。
“这东西只对我没效果,你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没法跟柠柠交待。”
魇听后立即后退。
却忽然发现刚刚还在他周围的几个早已退到后面老远的地方。
“好啊你们不早提醒我,柠柠差点就失去我这个兽世最强兽夫了。”
翊渊:“……”
玄墨:“……”
墨璃:“……”
寒佘:根本没入他耳。
看着地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雌性,他只想快点结束她的性命。
螝蛇兽抖动蝰毒菇时,蘑菇伞下,黑色的点点瞬间打开,掉落无数发光的黄绿色孢子。
有的则随空气流动飘散到附近。
阴暗的洞狱内,因这些发光的孢子而显得耀眼吸睛。
此时躺在地上的雌性,全身附上这些孢子,一时之间,整个兽由气弱如丝短暂变成面色红润。
她缓缓睁开双眼,身上骨头断裂的疼痛也已感受不到。
双目无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我现在问你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寒佘冰冷的声自上而下传来,犹如说话的神明,在亮堂的顶端。
“是。”她有气无力地应答。
其他雄性见状靠近。
“你是怎么认识你的雪狐伴侣的?”
“偶……遇。”
寒佘眉头微蹙,继续问道:“怎么个偶遇法?”
“森林里,遇到的。”
“我来,”魇不耐烦地抢问道,“你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只雪狐了吗?”
“是…”
几人听闻,眉头微蹙。
“他当时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他是狐族送去狼族联姻的烬瞳吗?”
雌性忽然蹙眉,没有回答。
“别想逃避问题,快回答!”魇怒斥道。
“你问题太多,她承受不住了。”翊渊提醒。
他温和开口,“你们是怎么要决定结伴侣的。”
雌性嘴角忽然扬起,眼角泛起泪光,“我救了他,他感动……他好看,我们就……”
站着的几人面露嫌弃。
没想到烬瞳竟是这种朝三暮四的雄性。
“她撒谎。”
寒佘眼眸微眯,冰冷开口。
“不是,你们这个蝰蘑菇不是能如实回答的吗?”魇双臂环抱,鄙夷道。
“能回答,但会错乱。”翊渊道。
“再不如实回答,你将会受到惩罚!”寒佘低沉厉声道。
雌性瞳孔一惊,艰难点头。
“他是怎么同意跟你结伴侣的!?”寒佘再次问道。
雌性顿了下,突然瞪大双眼怒斥道,“谁叫他生得这么好看,又不肯诚服于我!”
墨璃一脸嫌弃:“你们鲛人族好看的雄性那么多,非得逮他一个?”
她瞳孔已经又开始变红,看向墨璃,露出猖狂贪婪的笑,“你也好看……”
但因身体骨头碎裂,无法起来。
墨璃眉头紧皱,后退两步。
翊渊问:“烬瞳不是有魅惑的功能,怎么会被你们捉了?”
“他能魅惑一个,能魅惑一群!?”
雌性因亢奋,说话开始变得利索。
她朝翊渊露出得意的笑:“当然还是因为我们鲛人族有……”
“有什么?”玄墨不耐烦冰冷开口。
“有能让他进入愉悦幻境的鲛鳞粉。”
她咬了下下唇,笑着。
忽然又恢复怒色。
“可谁知道,他竟然能挣脱出来!
只不过,他竟然能一夜之间从赤狐变成雪狐!
哈哈哈哈……成雪狐反而还更好看了!”
她的眼瞳越来越红,直接最后,流出红色的液体。
“你堂堂一个鲛人族圣雌,怎么会对一只雪狐……”